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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秘密-山 (10-13)作者:mutou126

[db:作者] 2026-10-17 05:15 长篇小说 8410 ℃

作者:mutou126

2026/10/1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4,449 字

            第十章 帐篷里的对话

  那天晚上,我妈裹得很严实。

  冲锋衣没脱,速干裤没脱,连帽子都放在枕头旁边。她躺在睡袋上面,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像个包得整整齐齐的粽子。我躺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帐篷里比前两天安静,只有风吹布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妈。”

  “嗯。”

  “昨天晚上,我真不知道。”

  “知道了。”她打断我,“这件事跳过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半夜起来尿尿,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

  “我说了,跳过了。”她声音很平,但很硬。

  我不说话了。躺了一会儿,又开口。

  “妈。”

  “又怎么了?”

  “你包里装那个东西干嘛?”

  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就那个……高跟鞋,还有那个裙子什么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有风,从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凉气。她侧了侧身,还是朝着帐篷顶,没看我。

  “拍照用的。”

  “拍照?”

  “嗯。登山的时候拍。风景好。”

  “你穿高跟鞋爬山?”

  “到了地方换。”

  “在哪儿换?”

  “山顶。或者风景好的地方。”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眼睛看着帐篷顶,眨了两下。我觉得她说得不自然。但那种不自然也是撒谎的不自然,也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不自然。

  “妈。”

  “嗯。”

  “你以前出来旅行,也带这些?”

  “嗯。”

  “每次都带?”

  “有时候。”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她还是没看我,眼睛看着旁边,像在数帐篷布上的纹路。我心里想,可能她就是喜欢拍照吧。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正常。再说她平时在家穿得随随便便的,出门打扮一下也没什么。我这么想着,就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但过了一会儿,我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儿,怎么都拔不掉。

  “妈。”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这辈子就跟爸爸一个男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下一秒,她的手就扇过来了,打在我头上,不重,但很响。

  “死小子,你说什么呢?”

  “妈,我--我就是问问--”

  “你问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反正就我们两个人,深山里面,方圆十里地一个人都没有。聊点成年人的话题怎么了?”

  “你跟小孩聊什么成年人的话题!”

  “妈,我二十了。身份证上已经成年了。”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她张了张嘴,像是要骂我,又咽回去了。最后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看着帐篷顶。

  “是的。”她说,声音闷闷的,“就你爸一个。”

  “哦。”我点了点头,“那爸爸真幸运。”

  “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妈你不知道,现在处女有多少。我上次跟一个女孩,她都不是处女了。现在这个社会,你这种的真的很少见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已经跟女孩做过爱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闭嘴。但已经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大学之后。”

  “几个?”

  “妈--”

  “几个?”

  “没几个。”

  “没几个是几个?”

  “就两三个。”

  “两三个?”她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着我,表情像在审犯人。“你才大二,就两三个?”

  “这很正常好吧。我们学校好多人从高中就开始了。”

  “你高中就开始了?”

  “没有!我高中没有。我大学才开始的。”

  “那你跟我说的那个不是处女的女孩,是谁?”

  “一个同学。就处了一段时间,后来分了。”

  “为什么分?”

  “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她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

  “没有。是她甩的我。”

  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你呀。”

  “我怎么了?”

  “没什么。”她又躺下来,还是抱着膝盖,这次是侧躺着面对着我。她的脸在月光下有点模糊,但眼睛很亮。

  “妈。”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就爸爸一个。”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第一次。”

  她沉默了很久。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疼。”

  “疼?”

  “嗯。没什么感觉。就是疼。”

  “那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

  “那你跟爸爸,现在还做吗?”

  “南山!”

  “我就是问问。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还做吗?”

  她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管得着吗?”

  “我关心你嘛。”

  “你关心我什么?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同学说,他爸妈四十多就分床睡了。我问问你们是不是也--”

  “没有。”她打断我,声音很闷,“没有分。”

  “那还做?”

  “你再问我就打你了。”

  我不问了。但她这句“没有分”加上前面犹豫的样子,让我心里有了一个答案。我嘿嘿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得很不正经。”

  “哪有。”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躺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南山。”

  “嗯。”

  “你那些事,注意安全。”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女孩做那个的时候,记得戴套。别弄出人命来。”

  “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我跟你认真的。你现在还在读书,万一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每次都戴的。”

  “每次都戴?”

  “嗯。”

  她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女孩子第一次很重要。你不要因为人家不是处女就轻看她。现在的女孩子,不是处女很正常。”

  “我没有轻看她。真的是性格不和”

  “那就好。”

  “妈。”

  “嗯。”

  “你跟我说说,避孕都有哪些方式?”

  她看了我一眼。“你没话题了是吧”

  “是。”

  “那你还问我这个,不知道我是你亲妈啊。”

  “我想听你说。”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平躺着。“避孕套,避孕药,节育环,皮下埋植,安全期,体外射精。避孕套最靠谱,避孕药伤身体,安全期不保险,体外射精也不保险。”

  “那你们那时候用什么?”

  “南山!”

  “好了好了,不问了。”

  她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帐篷里安静下来。外面有风,有虫叫,有远处的流水声。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后背。她裹着冲锋衣,看不出什么形状来,但我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样子。昨晚的画面又浮上来了。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妈。”

  “又怎么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今晚问的那些。”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过来,面对着我。月光下面,她的表情很柔和,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

  “算了。”她说,“你长大了,有些事问问也正常。但以后别在外人面前问。”  “知道了。”

  “还有。”她停了一下,“别把我跟你说的这些往外说。”

  “跟谁也不说。”

  她点了点头,伸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睡吧。”

  我闭上眼睛。帐篷里又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变长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我躺在她旁边,没有动。脑子里还转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你爸一个。”“疼。”“没有分房。”还有她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我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她。

  夜深了,风小了。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地,跟溪水的声音搅在一起。

  --第十章完--第十一章 夜里的声音

  我是被冷醒的。

  帐篷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妈那边的睡袋掀开着,人不见了。我坐起来,摸了一下她躺过的地方,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看了眼手机,两点十七分。又出去尿尿了?我想起昨晚的事,脸上热了一下。但这次我没犹豫多久,拉开帐篷门钻了出去。

  外面比帐篷里冷,山风从坳口灌进来,吹得树叶哗哗响。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很暗。我站在帐篷门口,往左边看了看,那片灌木丛空荡荡的。我又往右边看,右边是上坡,几块大石头后面有条小路。我走过去几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风里夹杂着别的声音,很远,但很不对劲。是人声。压得很低的、断断续续的人声,还有笑声。男人的笑声。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绕过那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片凹地,凹地边缘长着一排灌木,灌木后面是往下走的斜坡。我蹲下来,扒开灌木的一条缝往外看。  凹地对面有火光。很小的一团,压得很低,从坡下面照上来。火光旁边有人影,晃来晃去。

  然后我看见了那对情侣。

  他们被按在地上。男的跪着,手被绑在背后,脸朝下,一个人踩着他的背。女的被按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两条腿被两个人抓着分开。一个男人正压在她身上动。

  火光很亮,亮得我能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二十出头,很年轻,头发散在石头上,脸上全是泥和泪。她嘴被一根布条勒着,勒得很紧,嘴角被扯得往两边裂开。她想叫,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很闷,很细,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压着她的那个男人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乳房,抓得很用力,指头陷进去,白肉从指缝里鼓出来。他动得很快,每一下都撞在她身上,她的背在石头上磨来磨去,肩胛骨突出来,像一只被踩住的鸟。她的腿被那两个人按着,分得很开,大腿内侧的肉绷得发亮,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男人操了一会,拔出来,站起来。他蹲下去,用手指拨开她下面看了看,然后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几个人凑过来看,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起来。那女人开始拼命摇头,头发在石头上蹭来蹭去。

  另一个人又压上去了。这个人更壮,压上去的时候,女人的身体被压得弓起来,从石头上滑下去一截,又被拖回来。这次男人从后面进,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按在石头上。她的脸在石头上磨,颧骨蹭破了皮,血混着泥糊了半边脸。

  她叫不出声了。嘴里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她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

  旁边站着的人一直在看。有的蹲着看,有的站着,有人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照亮了女人的背,她的背上有鞭痕,横七竖八的红印子,还有几道破了皮,渗着血。

  那个男的跪在旁边,一直在挣。绳子绑得很紧,手腕上磨出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嘴里一直在骂,被踹了几脚之后,骂声变成了含混的呻吟。他的脸肿了,一只眼睛睁不开,鼻血糊了一脸。

  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刀,很短,刃很亮,火光映在上面,闪了一下。他拿刀在男的面前晃了一下,男的停住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盯着刀,整个人僵了。

  那人笑了一声,把刀贴在男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从颧骨到下巴,一道很浅的口子,血渗出来。男的惨叫了一声,那人又划了一下,这次是另一边脸。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男的。

  女的被从石头上拖下来,丢到男的旁边。她趴在地上,不动了,腿还分开着,背上全是泥、血和别的什么。她的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抓住了男的绑在背后的手。两个人就那么躺在地上,手碰着手。

  一个男人走过去,蹲下来,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她脸肿了,嘴角裂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他松开手,她的头砸在地上。

  然后那个拿刀的人又走过去了。他蹲在两个人旁边,看了一会儿,像在挑什么。他先站起来,踢了男的一脚,男的没动。他又蹲下去,把男的翻过来,仰面朝天。男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那人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手臂动了一下。

  刀从左边划到右边。血从脖子里涌出来,喷在落叶上,喷在那人自己的手上。男的腿蹬了两下,手抓了一把地,不动了。

  女的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很尖的声音。声音从她被血浸透的布条里挤出来,很细,像一根线快要断了。她开始挣,挣得很厉害,两只手在地上乱抓。有人走过去,一脚踩在她背上,把她踩回地上。她的脸磕在石头上,血从额头流下来。  拿刀的人站起来,低头看着女的。她还在挣。他蹲下去,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抬起来。她的眼睛睁着,看着他,眼泪从眼角往下流。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把刀放在她脖子上。

  我妈的手捂上来了。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灌木后面伸过来的,捂住了我的嘴。捂得很紧,掌心贴在我的嘴上,手指扣着我的脸颊。她的手很凉,全是汗。她自己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我转头看她。她蹲在我旁边,眼睛睁得很大,比平时大很多,盯着凹地对面。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在抖,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发白。她整个人在发抖,很轻微的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手捂着我的嘴,指节都白了。她自己的嘴也被自己的手捂着,捂得很紧,指头嵌进脸颊的肉里,掐出几道印子。

  凹地对面,那个人的手臂又动了一下。

  女的脖子里的血涌出来,喷在石头上,喷在她自己的脸上。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她的身体抽了两下,不动了。手还伸着,朝着男的方向。

  凹地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笑。有人点了一根烟。有人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照片,说了句什么。拿刀的人站起来,在女的衣服上擦了擦刀,收回腰间。

  “走了。”有人说。

  他们开始往坡下走。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火光慢慢暗下去。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我妈的手还捂在我嘴上。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月光下面,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一直没有掉下来。她捂着嘴的手慢慢松开了,滑下去,抓住了我的胳膊。抓得很紧,指甲掐进皮肉里。

  她拉着我,慢慢往后退。退了几步,站起来,猫着腰往帐篷方向走。我跟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帐篷  我妈钻进帐篷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走。她弯下腰,把帐篷门的拉链拉上,拉了两遍才拉严实。然后她转过身,在睡袋上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帐篷里很暗,只有月光从布面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后背上。她的肩膀在抖,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我也在抖。我的手还在发麻,刚才抓着灌木枝条的指头现在还是僵的。我蹲在帐篷门口,外面黑漆漆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林子里潮湿的味道。远处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凹地那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

  她没抬头。肩膀还在抖。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铜的,不锈钢刃,带锁定。我在镇子上买的那把。我把它打开,刀刃在月光下面亮了一下。然后我又把它合上,放在睡袋下面,压着边角,伸手就能够到。我知道这东西对那些人来说跟玩具一样,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她还是那个姿势,抱着膝盖,脸埋在里面。她的后背一起一伏,呼吸很急,很短。我坐到她旁边,伸手搂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凉。隔着速干衣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比平时低很多,像是在外面冻了很久。她感觉到我的手,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靠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侧过来靠在我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有点痒,有点湿。她在哭,但还是在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把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

  我搂着她,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我就那么坐着,一只胳膊绕着她的后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平时她总是站得直直的,肩膀绷着,像随时准备去干什么事。现在她的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缩在我怀里,比平时小了一圈。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稳了一点。我伸手把帐篷里的灯关了。灯灭了之后,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帐篷里铺了一层很淡的白。我扶着她在睡袋上躺下来。她没有挣,就那么躺下了。我躺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她侧过身,面朝着我,我也侧过身,面朝着她。

  帐篷很小。小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都搅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喷在我脸上,温温的,带着一点湿。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睁着,看着我。她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南山。”

  “嗯。”

  “你说--”

  她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她的喉咙动了动。

  “你说,如果我被他们抓住了,会怎么样?”

  我心里猛地一沉。“妈--”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他们会不会逼我换上包里那些东西?那双高跟鞋,那件旗袍,还有那双黑色的丝袜。他们会让我穿上那些,然后--”

  她又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着睡袋的边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们会像对那个女人一样对我。他们会把我按在石头上,像那样分开我的腿。他们会一边操我一边喝酒,把酒倒在我身上。他们会让我跪着,嘴里塞着东西,从后面--”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帐篷顶,但什么都没在看。她整个人在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他们会轮流上我。一个接一个。会让我摆各种姿势,把我翻过来翻过去。会捆我的手,会掐我的脖子,会扇我的脸。他们会让我给他们口交,一个人在前面,一个人在后面。会有人拿手机拍我,拍完了发到网上,发到群里,让所有人都看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跟帐篷说话。

  “他们会不会插我那里?用别的东西?那个女人,他们用高跟鞋插她。我包里也有一双高跟鞋。红色的。华伦天奴的。我买的时候一千多。他们会不会也用它插我?会不会把鞋跟戳进去,一直戳,戳到里面?”

  她的身体弓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她的手从睡袋上松开,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

  “南山。”

  “妈。”

  “我跟你爸现在……”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低,很哑。

  “我跟你爸现在总是不好。他身体不好,工作又累。我们睡一张床,但一个月也做不了一次。有时候我主动了,他做了,也是草草了事。他累,我知道。他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不满足。”

  她攥着我的胳膊,指头陷进去。

  “我有时候会想。特别想。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睡在旁边打呼噜,我就想着那些事。想着被人抱着,被人压着,被人操。我恨自己。我觉得自己不要脸。我是医生,我是你妈,我不该想这些。但我就是会想。有时候忍不住了,就自己弄一下。弄完了又后悔,觉得自己下贱。”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月光下面,那两道泪痕很亮。

  “你爸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但今天晚上,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也有反应?他们那样弄我,我下面会不会也湿?我会不会也像那个女人一样,一边哭一边流水?我会不会变成一个荡妇?”

  她的声音在抖。

  “我怕。南山,我好怕。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我被人那样弄的时候,我身体会不听话。我怕我明明不想,但下面会湿。我怕他们笑我,说这个女人嘴上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我怕我变成那样。我怕我到时候连你爸都想不起来,只想着被人操。”

  她说到这里,终于哭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松开我的胳膊,把脸埋进睡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哭得很压抑,像是在咬自己的手。  我躺在她旁边,听着她哭。我心里也有东西在翻,说不清是什么。我伸手,放在她后背上。她的后背还在抖,一下一下的。我的手放在那里没动,就那么放着。

  “妈。”

  她不哭了,但也没有抬头。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你就是你。你不会变成别人。”

  她慢慢从睡袋里抬起头。她的脸湿了一片,睫毛上挂着泪。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有害怕,有羞耻,有别的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南山。”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哪天我真的被抓住了。像今天晚上那样。你不要管我。你跑。你使劲跑。别回头。”

  “妈。”

  “你答应我。”

  “我不答应。”

  “你--”她看着我,眼睛睁大了。

  “我不会跑的。”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脸又埋回睡袋里。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躺着,肩膀还在抖。我把手从她后背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折叠刀就在我身下的睡袋下面,冰凉的一小块,硌着我的腰。

  帐篷外面,风一直在吹。远处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经过。那一夜,谁也没有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她终于不抖了,呼吸慢慢变长,变匀。我侧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往下弯,像在梦里也还在害怕。

  我没有睡。我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放在睡袋下面,摸着那把折叠刀的刀柄。我就那么躺到天亮。

  --第十四章完--第十五章 离开

  我们在帐篷里等了很久。

  天亮了之后,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妈躺在睡袋上没动,眼睛睁着,看着帐篷顶。我也没动,一只手还放在睡袋下面,摸着那把折叠刀的刀柄。外面的鸟叫得很欢,阳光从布面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我妈脸上。她眯了眯眼,终于坐了起来。

  她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整理衣服。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好,把帽子戴上,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好。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很利落,像在手术室换手套。扎好头发,她转过头看着我。

  “昨晚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知道了。”

  “跟谁都不能说。你爸也不行。”

  “知道了。”

  “回去以后就忘掉。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看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妈,你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挺能说的。平时写病历写多了,小作文也写得不错。”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抬手打了我一下,打在肩膀上,比平时重。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不说了。”

  “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她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拉帐篷门。拉链拉开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她先钻出去,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跟着钻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和树叶的味道。远处的山被晨光照得发亮,云在半山腰上慢悠悠地飘。如果不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安静的、美丽的山谷。

  我妈站在营地边上,往凹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平,但嘴角抿得很紧。她回头看了看我。

  “走。”

  我们沿着营地边缘的那条小路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我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到那块大石头附近的时候,她停下来了。她蹲下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风从坡下灌上来,带着一股味道,很淡,但很熟悉。是血腥味。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声音。然后她站起来,绕过那块大石头,走到凹地边缘。

  那棵松树还在。树下那个男人还在。他挂在绳子上,头歪向左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血凝固了,糊在锁骨和胸口上。他的眼睛睁着,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着天,瞳孔散了,灰蒙蒙的。他的嘴也张着,嘴唇发紫,舌尖微微伸出来。他的T恤被扯烂了,胸口有几道刀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膀划到腰。他的短裤上全是泥和血。脚上越野跑鞋还在,一只歪着,一只掉了,扔在旁边。  那个女人躺在石头上。她的身体还是仰面的姿势,头歪向右边,对着男人的方向。她的眼睛也睁着,瞳孔散着,看着天。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从那里流出来,流到锁骨上,流到乳房上,流到石头的表面。那些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穿。红色连衣裙扔在旁边的地上,皱成一团,沾满了泥和酒渍。内裤也在地上,被撕破了,一半压在石头下面。丝袜一条一条挂在腿上,像剥了一半的皮。右脚上还穿着那只裸色高跟鞋,鞋跟断了,歪在一边。左脚光着,脚趾上有几道血口子,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她的腿上、肚子上、乳房上,全是痕迹。有掐的,有打的,有鞭子抽的。她的乳房上有几个牙印,很深,紫红色的。她的腿间有一片暗色的痕迹,从阴道口一直延伸到石头边缘,干了,发黑了。另一只高跟鞋插在她的私处。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昨晚火光里看不清楚的东西,现在全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细节,那些痕迹,那些被留在身体上的东西。我胃里翻了一下,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妈站在我旁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她没有碰那两具身体,只是看。看地上的脚印,看被压过的草,看石头上的痕迹。她的眼睛很冷,很平,像在做一个检查。

  “妈,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她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能动。”

  “为什么?”

  “一动就会留下痕迹。”她看着地上那些脚印,“那些人如果回来看,他们会知道有人来过。我们如果埋了,土是新的,坑是新的,脚印是新的。他们会知道这附近还有人。他们会顺着找。”

  “可是--”

  “别可是了。”她打断我,声音很平,很冷。“我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着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么平。但我看见她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吧。”她说。

  “等一下。”我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的裤子口袋。口袋里鼓鼓的,有个方形的轮廓。我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皮夹子。我妈没阻止我。我打开皮夹子,里面有一张身份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点现金。

  身份证上写着:沈渊。男。三十岁。湖南省长沙市。

  我又走到女人旁边。她的裙子口袋里也有一个皮夹子。我掏出来,打开。身份证上写着:林青烟。女。二十七岁。湖南省长沙市。

  “沈渊。林青烟。”我念了一遍,“名字真好听。”

  我妈看了一眼身份证,没有说话。

  我又看了看那两个人。沈渊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身份证上的照片很年轻,眉目清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林青烟的照片更清楚,长头发,大眼睛,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跟石头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惜了。”我说。

  “走了。”我妈说。

  我把身份证放回皮夹子,把皮夹子放回他们各自的身上。我妈已经转身往坡上走了。我跟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松树,那块石头,那两具身体。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那个男人还睁着眼,那个女人也还睁着眼。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天,但天什么都看不见。

  我转过头,跟上了我妈。

  回到营地,我妈已经在那里收帐篷了。她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把帐篷折好,塞进背包里。我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背上包。我们站在那块平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晚的地方。那块宿营地的痕迹还在,石头垒的灶台,踩平的草地,帐篷压出的印子。

  “走吧。”我妈说。

  她选了一条跟原来计划不同的路。原计划是从这里往东,继续往山里走。她带着我往南拐了,走了一条更窄、更陡、更不显眼的小路。这条路几乎被草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走在前面,用登山杖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妈,我们不走原来的路了?”

  “不走了。”

  “为什么?”

  “那些人如果知道这一带有驴友,他们会在这条路上等。我们换一条。”  “这条能走出去吗?”

  “能。”她头也没回,“我查过。这条绕远一些,多走两天,但安全。”  我跟在她后面。山路很陡,她爬得很快,比我平时见她爬山的节奏快很多。她的呼吸很重,但步子没有停。我看着她粉红色的冲锋衣在灌木丛里穿行,心里想,她昨晚说的那些话,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现在走路的这个样子。她好像变了一个人。或者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我以前没看到她的这一面。

  我们走了一整天。中途只停下来吃了两次干粮,喝了三次水。她没有坐下来休息,只是站着吃东西,站着喝水,然后继续走。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我跟在后面,也没说。脑子里全是凹地里那两具身体的样子,还有那两张身份证上的照片。沈渊,林青烟。名字真好听。

  天快黑的时候,她停下来了。这天的宿营地在一条小溪旁边,比昨天那个更隐蔽,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她把帐篷撑起来,做了饭。吃完饭,她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溪水。

  “南山。”

  “嗯。”

  “今天走了多少公里?”

  “二十多吧。”

  “明天还要多走一些。争取后天走到补给点,然后从另一条路下山。”  “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面,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但表情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的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很直,嘴唇抿得很紧。她不再是那个在帐篷里发抖的女人了。她又变成了我妈,那个在医院里做手术的医生,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人。

  “进去睡吧。明天早起。”

  我钻进帐篷。她跟着进来,躺在我旁边。这次她没有面朝着我,也没有背对着我。她平躺着,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帐篷顶。我也平躺着,看着帐篷顶。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帐篷外面,溪水还在响。风从坡顶吹下来,吹得布面轻轻晃。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两双眼睛还在看着我。沈渊的,林青烟的。还有我妈的。三个人的眼睛,都看着我。

  帐篷里的旗袍

  那天傍晚,我们扎好营之后,我妈突然对我说:“你先出去。”

  我愣了一下。“出去?”

  “对。出去待一会儿。我喊你你再进来。”

  “你要干嘛?”

  “你管我干嘛。出去。”

  她语气很平,但很认真。我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背包,不看我。我背起手,钻出帐篷,站在溪边。天还没完全暗,西边的山尖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金光。溪水在脚边流着,哗哗的,很响。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水里的倒影,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她让我出去时的表情。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常那种“我说了算”的样子。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帐篷里传来她的声音。

  “行了,进来吧。”

  我转过身,走到帐篷门口,弯下腰,掀开帘子。

  她坐在睡袋上,面对着我。

  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酒红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绸缎的面料垂下来,贴着身体的线条,一点褶皱都没有。旗袍的领子很高,扣到下巴下面,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但两边开着叉,从大腿根往上,一直到腰。她坐着的时候,左边的开叉掀开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很白,很直。裙子下摆盖到膝盖上面一点,她的腿交叉着,脚上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华伦天奴的,酒红色,鞋跟很细,黑色的鞋底。

  她化了妆。很淡,但能看出来。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红色,眉毛用什么东西描过,比平时深一些。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她还戴了一对耳环,细长的银链子,垂在脖颈两侧,跟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她坐在帐篷里,背后是帐篷的蓝色布面,脚下是睡袋和防潮垫,旁边是背包和登山杖。这个简陋的、临时的、山里的帐篷,跟那件旗袍和那双高跟鞋格格不入。但她坐在那里,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愣着干什么。”她说,“进来啊。”

  我弯着腰钻进帐篷,坐在她对面。帐篷很小,我们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她身上有股味道,跟平时不一样。是香水。很淡,但能闻出来。她平时不用香水的。在家里不用,在医院更不用。现在她身上有香水味,混着旗袍那种绸缎的味道,还有她自己的体味。

  “妈。”

  “嗯。”

  “你怎么穿这个?”

  “想穿了。”她伸手把左边的开叉拢了一下,叠在腿上。她的手很白,手指上涂了淡淡的指甲油,跟嘴唇一个颜色。“包里带的,反正也没别的事,试试。”  “在山里试这个?”

  “怎么了?”她看着我,表情很自然,“不行吗?”

  “行。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你穿这个,跟这里不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有什么不搭的?我觉得挺好。这个帐篷虽然小,但也是我的帐篷。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说着,往后靠了靠,双手撑在身后,把腿往前伸了伸。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她的腿从旗袍的开叉处露出来,很长,从大腿到脚踝,线条很流畅。灯光从帐篷外面漏进来,照在她腿上,皮肤白得发亮。她的小腿很直,脚踝很细,高跟鞋把她的脚背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的鸡巴硬了。

  我赶紧往后缩了一下,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她好像没注意到。她还在说话。

  “今天走了多少公里来着?”

  “二十多。”

  “嗯。明天要快点。我想在后天到补给点。”

  “好。”

  她换了个姿势,把右腿从左边抽出来,搭在左腿上。旗袍的开叉掀得更开了,几乎到了腰。我看见她大腿根部的皮肤,很白,很紧,没有一点松垮。那条腿从旗袍里伸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瓷。

  我的鸡巴又硬了一下。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压到另一条腿上,手放在上面。她还在说话。

  “你爸这会儿应该在家吧。”

  “嗯。”

  “他一个人吃饭,不知道会不会又吃泡面。”

  “他会的。”

  “回去得教他做几道菜。”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这双鞋跟了我好几年了。买的时候心疼死了,一千多。你爸说我乱花钱。后来穿了一次,脚磨破了,就再没穿过。”

  “那你现在穿。”

  “现在不是没事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两颗石子。她的嘴角还是那点笑,不深,但一直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没看。”

  “你看了。你眼睛一直往我腿上瞟。”

  “我没有。”

  “还嘴硬。”她笑了一声,很短。“我穿这个好看吗?”

  我咽了口口水。“好看。”

  “比平时好看?”

  “嗯。”

  “那你还愣着干嘛。过来坐近点。你离我那么远,说话费劲。”

  我没动。她就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了我的膝盖。她的旗袍下摆蹭着我的速干裤,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的香水味更浓了,往我鼻子里钻。她把手伸过来,在我膝盖上拍了一下。

  “你说,回去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什么样?”

  “就……正常那样。我上班,你上学。你爸在家。我们吃饭,看电视,聊天。跟以前一样。”

  “为什么不能?”

  “因为昨天晚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但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看着我。她的手还放在我膝盖上,没有收回去。

  “昨晚的事,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昨晚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听了。今天早上你也看见那些人了。我现在穿着这身衣服。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从我膝盖上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你鸡巴硬了。”

  她说得很平。像在手术台上说“你血压有点高”一样。

  我整个人僵住了。

  “妈--”

  “别解释。”她摆了摆手,“正常。你二十岁,我穿成这样,你硬了正常。不硬才不正常。”

  “我--”

  “我没怪你。”她说,“但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往我这边看。你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我的腿。你以为你在看,我没注意。我注意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一只,揉了揉脚背。她的脚很白,脚趾修长,指甲也涂了跟嘴唇一样的颜色。她揉了揉,又把脚放回去。

  “好了。别在那憋着了。”她把旗袍的开叉拢回去,叠在腿上,遮住大腿。“我换衣服了。你出去等一下。”

  “换衣服?现在?”

  “嗯。试完了。这身衣服穿穿就算了。明天还得爬山。”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高跟鞋让她显得比我高了一截。她站在那里,旗袍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膝盖,只露出小腿和高跟鞋。她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出去。”

  我站起来,弯着腰钻出帐篷。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溪水的声音很响。我站在溪边,背对着帐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吹在脸上。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那玩意还硬着,把速干裤顶出一个很明显的包。

  我在外面站了大概五分钟。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传出来。

  “好了。进来吧。”

  我钻进去。她已经换回了那套速干衣,旗袍和高跟鞋叠好放在背包旁边。妆也洗掉了,脸上干干净净的,恢复成平时那个样子。她坐在睡袋上,抱着膝盖,看着我。

  “睡吧。明天早起。”

  我躺下来。她跟着躺下来,还是平躺着,看着帐篷顶。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很平静,呼吸很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看见她枕头旁边放着一样东西。那只高跟鞋。只放了一只,另一只还在包里。

  她没把鞋收进去。

  --第十三章完

  明天正式进入肉戏,差不多也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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