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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梅雪中殇 (24-45)作者:林斋

[db:作者] 2026-09-11 20:22 长篇小说 3780 ℃

24.冷面大人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江熠白皙的脸上,几道红手印霎时在他脸上浮现。

这一刻他几乎懵了,愣愣地看着芩子清。

芩子清也没想到,自己会给他一巴掌,也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那扬起的手。

江熠蹙着漂亮的眉头,不可思议开口道:“芩子清你竟然敢打小爷我。”

她终于听到他之前常挂嘴边的“小爷”称谓,这个才是真正的江熠,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他最好讨厌她,芩子清心想。

“少将军不清醒,该打。”她丝毫没有客气。

江熠冷笑一声:“别以为小爷我想提早和你完婚就是喜欢你,如果你不是芩府嫡女的身份,小爷看都不会看你这病秧子一眼。给脸不要脸,真是晦气。”

她似笑非笑:“那还得多谢少将军的抬爱,你以后还是离我这病秧子远一点好,免得把病气过给少将军就不好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说完,他拂袖而去。

在他走后,芩子清终于松了口气,她轻抚着刚才被他触碰的脖颈,心底泛起阵阵恶心。

她捧起溪水,对着刚才他亲过的地方使劲摩挲,越搓越用力,雪白的肌肤渐起红印。

最后,她无助地坐在溪边,无声地啜泣,裙边被水浸湿。

“真是聒噪……”

男人从树上一跃而下,眼神里充满了极大的不怨,冷峻的脸上没有温度可言。

他原本是想在树上小憩片刻,就碰巧听到了溪边两人的争执,然后就是女人烦躁的哭声。

他讨厌女人,觉得女人特别矫情。

当他瞥到溪边那抹落寞的背影时,不免勾起他少时一些悲惨的经历,内心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芩子清拭掉泪水,转身便看到名身穿缺胯袍,衣上绣有精致紫瑞兽纹饰,腰上佩带着把绣春刀的冷面男子。

这样的装扮并不难猜出他的身份,缺胯袍是武官常备戎服,且能佩带武器的人是金吾卫无疑了,看这人周身的气度官位一定不低。

他那冷如冰霜的眼神,看得她不由得发怵。

她扭头想走,他突然快步截住了她,冷冷开口:“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芩子清疑惑地瞪大双眸,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一些距离,眼尖地瞥到他腰上金灿的腰牌,“大人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陆云起被她这么一问,约莫愣了几秒钟,“虽说我是皇帝亲卫,但如果我负责管辖的区域内有人出事,我也难辞其咎,所以保护姑娘你就是在履行我之责。”

其实他就是觉得她可怜而已,就像当初的他。

他的话听起来言之有理,但就是这人看起来有点冷漠,很有距离感。

“那多谢大人了。”她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他“嗯”了一声,便走在她跟前带路。

不知道为什么,芩子清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内心止不住暖了起来。

连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如此热心,为什么身边的人却让她觉得寒心呢?

前面明火摇晃,人声鼎沸,他们终于回到了人群所在之地。

芩子清还想着跟他再次道谢,转眼间他就不见了人影,像是从未出现那样。

她融不进这些人的狂欢中,打算找一下芩佳漓然后坐马车回府。

抬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突然不知从何处找起。

她边走边找,终于看见芩佳漓从帐篷出来的身影,只是她动作鬼祟,神情慌张,让她觉得甚是奇怪。

紧接着帐篷里走出手里抱着白猫的侍卫,蓝黄异瞳,竟然是太子殿下的猫。

她二妹妹怎么也和太子扯上了关系?

带着这个疑惑她脑补出了太子和她二妹邂逅的各种场景,被江熠伤了心,跑出猎场和殷景宸来一场因怜生爱的完美邂逅。

她属实承认这个脑洞有点大。

25.好热好紧h

芩子清被一声叫唤拉回了现实,眼前站着位士兵,然后听到他说:“芩小姐,殿下有请。”

她微挑眉峰,有些没反应过来,“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士兵紧绷着脸,冷言道:“您过去就知道了。”

眼皮突然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她又不能抗命。

她被士兵带领着走进了帐篷,内里明火通红,香炉云烟袅袅,幽香满溢。

殷景宸着一件月白色素衣,腰带堪堪地挂在身上,像是没有系紧那般有些松垮打了个结。乌黑的青丝散至腰后,有几缕龙须垂落在微敞的衣领处。

芩子清属实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她脸红地转过身,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殿下唤子清来是所为何事?”

她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你不转过身来,本王怎么跟你说话?”见到她是这种反应,觉得她有些可爱。

她稍微调整下呼吸,佯装淡定地转过身正对着他,但眼睛始终没有看向他。

芩子清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这幅光景,而且面前的人还是大礼王朝未来的储君。

殷景宸微勾着嘴角,对她慌乱的模样有些小得意,羞涩是不是意味着喜欢?

“你抬起头,本王不吃人。”

在他的驱使下,她终于扬起脑袋,抬眸便对上了面前缱绻似柔水的眼神,瞳孔里倒映的影子仿佛在烛火里揉碎了光芒。

她一直没有上前,隐约觉得今晚的他与往日有些不同,“那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向她招手:“你靠前一些。”

“殿下……”她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我在这听得到您讲话。”身体也愈发燥热了起来。

在她扶额揉眼时,殷景宸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贴近她耳旁轻语:“染染是哪里不适吗?”

香,这熏香有问题。

意识到问题后,她撒腿想跑,可她没跑几步腿脚软得差点倒地,身子无力地往后靠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她热得胡乱扯着衣裳,呼吸逐渐紊乱。

现在的芩子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殷景宸打横将她放在榻上,他的小兄弟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兴奋”,勃起的硬物让他难以自持。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当他听到她即将要和别人成婚时,他几乎要疯了,原本还想细水长流地跟她培养感情,没想到却被突然冒出的赐婚打乱了计划。

那他只好先一步占有她,再想办法把她夺过来,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欲火在眼里熊熊燃烧。

他沉下身子,第二次吻了她的唇瓣,如初次那般柔软,让他眷恋不已。

本就烈火难耐的身体,芩子清像如鱼得水般回应了他的吻。

这个回应,让少年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边吻边解开她的衣裳,如雪的肌肤在几经摩擦下开始逐渐泛红,胸前两团浑圆在肚兜解开后弹了出来。

刚及笄少女的胸部还未发育成熟,但不大不小握在他手里刚刚好,两点似梅花的乳尖粉润娇嫩,轻轻触碰几下便敏感地立了起来。

“染染,你好美……”

殷景宸一口含住乳尖,用舌尖去挑逗。

“嗯……”

芩子清很快有了反应,娇嗔了几声,甚至还微挺着腰主动迎合他。

下体湿腻的感觉让她交缠着双腿。

他仍旧慢条斯理地解开余下的衣服,嘴唇一遍遍落在她柔若无骨的胸前,还不满足地开始用手顺着乳晕打转。

看着身下情动的她,下体又肿胀了几分。

当她被剥得精光时,他眼里的火也更烈了。

细长的手在她大腿根摩挲,在摸到濡湿的花穴时,手指就着穴口慢慢深入,温热的内壁让他一激灵。

好热好紧。

此时他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26.春意渐浓h

夜内寂静无声,纱帐内却春意渐浓,被衾下是两具颠鸾倒凤的裸体。

殷景宸只是用手指在她花穴里抽插了十来下,芩子清便蜷缩着脚趾头泄了身,然后贴着他的胸膛呜咽了起来。

他见状立马抽出了手指,指缝间拉出了一条浓白的银丝,这是她带出的水。

“染染乖,我们不哭……”他托着那毛茸的小脑袋,贴着她滚烫泛红的脸颊柔声安抚。

这还没开始呢就哭成这样,那要是真要了她岂不是要哭晕了过去?

可是哪有开始就停下的道理?

他亲了亲她的嘴角,把额前浸湿的发丝挑至耳后,亲含了几下柔软的耳垂。

亲耳垂时她开始缩着脖子,被他压住的娇体也开始乱动,接着哼哼唧唧了起来。

殷景宸瞬间知道了这是她的敏感点。

“染染,做我的女人可好,我许你此生唯一。”

他当然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毕竟身下的女人早已被他下了迷药的熏香失了心智。

“嗯……好……”她开始胡乱应答。

“别骗我染染。”

他掰开那细长白嫩的双腿,下体早已泛滥成灾,稀疏的毛发湿答答地粘在了一块。

撑开的花缝内阴蒂被玩弄得充血红肿,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下体的硬物肿胀得可怖,直直地抵在她臀缝间,一下一下地戳着,好几次都差点绞进去。

其实,他有些犹豫。

但想到她要在其他男人胯下承欢,他恨不得马上就要了她,把今夜她留宿在自己身边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殷景宸深知他不能这么做。

最后他还是停下了手,再次轻捧着那怜人的脸蛋,对着她微白的唇瓣深吻了下去。

“对不起,我做不到。”比起得到她,他更怕她恨自己。

他起身给她穿好衣服,又眷恋地亲着她的额头。手指轻抚脸颊,眼神满是不舍。

他将她裹得严实,抱出帐篷外的一马车上,对着士兵吩咐道:

“务必把她安全送回芩府,今夜之事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否则提头来见。”

士兵颔首应是,随后驾马离去。

看着马车消失在黑夜里,眼里的光也随之暗了下来。

次日在自己房内醒来的少女,有些发懵。

昨夜她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的记忆就在要去找芩佳漓这里截然而止,后面被殷景宸叫去帐篷的事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此时天色刚破晓,外面还是灰蒙的一片。

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般。

推开窗牖,微凉的春风拂过脸颊,痛感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芩子清揉了揉太阳穴,也不想那么多了。

她起得太早,此刻如春还在睡梦中,也不忍心把她叫醒,就自个坐在梳妆台前开始装扮。

镜子前的她乌发白唇,略显疲惫之态。

定睛一看,裸露的锁骨下方有道清晰的红印,似滴血状烙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难不成是在猎场时被蚊虫叮咬的?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得通。

脑海里突闪而过那张冷峻的脸,其实她并没有细看他的长相,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是那丰神俊朗的正人君子。

只是这样的人,日后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上一个救过她的人,已经厌她至深。

她突然想起埋在后院树底的干梅花。

其实她有个癖好,在冬天即将过去时会收集凋零的梅花压在书册里,然后深埋在后院的树底下,在春天快结束时再挖出来制成书签。

她随意挽起发丝,然后拿着铲子去到了后院,在她成功挖出书册时,后门传来窸窣的声音,仔细听是人的脚步声。

芩子清赶紧抱着书册躲在树后面,刚好树的方向正对着后门,她清楚地看到推门而入的两个人影是一男一女。

此刻两人却停在门前,随后紧紧相拥在一起,而躲在树后的少女却在微微颤抖,眼角酸涩。

27.试穿婚服

这两人还能是谁,此刻就算他们婚约在身,也阻止不了她的未婚夫和她的二妹私会。

他们两情相悦,是她横插一脚。

可她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从拥抱变成了拥吻,吻得那般火热朝天,缠绵悱恻。

芩子清是不爱江熠,可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在一次次被刀扎后,怎么可能不痛?

况且那也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到最后却注定只能是逢场作戏,像她母亲一样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不争气的她捂着嘴巴,闷声流下了眼泪。

泪水滴落在手里的书册,很快被浸湿了大半封面,泛黄的纸张糊在了一起。

她没有再去看那亲密的两人,身后何时没有了声响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已经哭麻木。

转身想离开这里时,身后无端站着一个人,着实把她吓到了。

江熠送走芩佳漓后,发现树后有异样刚想上前抓住偷看的人,却没想看到哭红眼睛的她,他的心却骤然一颤。

到嘴边要咒骂的话也都吞咽了下去。

芩子清也有些尴尬,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伤心的模样,毕竟她是为无法掌控自己悲惨命运而哭,而不是因为撞见他亲了别的女人吃醋而哭。

那对他来说就是后者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但面上依旧紧绷着神情。

“既然你已见过我二妹妹,那就请少将军回吧,若是不想遭人非议的话。”

他盯着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问道:“你可是吃醋了?”

“没有。”她立马否定道,“我不喜欢你何来吃醋一说?”

“你哭了不是吗?”他赶紧补充道。

她平静道:“刚刚挖土时眼睛进了沙子,因为酸涩才流泪的。”说着她捡起地上的铲子拿给他看。

“芩子清,你就是嘴硬。”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她不想再跟他争论下去,随口附和:“将军说是那便是吧。”

然后顿了顿继续说:“婚后我不会干涉你和我二妹之事,怎么样都可以,只希望你能多顾及一下我们两家的脸面,不要太过就行。”

江熠没有回答她,似乎也在斟酌她的话。

良久后她终于听到一句“好”字。

……

接下来两月内,因为筹备婚事忙得不可开交,期间芩佳漓来看过她一回。

绣娘把做好的婚服拿到芩子清房内,需要她试试是否合身。

翠绿的喜服上绣有美丽的翟鸟条纹,配以广袖外衫和拖地长裙,活脱脱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娇娘。

她伸展着双手,然后转了一圈,便对身后的绣娘说:“很合身不需要改了。”

喜娘退下去没多久,芩佳漓也进了她房内,看着姐姐身上美丽的婚服,有些眼红。

“姐姐……”她娇糯糯地唤道。

芩子清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惊讶,自从猎场过后她两姊妹的关系冰冷到了极点,她原以为她还在为自己和江熠的婚事生气。

随后她又道:“姐姐穿喜服的样子真美。”声音有些哽咽。

“佳漓,我和他……”她还未说完就听到芩佳漓急忙解释道:“是我闹脾气了,不关姐姐的事,不过我也想通了,姐姐和他才是最般配的。”

芩佳漓这话,让她一时语塞。

“姐姐不必忧虑,我打算将他忘了,天高地阔又何必为不是自己的良人烦恼,往日你只管与他好好过日子,他要是对不起你,我这个做妹妹的第一个不饶恕他。”

说完她微笑着给了芩子清一个拥抱。

她这一抱让芩子清想起那日他们在后院拥吻的情景,想轻拍她后背的手突然就放了下去。

她还是做不到完全释然,就像此刻芩佳漓给她祝福时都觉得这是个谎言。

28.毫无欢喜

婚礼终于在春末,如期而至。

芩子清坐在迎亲喜轿内,沿路经过的桃花开得红艳,有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美誉。

手执羽扇遮面,扇下神情肃然,无半点欢喜。

江熠骑马于前,外搭绯红宽大长袍,腰间束带,脸上表情亦然,全然和新郎官不沾边。

喜娘搀着新娘下轿子,入门走过几道关卡,高堂上只坐着江父一人,林氏前些时日突发重疾,送去了南下养病。

拜堂过后,芩子清被送进了婚房内,入目皆是红色,显眼的“囍”字贴在窗牖和门上,八仙桌上堆满了喜果和花生。

她静坐在床边,一直保持着以扇遮面的姿势。

一整天下来,她只觉得晕头转向,双手酸涩不已。

外面声响渐小,想来是宴席已到达尾声,宾客也在慢慢散去。

如春推门而入:“小姐饿了一天,可要吃点东西?”

“不用,我还不饿。”她并非不饿,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外面宾客已散去,想必姑爷也快来了。”如春探头看了看外面。

门重新被掩上,芩子清想到他要来,心有些发慌,不知要如何面对。

月色渐浓,婚房内还是只有新娘独坐床前。

江熠应该不会来了,她早该想到的。

心灰意冷的她终于撤下了羽扇,望着这喜庆的红色不禁苦笑起来。

这时,江府的下人进来禀告道:“少夫人,少爷还有公事未处理,今夜要在书房留宿。”

简言意骇,意思就是她今夜要独守空房。

她发现那下人行为举止有些奇异,临走前还回头瞥了她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如春,你去厨房煮碗面过来。”

以为是小姐饿了,便二话不说去了厨房。

她端回来后,芩子清却说:“我们送去书房。”

如春抓头挠腮,很是不解。

来到书房前,还未进门便听到了些细微的声响,她敲了敲门:“夫君,我进来了。”

没人应答,她便做主推门进去,端过如春手中的面吩咐道:“你在门外等我就行。”

书桌上并没有人,却在屏风后的榻上看到惊人的一幕,手中波澜不平的汤面,此刻却泛着阵阵涟漪。

红袍散落一地,只着白色衾衣的男人身下压着个娇柔的身段,乌黑的青丝相互缠绕。

见有人进来,纷纷停下了动作,而男人似有些不悦地抬头,眼神透出幽幽怨光。

这一刻,她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呼吸像是淹没在深海里而逐渐稀薄。

他压在身下的女人,衣衫凌乱,面泛潮红,扯过薄衾掩面露出两只无辜的眼睛。

一个婚前答应她不会做得太过的夫君,一个婚前抱着她祝幸福的妹妹,却在她的洞房花烛夜搞上了床。

她把面迅速放在桌上,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头顶金步摇的珠玉随步伐起伏而猛烈撞击。

不明所以的如春见状急忙跟上去,急切地问道:“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

芩子清没有回答,步伐也不停。

她重新回到婚房内,却把房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来。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如春拼命敲门,房内的人却靠在门后,几声咳嗽后嘴里出了丝血。

她手握成拳头一遍遍捶着气闷的胸口,好几次差点喘不上气,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窒息。

其实这样死掉也没什么不好,对吗?

可是,她才不要便宜他们。

她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子,把头上的簪钗和身上厚重的华服通通卸得一干二净。

什么大家风范,她也顾不上了,就让她好好地休息一晚,把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

今夜,她只是芩子清,不是什么江家妇。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29.闲言碎语

婚后第一天,芩子清还是早早起了床,梳起了妇人发髻,发髻高高的耸立于头部,外形犹如那陡峭的山峰,髻上饰有珠翠梳篦,此髻名唤峨髻,充满了雍容华贵之态。

一身青黛色齐胸襦裙,手臂上搭着一条绣有山荷叶花纹的帔帛,走起来随风摆动,显得柔美又飘逸。

芩子清虽然病弱,脸上常显病态之姿,但容貌绝对称得上仙姿佚貌。举止端庄优雅,堪称大家闺秀之典范。

但她这样的人,却总是奢求被爱。

可惜她嫁的丈夫别说是爱她,连新婚夜都要和她二妹一起苟且来膈应她。

罢了,自己这副病弱的身子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就好好做他那所谓的“贤内助”吧。

梳妆过后,她便带着如春去厨房张罗早膳。一路上,也听到不少下人的评头论足。

“听说没,昨夜少爷没有去那少夫人房里,反倒去了书房留宿过夜。”

“我还听说少爷书房里藏了个女人,极可能是因为那女人才让少夫人独守空房的。”

“堂堂芩府大小姐,真是可怜……”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你不知道咱们少爷喜欢的是芩府二小姐啊,要不是那大小姐横插一脚,又怎么当得了我们江家的少夫人。”

……

这些闲言碎语,如春听了后肚子一股火,“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怎么这般嚼舌根。”

芩子清沉默片刻后,淡淡道:“随他们吧,我们做好自己就行。”

如春叹了口气,不悦地撅着嘴。

早膳备好不久后,芩子清看到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江父,此刻脸上带着愠色走了进来。

“那混小子去哪了?”

还未等她问安行礼,江父便问起了江熠来。

来之前她也想好了应对话策,“老爷,夫君他昨日忙了一天,我想着让他多睡会,便没有叫醒他。”

江父今早起床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来这之前还担心这儿媳指不定会埋怨几句,未曾想她竟这般心胸宽广,心里不免有些宽慰。

“江熠这混小子向来不受管束,真是委屈子清你了,往后你也要多担待些。”

她微微颔首:“是。”

江父用过早膳后,一如往常去上早朝。而江熠在芩子清收拾碗筷时,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她还未反应过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明深意的眼珠子颤了几下。

为了不让他发现异常,嘴角很快扬起个勉强的弧度:“我叫人多添一副碗筷过来。”

“不用。”顿了顿又说:“我还不饿。”

他其实很尴尬,昨夜的事情还来不及解释,现在多说一句好像也弥补不了什么。

见她没提,干脆就闭口不谈,让它过去算了。

她低头在拾掇碗筷,而江熠看着如往常不一样打扮的她,目光不知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吃了。”话音刚落,他就不见了身影。

她终于松了口气,也不在意他去了哪里,只想着他不要靠近自己就行。

只是这往后的日子就很难挨了。

她刚跨出门,远处走来个艳绝的身影,妃色长袍曳地,耳旁的发丝别着个山茶花钿,红粉浓妆,比日月还光彩照人。

“好美的人。”芩子清不由得感慨道。

那人走前来,浅笑嫣然:“你就是表哥新纳的嫂嫂吧。”

这猝不及防的男声才让她反应过来他是个男子的身份,顿时让她傻了眼。

见她愣住,他立马自报家门:“嫂嫂,我是你夫君的表弟,姓周,单名一个葵字。”

果然人如其名,一样这么别致。

“你……用过早膳了吗?”她立马回过神问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脸盈盈道:“还没呢,嫂嫂那可还有剩下的粥?”

周葵一笑,宛若春暖花开。

内心的阴霾瞬间被驱散,芩子清也莫名对他有了好感,“嗯,有的。”

他又靠近了些,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嫂嫂身上是山荷叶花香。”

30.哭晕过去

见她诧异挑眉,周葵笑着解释道:“嫂嫂,我擅于制香,所以你身上什么香料一闻便知。”

“前几年进京跟着舅舅经商,也在京城开了间香铺,要是嫂嫂得空,也可以去香铺转转。”

芩子清诧异后是震惊,脑里突然想起一个店名,“难不成那名闻天下的“第壹香”便是你所开?”

他毫不吝啬道:“正是。”

随后又道:“嫂嫂很适合山荷叶,纯净清透,清新脱俗,淡淡的清香更撩人于无形中。”

她的脸倏地红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饿吗,我去给你热些粥来。”

看着她慌乱跑开的倩影,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浓烈。

嫂嫂的味道尝起来会不会更香?

桌上不只有粥,还有包子和面食等。

“多谢嫂嫂,嫂嫂人真好。”他拉着她的手,想让她坐下,“嫂嫂应该还未用膳吧,不如也一同坐下来吃吧。”

突然被别人抓住自己的手腕,她略微有些抗拒,立刻将手抽回,“我吃过了。”

“好吧……”他垂下眼眸,有些失落。

“你快趁热吃吧,我先出去了。”即使她对周葵有好感,但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注意的。

周葵也没有再挽留,但那抹山荷叶清香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是最香,却最诱人。

江熠的确没有回来用晚膳,本想着今晚也应该不会再进她房里,却在她宽衣准备歇下时他就推开了房门。

芩子清吓得把刚脱下的衣裳穿上,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心脏却紧张地狂跳起来。

她欲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他一步步靠近她,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我、我刚来葵水了。”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而靠近她的人也停了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碰不喜欢的人。”江熠自顾倒了一杯茶,瞬间一饮而尽。

“但你是我的妻。”他不需要为谁守身如玉。

芩子清身子一顿,手里紧攥着床帘,道理她都懂,但她过不了自己这道坎。

和一个伤害她至深的人缠绵床褥,她会觉得耻辱,觉得恶心。

他自然看出了她的抗拒,心里莫名开始有点不舒服,回来时还听到府中下人讨论她和周葵见面的事,憋了许久的怒火简直无法排遣。

“你今日是和那娘娘腔见面了吧?我警告你以后少和他来往,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说的莫不是周葵?

她实在想不明白:“我与他清清白白,为何不能往来?”

这话一出,他大步上前猛地将她推倒在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好几次想霸道吻上芩子清的嘴,但都被她躲开了。

越挣扎他就越不能放过她,强行掰过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男人沁着酒气的呼吸如风灌入她的口腔。

“唔……”她无力地在江熠身下挣扎。

江熠压抑了许久,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她唇瓣上,亲咬拉扯都一并用上,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把她柔软的唇瓣磕出了血。

腥涩的锈铁味呛得她很难受,而他终于松了口,往她白皙细长的脖颈上吻去。

重获空气的她在大口地喘气,因为炙热的吻激得她身体直哆嗦,忍着嘴上的痛颤巍地开口道:“别……别这样,我不舒服。”

江熠的触碰又让她想起在青州不好的回忆,眼泪啪地往下直流,整个身子颤抖得厉害。

被哭声扰了兴致的男人也终于停下,怔怔地看着身下泪眼婆娑的芩子清,意识到自己失控后赶紧抽身坐在床边。

“你、你别哭啊。”他竟有些手无足措,“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也知道我是个粗汉。”

她依旧在哭,鼻子一抽一抽的,整个鼻尖都在微微泛红。

可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就更想欺负了,脑海里崩出个从来没有的念头。

不过想起之前的种种,她应该是恨透他了。

此刻,他才有了懊悔之心,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因为体弱再加上消耗了不少体力,芩子清含泪哭晕了过去,清晰的泪痕留在了她雪白如玉的脸上。

江熠从未细细看过她的脸,今夜细看来倒真是风华绝代,像那娴静温柔的月亮,一点点照亮他内心柔软的地方。

弱柳扶风,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31.又遇周葵

江熠吹熄了烛火,房内瞬间乌黑无比,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小心翼翼捧着熟睡女子的脸,再次难以自抑地吻上她闭合的唇。

一只手探进她衣服里,在柔软的山峰上纵情游走,软趴趴的乳尖瞬间变得硬挺,被他在指缝间肆意挑逗、揉抓。

“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依旧敏感。

这声呻吟最为致命,江熠的下体迅速起了反应,隔着亵裤鼓起一大块。

想起她说过身体不舒服,也就没有再往下深入,一直吻着她的唇,摸着她的胸。

直到他忍无可忍时,便自己手动撸起了那硕大的肉棒,马眼处早已溢出些许体液,手飞快地来回抽动。

房内满是男人的低喘声。

他从来没有这样性欲大涨过,手上的速度快如疾风,肉棒依旧向上高昂挺拔,却怎么也射不出来。

他几乎要疯了。

于是他便握着芩子清的手同他一起摩挲,看着那小手只能勉强握住他的柱身,他的呼吸又沉了几分。

想象着她被压在自己身下的画面,腹部腾升起一股暖流,在最后冲刺的手速中终于喷射出大股精液,两人的手满是泥泞。

而昏睡的芩子清一无所知。

男人倒在她身旁,结实的胸膛因喘息而此起彼伏,他偏头又一次吻上被蹂躏红肿的嘴唇。

这种感觉,让他眷恋。

天刚破晓,芩子清揉着昏涨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她发现手上异常黏腻,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侧身一看,江熠躺在床上,此刻正呼呼大睡。

她赶紧低头往下看,衣襟大开,腰带还堪堪地系在腰上,下体并没有传来不适的感觉,这才松了口气。

掀开被子下床时,无意间看到江熠下体裸露在外狰狞的壮物,她下意识大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瞬间把他吵醒,睁眼却看到她慌乱向门跑去的身影,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撑着半边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正端着水盆走来的如春,差点迎面撞上从房内出来的芩子清,瞪大着双眼疑惑道:“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她赶紧拉走如春,撒了个慌:“江熠还在房内,我怕……吵醒他。”

“姑爷?”如春瞬间笑了起来,“我就说姑爷怎么会冷落小姐,看谁还敢乱说。”

如春单纯,喜欢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芩子清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赶紧用清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她现在未束发换衣,好在此时还很早,并没有什么人。

“小姐,我去拿衣裳和钿合金钗过来。”

“嗯,要尽快些。”

名门世家最注重仪表,容不得半点疏忽,要不是受到惊吓,她也不至于不顾形象跑出来。

她双手交叉于胸前,眺望着远处的湖景,大雾四起,朦胧的天和湖水相融。

突然肩上无故多了件衣衫,还以为是如春的她依旧沉浸在湖景里,伸开双臂道:“你给我穿上吧。”

那人动作明显一滞,但很快照做了起来,将衣衫套进她身上,双手轻缓地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有意无意地轻抚。

芩子清感觉到不对劲后,转头瞧见那张在她面前放大好几倍艳绝的脸庞,她赶紧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周葵浅笑道:“嫂嫂,大清早地在这赏景吗?”

她脸红垂下眼帘,经历第二次惊吓的她脸色更白了,敷衍道:“是啊……这边风景不错。”

“小姐……”如春抱着堆东西跑来,她疑惑地看着小姐身旁雄雌莫辩的美人。

他先行打了招呼:“你好,我叫周葵。”

如春听到他的声音后,又是一脸震惊,但心底又惊羡他那比女子还要美丽的脸庞。

身形清矍,宽肩窄腰,一袭妃色长裙,妖而不媚,艳而不俗,不沽名钓誉。

“你好,周公子。”如春笑咧开了嘴,被这美貌霎时俘获了芳心。

看着如春怀里抱的一堆胭脂水粉,钿合金钗,他脑海猛地冒出个想法:“嫂嫂可是要梳妆?”

接着又语:“不如我来帮嫂嫂簪花吧,我簪花的手艺可是数一数二,很多达官贵族的小姐花重金请我去,都未必能请得动我。若是嫂嫂的话,我愿意无偿为你簪花。”

芩子清犹豫了,愣在原地思虑许久。

而在一旁的如春早就心动不已,连忙对她劝说道:“小姐,不如就让周公子试试吧?就只是簪花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哪个女人能拒绝一切可以变得美丽的事物,芩子清终是点了点头。

他们几人去了旁边的亭子,芩子清端坐在石凳上,周葵打开了如春带来的镜匣,从中拿出一把木梳,然后站在她身后开始梳发。

他边梳边说起了话来。

“嫂嫂这样的佳人应该选个好夫婿,怎么就嫁给了表哥这样的人?”说着他哀叹了一声。

她淡淡道:“圣命不可违。”

“那嫂嫂可了解过表哥是什么样的人?”

芩子清轻晃了几下脑袋:“不算了解。”

如春见有八卦听,立马将身子前倾,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我若说了,嫂嫂可不要生气。”他时刻关注着镜子里她的反应。

“不生气,不妨说来听听。”

32.簪花叙事

“表哥向来倜傥不羁,不受管束,性情奔放,也是个多情的浪子,风流韵事也是颇多。”

周葵动作不停,拿起几支珠钗,继续说道:

“前几年我刚来京城那会,表哥就在京城有名的青楼包下了一乐伎,整日饮酒作乐,夜夜笙歌,实在是骄奢淫逸。后来舅舅知道后,差点没把表哥的腿打残废,自那以后表哥才有所收敛。”

“那后来呢,姑爷和那乐伎如何了?”如春简直听得入迷了,上前讨好般递给他花钿。

周葵接过花钿,笑道:“后来那乐伎被一富家老爷赎身当了小妾,之后两人就一刀两断,也再没了往来。除了这个乐伎,还有个和江南女子的韵事。”

如春兴奋道:“快快道来。”

他下意识打量着镜子里她的情绪,她没有任何表情,情绪也是极为平淡,像是在听说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人的故事。

“江南女子,自然是表哥去江南游玩时遇到的姑娘,说起来还有几分像嫂嫂的妹妹。听说那姑娘是以卖伞为生平民女子,但性子倒是有几分泼辣,和江南其他似水柔情的姑娘不同。原定是游玩半月就回来,却因那姑娘在江南待了足足两月。回来后隔段时日就去江南,甚至还跟婶婶提过要纳她当小妾。”

周葵给她梳了个倭堕髻,两鬓蓬松隆起,后发垂髻再上挽,头上挽团形小髻,花钿金钗立于发髻中央,两侧对插嵌宝金钿头钗。

比昨日的峨髻更添了温婉之态。

如春见他说到一半停下,心里痒痒的,追问道:“周公子你话别说一半啊,老是吊胃口。”

周葵腹诽道:我是说给嫂嫂听的,怎么你比她还要激动。我的嫂嫂啊,你好歹给个反应呐。

“嫂嫂,我给你上妆。”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整张脸正对着自己,拿起软毛刷子粘了些粉脂扫在她的脸上。

一顿操作后,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婶婶自然是不同意的,一是身份低微,二是哪有未娶妻就先纳妾的道理。表哥也是不服气,还生了和那姑娘私奔的念头。舅舅哪能让他这么做,于是就把表哥关在院子里,派人死守着他。等表哥终于解了禁足时,就听说那江南姑娘嫁给了当地的屠夫为妻,表哥这才断了念想。”

他用手点涂胭脂在她两颊旁,嫩滑的触感不禁让手指逗留了许久,才姗姗道:“后来的嫂嫂也知道了,也因为是嫂嫂的妹妹,舅舅和婶婶才留了几分情面。”

提到妹妹时,芩子清才有所动容,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翕动几下。

如春开始为小姐打抱不平:“看不出来姑爷一表人才的,却未曾想是个风流成性的人。”

周葵不紧不慢地将口脂涂抹于她唇瓣上,嫣红的花唇是最后的点睛之笔。

“好了,嫂嫂。”他将镜子拉前些,可以让她照得更清楚。

“啊,小姐你太美了吧。”如春凑前来,盯着她精致的面容欣赏了许久,还不忘夸赞一句周葵的手法:“周公子的手真是鬼什么工的。”

他立马补充道:“是鬼斧神工。”

“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鬼神工的。”

两人都不禁被她逗笑了起来。

“谢谢你,周公子。”她在浅笑中小声道谢,看着镜子里如此赏心悦目的妆容,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他弯腰俯下身,贴近她耳边低声道:“如果嫂嫂真要谢我的话,不如后日的簪花宴你同我一起出席吧,有嫂嫂在必定艳压群芳。”

“我考虑考虑。”她起身将在湖边时套在她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整理平整后还给了他,然后抱着自己的衣裳离开了这里。

周葵轻嗅着指尖残留的清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这个嫂嫂还真与众不同,挑拨离间没用的话,那美人计不知是否管用。

33.一塌糊涂

芩子清换好衣裳出来后,正要赶往厨房去张罗早膳,拐角处就遇到了江熠。

今日的装扮,让他眼前一亮。

“我去厨房看看好了没有。”她正要从他身旁走过,却被他用不大不小的力道拽着手臂。

“父亲要外出段时日,现在已经备马出发了。你不用张罗早膳了,今日我们去醉乡楼用早膳,吃完我们就去买明日要回门的东西。”

她有些惊讶,他似乎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地同自己说话,惊讶之余还有些不习惯。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他拖上了马车。

马车内,江熠一直盯着她。

她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禁开口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被她这么一问,他才立马别过脸,轻咳了几声:“没有什么。”

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她太好看而看得失神了。

他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然后进了宾客络绎不绝的“醉乡楼”,一进来店小二立马招呼他们上了二楼雅间,看样子江熠是经常来。

在二楼走廊处,他们偶遇了殷景宸,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江熠向来不羁惯了,对着他打趣道:“殿下也是好雅兴。”

殷景宸淡然一笑,眼神瞟向了身后垂着脑袋的芩子清,“新婚燕尔,倒是恩爱无比呢。”

“那就不打扰殿下了。”江熠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隔壁雅间,“砰”地一声把门也掩上了。

还站在门外的人,脸瞬间就黑了。

他们新婚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今日出来本是想打探一下她的消息,未曾想人他是看到了,但这心里却更难受了,像把锋利的刀刮了他心脏无数次。

“你喜欢吃什么?”他确实没怎么了解过她。

“啊?”她回过神来,“都可以,我不挑食。”

她走神是因为殷景宸,他刚刚看她的眼神有种言不明的疼痛,像猎物被屠宰时才会露出的受伤眼神。

不,她应该是看错了。

他是撩拨过自己,但大多都是因为醉酒把她错当别人调情罢了。

很快,丰盛的菜肴就上了满桌,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江熠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她碗里,“这醉乡楼的水晶炸芋饺最是出名,你尝尝。”

她轻咬一口,在嘴里咀嚼半天,细嚼慢咽的姿态有点像小白兔啃萝卜。

“怎么样?”他问道。

“嗯,还不错。”她有意地在附和他的话。

他见她兴致不高,蹙着眉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不想陪我出来?”

刚平和相处了片刻,他突然又暴躁了起来。

他越这样,她就越要对着干:“都有。”

然后又补充道:“我是比不上你那些莺莺燕燕有趣,夫君若是显我没情趣,最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男人瞬间被激怒:“我大概是疯了才觉得你好,你这样的女人……”他强忍住没说下去。

芩子清是会审时度势的人,她把语气放平和他打起了商量:“江熠,我们放过彼此好吗?你找其他女人我不管,你也别折磨我好吗?”

“什么叫放过?”他上前抓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厌恨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可是我现在不也在对你好,弥补你吗?”

他作势松开又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你为什么不领情?”

她眼眶开始泛红:“不需要弥补什么,只要像之前那样厌我就行。”顿了顿又说:“别动情,你会输得一塌糊涂。”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江熠身子一顿,慢慢地松开了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随后像无事发生那样对她说:“快些吃吧,等会还要去买东西。”

他埋头苦吃,内心五味杂陈。

那句“别动情,你会输得一塌糊涂”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疯狂地折磨着他。

半晌后,店小二突然从门外进来,俯身贴近他耳旁说了些什么,随后他脸色大变。

“吃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置办东西的事我交给其他人来做。”

她一点也不惊讶:“嗯,我自己会回去的。”

在他匆匆离去后,她才如释重负,反倒他一走胃口倒是大涨了不少。

刚放下筷子,她头突然一阵晕眩,然后倒在了桌上不醒人事。

身着华丽锦服的男人走进雅间后,将她抱在怀里带走。

34.蒙眼狂肏h

芩子清半梦半醒间,忽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身上,下体内像是被塞进根粗壮的异物带来剧烈的疼痛和酸涨感。

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被人用绸布遮住了她的眼睛。想动一下手臂,双手也被绑住高举过了头顶。

“嗯……你是谁……”她全身被一双手摸了遍,失去视觉的她,在黑暗中的触感会被无限放大。

那人没有说话,沉下身继续将肉棒推进那从未开拓的秘密花园,窄小的洞口艰难被挤开撑大去容纳那不合尺寸的肉棒。

“呜呜呜……好痛……”

即使被压得动弹不得,但她还是奋力地蹬着还有些许空间可以活动的小腿。

黑暗中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放松点,别夹那么紧。”

见那人终于有回应,她立即求饶起来:“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

他依旧在艰难深入,汗水沁满了额头,漂亮的脸蛋泛着潮红,呼吸随着插入逐渐加重。

“你这么做……我会报官抓你的。”她拼命想把那异物挤出去,可因为害怕却在不停收缩夹紧。

只进入半截柱身,他干脆先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地吮着两片柔软的唇瓣,口脂早已被吃得一干二净,撬开她的齿关将舌头探了进去,在嘴巴里上演着一出你追我逃的戏份。

她被吻得痴迷起来,因为那人虽有些霸道,但不是全然不顾她的感受,更像是调情般在挑逗她,慢慢带她坠入这情欲之中。

见她不再挣扎,男人又继续他的深入之旅,其实他完全可以一口作气捅进深处,但更多是顾及她第一次的感受,不敢太肆意妄为。

芩子清不太懂,他在插入时自己的下体有股暖流倾泻而出,一阵持续跳动的酥麻感顺着背脊骨传来。

她又开始害怕挣扎道:“不要了……”

男人停下又吻住她的唇,亲了片刻松开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乖,不要害怕,放松点很快就不疼了。”

芩子清听不出那声音是谁,因为非常沙哑,鼻息也很重,像是生病时干哑的嗓音。

终于他如愿顶进了深处,虽然这过程确实漫长无比,好几次被她夹得要射了出来。

她见他停下,以为是结束了。

没想到真正的噩梦还在后头。

她双腿大开,花穴艰难吞吐着那根肿胀的硬物,黏腻的淫液分布在交合处。

他突然迅猛发起进攻,凭着男人本能驰骋着阳物一下一下地没根插入又拔出,两颗蛋囊啪啪地打在她臀部上。

温热的甬道像火烧般紧裹着肉棒,濡湿的内壁紧致得像无数只吸盘拼命地吮吸,他不禁加快速度想要体验更极致的感受。

刚抽插时芩子清疼得眼泪直流,之后随着来回碾磨很多遍后,痛感夹杂着快感在下体处火热地交织燃烧。

“嗯啊……”她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样羞耻的声音,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从未经人事的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竟然随着男人的带领愈渐沉沦。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嘴,呻吟声如数被堵在喉咙里,肉棒依旧深埋她花穴里,随着他最后的加快冲刺,大股滚烫的浓液喷射进她体内。

而芩子清早在他射精前,已经泄了好几次身,这次也不例外,两人的交合处早已泛滥如潮。

“求你……不要了……”

她真的太累了,好几次都要昏睡过去又被他肏醒,身上的男人依旧兴致勃勃,精神抖擞。

“乖,最后一次。”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说的多少次最后一次了,拔出肉棒后,他将娇软的身子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跃跃欲试地从后面进入她。

重新勃起的肉棒直直插了进去,双手擒住她纤细的腰肢,又继续新一轮的进攻。

昏暗的房内,床板在吱吱吱响。

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喘息,一并齐发。

看着她弱小的身躯被他压在身下狂肏,他情动得更厉害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35.三朝回门

芩子清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江府房内。夜色已拉开帷幕,璀璨的星光点缀其中。

她头痛欲裂,好似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但她下体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那并不是梦。

也就是说,她竟然真被歹人夺去了清白。

她坐在床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若是日后被发现,被人唾骂是小事,江芩两家的脸面又该置于何处。至于江熠,无非就是以七出为由休妻,亦或是对她百般冷落。

既然事情已发生,她便只能极力隐瞒。若是真到了无法回转的地步,那她也只好削发为尼,潜心修佛,不问世事。

再细细斟酌来,那歹人竟然能将她送回来,那想必应该是在她认识的人当中,但苦于没有证据,她也不好妄自猜测。

倘若日后揪出此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刚挪下身子,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

如春进来后惊喜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追问道:“如春,你可知我是怎么回来的?”

“听醉乡楼的人说小姐你醉得不醒人事,是他们差人送你回府的。”

她明明没有喝酒,看来那人身份不简单。

“那江熠回来了吗?”

如春瞬间心虚了起来,支吾道:“姑爷……还未回来。”

芩子清这才舒了一口气,虚与委蛇的日子,她也真的厌透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皮虽然沉重,但这脑子却无比清醒。

直到夜半江熠回来时,她也没有入睡。

但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还没睡,就只好闭目假寐,却未曾想他却把手搭在她腰上,顺势往上摸,对着她的胸揉搓了起来。

芩子清拼命咬紧牙,努力把声音往下咽。

初经人事的她,身子异常敏感,就只是被他揉着胸,下体却濡湿了起来。

她不自觉夹了夹腿,面泛酡红。

好在最后江熠没有再继续下去,却搂着她的腰酣然入梦。

可是这样一来,她更难以入睡了。

整夜张着眼睛,失眠了一夜。

天刚亮,她就迫不及待从床上下来,刚换好衣服江熠就醒了。

“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回门。”她提醒一句后,便唤了如春进来梳妆。

江熠知道她向来淡漠,但未免太生分些。

他走到芩子清身后,看到她正闭目让如春画眉,忽然心生一个念头,挥挥手示意如春把眉笔给他。

握着眉笔,小心翼翼地描绘着。

芩子清觉得力度不对劲,睁开眼便看到他的脸在眼前放大,近得连他几根胡须都看得清。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一脸骄傲:“我在给夫人画眉啊。”

她当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还是让如春来吧。”

在被她嫌弃后,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

他是听别人说婚后给自己夫人画眉会举案齐眉,没想到他的夫人却不领情。

“行,你就让你婢女给你画个够。”

说完便夺门而出。

这两天的性情大变,真让她很不适应。

一切准备好后,两人便同乘一马车前往芩府。

到芩府时,江熠没有像昨日那般殷勤,自个先下了马车,吩咐下人将回门礼带进去。

芩父一早便吩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其中还特意做了几道芩子清最爱吃的菜。

反倒她嫁出去后,芩父对她更上心了,连笑脸也比平日要多。

原本以为不会来的芩佳漓,她却一瘸一拐地来到饭桌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到她,耻辱的一幕又浮现在她芩子清脑海里。她无数次想要去忘记,可就是忘不掉。

芩佳漓怎么有脸敢坐在她面前的?

但她大家风范不能丢,再不愿也要假装开口关心一下,“妹妹何时受的伤?”

“昨日出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没什么大碍,姐姐不必太担心。”

说完她还看了眼江熠。

芩子清算是知道江熠昨日为何将她丢在酒楼里了,瞧这眉来眼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被歹人污了清白。这对狗男女,狠不得让他们被雷劈了去。

36.平妻之位

芩子清和江熠坐一起,对面是芩父和芩佳漓。

菜上齐后,芩父先开了口:“子清呐,嫁过去可还习惯?”

“恩,习惯。”回话时她几乎面无表情。

芩父也不傻,自然看出了些端倪,但他没有直接戳破,而是转头向江熠说:

“江婿,以后子清就摆脱你多多担待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既结为夫妻,就更应同心。”

“是,岳父大人。子清既嫁到我们江家来,定不会亏待她的。”江熠倒也不含糊,应得很是爽快。

芩子清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反观芩佳漓,脸色倒是没那么好看了。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芩父因有要事在身,便自行先离开一步。

看到芩父走后,芩佳漓生气地瞪了江熠一眼,也不顾自己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跨门而出。

芩子清仍旧未动,喝着下人沏来的绿茶,观察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江熠欲动未动的模样,芩子清微扬着嘴角道:“你还愣着什么,还不快追上去。”

果然话一出,他便急忙追了出去。

在旁边的如春看得很是着急:“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姑爷他……”

芩子清抿了小口茶,平静如水道:“大家风范,当不妒不忌。”

她没打什么算盘,只是想着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倒不如成全自己知根知底的姐妹,至少不会搞背地里阴人的手段。

在芩府没待多久,芩子清就打算先回江府,刚坐上马车,忽然从外窜进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江熠。

“你……不打算多待一会儿?”她问道。

江熠的眼神马上就暗了下来,“芩子清你这是何意?”

她给他制造机会,他竟然还不乐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马车开始动了起来,两人也没再说话。

芩子清看着窗外的风景失了神,却被江熠的说话声拉回了现实。

“佳漓想要我许她平妻之位,否则绝不嫁我。”

她几乎没有犹豫,坚决道:“可以,除非把我休了,或者在我死后。”

平妻之位,真是好大的口气。

江熠也知道自己不占理,看到她这个反应后便没再说话。

“你要纳她为妾我不反对,就算你们婚后多如胶似漆我也不管,我不是个争风吃醋的人,但我绝对不会同意她来做平妻。”

他终是按捺不住:“你既然不是个争风吃醋的人,那为何平妻之位就不行?”

“她是个庶女。”她和一个庶女平起平坐,传出去岂不让人贻笑大方,但也有她个人的情绪在里面。

他冷哼一声:“果然,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随后拉开帘子对外面的人吩咐道:“马夫,掉头去春苑。”

芩子清依旧没什么表情。

马车又轱辘轱辘地响了起来。

到目的地后,江熠故意当着她的面走进了春苑,他还是没等来她任何一句挽留。

就好像,她并不是他的妻。

芩子清回去后,便舒服地沐浴一番,然后倚在了软榻上看起了书来。

也不知看了多久,正打算回床上歇息时,房门就一脚被人踢开,江熠喝得满身酒气。

“我叫……唔……”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疯了般扑了过来,狠狠地堵住她的嘴。

芩子清挣扎的手被他用力抓住,娇小的身躯也被他压在梳妆桌上,激烈的动作让桌面的东西全数落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嘴唇,粗鲁又毫无章法。

一只手撩开她的裙摆,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攀去,里裤也被他蛮横扯到膝盖上,手指开始上下磨着花缝,不多时便挤开缝隙用力地按着那及其敏感的花核。

在江熠松开唇那刻,她才得以喘息,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放……放开我……不要啊……”

未曾想,他非但没有怜香惜玉,还并着两根手指插进了紧窄的花穴里。

37.耻辱一夜

下体汩汩水液泄出,连带着脸上的泪一起耻辱地落下。

她的身子向来娇软,此刻是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着眼,默默承受他带来的肆虐。

那细长的手指仍旧不知疲倦地猛插着花穴,高潮的余韵刚过去,又持续受到强烈的刺激,身子痉挛不断。

松开唇后,又埋头在脖颈处辗转。

缓过一阵后,她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别……让我恨你……江熠……”

他停下动作,怔怔地盯着她须臾,但很快又将芩子清打横抱起,一把将她扔在身后的床上,扯下帷幔把她的双手捆住。

“你根本就没有来葵水……”说着自嘲地笑了笑,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不让我碰你,那我还就非碰不可。”

他的眼角瞬间就红了。

“你若是碰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让芩佳漓入门,我……说到做到。”

她知道芩佳漓是江熠的软肋,搬出她来一定会让他有所顾虑。

“你敢。”他几乎怒吼道。

芩子清憋着泪,咬牙道:“你可以试试。”

“小姐你没……”如春听到房内的动静后,立马赶了过来,在看到眼前这番场景后一时定在了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江熠随意披了件衣衫,匆匆离开。

如春见状也赶紧上前把芩子清的手解开,在看清帷幔后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后泛起一阵心疼。

“如春,快给我备水。”她将身子缩在被窝里,整个人哆嗦得厉害。

今夜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恶梦。

芩子清泡在浴桶里,不停地用手搓着那被他亲过的肌肤,嘴里不停念着:“恶心,要洗掉。”

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心里有了想把自己淹死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求生欲救了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很快晕了过去。

在门外的如春等得很焦急,见屋内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开始边敲门边大喊:“小姐你还没好吗,求你让如春进来吧,小姐……”

门被芩子清反锁,她怎么敲也没有反应,狠下心只好向周葵求助了。

刚准备就寝的周葵二话不说就随着如春过来,用他男人的蛮力一把将门踢开,一眼就看到芩子清裸着身子倒在浴桶里,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迅速将水中人捞起。

如春也马上用衣服将她的身子包裹住,两人着急地将她送回房内。

“小姐不会有事吧?”如春几乎要哭了起来。

周葵将她轻放至在床上后,稍稍把了一下脉,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嫂嫂只是太过虚弱才晕了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周公子会把脉吗?”

“嗯,小时跟着祖父学过一段时间。”他将被子盖好后,看了眼床上煞白的小脸,“醒来后记得给嫂嫂炖点有营养的汤水喝。”

他刚刚堪堪扫过一眼她的酮体,身上都是大片斑红,有吻痕也有她自己磨搓的痕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这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制香阁主,竟然对自己嫂嫂有了别样的情愫。

周葵啊周葵,这可不是你该肖想的。

“不要……”床上传来一声梦呓,他立马上前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抚:“别怕,我在这。”

如春见状,立马识趣地走开。

他还记得在浴桶里抱着她细腰的柔软触感,和胸前耸立的两枚红珠,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如果偷偷亲她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可惜他有贼心却没贼胆。

38.态度大变

正当周葵要离开时,江熠也往这边走来,还未等如春通告一声,两人就在房门相遇了。

“你在这做什么?”江熠瞥了眼房内,瞬间抡起拳头朝周葵脸上砸去,“好一对奸夫淫妇。”

周葵没有躲,那一拳下去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又一拳在他下颌处,嘴角淌出了鲜血。

“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春想上前制止,却不料被江熠甩了好几米远。

周葵用手抹掉嘴角的血,冷眼笑了起来:“你配不上她。”

本就火冒三丈的江熠,此话入耳后,那更是雪上加霜,他拎起周葵衣领,咬牙道:“就算我配不上,也轮不到你这个娘娘腔的份。”

他狠狠将周葵甩到地上,怒气冲天地想找芩子清算账,周葵慌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身体不适,你别折磨她了。”

江熠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大力地把门关上,彻底将两边的人隔绝开来。

如春跑了过来,赶紧搀扶周葵起来,“周公子你伤得那么重,还是去找郎中看看吧。”

他甩了甩手:“无妨,我自己擦点药就好。”抬眸看了眼房内烛火摇曳的影子,他始终挪不开脚步。

江熠进去后,看到芩子清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模样后,怒火瞬间消减了大半,可想到周葵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去春苑本是想让她吃醋,却不料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进去喝了几杯后就回来了,想问如春她已经来了几天葵水,未曾想如春回答的是她在大婚前就已经结束了月事。

所以他气得想马上要了她,但她的反抗她的哭诉让他一时心烦意乱,当她拿芩佳漓做挡箭牌时,他的心情复杂无比。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向往何处了。

芩子清似乎在做噩梦,见她眉头紧锁,额头间冒出了很多冷汗。

江熠赶紧拿来毛巾擦拭她额间的汗水,眼里多了份心疼,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芩子清再次睁眼时,被趴在床边睡着的江熠吓了一跳,刚掀开被子时他就醒了过来。

他几乎惊喜道:“你醒了。”

“我叫下人做了鸡丝粥,等下你要多吃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芩子清猝不及防,她还是有所提防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她这一举动都被他收纳眼里,心里隐隐有些不好受,“对不起,昨夜不该那样对你的。”

芩子清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对不起”,霎时像变了一个人的江熠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少爷,粥好了。”府里的下人将粥端了进来。

江熠接过粥,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她嘴边,“来,张口。”

“我还是自己来吧。”

看她伸手想接碗过来,他连忙按着她的手,态度异常坚决:“你若不让我喂你,我就……指不定要用其他什么法子了。”

芩子清知道他言出必行,最终还是乖乖地张了口让他投喂,若不是身子不适她肯定要跟他倔下去。

他满意地看她喝完了整碗粥,心情大好。

“你若是想用这种办法让我答应芩佳漓做平妻的事,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她思来想去能让江熠态度大变的原因也好像只有这个了。

“此事以后再议。”他轻擦着她的嘴角,“你把身子养好才是要紧事。”

他似乎没在撒谎,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你这样……倒是不像你了。”

江熠对上她的眼睛,“那你觉得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别过眼,没有回答。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可知当下红极一时的青衣苏燕飞?她的票可是千金难求,但我恰好搞了两张,今日我便带你去听曲。”

“我不想去。”她确实爱听曲,但如果是和他一起那就没什么兴致了。

良久他才开口道:“你如果去了,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39.戏园生情

听到“条件”两字后,她似有所心动,“我答应和你去,至于什么条件等我想到了再说。”

她确实有所震惊,他竟然会因为一次听曲许她一个条件,既是如此,何乐不为呢?

出门前,有一下人行色匆匆,跑到江熠耳边小声说:“少爷,二小姐闹着不吃饭,想要你过去哄哄她。”

随后他脸色大变,大骂道:“滚,以后这点小事别再来烦我。”

芩子清这次倒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他的举动倒让她匪夷所思。

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进了戏园,里面座无虚席,台子往中间一搭,四周都围满了人,桌上点一壶茶和一盘果子,边吃边看,好不惬意。

来看大青衣苏燕飞的都是慕名前来的文人墨客,也少不了些爱听曲的达官贵人。

以江熠的权势订个二楼雅间全然不是问题,但也确实花了不少银两,好在有所值。

“我点了你爱吃的果子和茶,这样听曲看戏也不会无聊。”说着他递了颗蜜饯到她嘴边,“尝尝看很甜的。”

芩子清别过了脸,有些不自在:“你先放下,等会我自己拿。”

他被拂了好意后,无处可撒气的他只好自己吃了那颗蜜饯,腮帮子都嚼得鼓了起来。

苏燕飞一身戏服登台,在场的人瞬间就燥热了起来,随着敲锣声响起,两条长长的水袖飞舞般扬起,众人皆静了下来,纷纷注目着台上唯一绚烂如光的人。

芩子清也瞬间被她带入其中,随她悲而悲喜而喜,喜怒哀乐皆由她的一举一动间。

而江熠却看着她入了神。

结束后,她依旧沉浸其中,江熠喊了她好几回才回过神来,不禁调侃道:“你听曲看戏还是和之前一样入神。”

说完后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之前便是他偷约芩佳漓出来那次,他也没想到芩佳漓会拿她来做挡箭牌。

芩子清垂下眸,不发一言。

“看了这么久,你定是饿了,我们去酒楼……”他还未说完,就被她的话打断了。

“我不饿,我只想回府。”听他提到酒楼,她已经有了阴影,若是再把她一人扔那里,那她肯定是要崩溃的。

“好,那我们回去。”他上前想牵住她的手,她却侧着肩从他身旁走过。

走没几步,她突然停下对他说:“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没处理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其他事便是指芩佳漓的事。

江熠自然知道她说什么,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推给其他女人,看着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芩子清,你是没有心吗?哪有妻子希望自己的丈夫天天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普天之下你还真是头一个。”

她突然就笑了:“我们的婚姻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既不喜欢你,又何必会在意你和那些女人的苟且,你快活自在了,我同样也快活自在,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这些是你想要的吗?”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要的,它从来都不会出现。”她想要挣脱,他却低头吻住了那几欲翕动的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些霸道和颤抖,学着情人那般的眷恋去安抚彼此跳动的心。

戏园此时就剩下台下整理收场的人和二楼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芩子清心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良久江熠松开唇后,又将她搂进怀里贴耳低声道:“试着接受我好吗?”

她想摇头说不,他却抱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先别着急回答,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了,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会炽热地狂跳,慌乱地碰撞。

芩子清几乎快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40.受宠若惊

夜色弥漫,夏蝉鸣叫声不绝于耳。微风习习,树叶簌簌声余音绕耳。

芩子清沏一壶“日铸雪芽”坐于塌米上,手里翻阅着记录民间“怪异奇谈”的书籍。一头乌发披散腰间,脸上不施粉黛,荼白的单衣将她身材勾勒得更杨柳细腰。

如春刚铺好被褥,转身看到江熠踏夜色而来,她下意识想喊出声,却见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她自然识趣地退了下去。

芩子清不论看什么都很入神,此刻就算他坐在她旁边也丝毫没有察觉。

她这副认真娴静的模样,让他甚是心动。他之前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她不好。

好在,她已经是他江熠的妻了。

芩子清终于看累了,稍稍伸了个懒腰,被身旁坐着的男子突然一吓,心跳骤然加快。

“你……何时出现的?”

江熠抿嘴笑道:“算来也有半柱香时间了,看来我的夫人做什么事都很忘我啊。”

“谁叫你不吭声的,是鬼都要被你吓死了。”她将书合上,默默地与他拉开段距离。

“该就寝了,我的夫人。”他眼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直接上去将她打横抱起。

芩子清呼吸顿时一滞,神色立马慌乱了起来,“我……我身子还没好。”

明明美人在怀,却不能碰的滋味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太煎熬、太折磨。

他深吸了口气,强忍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想,我就不会强迫你。”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他,眼里似有不知名的情绪在翻涌。

江熠将她放在床上后,贴心替她掖好被角后,自己也一同躺下来,满眼柔情地看着她。

如此相敬如宾,倒真叫她有些不适应。

芩子清干脆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过了许久,见他没有动作,她撑开条眼缝看到他那张酣然入睡的脸,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眼前人剑眉星目,唇若抹朱,容貌轩昂,这样的长相确实最招桃花。

芩子清有时在想,明明只有一颗心,却可以把爱分给那么多姑娘,可真是滥情的很。

乐伎、江南姑娘和她的二妹妹,不知道她自己也是否算在其中。

想来,确实蛮心寒的。

翌日,芩子清竟然睡过了头,醒来时身旁的人早已不在,她急忙下床时,如春刚好端了盆水进来。

“如春,你怎么没有唤我起身?”

“是姑爷叫我不要叫醒小姐,让小姐你多睡一会儿的。”

她坐在梳妆镜前,着急道:“那你赶紧替我装扮一番,得马上去准备早膳了。”

如春突然大笑道:“小姐别担心,姑爷一大早就去厨房张罗早膳了,此刻应该准备好了。”

芩子清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他会上心到这种程度,连早膳也被他包罗其中。

江熠已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她款款而来,脸上那诧异的小表情,他顿时心满意足。

他喜笑颜开道:“今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可千万要吃光不能浪费,听到没?”

她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确实是她爱吃的没错,不枉他真下了番苦心。

“你不必如此铺张浪费,我胃口本来就小,吃不了多少的。”

“没事,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就打赏给下人吃也行,不会浪费的。”

他夹了块春卷放在她碗中,宠溺道:“新鲜出炉的春卷,趁热吃才好吃。”

对江熠的热情,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既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不要闹太僵得好。

“嗯,谢谢。”她客气道。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客气,他一时笑意有些凝结,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夫妻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他又舀了碗粥给她,继续道:“吃完我带你去骑马。”

不是询问,倒像是命令般。

“不了,我不会骑马。”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也有点像条件反射一样。

“不会骑,我可以教你啊,今日天气这么好,骑马踏青是再好不过了。”

芩子清抬眸打量着他的反应,他依旧在笑,但能感觉到眼底渐起的愠色,能忍那么久也实属不易。

41.拼命逃离

芩子清讪然一笑 :“江熠,你没必要这样。”

他装作没听见,自顾地说起话来:“你没去过皇家御马场吧,那里风光迤逦……”

她几乎没听进他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饭,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最后她还是跟他去了御马场,闷在宅院实在太久了,突然也想尝尝策马奔腾的感觉。

皇家御马场只有六品以上的武官才有资格使用,所以江熠经常会到这练骑射之术。

“你骑这只吧,它性格温顺,比较好驾驭。”江熠拉来一只白马,毛色被打理得柔顺漂亮。

他牵着马绳,半扶着她上了马,随后道:“你别怕,我先带着你走几圈适应一下。”

芩子清上马后,看到迎面骑马走来的冷峻男子,一身紫色宝相花缺胯袍,高贵不失威严。

江熠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人,拉停了马乐呵地打了招呼:“陆统领,真是好巧呐。”

她瞥到男子身上的腰牌时才认出了他,知道他官职不低,未曾想竟是金吾卫的统领。

陆云起不发一言,看了眼在马上的芩子清后,冷漠地径直骑过。

“他向来如此,谁都不放在眼里,像他这般狂妄自傲的人竟然是个断袖。”江熠边牵着马边对陆云起吐槽起来。

始终沉默寡言的她听到“断袖”两字后,不禁有些好奇地发问:“你怎知他是断袖?”

“皇宫内无人不晓,听陆府的人说他在京郊买了座宅院安置了个男宠在内,而且还在朝廷上立下一生不娶妻不纳妾的誓言,你说他断袖还能是假的不成?”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们既然不是他,又怎么知道别人所说的就是他心中所想。”

这件事上,她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见她终于不是一副“闷葫芦”的模样,江熠笑着打趣道:“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走了大概三四圈后,他们寻了处可乘凉的树下稍作休息,白马的缰绳被江熠绑在了树上。

“子清你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给你打壶水。”

江熠走后不久,陆云起再次骑马经过,但这次他却驾马停下,对她说道:“他上次带的人好像不是你。”

被他这么一说,她似乎猜到了是谁,原来江熠带她所做之事也曾经为别的女人做过。

“陆大人,倒是过目不忘。”她轻笑道。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他忘不了上次她在溪边哭泣的模样,于是莫名其妙就想上前跟她说句话,但他说的话似有种挑拨离间的错觉。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哭了。”说完他便扬起缰绳,骑着马消失在她视野中。

她原以为,他肯定记不得了。

看到江熠还未回来,芩子清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她解开绑在树上的缰绳,然后一跃上马。

她没有跟江熠说实话,其实她会骑马,只不过因为在马上摔过一次,至此就不太敢骑。

现在,她想放开了骑。

“驾!”她想奔向更远的地方,最好是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江熠回来时,就只看到了她骑着马扬长而去的背影,仿佛再远一点就会彻底消失。

他的心突然就慌了。

他赶紧找来一匹快马,拼了命地追着她的背影,生怕慢一点她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马儿跑得飞快,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连同着哒哒的马蹄声在这山野间回荡。

她的心从未如此畅快过,只想跑得更快些,去抓住她伸手可得的自由。

“芩子清,你快给我停下。”

江熠很快便追在了身后,他几乎声嘶力竭。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芩子清却只想加快速度甩掉追尾的人。

不要被他追上,她不要回到那窒息的囚笼里。

前方突然出现的树枝,让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离她还有几米远的江熠,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悬挂在马背上,身子被颠得几欲快甩下去。

即使那样,她也依旧没有向他求救。

他一鼓作气冲上去,在两匹马并排时伸手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把她紧抱在怀里。

驾马停下来后,他开始怒骂道:“芩子清你告诉我,你疯了吗?”

她却极其淡定道:“我没疯。”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真的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

芩子清看到他眼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她忽然伸手贴着他的脸颊,低声道:“你放我走吧,就当实现你之前答应给我的条件。”

42.下签无解

他斩钉截铁道:“不,我不同意。”

少女松开手,激动地反问他:“为什么?你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他竟然犹豫了。

芩子清心里瞬间有了答应,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困着我?”

此刻她发丝凌乱,苍白的唇让她看起来像摇摇欲坠的白玉兰,随时都有凋零的迹象。

少年的心摇摆不定,他深思了片刻,忽然看着她的眼睛真诚道:“我之前是不喜欢你,但现在我承认……我动心了。”

“呵……”她轻笑道:“那你心里还有芩佳漓吗?”

江熠似乎很惊讶她会问这种问题,睫毛微颤了几下小声道:“有,我不想骗你。”

“如果你不同意放我走,那我的条件是永不纳二色,你答应吗?”

“你在逼我?”他掐着她的脖子,稍稍用力。

芩子清知道自己触碰到他底线了,她也没有挣扎,慢慢闭上眼睛,声音低哑:“你应该用力些,这样就没人逼你了。”

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真的恨极了。

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重新将她抱上马,自己也坐在了她身后,“你今日许是脑子不清醒,以后不可再胡言乱语。”

“也许吧。”她虚虚应了一声。

落日的余晖笼罩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渐渐把他们带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自那日骑马回来后,芩子清就再没踏出江府半步,而江熠除了办事外,几乎整日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

有时候,她都开始嫌烦。但有时,她会不自觉地在心里偷笑。

拿各种玩意儿哄她开心,甚至扮丑逗她笑。

到晚上时他会坐在床边讲故事,或者是吹箫伴她入睡,几乎把她宠到心尖上。

芩子清的心门,似乎也在慢慢向他敞开。

她这个人,别人一对她好,她就会忘却之前所有的不好,只记得当下对她的好。

而这类人往往最傻,最容易受伤。

然而,好景并不长。

每月初一芩子清都会去寺庙烧香拜佛,求签祈福,不知何时她也开始信佛,在心里寻一个寄托和慰藉。

江府门前。

“等我忙完事就去接你。”江熠依依不舍地在芩子清额头留下一吻,原本是想和她一起去的,却不料皇帝临时有急事召见他。

“好,我等你。”芩子清笑靥如花,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启程时,她还掀了帘子不舍地和江熠挥了挥手,眼里充满了期待。

平安到达寺庙,如往常一样先净了手烧香,然后去求了签,未曾想是只下下签。

她的心情,瞬间转为阴霾。

再求一只,依旧是下下签。

方丈看着她一脸焦虑不安的模样,便上前化解道:“施主,切莫被眼前的美好困住了心,你的果还未成熟。”

芩子清并不愚钝,但她依旧不肯相信,“那方丈此签该如何解?”

只见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解。”

天空乌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下一场倾盆大雨。

她随着方丈去念抄佛经,等结束出来后,随着几道电闪雷鸣,外面霎时下起了大雨,雨滴落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如春刚伸手去探一下雨水,袖子就被淋湿了半边:“小姐,这雨怎么这么大?”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她的视线逐渐被眼前的雨水打糊,小声念叨:“他还会来吗?”

雨渐大,心愈乱。

“小姐这雨如此大,怕是山路泥泞,马车可能不好走。”如春边拧着袖子的水边说:“倘若遇到滑坡就惨了……”

芩子清在担心江熠会冒雨前来,但此刻除了等雨小也没什么办法了。

烟雨朦胧,银河倒泻。

门外进来个小和尚,手里端着茶水,举起右手微颔首道:“女施主,茶水已备好。”他将茶水轻放至桌面又道:“方丈说这雨是过云雨,很快就会雨停的。”

芩子清礼貌一笑:“多谢小师父。”

43.回途被劫

雨下得很猛,耳边都是淅沥沥的雨声。但很快雨势渐小,天空也逐渐放晴。

雨后的空气都散发着一股青草夹杂泥土的芳香,透绿的树叶上沁满了晶莹的水珠。

“小姐,雨停了。”如春欣喜道,“那我们快先回去吧,这天阴晴不定的,早点回去的好。”

“再等等。”芩子清伸长脖子向门外望去,执着地想等江熠过来。

如春知晓小姐的心思,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姑爷很有可能不会来了。

天色渐晚,黄昏将至,但依然没有等到江熠的身影,原本期待万分的眼神慢慢就暗了下去。

可能他有事耽搁来不了吧,芩子清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这时早先来送茶的小和尚走了过来,依旧是礼貌谦卑的模样,“女施主,晚上山路崎岖凶险,小僧建议趁天黑前回去比较好。”

桌上的茶已凉,抬头望天才知道天快黑了。芩子清即使再失落,她还是笑着回道:“多谢小师父关心,我们稍后就出发。”

“小姐你别失落了,姑爷可能……”如春还想着说些安慰的话就被芩子清打断了。

“无妨,我们回去吧。”

如春自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马车启程时,夜幕已经降临,山路也变得阴森一片,寂静得只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

马夫还在奋力赶车,但眼前漆黑的景象还是让他心生不安,冷汗直流。

闭目假寐的芩子清突然听见马长啸一声后,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如春想探头去查看是什么情况,一把锋利的长剑就抵在了她脖子上。

如春惊叫一声后,蒙着脸的黑衣人粗鲁地将她拽出马车,恶狠狠道:“再出声我杀了你。”

她瞬间被吓得只能小声啜泣。

芩子清见黑衣人没有抓她,又见他手臂上有伤,满身泥泞,便猜他可能是被人追逃至此,误打误撞抓了如春做人质。

出来时见马夫倒地口吐白沫的样子,应该是被吓晕了过去。

于是她便抖胆上前,对黑衣人进行协商:“你放了她,我做你人质。”

如春被吓得小脸煞白,但她还是哆嗦地开了口:“小姐你快走,如春只是贱命一条。”

“闭嘴,吵死了。”黑衣人往里提了提剑,又转头对芩子清质问道:“为何要听你的?”

她淡定道:“我是千金小姐,比一个丫鬟的命更值钱。”

黑衣人思虑片刻后,就把如春推了出去,刚想拉过向他靠近的芩子清,就被她撒了一脸石灰粉,霎时痛得他眼睛睁不开。

芩子清见状赶紧拉着如春跑了起来,路上到处坑坑洼洼,两人的衣裳都被溅了一身泥。

很快身后的黑衣人气得追了上来,破口大骂道:“你竟然敢耍赖,等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咳咳……”芩子清的身子异常虚弱,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地喘着气,随后对如春说:“你不要停下来,一直往前跑,我来拖着他。”

“小姐,我怎么可能抛下你独自逃跑。”

“傻丫头,我身体太虚弱了肯定是跑不过那黑衣人的,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们两个人都要命丧于此。快,听话,回去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她真死在这,那便是她的命了。

“小姐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找人来救你。”如春抹着眼泪,奔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尽头。

而此刻黑衣人提着剑,向芩子清步步紧逼。

“这下你可跑不掉了。”他拽起她的衣领,用剑身有意无意地做着抹脖子的动作,“你若是再耍什么花样,你便会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芩子清没有挣扎,任由他推搡着往前走。

寻到一破庙,黑衣人打算在此歇脚,便将芩子清绑在了柱子上。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好在破庙还能勉强遮挡一下风雨,但屋顶有好几处漏水的地方,沿着缝灌了些冷风进来,吹得芩子清直发抖。

看来又免不了要生一场大病了,也不知能否活着回去,比起这些想到江熠食言,她的心又凉了半截。

44.救与不救

破庙昏暗,黑衣人用火折子点燃面前的柴草,屋内才勉强亮了些。

芩子清借着弱光看到黑衣人脱下面罩的模样,是个白净秀气的少年,完全和他蒙脸后是两幅面孔。

她看他拿出水袋,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弱弱问了句:“你可以给我口水喝吗?”

黑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被绑的人是她,但对他是一点恐惧都没有,倒真是有趣得很。

清秀的脸上添了抹冷笑:“你不怕我?”

“横竖都是死,怕你有什么用。”

他微挑了下眉,把水袋扔给了她,嘴角微扬:“喝吧。”

“你不松绑,我怎么喝?”芩子清动了动被绑的身子,有些无语道。

想到刚才自己中招的狼狈模样,黑衣少年警惕道:“你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芩子清脑袋愈发昏沉,整个人忽冷忽热,很不好受,说话开始有气无力:“不会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又打不过你……”

他察觉到芩子清有些不对劲,于是凑上前看她双唇发白,用手轻探了下她额头,下一秒惊奇道:“你发烧了,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给我水……”她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水袋。

少年赶紧拿过水袋,拧开水盖送到她嘴边,小声嘀咕道:“我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好就先病上了。”

芩子清喝了几口水后,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眼。

他打量了她几眼,容貌倒是生得不凡,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赏心悦目多了,这憔悴的病容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

看她绾上发髻,衣着不俗,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少夫人。

正当他不知拿她怎么办时,门外突然闯进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子,即使穿着便服,也能看出他气度不凡。

只听他冷言道:“沉家临,快随我回去。”

黑衣少年立马呈警戒状态,拿起长剑对着来人大喊:“陆云起,我才出来逍遥快活几天,你就这么着急抓我回去。”

“你别再小孩子气了,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沉家临无奈笑道:“危险?那你把我关在你的宅院里当男宠就一定安全吗?”

陆云起微蹙着眉头,慢慢向他靠近,带着哄孩子的语气:“听话,跟我回去。”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沉家临这才想起拿芩子清来当人质。

“你杀了便是,她没有你重要。”

语毕陆云起突然飞扑上前,好在沉家临及时反应过来,迅速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了芩子清,眼前的刀光剑影不禁让她提着一颗心,但无奈她还是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沉家临为逃脱不惜将火堆打翻,屋内满地的柴草瞬间就被点燃,火势蔓延得迅速,破庙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中。

突如其来的火势暂时击退了陆云起,而他也趁机逃出了破庙。

陆云起想追上去,却被团团火焰包围其中,退到了芩子清所在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被绑的芩子清,本想置之不理的他突然被她一声声的叫唤软下了心,救与不救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最后他还是砍断了绳索,将她扛在肩上带离了这片火海。

他与她非亲非故,他完全可以不救她的。但看在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发一次善心吧。

见她发着高烧,便下山寻了最近的郎中过来医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份上。

郎中替芩子清把了脉,开了张药方对陆云起嘱咐道:“公子,你娘子暂时是退烧了,但她脉象极其虚弱,往后还是要多调理身子。”

听到郎中口中所说的“娘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还想解释一下就听到郎中说:“夜间要多注意一下,以防再次受寒发热,那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陆云起下意识应道:“多谢大夫。”

等郎中走后,他走到床边便看到芩子清努力想坐起身来,他立马出言制止道:“你病还没好,起来做什么。”

她坐直身子后,努力挤出笑容想对他表达谢意:“谢谢陆大人救了子清,您这个大恩我定铭记于心。”

其实在破庙时她虽然一直是昏沉的状态,但陆云起和沉家临的对话她都听进了耳朵里,即使最后陆云起没有救她,她也不会怪他。

毕竟,他没有理由救自己。

45.当面对峙

芩子清揣测如春此时应该回到了江府,也不知江熠是否会上山来寻她,内心隐隐不安。

看到陆云起欲要往外走,她立马开口道:“劳烦陆大人找辆马车过来,子清不甚感激。”

“此时已夜深,外面又下着雨,马车肯定是没有了。”顿了顿不解道:“你为何着急回去?”

脑海里出现了江熠的脸,她诚实道来:“夫君答应会上山接我,我这么久未回去,我怕他会担心。”

陆云起默默侧过脸,没有言语。

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芩子清只好轻咳一声来化解尴尬。

他似是想到什么,缓缓开了口:“你夫君晌午时便出了宫,我途径右相府门前时还看到了他身影。”

陆云起还下意识看了她反应,果真见她低垂着脑袋,一脸失落。

见此情形,他立马解释道:“我并非挑拨离间,只是……实话实说。”

他也是看不惯江熠那小子的所作所为。

“多谢陆大人告知……”

“那你好生歇息吧,明日就送你回去。”陆云起掩上了门,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走后,芩子清便下了床,撑着虚弱的身躯推开窗牖,淅淅沥沥的雨飘了进来,忽感寒意袭来,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真傻,竟然期待江熠会为她回头。

浪子回头也只有在话本上才会出现。

嘴角的苦笑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悲戚,少女眼里的光慢慢被夜色吞噬,余下的只有瞳孔那片翻涌的墨色。

翌日。

陆云起叫了辆马车将她送回江府,她到达时正好与即将出门的江熠撞了面。

“子清,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生担心。”江熠激动得将她抱在怀里。

芩子清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略显疲惫道:“我无事,我想回房休息。”

江熠又贴了上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没事就好,我送你回房。”

她没有挣扎,轻点了几下头。

等来到庭院处时,见周围无人,芩子清这才抽回自己的手,质问他:“你昨日为何没来,为何失信于我?”

江熠早料到她会问起,把自己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昨日皇上急召,交待我去做了件重要的事,未曾想就耽误了时辰。”

“但我也立马派人上山去给你传口信了,没想到就遇到你的婢女如春说你被劫匪掳了去,我昨夜也上山去寻你了但没寻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他向她投来“真挚”的目光时,她突然就笑了。

“将军这番肺腑之言可真是感人,说得可比外面那些说书的还要精彩万分。”

少女顿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你敢说真话吗?风流成性,难道撒谎也成性吗?”

被戳破后的江熠脸色有些难堪,他确实撒了慌,但就是因为怕她多想才编了这些话。

昨日皇上召见他是为边疆战事吃紧找他商议对策,结束后原本想去接她,却没想芩佳漓以死相逼威胁他去见一面。

除了没将去见芩佳漓的事说出来外,传口信是真,上山寻她是真。

他不肯承认道:“我句句是真,哪里撒谎了?”

芩子清并非相信外人而不信他,只是陆云起也总归没有骗她的理由,而江熠的为人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想起往日他对自己做的事,撒谎失信又算得了什么,她真的是被他一时甜言蜜语冲昏了头。

“我听别人说你昨日很早出了宫,然后去了芩府对吗?”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出来。

“你、你知道了?”他第一反应是眼神躲闪,接着见他态度诚恳了许多。

“好,我不想骗你。我是去见了她,没去接你也是我的错,但她寻死觅活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听完这番话,芩子清突然讪笑起来,果真和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见她这样,江熠又马上安抚道:“但听到你被劫走时,我才真的怕极了。”他再次将少女搂紧,说话时带着些颤音。

“江熠,你知道吗?”她小声问道。

他疑惑道:“知道什么?”

“昨夜我差点就要死了……”

贴着他胸膛的少女清楚地听到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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