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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痣 (32-42)作者:介下如如

[db:作者] 2026-01-22 10:39 长篇小说 5620 ℃

(三十二)陷

    左青卓意兴阑珊,指尖捻着那枚冰凉的Baccarat水晶镇纸,感受着坚硬棱角带来的清晰痛感,用以对抗周遭浑浊的喧嚣。

    雪茄的浊气、酒意、纪珵骁过分活泛的笑语……都成了背景音里令人不耐的杂波。

    就在他准备离场的刹那,桌上的手机震动。

    他动作顿住,拿起手机。

    屏幕冷光映亮他没什么情绪的眉眼。两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符号。

    刚收到的这条,只有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突兀的颜文字:

    【我害怕    T^T】

    左青卓眸光微凝。

    怕?

    这个字从她那里传来,荒诞得让他一时无法解码。

    脑海里闪过的,是更早的画面——她或狡黠或含泪的眼,层层伪装下或许有真实的颤抖,但绝不该是这般……赤裸的示弱。

    “嚯,这闪电!”

    牌桌那边有人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唰啦——”

    惨白的电光将窗外暴雨的狰狞瞬间钉入室内,映得每个人面目清晰。

    雷声闷闷滚来。

    左青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屏幕。指尖的水晶镇纸棱角,抵着掌心。

    原来如此。

    怕打雷。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怜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猝然袭击的错愕。她竟有这一面?是真的,还是另一层算计?

    水晶的凉意丝丝缕缕,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被勾起的、细微的涟漪。

    “哟——!”

    没等他厘清,纪珵骁带着酒气的脑袋已探了过来,眼睛死死钉在他未熄的屏幕上。

    下一秒,纪少爷像是被点燃了,猛地弹回沙发,指着左青卓,嘴角咧到耳根,随即捏紧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到极点的颤音,活灵活现地模仿:

    “我~害~怕~”  他故意拖长调子,眼神配合着做出泫然欲泣的闪烁,

    “……”

    模仿完,他立刻恢复本音,让其他人离开。

    人走后,他声音似能掀翻屋顶:

    “我靠!左哥!!!!”

    他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这谁啊?!啊?!能让您老手机里存着这种?!还‘害怕’?怕打雷?我他妈……这是我们能看的吗?!啊?!”

    他挤眉弄眼,虎牙闪着恶劣的光:

    “天仙?不不不,这得是林妹妹转世吧?左哥你行啊!藏得够深!喜欢这款?娇滴滴,一吓就掉金豆子那种?”

    空气里雪茄香、酒气、香水味,混杂着纪珵骁聒噪到刺耳的笑声,变成了一张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网。指尖的水晶镇纸被握得死紧。

    左青卓听着那夸张的模仿,看着纪珵骁兴奋到发亮的脸,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冷的烦躁。

    这烦躁源于私密的牵动被暴露于粗粝的审视之下。

    “吵。”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

    他起身,将水晶镇纸“咔哒”一声放回茶几,伸手捞起就搭在身旁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没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纪珵骁笑声卡住:“诶?左哥?这就走了?别啊……”

    左青卓已握住门把,脚步微顿,没回头。

    “太吵。”

    他声音硬邦邦砸出来,给这突兀的离场一个斩钉截铁的注脚,“回去清净。”

    门开,他侧身而出,没入走廊光线,反手将门关得严实,也将那句尾音——“得!嫌我吵!左哥您慢走,回去好好‘哄’您那‘害怕’的小心肝儿!”

    ——彻底隔绝。

    走廊暖光裹着远处乐声缠上来。他臂弯间的西装面料冰凉,与心头那簇被窥破后又因那三个字莫名搅动的燥火,形成尖锐对比。

    没有迟疑,他走向专属电梯。

    镜面轿厢映出他冷峻的侧影。司机早已候着,黑色轿车无声滑入暴雨。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他周身未散的低气压而显得逼仄。真皮座椅微凉,贴合着他挺直的背脊。

    司机早已将暖风调至最适宜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车载香薰系统释放的、清冽干燥的白苔与雪松气息,是他惯常要求、用以保持绝对清醒的味道。

    可此刻,这股熟悉的冷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的、从手机屏幕那端透出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潮湿的怯意。

    他靠进椅背,闭了眼。车窗外的世界被暴雨扭曲,霓虹化作流淌的色块,闪电偶尔狰狞地撕裂天际,将车内映得一片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幽暗。那光影明明灭灭,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像无声的心跳。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Baccarat水晶镇纸那种毫无温度的、坚硬的凉。

    可掌心,却莫名地,记起了另一种触感。

    是白天在书房,崭新的黑色皮沙发上,她泪眼朦胧地仰头质问“您昨天不爽吗”时,他伸手去擦她眼泪,拇指指腹划过她眼下细腻肌肤的触感。

    温热,湿润,那触感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当时不察,此刻却在黑暗的感官记忆里清晰地灼烫起来。

    “怕打雷。”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荒谬,却因为对象是她,而充满了危险的、引人探究的诱惑力。是真的怕?还是另一种更迂回、更精妙的勾引?

    算准了他会在那样的场合看到,算准了纪珵骁会起哄,算准了他会因为被当众窥破私密而产生的不悦,以及……那之下,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被依赖牵动的异样?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领带系得太紧,衬衫的领口也箍得人呼吸困难。那白苔雪松的冷香仿佛也变得粘稠,缠绕着记忆中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缠人的玫瑰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温暖而隐秘的味道,在雨夜的书房里,曾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鼻腔,与情欲的甜腥气混在一起……

    下腹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熟悉的、紧绷的燥热。这反应来得突兀且不受控制,让他眉心狠狠一蹙。

    他向来厌恶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尤其是来自自身的、生理性的“失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的暗沉,伸手有些粗暴地扯松了领带,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触及脖颈的皮肤,却带不走那层从体内蒸腾出的热意。动作间,西装裤料摩擦,那处苏醒的欲望存在感鲜明,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真是……见鬼。

    他转头看向窗外,试图用飞速倒退的、模糊的雨夜景致分散注意力。

    可……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扭曲的光影,却莫名幻化成了她潮湿的眼睫,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吐出灼热气息的唇……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的样子:

    或许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角落,抱着柔软的抱枕,每当闪电亮起,便受惊般将脸埋进去,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或许躲在卧室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却仍止不住那细微的颤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骨节发白……

    这些想象,比直接的视觉刺激更致命。因为它们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一种近乎呵护的、荒谬的联想。

    这联想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却又像藤蔓般顽固地缠绕上来。

    车厢内过于安静了。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和雨点密集敲打车顶的声响。

    他忽然对这份寂静感到难以忍受。

    “音乐。”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显低沉沙哑。

    司机立刻应声,打开了音响。低回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醇厚而哀戚的音色本该抚平情绪,此刻却像一层柔软的绸缎,覆盖在躁动不安的感官之上,形成一种更加折磨人的、暧昧的张力。

    每一个沉郁的滑音,都像是在抚摸他绷紧的神经。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收紧。西装裤的布料质地精良,此刻却仿佛粗糙得磨人。

    那阵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寂静的催化和音乐的撩拨,更加顽固地凝聚在下腹,带着清晰的脉动,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系列联想所带来的、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在忍耐。用惊人的意志力,将那些翻腾的欲念和莫名的焦躁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着内里的波澜。

    车子终于冲破雨幕,驶入西山别墅区。蜿蜒的山路两旁,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黑影幢幢,更添几分孤寂与不安。

    当车子终于停在主建筑门前,司机恭敬地下车为他撑开伞时,左青卓没有立刻动作。

    他坐在车内那片被雨声和音乐包裹的私密空间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却搅动了他一路心绪的三个字。

    然后,将它锁屏,放入内袋。

    推开车门,风雨的气息瞬间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驱散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冷香与隐秘欲望的黏稠空气。

    他深吸一口这冰冷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冷却血液里那些不该有的热度。

    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门厅,他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冷漠。

    仿佛刚才车上那一路的旖旎联想、燥热难耐、心浮气躁,都只是暴雨夜产生的幻觉。

    丝丝缕缕拉扯出一片无声的、潮湿的暧昧。

(三十三)有你的味道

    窗外雷声碾过云层,雨鞭抽打着玻璃,整座西山别墅像沉在墨海里的静默巨轮。

    左青卓推门进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廊灯,光线昏蒙。白苔雪松的香薰在空气里浮着,干燥、冷冽,一丝不苟——和他的人一样。

    他脱下外套,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

    没有温洢沫的影子。

    那条“我害怕”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他没回,也没打算去找她。示弱是猎物的权利,而猎手的耐心在于等待。

    他缓步上楼,走向主卧。指尖刚触到门把,动作却顿住了。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极细的暖黄色光。

    他推开门。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阅读灯,光线被调到最暗,像一团揉碎了的琥珀,温吞地漫在空气里。

    他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温洢沫侧身蜷在里面,脸埋在他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了一枕的乌黑长发。

    她身上套着他的那件旧衬衫——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领口宽大,滑到肩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下面隐约的锁骨线条。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清瘦,脚趾微微蜷着。

    她像是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被暖光一照,亮晶晶的。

    左青卓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脚步声在厚绒地毯上无声。他走到床边,俯身。

    暖黄的光线从他肩头滑落,在温洢沫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皮肤细腻温热,泪痕已经半干,留下一点点涩意。

    温洢沫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左青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下颌柔和的线条,擦过脖颈敏感的皮肤,最后停在了她腰侧。

    那一处,他记得清楚。

    昨夜在书房,他指尖按在这里时,她浑身颤得最厉害。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一按。

    “啊……”温洢沫轻呼出声,睫毛猛地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慌乱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左青卓看着她,笑意在眼底漫开,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她颊边一缕乱发轻轻撩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洢沫呼吸乱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可那双眼睛深处,依然是沉静的、洞悉一切的深潭。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装睡,知道她为什么躺在这里,知道她此刻心跳如擂鼓。

    可他偏偏不戳破,只是用这种缱绻又暧昧的方式,一点点拆穿她的伪装。

    “……左先生。”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慌乱,“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还停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怎么睡这儿?”

    温洢沫咬住下唇,睫毛垂下去:“客房……窗漏雨了。床也湿了。”

    左青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低笑一声,食指蜷起,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看他。

    “这样啊。”他声音很轻,尾音拖得有些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温洢沫心里。她听出了里面的玩味,听出了那层“我知道你在撒谎”的潜台词。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他挑着她下巴的手。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空调太冷,还是怕的。

    “……打雷。”她声音更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害怕。你的房间……窗小一点,墙也厚。而且……”

    她顿了顿,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有你的味道。闻到了……就没那么怕了。”

    左青卓任她握着手,没抽回,也没拆穿她关于“窗小墙厚”的拙劣借口。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夜色里缓缓漾开的墨。

    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两只握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那更像一种默许,一种纵容的圈定。

    然后他直起身。

    温洢沫还怔怔地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在暖黄的光线下,冷白的肌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纽扣的分离逐渐裸露。先是锁骨清晰的凹陷,然后是一片平坦紧实的胸膛。暖光在他皮肤上流淌,勾勒出胸肌饱满而不过分贲张的轮廓,两点浅褐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挺立,随着他解扣子的动作,牵扯出细微的颤动。

    温洢沫的呼吸屏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解扣子时指尖偶尔蹭过自己的皮肤,带起一种漫不经心的,却极度性感的暗示。

    衬衫向两侧敞开,腰腹的线条彻底暴露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精悍流畅的沟壑,六块腹肌的阴影在暖光下深深浅浅,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将衬衫随手搭在床尾凳上,布料滑落时发出细微的,撩人的窸窣声。

    然后,他的手搭在了皮带扣上。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清晰得惊人。

    金属扣弹开,他抽出皮带,皮革滑过裤腰的摩擦声又缓又沉。他的手指勾住裤腰两侧,连同底裤边缘一起,缓缓向下推。

    温洢沫的视线像被钉住了。

    昏黄光线勾勒出他胯骨锋利的线条,长裤褪下,那处早已苏醒的轮廓彻底无所遁形即使在松弛状态下也分量惊人,此刻更是勃发粗硕,将深色底裤撑起一片饱满濡湿的阴影,前端甚至微微沁出一点深色的痕迹,浸湿了薄薄的布料。

    整个过程,他都没看她,却让她觉得每一寸目光都像实质的抚摸,烫得她脸颊发热。

    左青卓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下沉,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笼罩过来——雪松的冷冽,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还有独属于男性的、滚烫的体热,比刚才浓郁十倍。

    温洢沫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左青卓侧过身,面对着她,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后,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沉稳,有力。

    温洢沫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左青卓低下头,薄唇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这样,”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躺下的慵懒和一丝清晰的戏谑,“安全感是不是更足?”

    温洢沫耳朵瞬间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身上的温度太烫,气息太近,手臂的力道太有存在感。

    她被圈在他的领地里,无处可逃。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随其后,闷闷地滚过天际。

    温洢沫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左青卓感觉到了。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实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像是真的准备睡了,“怕就抱紧点。”

    温洢沫愣住。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拆穿她,他赶她下床,他趁机谈条件,甚至他像昨晚那样,用更直接的方式完成这场对峙。

    唯独没想过,他会就这样抱着她,说“睡吧”。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怕打雷、需要被庇护的小姑娘。

    可她知道不是。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撒谎,知道她在试探,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和算计。可他偏偏选了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种方式——纵容她的靠近,却用亲密的姿态划下更清晰的界线:你在我怀里,但游戏规则,依然由我定。

    温洢沫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的体温从身后包裹着她,手臂的重量真实地压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衬衫一点点渗进来。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每一缕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能察觉到他哪怕最细微的动作。

    可又太远了。

    远到她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远到那句“安全感是不是更足”像糖衣包裹的刀片,甜蜜又锋利。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然后下一秒就将她抵在落地窗上,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这场游戏里,她从来不是掌控者。

    而现在,他又在重复同样的戏码。

    用温柔织网,等她自投罗网。

    温洢沫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在黑暗里,慢慢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然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温洢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

    “……左先生。”

    “嗯?”

    “谢谢。”

    左青卓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慢而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明天还要早起。”

    温洢沫没再说话。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手臂的重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左青卓睁着眼,看着怀里人安静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她一缕发丝。

    他知道她在演。

    知道她在试探。

    知道她此刻的温顺和依赖,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

    可当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当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当她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谢谢”时——

    他胸口某个地方,还是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人心头发颤。

    他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就这样吧。

    既然她想演,他就陪她演。

    既然她想靠近,他就让她靠近。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呼吸相闻。

    这场试探,究竟是谁的陷阱,又是谁的沉沦,不得而知。

(三十四)温氏

    雨后的西山别墅浸在一种近乎透明的寂静里。

    晨光穿过那扇德国智能玻璃,被调制成冷白色,均匀铺满书房。左青卓坐在黑色皮椅里,指尖在键盘上停顿——昨夜温洢沫蜷在他怀里的触感像某种顽固的余温,渗进皮肤肌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残留感。

    林瀚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新煮的咖啡,脸色比窗外积雨云还沉。

    “左总,温小姐母亲的线索……断了。”

    左青卓抬眼。

    “瑞士那边所有登记地址都是空的。”林瀚将平板放在桌上,调出搜索结果,“最后一次官方记录是五年前因‘严重精神疾病’转入私人机构,但该机构三年前注销。医疗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全部干净。”

    “干净?”左青卓重复这个词。

    “像被人用最高级别的权限从系统里彻底抹除。”林瀚声音发紧,“我动用了三个海外渠道,得到的反馈都一样——‘查询目标不存在,建议核对信息’。对方不是普通藏匿,是专业级的‘幽灵处理’。”

    左青卓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温洢沫昨夜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那种绝望不像是演的。一个连他都查不到的人,秦骥藏得有多深?而她在这样的恐惧里,独自走了多久?

    “继续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用非官方渠道。瑞士那些专为富豪服务的‘私人疗养机构’,挨个筛。”

    “已经安排了,但需要时间。”林瀚顿了顿,“另外,秦骥那边的资金流向有新发现。”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展开复杂的资金图谱,三条红色虚线从秦骥境内账户出发,穿过层层离岸架构,最终消失在三个不同的免税天堂。

    “这三条资金链,终端是三家壳公司。”林瀚放大图谱末端,“注册信息干净得像假货,但过去五年经手资金总额异常。更奇怪的是流动节奏——每年固定时间点流入,又在不同时段分散转出,像在模拟某种‘收益分配’。”

    左青卓的目光在那三条线上停留。

    不是资金量多大,而是那种刻意营造的“规律感”。真正的投资收益会有波动,但这三条线的节奏精准得像钟表。

    “查这三家公司的历史关联交易。”他说。

    林瀚点头,调出跨境数据追踪工具。屏幕上弹出十几个黑色终端窗口,代码开始滚动。

    二十分钟后,第一条线索跳出来。

    “左总,看这个。”林瀚将一份八年前的PDF(电子文件)拖到主屏幕。那是一份法律服务协议,甲方是“星瀚资本有限公司”——三家壳公司之一,乙方是“温氏海外资产托管机构”。

    协议金额很小,服务内容模糊。

    但“温氏”两个字,在满屏英文术语中格外刺眼。

    林瀚迟疑:“这家‘温氏’……”

    “巧合。”左青卓打断他,声音冷淡,“或者秦骥早年用过的壳资源之一。维京群岛带‘温’字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移动鼠标,关掉页面。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可温小姐那边——”

    “重点不在这里。”左青卓调出过去半年秦骥的通讯监控摘要,“秦骥在加固防火墙。”他指尖点在“受益人锁定”四个字上,“他预感到了什么。这三家公司是他核心的非法资金池,现在他想给池子加盖子。”

    “那温家……”

    “温家是幌子。”左青卓声音里透出不耐,“秦骥二十年前就用过这种手法——找个破产家族的壳灌脏钱,风头过了再抽走。温家败落得那么彻底,有什么值得他惦记?”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温洢沫的脸。

    那张脸在暖黄灯光下湿润脆弱,掌心的朱砂痣贴在他胸口像烧红的烙印。

    “温小姐接近您,会不会是想报复秦骥?”林瀚小心试探。

    “所以她来找我?”左青卓笑了,嘴角弧度很浅,眼底没有温度,“一个被当作礼物送来、揣着幼稚复仇念头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划出看不见的线。

    “秦骥大概想用她迷惑我,或者……她本身就是秦骥想转移的‘资产’?她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秦骥想借我的手处理麻烦。”

    这个推论很合理。

    合理到他几乎要相信了。

    他重新调出三家公司的资料,目光落在股权结构最后一层。那里需要最高权限,但他有办法。

    三小时后,当左青卓终于触碰到核心注册文件时,时间已近正午。

    阳光偏移,冷白色变成暖金色。

    他将图像增强软件加载到最大。屏幕上,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被逐像素清理,边缘模糊字迹逐渐清晰。

    那是“星瀚资本”最早的注册文件,签署日期十二年前。

    代理人签名栏里,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笔迹。

    左青卓身体僵住。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调出父亲左怀谦的生前亲笔信——关于风险控制的思考,笔迹从容舒展,每个转折带着独有的力道。

    将两个签名拖进比对软件。

    进度条缓慢爬升:30%...50%...70%...

    书房空气凝固。林瀚屏住呼吸。

    匹配度:88.3%。

    “这……”林瀚声音卡在喉咙。

    左青卓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两处笔迹在拆分线上重合的每个细节——起笔角度,收笔的钩,连笔时细微的颤抖。

    不是完全一致。

    但相似到这种程度,绝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父亲模仿了秦骥的签名。

    要么秦骥模仿了父亲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十二年前,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刻,父亲和秦骥在这件隐秘的事上,有过极深的牵扯。

    深到需要共用同一个签名来掩盖什么。

    左青卓感到冰冷的刺痛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近乎背叛的钝痛。父亲在他心中那座完美雕像,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关掉所有窗口。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硬的面孔。

    “左总,要不要从温小姐那边……”林瀚试探。

    “不。”左青卓声音异常平静,“继续深挖这三家公司。我要知道秦骥现在在转移什么,不是他十二年前埋过什么。”

    “那温小姐——”

    “她在我手里。”左青卓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在他肩头镀金边,却照不进眼底深潭,“不管她是饵是雷,握紧了,就能反制秦骥。”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她蜷在他怀里时脆弱的脖颈。

    想起他摩挲她掌心朱砂痣时细微的颤抖。

    想起她在黑暗中说“你的味道让我安心”。

    “至于温家……”左青卓嘴角勾起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一个破产家族的最后回响。秦骥用过的壳,我懒得费心思考古。”

    他说得那么确信从容。

    仿佛温洢沫掌心的痣只是普通的痣。

    仿佛她那些半真半假的眼泪只是幼稚表演。

    仿佛三家公司的资金与“温氏”二字毫无关系。

    林瀚低头:“明白。”

    书房门轻轻关上。

    左青卓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脊线上移动的云。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敲击,节奏稳定力度均匀。

    他在脑子里梳理所有线索:

    秦骥的异常资金。

    父亲的神秘签名。

    温洢沫的突然出现。

    三条线看似平行,却在某个他尚未触及的维度相交。那个交点一定藏着秦骥最想掩盖的秘密,也一定与父亲的死有关。

    至于温洢沫……

    左青卓转身,目光穿过书房门投向主卧方向。

    她应该还在睡。或者醒了,裹着他的被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盘算下一步怎么演。

    没关系。

    他有足够耐心陪她把戏演下去。

    等她演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等她彻底陷进他织的网,等她掌心的痣真正烙上他的印记——

    到那时,所有谜底都会自动浮出水面。

    包括父亲为何要在十二年前,为秦骥的秘密签下那个名字。

    左青卓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冷白色光再次照亮他的脸,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他调出温洢沫资料,目光在“母亲:温婉,现居瑞士”那行停留片刻。

    然后新建加密文档,标题两个字:

    钥匙。

    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掌心朱砂痣,是否为某种生物密钥?”

    他点了保存,关闭文档。

    这只是假设。基于职业习惯的、微不足道的备选推论。

    在他心里,温洢沫的价值排序,依然远低于三家公司的实时资金数据,低于秦骥的通讯记录,低于父亲诡异的签名。

    他的傲慢像透明墙,把他和真相隔开。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三十五)欠操

    温洢沫在晨光中醒来。

    雨停了,房间浸在一片柔和的灰蓝色里。她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拢身下的床垫太软。

    她侧过头。

    左青卓睡在她身侧。

    他平躺着,薄被堪堪盖到腰腹。晨光从没拉牢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肌肉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流畅而饱满。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片阴影,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像精心雕琢的大理石。

    温洢沫呼吸放轻了。

    她支起上半身,手肘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目光从他脸上开始,一寸寸往下移。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时截然不同。眉峰舒展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少了清醒时的锐利和掌控感,多了几分难得的,近乎脆弱的安静。

    可温洢沫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男人连睡梦中都绷着某种警觉,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掠过喉结,锁骨,胸膛,再往下,是紧窄的腰腹,薄被边缘——

    停住了。

    那里明显鼓起一团。

    即使在沉睡的状态下,那处的轮廓也清晰得惊人。薄被被顶起一个帐篷状的弧度,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温洢沫盯着那处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掀开薄被。

    左青卓没动。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小腹上方。

    像在确认。

    他真的睡着了吗?

    她指尖下落,先是轻轻划过他腹肌的沟壑。皮肤温热紧实,触感比她想象的更细腻。她顺着肌肉纹理往下,经过肚脐,附上被布料包裹的一团。

    左青卓的呼吸依然平稳。

    温洢沫抿了抿唇。她抬眼看了看他的脸眼睛闭着,睫毛都没颤一下。

    装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间,似乎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温洢沫屏住呼吸。

    她的手停在那里,等了等。左青卓没醒,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胆子渐渐大起来。

    她伸出手,五指轻轻拢住那物。太大一团了,她一只手几乎握不全。隔着布料烫烫的。

    她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揉捏。

    左青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温洢沫看见了。

    果然在装睡。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握紧了些,指腹感受着那物表面的筋脉,感受着它在掌心逐渐胀大的变化。

    越来越硬,越来越烫。

    布料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温洢沫盯着那点湿润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松开手,转而捏住内裤边缘,轻轻往下扯。

    那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突然的凉意微微颤了颤。动作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那物突然弹了起来不偏不倚,正正拍在她脸上。

    啊温洢沫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烧起来。

    那触感滚烫,坚硬,带着浓郁的男性气息,直直撞上她最敏感的皮肤。

    她慌忙往后缩,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左青卓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温洢沫心脏骤停。

    但下一秒,她稳住了呼吸。既然被发现了,那就——

    她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物。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温洢沫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动作。她重新开始套弄,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的节奏。

    快几下,慢几下。

    指尖时不时刮过顶端的小孔,感受着那里不断渗出的湿润。

    左青卓依然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咬紧的下唇,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上作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温洢沫手都酸了。

    那物硬得像铁,在她掌心胀得发烫,顶端湿润得一塌糊涂,可就是不到。

    她咬着唇,盯着那物顶端那个不断开合的小孔。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停下动作,俯下身。

    左青卓的瞳孔微微收缩。

    温洢沫的脸离那物越来越近,近到能闻见那股浓郁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顶端

    咸的,带着腥膻。

    然后,她张开唇,含住了顶端。

    很浅,只是用舌尖抵住了那个小孔。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狠狠捏住。力道大得她闷哼一声,被迫抬起头。

    左青卓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身,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还被她握在手里。他眼底的欲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涌着暴戾的占有和炽热的欲望。

    温洢沫。他开口,声音哑得吓人,你就这么欠操?

    温洢沫看着他,睫毛颤了颤,眼眶迅速红了。

    我错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可手里的动作没停反而握得更紧,套弄得更快,我就是好奇

    好奇?左青卓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好奇到用嘴?不是

    温洢沫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指腹重重刮过顶端最敏感的那道沟壑。

    左青卓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盯着她眼里那丝藏不住的狡黠和挑衅。

    这个骗子,一边装可怜,一边用最直接的方式撩拨他。

    松手。他哑声说。

    不要温洢沫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你这样难受吗?

    她问得天真,眼底却闪着恶作剧的光。

    左青卓终于忍无可忍。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直接。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掠夺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和呻吟。

    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着他的手,带着她加快速度。

    唔温洢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里的节奏被他掌控,快得她手指发酸。

    可她没有挣扎。

    反而更贴近他,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根。

    左青卓松开她的唇,转而吻她的脖颈。牙齿轻轻啃咬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喷进她耳廓:

    不是想看我醒没醒吗?他哑声说,腰腹开始配合她的动作往前顶,现在知道了?

    温洢沫被他顶得手都快握不住,只能更用力地收紧手指。那物在她掌心胀到极致,顶端不断渗出液体,湿滑得她几乎抓不住。

    左,左先生她小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水,你你慢点

    慢?左青卓低笑一声,那笑声沙哑得性感,刚才不是玩得挺欢?他嘴上说着,动作却真的慢了下来。

    不再是粗暴的顶弄,而是缓慢的,深沉的研磨。每一次都抵着她掌心最深处,每一次都让她清楚感受到那物惊人的尺寸和热度。

    温洢沫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的手被他带着,握着他最私密的部位,感受着它在掌心搏动的生命力。

    而他的吻从她脖颈一路往下,落在锁骨,落在胸口,最后隔着衬衫含住了她挺立的乳尖。

    啊温洢沫浑身一颤,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左青卓立刻握紧她的手,带着她重新开始套弄。

    这次节奏更快,力道更重,每一次都刮过顶端最敏感的那点。

    左左青卓温洢沫终于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和难耐,我手酸

    酸也得受着。他咬着她乳尖,声音含糊不清,谁让你惹火。

    我没有她还想狡辩,却被他一个重重的顶弄打断了声音。

    那物在她掌心剧烈跳动,顶端渗出更多液体。

    温洢沫能感觉到,他快到极限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

    她松开手,在他皱眉的瞬间,重新俯下身。

    这次,她没有用嘴。

    而是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顶端那个不断开合的小孔。然后,她张开唇,轻轻吻了吻那物的顶端。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左青卓闷哼一声,腰腹猛地绷紧

    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溅了她一手,还有一些落在了她脸颊和下巴上。

    温洢沫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白浊,看着左青卓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浓得化不开的欲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膻味。

    左青卓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液体。

    满意了?他哑声问。

    温洢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抬起沾满液体的手,轻轻抹在他胸口。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涂抹什么昂贵的精油。

    左青卓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盯着她沾满他体液的手在他胸口作乱。

    这个妖精。

    温洢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危险。

    嗯?她抬起眼,眼底全是无辜。

    左青卓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三十六)别……

    温洢沫的脸上还沾着方才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几缕乳白混着汗湿的乱发黏在颊边,在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

    她的嘴唇微肿,眼尾泛红,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看人时像带着钩子偏偏她此刻正用这样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左青卓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刚发泄过的地方又硬了起来,滚烫地抵着她腿心湿滑的软肉。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陷阱,是她精心设计的,用身体织就的网。

    可理智在欲望面前薄得像张纸,尤其当她这样看着他,用沾着他体液的脸,露出那种天真又放荡的神情。

    左先生......温洢沫轻喘着开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你又......话没说完,左青卓猛地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不是吻,是咬。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力道不轻,温洢沫吃痛地闷哼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左青卓松口,拇指用力擦过她唇上渗出的血珠,声音哑得厉害:勾引我的惩罚。

    温洢沫眼眶瞬间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疼。可疼痛之下,另一种更刺激的快感窜上来。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强行压制的克制,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鼻音,像小猫挠人。

    左青卓眼神一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温洢沫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身上还带着情事后的汗湿和体温,肌肉紧绷,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她贴着他胸膛,能听见里面激烈的心跳。

    浴室门被踢开。

    顶灯是冷白色的,从正上方打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左青卓把她放到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台面冰凉,激得温洢沫浑身一颤。

    冷......她小声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

    左青卓没说话,双手抓住她身上那件早已凌乱不堪的衬衫衣襟,用力向两边一扯

    纽扣崩开,滚落在大理石台面和瓷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衬衫滑落,堆在她腰间。

    温洢沫完全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她的身体很美。不是瘦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丰盈锁骨清晰,肩膀圆润,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两点嫣红在冷光下挺立着,颜色像熟透的浆果。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再往下......

    左青卓的呼吸停了半拍。

    温洢沫却在这时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痛意的笑,而是一种俏皮的,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笑。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了双腿。

    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膝盖分开,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在冷光下白得晃眼,腿心那片隐秘的风景即将显露……

    可就在左青卓目光沉下去的瞬间,温洢沫忽然双手撑在了自己腿间。

    不是遮挡,而是撑在腿根内侧,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那对柔软完全挺立,几乎要碰到他赤裸的胸膛。她仰着脸,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带着血腥味和情欲的甜腻,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

    左先生,她声音很轻,像耳语,你看够了么?

    左青卓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从那双勾人的眼睛,到渗血的嘴唇,到锁骨上他留下的齿痕,再到胸前挺立的红果,最后落在她撑在腿间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手背上的肌肤细腻,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而那双手里护着的,是觊觎的,此刻正微微张合,泛着水光的......

    左青卓喉结滚动,下腹那处胀得发痛。

    他几乎要伸手扯开她的手,把她重新按在台子上操进去。

    可就在这时,温洢沫忽然眨了眨眼。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脸上的媚态褪去一些,换成一种更符合她人设的,带着点羞怯和无措的神情。

    她松开撑着腿的手,身体往后靠去,背贴上冰冷的镜面。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不是刚才那只,是另一只轻轻蜷起来,放在嘴边。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只受惊后试图掩饰慌乱的小动物。她偏过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发丝在冷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她裸露的肌肤更加白皙。

    从肩颈到锁骨,从胸前到腰腹,每一处曲线都美得惊人。

    尤其是那对饱满的柔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顶端的红果在冷光下颤巍巍地挺立着,像在邀请人去品尝。

    而她的腿……

    左青卓的视线不受控地落下去。

    她双腿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但不再是大剌剌地敞着,而是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收敛。

    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得像羊脂玉,腿心那片阴影处,他能看见方才动情留下的湿痕,甚至能看见那两片娇嫩的唇瓣微微张着,泛着水光。

    而她蜷在嘴边的手,指节抵着下唇,正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勾人的眼此刻垂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尾还泛着红,可眼神却不再勾人,而是带着一种茫然的,无辜的湿润。

    像个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的baby。

    左青卓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演。知道从她咬唇忍痛,到她故意打开腿,再到此刻这副突然害羞的模样全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可他的身体不听话。

    那根东西硬得发痛,青筋暴起,顶端甚至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想把她按在镜子上,想扯开她挡在嘴边的手,想咬住她的嘴唇把血腥味全吞进去,想分开她的腿狠狠地……

    左先生。

    温洢沫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

    她放下蜷在嘴边的手,重新抬眼看他。眼里的茫然褪去,又换上那种湿漉漉的,依赖的眼神。

    我冷。她小声说,身体微微发抖这次不是演的,台面确实冰凉,而且......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左青卓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花洒。

    热水瞬间涌出,氤氲的蒸汽很快弥漫开来。他调好水温,转过身,重新看向坐在台子上的她。

    蒸汽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却也给她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水珠溅在她腿上,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过来。左青卓说,声音哑得厉害。

    温洢沫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秒,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轻易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他把她从台子上抱下来,让她站在花洒下。

    热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黑发黏在肩头和背上,像海藻般蜿蜒。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滑过脊背凹陷的曲线,最后没入腰臀交界处那片诱人的弧度。

    左青卓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腰侧。

    他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热水从两人之间流过,温度恰到好处,却浇不灭他身体里那团火。

    他挤了些沐浴露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抹。

    动作很慢,很仔细。

    泡沫滑过她圆润的肩头,顺着脊背凹陷的曲线一路向下。他的手指在她脊柱的每个骨节处稍作停留,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绷紧。

    温洢沫咬住下唇,没出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摩擦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虽然隔着一层水幕,但那温度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尤其是,他身下那根硬物,正抵在她的臀缝间。

    随着他涂抹的动作,一下下蹭着她。

    转过来。左青卓忽然说。

    温洢沫身体一僵,但还是慢慢转过身。

    热水打在她脸上,她不得不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唇上那点未干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痕迹。

    左青卓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暗得吓人。

    他挤了更多沐浴露,双手搓出泡沫,然后,掌心贴上了她的胸前。

    温洢沫呼吸一滞。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完全罩住她一边的柔软。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在滑腻的泡沫中揉捏着她的乳肉。力道不轻,甚至有点粗暴,拇指重重擦过顶端的红果

    啊......温洢沫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

    那声音又软又媚,混在水声里,听得人骨头发酥。

    左青卓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她闭着眼,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着喘息。热水不断打在她身上,泡沫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流过平坦的小腹,流过纤细的腰肢,最后汇入腿心那片细腻。

    他的手也跟着往下。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底下微微的起伏。然后,手指向下探,触碰到那片柔软湿润的肌肤。

    温洢沫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左先生......她声音发颤,别......

    别什么?左青卓低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才勾引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他说话时,一根手指已经探进了她腿心那片湿热。

    那里又湿又滑,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他轻轻勾了勾,她就抖得更厉害,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我......我没......温洢沫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破碎的喘息。

    左青卓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抽插,带出更多黏腻的水液。水声混合着肉体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淋浴间里格外清晰。

    温洢沫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的胸膛坚硬滚烫,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能感觉到他身下那根东西,正硬邦邦地顶着她的小腹。

    也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她体内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左......左青卓......她终于叫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在这里......

    那你想在哪里?他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模糊,床上?还是像那天那样,在玻璃上?

    温洢沫说不出话。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她的身体在他手里颤抖,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甜腻的呻吟。

    腿心剧烈收缩,温热的水液喷涌而出,混着花洒落下的热水,顺着身体往下流。

    左青卓抽出手指,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着喘息。

    然后,他用水冲了她身上的痕迹。

    扯过浴巾把她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嗯?温洢沫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

    左青卓没说话,抱着她走出浴室,走进卧室,把她扔回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床垫深深下陷。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水珠落在她脸上。

    温洢沫。

    他盯着她潮红的脸,声音低哑,这是第二次。

    温洢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没听懂。

    第二次,他重复,拇指用力擦过她红肿的嘴唇,我上钩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事不过三。

    下次你再敢这么玩

    他没说完,但温洢沫听懂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冰冷的警告,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甜,很软,像裹了糖霜的毒药。

    好啊。她轻声说,手指轻轻在他胸前滑着,我记住了,左先生。

    左青卓直起身转身去了浴室。

(三十七)看呆了

    他赤着上身,只松垮系着条浴巾,水珠从未完全擦干的黑发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肩背,没入腰际。

    他去了衣帽间。

    是林瀚的电话:“左总,今晚华瑞资本周年酒会,请柬已到。”

    温洢沫探出半个身子。

    她歪着头,视线落在他刚放下的手机上,声音绵软,又刻意掺了点娇:

    “左先生——”

    左青卓转身,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整个人靠在门框边,浴巾裹得不算严实,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柔软、无害,甚至有点纯。

    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在清彻底下藏着钩子。

    她翘起嘴角,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不是缺个女伴呀?”

    左青卓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裹着他的浴巾,顶着一头湿发,用这副刚出浴的、仿佛毫无攻击性的模样,问出这样一个目的明确的问题。

    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气,和他用的雪松味清凉沐浴露气息微妙地交织。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起的黑色衬衫。布料挺括,在他手中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不紧不慢地穿上,修长的手指从最下面的纽扣开始扣起,一颗,两颗……冷白的肌肤和紧实的腹肌线条被黑色布料缓缓覆盖。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洞悉的玩味。

    温洢沫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烫,但仍旧撑着那副“我只是好心提议”的表情,甚至故意将拢着浴巾的手又松了松,让那片柔软的布料往下滑了几分,露出更多莹白肌肤和隐约的起伏曲线。

    左青卓扣到胸口下方时,停了下来。

    他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裹着浴巾、赤脚站在门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因沐浴而带着点松弛的低哑:

    “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清晰可辨:

    “但……你这样?”

    温洢沫秒懂!他同意!

    下一秒,“唰”地一下把整个人缩回门后,只留下一句仓促的:

    “我去换衣服喽~”

    然后便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飞快跑远的细碎声响,还夹杂着一声轻呼,大概是跑得太急差点滑倒。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午后阳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左青卓站在原地。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渐渐淡去。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知道那点羞涩和慌乱里,至少掺了七分演技和三分试探。

    可刚才那一瞬,看着她裹着浴巾、欢快的背影,他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走到窗边,没有点烟,只是看着窗外被午后阳光照得一片明亮的庭院。远处那几株新栽的常绿灌木呆板地立着,取代了曾经恣意盛放的玫瑰。

    思绪有些飘忽。

    一直这样也挺好……

    左青卓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扣好的衬衫。布料妥帖,一丝不苟。

    怎么可能。

    他自嘲着。

    ---

    几小时后,傍晚。客厅。

    左青卓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看一份财经简报。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起来从容、沉稳,仿佛下午那场短暂的、略带暧昧的插曲从未发生。

    空气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他抬起眼。

    温洢沫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设计极简的白色鱼骨抹胸上衣。布料是那种带着细微光泽的缎面,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胸前到腰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和纤细。上衣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却又不至于过分暴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白色缎面上,精巧地缀满了细碎的、晶莹的水晶。

    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水晶折射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在她身上流转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把银河披在了身上。

    下身是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鱼尾长裙。裙摆贴身,顺着她臀腿的曲线流畅而下,在脚踝处微微散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没有盘发,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下来,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妆容,只淡淡扫了层蜜粉,让肌肤看起来更加通透莹润。唯独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晶晶的唇蜜,让那双本就饱满的唇瓣显得更加水润诱人,像刚刚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她脖子上空空如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那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凹陷处细腻的阴影。

    这样的留白,反而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她胸前——那被鱼骨上衣妥帖包裹、却因布料的光泽和紧贴而显得愈发饱满挺立的弧度,以及领口下方那一小片令人遐想的、柔软的阴影。

    旖旎,却不显得色情。是一种介于少女的清新与女人的妩媚之间的、极具张力的美感。

    她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左青卓捏着简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她胸前那片被水晶光芒点缀的、白皙柔软的肌肤上。那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水晶的光芒也随之明明灭灭,像无声的邀请,也像隐秘的挑衅。

    他喉结滚动,竟有一瞬间的失语。

    温洢沫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嘴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清甜:

    “左先生,”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呆啦?”

    左青卓倏然回神。

    他移开目光,将手中的简报对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再抬眼时,眼底那瞬间的波动已被平静取代,只剩下惯有的深邃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从发梢到裙摆,然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嗯。”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

    却仿佛默认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炫耀和小心思。

    温洢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小圈,香槟色的鱼尾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我们走吧?”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臂弯。

    左青卓垂眸,看了眼她搭在自己西装袖口上的、涂着透明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走吧。”他站起身,顺势将她虚虚搭着的手握住,带着她朝门外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透过她手背的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温洢沫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挣脱,反而更贴近了他一些。

    两人相携走出别墅,司机早已候在车前。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车厢内空间宽敞,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车载香薰味道。

    左青卓松开了她的手,靠进座椅里,闭目养神。

    温洢沫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悄悄瞥向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刚才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温洢沫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转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无声地翘了翘。

    ---

    华瑞资本周年酒会,某五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香水与鲜花的馥郁气息。

    左青卓携温洢沫一出场,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男人沉稳矜贵,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站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左青卓游刃有余地与人寒暄,温洢沫则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甜美的微笑,偶尔轻声附和几句,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轻浮,也不过分冷淡失了礼数。

    她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

(三十八)挡桃花

    直到——

    一位与左青卓有多年合作往来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周董,携着一位年轻女孩,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奶白色的小礼服裙,款式保守端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清淡,气质温婉,是那种长辈眼里最标准、最讨喜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安静地跟在周董身侧半步之后,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羞涩,但仪态无可挑剔。

    周董与左青卓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身边的女孩:“青卓啊,这是老陈家的千金,陈婉,刚从英国读完艺术史回来。年轻人,刚回国,对国内商圈还不熟悉。婉婉,这位是左青卓左先生,青年才俊,你得多向左先生学习。”

    陈婉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左青卓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软:“左先生,您好。”

    目光触及左青卓身侧明艳照人的温洢沫时,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周董仿佛这才“注意到”温洢沫,笑容依旧和煦:“这位是……?”

    左青卓面色不变,手臂却几不可察地将温洢沫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是自然的亲昵,声音平稳:“温洢沫。”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女伴”或“朋友”的定义,只是报出名字。

    但在这种场合,由他亲口说出,并由肢体语言强调,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周董是聪明人,立刻笑呵呵地转向温洢沫:“温小姐,幸会。”

    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夺目的水晶上衣和左青卓紧扣她手臂的手上掠过,笑意深了几分,却不再多问。

    陈婉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头垂得更低了些。

    温洢沫脸上笑容未减,甚至更甜了几分,落落大方地回应:“周董,您好。陈小姐,刚从英国回来,那边天气还好吗?我也在那边待过一阵呢。”  她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既接了话,又巧妙地维持了表面和谐,甚至带着点“前辈”式的随意。

    但只有左青卓能感觉到,她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在他将她带近的那一刻,有过一瞬极其细微的紧绷,随即又立刻放松,仿佛只是调整姿势。

    她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凉了一点点。

    她心里不爽。

    非常不爽。

    这种“不爽”不是针对那个怯生生的陈婉,甚至不是针对周董这种司空见惯的引荐——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她针对的是这种被“衡量”、被“比较”、甚至被“潜在替代”的感觉。是针对左青卓那不动声色的、将她拉近的、带有宣示意味的动作——这动作本身,就说明他洞悉了这场引荐的潜台词,并且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选择,虽然暂时护住了她的“位置”,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一个需要他“表态”来稳固的、“女伴”身份。

    左青卓将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都捕捉到了。

    她瞬间的紧绷,她指尖的微凉,她笑容底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被精心压制的不悦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他面上依旧在与周董客套,语气从容,应对得体。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下午,她裹着浴巾,眼睛亮晶晶地问他缺不缺女伴的样子。

    也想起刚才在客厅,她转着圈,得意又期待地问他“看呆啦”的样子。

    那种鲜活的、带着小算计和小得意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虽然笑着,眼底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周董适时地结束了寒暄,带着陈婉转向下一拨人。

    离开前,陈婉又偷偷看了左青卓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一走,周围若有似无打量这边的目光似乎也收敛了些。

    温洢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弧度。

    她微微偏头,靠近左青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凉飕飕的意味:

    “左先生真是魅力无边,刚回国的小妹妹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像猫爪挠人,不疼,却勾得人心痒,“我是不是……挡了您的桃花呀?”

    左青卓侧目看她。

    她仰着脸,灯光下,她唇上的亮晶晶的唇蜜格外诱人,眼底那层冰化成了氤氲的雾气,看不真切情绪,但那股子酸溜溜又强撑着不在乎的别扭劲儿,几乎要冲破她完美的伪装。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被取悦了的、微妙的愉悦。

    他低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近乎恶劣的调侃:

    “吃醋了?”

    温洢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嗔怪,又像是警告,偏偏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情侣间的撒娇。

    “谁吃醋了。”她小声嘟囔,想抽回手,却被他手臂夹得更紧。

    左青卓没再逗她,重新抬起头,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沉稳,带着她走向下一个需要应酬的圈子。

    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温洢沫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周董和陈婉,又掠过场中其他几个看似不经意、实则目光总往左青卓身上飘的年轻女孩。

    她心里那点不爽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但被他紧握的手,和他刚才那句低哑的“吃醋了”,又像是一阵风,将那点烦躁吹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交织着安心、不甘和隐隐斗志的情绪。

    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重新绽开那种明媚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耀眼。

    她不再只是乖巧地依偎,而是开始更主动、更巧妙地融入左青卓的谈话,时不时抛出几个见解独到又不失风趣的观点,引得交谈对象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再仅仅是“左青卓的女伴”。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宣示: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她温洢沫。

    而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左青卓将她的一系列变化看在眼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和……纵容。

    这场酒会,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的多。

    而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名为“互相试探与吸引”的弦,在这一刻,又被悄然拨动,绷得更紧了。

(三十九)咬人的

    酒会散场。

    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夜色,将身后璀璨的水晶灯与虚伪的寒暄隔绝。

    车窗紧闭,隔音极佳的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最低沉的运转声,和两人身上带来的、交织在一起的淡淡酒气与香水余韵。

    温洢沫卸下了宴会上完美的面具,略显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里。鱼尾裙摆因为坐姿而微微堆迭在她腿侧,香槟色的丝绸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左青卓身上。

    他正闭目养神,领带松开了些,喉结的弧度在阴影中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透出一股松弛之下不容侵犯的禁欲感。

    雪松混着极淡烟草的气息无声弥漫,将她包裹。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此刻却仿佛因为他存在感过强而显得逼仄。

    温洢沫心里那股在酒会上被强行压下的、细微的不爽和莫名的躁动,混合着一点点酒精催化的勇气,开始无声发酵。

    她看着看着,红唇微启,轻轻“唔”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羽毛搔过紧绷的弦。

    几乎是同时——

    “嗡”的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驾驶座与后座之间那道黑色的隔音挡板,缓缓、平稳地升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前座司机的视线与听觉,将后座变成一个完全独立、密闭、私密的幽暗空间。

    温洢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司机的职业素养,在察觉到后座可能有“私人对话”时的标准操作。

    但这突如其来的、被彻底隔离的感觉,却让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粘稠,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左青卓依旧闭着眼,仿佛对挡板升起毫无所觉,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挡板完全闭合的轻微“咔哒”声落定。

    寂静重新笼罩,却与方才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张力、等待着什么被打破的寂静。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ō1 8gb点c ōм

    温洢沫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失序。

    她慢慢坐直身体,昂贵的丝绸裙摆摩擦皮质座椅,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朝着他的方向倾身过去,没有靠得太近,却足以让彼此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纠缠。

    她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食指,指尖还带着一点微凉,轻轻勾住了他松垮垂落的深灰色领带尾端。真丝领带冰凉滑腻,缠上她温热的指尖。

    她没有用力,只是捏着,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光滑的缎面。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的暧昧。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他依旧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直。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锁定了她。

    “左先生……”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糯,像是浸了蜜,又带着点酒意熏染后的微哑,在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贴着他耳廓呢喃。

    她勾着领带的指尖,微微用力,将绸缎在指间缠绕得更紧。

    “你说……”她拖长了调子,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衬衫敞开的领口边缘,“你是更喜欢那种,温柔乖巧、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好拿捏的……”

    她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分。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白色鱼骨上衣领口下,那片被水晶折射出细碎光芒的、白嫩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天真又危险的蛊惑:

    “……还是……”

    她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没有碰他,只是虚虚地停在他喉结旁边,指尖微蜷,仿佛下一秒就要抚上去。

    她的目光锁住他依旧紧闭的眼,红唇勾起一个诱人堕落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将滚烫的字眼送进他耳中:

    “……偶尔,会不知轻重、敢咬人的?”

    这不是询问,这是挑衅,是带着钩子的邀请,是把她自己当成诱饵,摆在他这只假寐的猛兽嘴边。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沉静的、翻滚的暗色,像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

    他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勾着领带的手指,扫过她停在半空的、微蜷的指尖,最后重重落回她水光潋滟、带着挑衅与试探的眼睛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温热干燥的掌心,完全覆住了她勾着领带的那只手,连同她纤细的手指和冰凉的绸缎一起,牢牢包裹。

    他的体温比她高,瞬间熨烫上来,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温洢沫。”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不止一度,在绝对寂静的车厢里共振,带着颗粒感,磨过她的耳膜,直抵心尖,“你哪种?”

    他不仅把问题抛了回来,还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带着审问和掌控意味的语调,叫了她的全名。

    掌心同时微微用力,揉捏着她被包裹的手指,也揉捏着夹在两人掌心间的那段领带。

    温洢沫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掌心的热度和他眼神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有些缺氧,后悔与兴奋交织。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指节甚至被他捏得有些发疼。

    “我哪种……”她声音有点发颤,不知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起另一只虚悬的手,这次真的落了下去,却不是抚摸,而是用修剪圆润的指甲,带着点恼羞成怒和不服输的劲儿,在他覆着她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不疼,但那瞬间的触感,像电流窜过。

    左青卓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已乱了节奏的呼吸。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和那条领带,缓缓地、无法抗拒的,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

    温洢沫被他拉得身体前倾,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彻底交融。

    他这才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地、清晰地重复,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

    “你哪种?”

    温洢沫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他如此近距离的逼视下,所有伪装都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车子轻轻一顿,驶入了西山别墅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下。

    车内的顶灯并未亮起,只有车库昏暗的光线透过深色车窗,朦胧地渗入。

    突然停下的惯性让温洢沫身体又往前晃了一下,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

    左青卓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干脆利落。

    温洢沫猝不及防,保持着被他拉近的姿势怔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缩回自己那边的座椅角落,急促地喘息着。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裙摆,手指碰到被他握过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酥麻。

    挡板无声降下,司机恭敬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左先生,到了。”

    “嗯。”左青卓应了一声,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淡,仿佛刚才车厢内那场旖旎紧绷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整理了一下被她勾缠过的领带,推门下车。

    温洢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发烫的脸颊,也跟着下了车。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左青卓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发梢和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又掠过她因为走得急而更显摇曳生姿的背影。

    他眸色深了深,嘴角那抹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逝——

    温洢沫几乎是冲进自己的房间的。

    黑暗中,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抬起手,借着窗外渗进的微弱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还有他揉捏她时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哪种……”

    他低哑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滚烫的气息。

    她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看他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为她翻涌暗色,看他沉稳的呼吸为她而乱,看他用那种掌控一切却又染上欲望的眼神锁住她……

    温洢沫慢慢滑坐到地毯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

    她好像……有点沉迷于这种感觉了……——

    而此刻。

    左青卓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咬人的那种……”

    他低声重复,在寂静的房间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将那支烟慢慢捏紧,指尖用力,直到烟身微微变形。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便再难轻易熄灭。

(四十)有心事

    凌晨两点,西山别墅沉入梦境。

    温洢沫在床上辗转反侧,指尖残留的触感与车内低哑的质问在黑暗中反复灼烧。

    她急需消耗她精力的事。

    她掀开丝被起身,从衣帽间底层翻出那件从未穿过的黑色连体泳衣。

    泳池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她解开丝绒浴袍滑入水中,像一尾急于挣脱什么的鱼,用力划开水波。

    ---

    同一时间,一楼书房。

    左青卓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他刚才在查阅一份跨境资金流动分析报告,试图从中找出秦骥那三家壳公司更隐蔽的关联。

    但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图表今晚格外难以集中注意力。

    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双勾着他领带的手,以及那双含嗔带怒的眼睛。

    他起身,打算去一楼的藏书阁找一本关于上世纪海外信托架构演变的老书——或许换个思路能有新发现。

    刚走出书房,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佣手里拿着条厚厚的白色浴巾,正轻手轻脚地往通向泳池的侧门走。

    “这么晚了,做什么?”左青卓停下脚步问道。

    女佣显然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左、左先生。是温小姐……她在泳池夜游。我看小姐似乎有些烦闷的样子,游了有一会儿了,怕她着凉,就拿条毛巾过去。”

    左青卓微怔,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给我吧。”他伸出手,声音平静,“我去看看。”

    女佣犹豫了一瞬,还是恭敬地将毛巾递过去,然后识趣地退下了。

    左青卓拿着那条蓬松柔软的浴巾,推开玻璃门。

    夜风比室内凉一些,带着池水特有的淡淡氯味。他一眼就看到了泳池中央那个身影。

    温洢沫正背对着他游仰泳。月光洒在她身上,水珠沿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滚落,在蓝白色的池灯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手臂划开水面,动作流畅有力,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墨色海藻。

    她没有发现他。

    左青卓走到池边的柚木躺椅旁,将浴巾放下,然后坐了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温洢沫又游了两个来回,才在泳池中央停下,踩着水调整呼吸。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然后她一个翻身,改为自由泳,朝池边游来。

    就在她快要触壁时,终于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的男人。

    温洢沫的动作顿了一下,整个人在水里微微一滞。她浮出水面,双手搭在池边,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脸颊、脖颈不断滚落。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让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她先是看了看左青卓,然后目光扫过他身旁躺椅上的白色浴巾,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丝狡黠的笑意在她眼底掠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双手撑在池边,仰着脸看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刻意放软的甜腻:

    “左先生也失眠吗?”

    月光下,她像一朵刚刚出水的水芙蓉。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泳衣包裹的饱满弧度。泳衣的黑色布料被水浸透后颜色更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曲线。水光在她裸露的肩背肌肤上流转,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左青卓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池边,在她面前蹲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湿漉漉的脸颊。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抹过她眼下的一颗水珠,然后沿着她脸颊的弧度,轻轻拭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水滴。

    他的指尖带着体温,与池水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温洢沫在他掌下微微颤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有心事?”左青卓低声问,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温洢沫仰着脸看他,水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唇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可眼底却藏着某种复杂的东西——狡黠、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没有呀。”她轻声说,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软,“就是睡不着,游游泳。”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他因为蹲下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他显然也是临时起意下来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一个坏点子突然在她脑海里成形。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准备恶作剧的猫。

    左青卓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正要开口,她却突然动了——

    温洢沫搭在池边的双手猛地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敞开的衬衫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你——”

    左青卓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泳池!

    水花四溅。

    左青卓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进池中。

    温洢沫在拽他的瞬间已灵活后撤,却在他入水的刹那被他攥住手腕。

    两人一同沉入水下。

    世界骤然寂静。

    水流包裹住所有感官,光线在水中扭曲,破碎,重组。温洢沫睁着眼,看见气泡从他唇边逸出,银串般向上浮升。他的黑发在水中散开,衬衫衣袂飘荡,像某种深海生物舒展的触须。

    他还抓着她手腕,力道未松。

    然后他动了。不是向上浮,而是将她拉得更近。水流推着他们的身体贴近,黑色泳衣与白色湿透的衬衫在水中缠绕。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洢沫屏住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个吻在水下变得缓慢而粘稠。他的舌撬开她齿关时带着池水微凉的腥甜,随即是滚烫的侵入。

    水流在他们唇齿间交换,涌动,每一次舌尖的勾缠都因水的阻力而格外清晰,绵长。

    她被他按在池壁,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他的身体压上来,湿透的衬衫布料摩擦着她裸露的肌肤,粗糙与细腻在水中共振。

    她能透过两层湿透的衣料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心跳的节奏,还有某处逐渐苏醒的坚硬轮廓。

    他在她口中辗转吮吸,像在品尝某种稀有的甘泉。一只手从她后颈滑下,沿着脊柱凹陷一路抚摸至腰窝,停在那里轻轻按压。

    她浑身一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更紧地攀附他的肩膀。

    气泡从他们交缠的唇边不断逸出,银亮的光点一串串上升,在幽蓝水光中如梦似幻。她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缠绕着他的手臂,脖颈。他的手指穿进她发间,扣住后脑加深这个吻。

    光线在水波中摇曳,在他们紧贴的身体上投下晃动的影。黑色泳衣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他湿热的唇便顺着那弧度向下,吻过锁骨凹陷处蓄积的一小汪池水。

    温洢沫仰起脖颈,更多的气泡从唇边溢出。她手指插进他湿透的黑发,指甲轻轻刮擦他的头皮。

    水让一切触感放大他舌头的温度,他手指的力度,他身体的变化。

    肺部的氧气在减少,窒息感与快感交织攀升。她开始轻微挣扎,但他反而吻得更深,像是要榨干她最后一丝气息。就在她以为要溺毙在这个吻里时,他揽着她的腰猛地向上一蹬

    哗!

    两人破水而出。

    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温洢沫剧烈咳嗽起来,却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水珠从发梢,眉骨,下巴不断滚落,两人湿透的身体在月光下紧紧相贴,喘息交缠。

    左青卓低头看她,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她潮红的脸上。他眼底暗沉如夜海,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潮。

    这就是你解闷的方式?他哑声问,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

    温洢沫急促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黑色泳衣下的柔软弧度几乎贴着他湿透的衬衫。

    她抬眼看他,水汽氤氲的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更多的却是迷离。

    有效吗?她声音带着水汽的濡湿。

    左青卓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低头吻住她,这次吻在空气里,却比水下更烫,更重。他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让她双腿环住他的腰,背抵着池壁。水流在他们身体间晃动,发出暧昧的轻响。

(四十一)想跟你更近一点

    池壁冰凉,水波荡漾。

    左青卓结束了那个长而深的吻,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的锁骨窝里,微凉。

    他看着她被水浸湿后愈发艳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晰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点得逞后的狡黠,又混杂着情动的迷离。

    不装乖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池水也浸润不了的灼热,贴着她耳廓问。指尖撩开黏在她脸颊的一缕湿发,动作带着不经意的亲昵,也带着审视。

    温洢沫呼吸还未平复,闻言,眼睛眨了眨。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接住一滴正欲坠落的水珠。

    那水珠在她指尖盈盈欲碎,映着月光和池灯,像颗微小的钻石。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精心计算过的甜美或羞涩,而是更明媚,更生动,甚至带着点小小放肆的笑意。

    我发现,她拖长了调子,指尖顺着他脸颊的轮廓,缓缓滑到他的下颌,你好像更喜欢不乖的?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收紧了一瞬。

    左青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沉地看着她。月光和池水折射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深夜海面下涌动的暗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温洢沫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像投入热油的冷水,瞬间噼啪炸开,蔓延成一片滚烫的喜悦。

    稳了。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要溢出眼角眉梢。

    原来是这样。原来之前那些刻意放软的姿态,那些欲语还休的羞涩,那些左先生前左先生后的乖巧,并非他最受用的。他喜欢的,是带着刺的鲜活,是偶尔敢伸出爪子挠人的胆大,是褪去那层过分温顺的伪装后,更贴近她本性的棱角。

    当然,这不代表她要立刻撕下所有面具,把底牌全亮出来。只是相较于之前近乎逆来顺受的乖巧白兔,她现在可以更像自己一点那个带着点野性,懂得算计也会直白反击的温洢沫。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雪松的冷冽气息被池水浸泡后,变得潮湿而清新,混合着男性肌肤独有的温热,让她心跳失序。

    鼻尖蹭着他颈侧微微突起的筋脉,能感受到其下血液奔流的力度。

    然后,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唇凑近他同样湿漉漉的耳朵。

    左青卓她第一次在这种亲密时刻叫他的全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裹着温热潮湿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他耳道,像最柔软的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内壁,我想跟你更近一点。

    更近一点四个字,被她用气声说得又轻又缓,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无限的遐想和直白的勾引。

    左青卓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太阳穴,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水波般的微颤,传到他与她紧贴的肌肤上。

    哪里?他问,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玩味和诱哄,仿佛在引导她说出更具体的罪行。

    温洢沫被他问得耳根发烫,却并没有退缩。她微微退开一点,抬起眼看他。水光映在她眼底,亮得惊人。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清却为之着迷的情绪。

    然后,她闭上眼,微微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角。

    不是深吻,只是一个轻轻的,带着试探和许诺意味的触碰。都想。她贴着他的唇角,轻声呢喃,像在诉说一个秘密,又像在许下一个愿望。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左青卓心里某个被理智和冰冷外壳紧紧锁住的闸门。

    原本就因水中亲密而升腾的欲火,此刻仿佛被浇上了一捧热油,轰然窜起,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

    不仅是身体上的反应更加鲜明,更加难以忽视地抵着她,更是一种心里的潮湿。

    仿佛她这句都想,不仅仅是身体的靠近,更是一种无形的,精神上的侵入和熨帖。那种感觉,像是冰冷的铠甲内部,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暖流,悄然渗透,润物无声,让他既感到一种被冒犯边界的警惕,又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他眸色骤然深暗,仿佛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水下的缓慢粘稠,也不再是方才的试探玩味,而是变得缱绻而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索取和回应。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温柔而坚定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更深地纠缠在一起。

    水波随着他们贴近的动作轻轻晃动,拍打着池壁,发出规律的,暧昧的轻响。

    月光洒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将水珠映得晶莹剔透,也将这一刻的亲密与悸动,无声地烙印在沉静的夜色里。

    温洢沫环着他的脖子,全心回应着他的吻,心里那点稳了的得意,渐渐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感浪潮淹没。

    她好像真的有点沉迷于这只笑面虎偶尔泄露的,真实的温度了。

    而左青卓在加深这个吻的同时,心底那丝冰冷的警告与评估,也并未完全消失。

    只是,在那片被她的都想和亲吻点燃的潮湿里,暂时沉潜了下去。

    水面之上,呼吸重新变得滚烫而清晰。

    那个绵长的吻终于暂歇,左青卓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交换着潮湿灼热的气息。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蜿蜒、汇聚,再无声滑入荡漾的池水中。

    猎物与猎手的界限,在这一池幽蓝的水光中,似乎变得愈发模糊。

(四十二)生日快乐

    温洢沫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纱帘洒满了卧室。

    她侧身看向身旁——左青卓早已离开,床铺另一侧平整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只有枕间残留的极淡雪松气息提醒着昨夜的亲密。

    昨夜……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吸气。

    可当她想继续回忆更深入的情节时,记忆却像被雾气笼罩的山峦,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后来呢?

    她记得他把她抱出泳池,用那条白色浴巾裹住她,一路抱回房间。她记得他把她放在床上时眼底翻涌的暗色,记得他俯身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

    然后他说:“睡吧。”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赤脚下床,走到落地窗前。

    他听到“都想”时的眼神,分明已经被她撩拨得动了情。可为什么最后……

    手机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时间和地点:【中午十二点,三号包厢。】

    温洢沫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删除短信,将手机扔回床上。

    秦骥终于按捺不住了——

    中午十二点整,兰亭阁。

    温洢沫推开三号包厢的门时,秦骥已经坐在主位上喝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见温洢沫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坐。”

    温洢沫在他对面坐下,姿态却是放松的。她今天特意选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款式简单到近乎朴素,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涂了层薄薄的唇膏,看起来很乖顺。

    可她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骥。

    “父亲找我,有事?”她开口,声音清冷。

    秦骥放下茶杯,紫檀手串在指间转了个圈:“跟左青卓进展如何?”

    “如你所见。”温洢沫答得模棱两可,“他让我住进西山别墅,带我出席公开场合。”

    秦骥眼神一暗:“成了?”

    “差一点。”温洢沫摇头,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点懊恼,“他对我还有防备。再给我点时间。”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无形的网。

    秦骥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洢沫几乎要以为他看穿了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陆家那个小子,最近还有联系么?”

    温洢沫抿了口茶:“暂时没有。左青卓盯得紧,陆家那边也有压力。”

    “注意分寸。”秦骥语气里的警告清晰可辨,“别再出岔子。”

    “知道了。”温洢沫敷衍地应道。

    秦骥又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大多是让她继续盯紧左青卓的动向,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温洢沫一一应下,心里却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最怕的就是这个。

    半小时后,温洢沫走出兰亭阁。

    午后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然后径直走向街角那家甜品店。店员微笑着递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纸盒。

    “温小姐,您订的蛋糕。”

    温洢沫接过,指尖在纸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

    零界风控集团总部顶楼。

    左青卓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深色地毯上,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林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温小姐中午确实去了兰亭阁,和秦骥见了面。但我们的人没法靠近,秦骥显然有准备,包厢周围全是眼线。

    温小姐在里面待了半小时,出来后直接去街角甜品店取了预订的蛋糕,然后就回去了。”

    左青卓没有转身。

    “蛋糕?”

    “是。一款六寸的巧克力慕斯,上面装饰了金箔和新鲜莓果。”林瀚顿了顿,“需要查一下那家店吗?”

    “不用。”左青卓终于转过身,将手中的文件随手扔在书桌上,“回西山?”

    “一个小时前就回去了。佣人说温小姐回来后就直接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左青卓点点头,示意林瀚可以离开。

    书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左青卓重新看向窗外。

    秦骥这么急着见她,无非是想知道进展。而温洢沫……她会怎么说?

    说她还没完全拿下他?

    说她还需要时间?

    左青卓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是关于三家空壳公司里的其中一个,十二年前一笔异常资金流动的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那笔资金最终流向了瑞士一家私人医疗机构。

    而温洢沫的母亲,温婉,最后一次可查的踪迹,也消失在瑞士。

    巧合?

    左青卓将报告合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该回去了——

    左青卓回到别墅时,佣人已经等在门口。她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为他换鞋,轻声汇报:“先生,温小姐下午回来后一直在房间。她特别嘱咐,说等您回来了,请您……第一时间去房间找她。”

    “第一时间?”左青卓挑眉。

    “是。温小姐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左青卓没再问,只是松了松领带,抬步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她房门前,指尖在门板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没有开灯。

    只有一点摇曳的暖黄色烛光,温洢沫站在桌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含笑的眉眼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她今天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烛光在她眼中跳跃,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左青卓,”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生日快乐!”

    左青卓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住了。

    生日?

    他几乎要皱眉去回想——今天是几号?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确实是他的生日。

    他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父亲过世后,生日就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似乎只是一个提醒他又老了一岁的标记。

    可眼前这个人记得。

    不仅记得,还准备了蛋糕,关了灯,点起蜡烛,像个等待惊喜揭晓的孩子一样,捧着那簇微弱却温暖的光,笑盈盈地看着他。

    “惊喜吧?”温洢沫见他愣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捧着蛋糕往前走了两步,“快过来许愿!”

    左青卓这才回过神。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烛光和窗外渗入的月色。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蛋糕上跳跃的火苗,又抬眼看向她。

    “我都多大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年龄跟生日有什么关系?”温洢沫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想要的肯定都有了,许愿就是个形式嘛。”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想来也是,左先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愿望是需要靠吹蜡烛来实现的?”

    左青卓看着她,没说话。

    烛光在她脸上晃动,将她细腻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她今天没化妆,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因为笑意而微微上扬。那双总是藏着算计或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里面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像个小孩子,固执地相信生日蛋糕和蜡烛的魔力。

    左青卓心里某个地方,很轻地软了一下。

    他俯身,吹灭了蜡烛。

    “呼——”

    火焰熄灭的瞬间,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

    温洢沫在黑暗中欢呼一声,然后摸索着想把蛋糕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她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他的裤腿,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桌沿时,左青卓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洢沫动作一滞。

    他的掌心滚烫,五指收紧,将她纤细的手腕完全圈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左先生?”她轻声唤他,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左青卓没应声。

    他只是握着她手腕,将她缓缓拉向自己。温洢沫顺着他的力道转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勾勒得愈发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的唇瓣温热干燥,轻轻贴着她的,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缓缓摩挲,像在品尝某种珍贵的甜点。

    他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拂开一缕滑落的发丝。

    温洢沫在他唇下微微颤抖。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她以为他会挑眉问她“怎么知道的”,或者干脆冷漠地揭穿她“又是秦骥教的把戏”。

    她甚至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就说是不小心在文件上看到的日期,纯粹想讨好他。

    可她没想过他会吻她。

    而且是这样温柔缱绻的吻,温柔得让她心脏发紧,呼吸乱成一团。

    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进来时带着雪松的微凉他吻得很慢,很细致,像在描摹她唇齿间的每一寸轮廓。温洢沫被他吻得腿软,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指尖蜷缩,将那昂贵的面料攥出细小的褶皱。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缠。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鼻尖,和他握着她的手心传来的、沉稳有力的脉搏。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贴着她唇边送进她耳朵:

    “谢谢。”

    只有两个字。

    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温洢沫心上。

    她愣住,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谢谢?谢什么?谢她记得他的生日?谢她准备了蛋糕?还是谢她……此刻在他怀里?

    左青卓似乎也没想等她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洢沫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窗外月色朦胧,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蛋糕上残余的、甜腻的巧克力香气。

    温洢沫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脑海里一片混乱。

    这不对。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这场“生日惊喜”会是她又一次精心设计的表演,是她巩固人设、拉近距离的手段。她甚至准备好了应对他的怀疑和审视。

    可他只是吻了她,然后说谢谢。

    温柔得让她心慌。

    左青卓揽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在黑暗和寂静中,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温洢沫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衬衫。

    这场以猎为名的局里,她好像……越来越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

    她忽然想起零界风控有句话:

    “在零界,风险只有0和1,没有中间值。”

    那么此刻,她在他的算法里,是0还是1?

    是必须清除的威胁,还是……可以暂时保留的未知变量?

    而拥着她的男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月光落进他眼底,映出一片深沉难辨的晦暗。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生日愿望?

    他早已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左青卓垂下眼,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和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如果一定要有那他的愿望大概是——这场狩猎游戏能再久一些。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1_21 1:50:3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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