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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67-70章)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db:作者] 2026-02-21 11:31 长篇小说 72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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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第六十七章合欢菩提

  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熏黑的墙壁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熬粥,动作比前几日利落了许多。病愈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月无垢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自从那夜被她呵斥之后,这个男人收敛了许多,不再说那些龌龊的话,也不再有那些小动作,只是默默地照顾她。每次靠近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惹她不快。

  月无垢不知道他是真的悔过了,还是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粥熬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的条凳上。

  “月仙子,趁热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今儿个俺多放了些米,稠一点,顶饱。”

  月无垢没有看他,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粥是白粥,寡淡无味,她已经习惯了。  喝到一半,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李根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问:“月仙子,咋了?是粥不合口味?”  月无垢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攥紧了碗沿。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不自然:“……出去。”

  李根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月仙子是要……俺去把那个拿过来?”

  月无垢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下来:“出去。”

  “月仙子,俺不是那个意思……”李根生搓了搓手,“俺就是想说,你腿伤成这样,自己弄怕是不方便,要不俺……”

  “李根生。”

  月无垢抬起眼,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他,后续再没有说别的话。

  李根生的话戛然而止,脖颈后面窜起一股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般。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站起身:“成成成,俺出去,俺这就出去。”  他从墙角拿过那只粗陋的木桶,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对上月无垢那双冰冷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了。

  月无垢独自坐在床上,望着那只木桶,久久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缓缓挪动身子。腿伤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只剩下隐隐的酸胀。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尽量不去牵动伤处。

  等一切结束,她靠回床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门外传来李根生的声音:“月仙子,俺能进来了不?”

  月无垢沉默了片刻:“……进来吧。”

  李根生推门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只木桶瞥了一眼,随即快步走过去提起来就往外走:“俺去倒了,月仙子歇着。”

  月无垢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的背影。

  这几日,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那种屈辱感都比上一次更淡一些。她不知道这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李根生很快回来了,把木桶放回墙角,又殷勤地把剩下的粥端到她面前:“月仙子,粥凉了,俺再给你热热?”

  “不必。”月无垢端起碗,将剩下的粥喝完。

  李根生站在一旁看着她喝完,又殷勤地把碗收走,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月仙子,俺今儿个要出趟山。草药快用完了,得去采一些,陷阱也好几天没看了,该收的猎物得收回来。”

  月无垢没有回应。

  “俺给月仙子留了水和干粮,就在床边,渴了饿了自己拿。俺估摸着傍晚就能回来,给月仙子带点好吃的。”

  月无垢依旧没有说话。

  李根生讪讪地笑了笑,拿起角落里的猎刀和绳索,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月无垢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白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若是从前,这点伤势不过半日便能痊愈,如今却要熬上这么久。

  但终究还是过来了,或许再过几日,她就能下地走动了。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封印依然稳固,纹丝不动。

  这几日的屈辱与不便,似乎并没有让封印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或许这还不够。

  或许真正的“堕”,并非这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月无垢靠在床头,时而闭目养神,时而望着窗外发呆。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李根生背着一捆草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

  “月仙子,俺回来了,今儿运气好,陷阱里夹了只兔子,晚上给月仙子炖汤喝。”

  他把东西放下,搓了搓手,开始整理草药。他把草药一把一把地分开,用粗布包好放进角落的木箱里,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这是柴胡,这是葛根……都是好东西,月仙子的伤还得靠这些药养着。”

  月无垢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整理完草药,李根生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野果放在床边的条凳上。  “这是俺在山里摘的,红珠果,甜得很。”他拿起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俺先尝尝,没问题再给月仙子吃。”

  说着,他把那颗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又拿起几颗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嗯,甜,这果子俺以前吃过好多回,只有冬季才有,现在最甜了。”  月无垢看了一眼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并未在意。这几日他每次从山里回来,总会顺手捎带些吃食,早已成了习惯。

  李根生吃完果子便开始处理那只野兔,动作熟练地剥皮、开膛、清洗,不一会儿便收拾干净了。

  “月仙子等着,俺这就炖汤。”他把兔肉丢进锅里添了水,又往火塘里加了几块柴,“炖烂了好喝,月仙子身子弱,得多补补。”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肉香弥漫开来。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看火,不时用木棍搅动一下锅里的汤。

  渐渐地,月无垢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异样。

  他不时地变换蹲姿,双腿极其别扭地绞在一起,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那只握着木棍的手,还时不时地往大腿根部蹭去,又像触电般缩回来。

  “呼……”他扯了扯裤裆,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跳动的火苗,偶尔余光扫过月无垢垂在床边的裙摆,会猛地咽一下口水。

  月无垢皱了皱眉,没有开口。或许是今日在山里奔波累了,又或者是火烤得太热。

  汤炖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月仙子,喝汤。”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带着一种压抑的粗喘。

  月无垢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肉的香气。她慢慢地喝着,余光瞥见李根生站在一旁,眼白泛起了红血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脖颈上,那眼神有些浑浊,透着一股让月无垢很不舒服的热度。

  “你怎么了?”她淡淡地问。

  李根生猛地回神,像是被惊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的汗:“俺……俺没事,可能是今儿在山里走得急,有点热……火烤的,火烤的。”

  月无垢没有再问,继续喝汤。

  李根生退到一旁,自己也盛了一碗汤蹲在火塘边喝着。他喝得极快,仿佛喉咙里着了火,几口便见了底。放下碗时,他的手还抖得厉害,碗底磕在石块上发出脆响。

  他夹紧了双腿,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似乎在极力掩饰胯下的异样。

  她放下碗看着他:“你确定没事?”

  李根生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比方才更深了,那是种不正常的潮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俺没事,真的没事,月仙子不用担心俺。”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裤裆处那一团明显的隆起顶起了粗布裤子,显得格外突兀。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慌忙弯下腰,用衣摆遮住,扶着墙壁往外走。

  “俺……俺去外面透透气,月仙子先歇着,俺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推开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外的寒风。月无垢望着那扇门,眉头微蹙。他今日的状态着实反常,那极力压抑的粗喘,胯间那处极其突兀的异样隆起,还有那掩饰不住的……欲望。

  她想了想,没有再深究。只要他不犯浑,那是他自己的事。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声呜咽起来。

  月无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火塘里的火烧得不太旺,李根生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添柴,屋内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兽皮,有些烦躁。

  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李根生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他浑身是雪,却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涨红得吓人。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里挪,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月无垢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到他的眼睛通红如血,瞳孔有些涣散,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甚至挂着不受控制的涎水。

  而最刺眼的是,即便隔着厚重的棉裤,他胯下那处依然高高耸立,硬得像块石头,随着他的走动在布料上摩擦。

  “你怎么了?”

  李根生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混乱的兽性与挣扎:“俺……俺不知道……浑身难受……要炸了……”

  他扯了扯衣领,把外面的袄子脱了下来,依然觉得热,又把里面的衣服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赤红的胸膛。皮肤上青筋暴起,心脏跳动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热……好热……啊……”

  他扶着墙慢慢地走到火塘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裆。

  月无垢静静地看着他。那根东西被他自己的手掌勒得变形,在裤裆里顶出狰狞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高频颤动。

  “月仙子……俺……俺是不是中毒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地方……疼……涨得疼……”

  月无垢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那处几乎要撑破裤子的狰狞,眉头微微蹙起。

  角落里的闷哼声越来越频,李根生的动作越来越不堪。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腰身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配合着手掌的套弄疯狂挺动。

  “哈啊……哈啊……”

  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木屋。

  月无垢躺在床上望着熏黑的房梁,面无表情,只是将被角攥紧了几分。  “月仙子……俺难受……浑身跟火烧似的……下面要炸了……”李根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沙哑而急促,带着某种渴求。

  月无垢没有回应。

  “俺不是故意的……俺真不知道那果子……”

  “你自己想办法。”月无垢的声音清冷。

  李根生哑了,不敢再说话。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根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以及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月无垢闭上眼睛,不想管这个人。

  又过了不知多久,角落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身体撞在墙上。  月无垢睁开眼睛,看到李根生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走去。他走得很慢,双手依然捂着裤裆,腰身佝偻着,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吸气。  “俺……俺出去……不碍月仙子的眼……”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汗水顺着下巴滴了一地。

  他拉开门,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剧烈摇晃。外面是漆黑的夜,风雪交加,什么都看不清。李根生扶着门框,身子抖得站不稳,回头看了月无垢一眼。

  “月仙子……俺走了……俺去雪地里滚一滚……兴许就好了……”

  他迈出一步,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雪地上。

  月无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用冰雪去埋自己的下身,眉头微蹙。

  若是他就这么出去,这一夜的风雪他未必能撑过来。

  她需要他活着。至少在她能够走出这间木屋之前,需要这个人活着。

  至于那药……熬一熬,总能过去的。

  “把门关上。”

  李根生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和迷茫:“月仙子……”  “我说,把门关上,你死在外面,这屋里没人生火,我也活不了。”

  李根生愣了片刻,慢慢地把门关上。寒风被隔绝在外,屋内恢复了安静。  他踉跄着走回来,那种药力似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他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月仙子……求求你……俺真的撑不住了……”

  一股浓烈带着麝香味的汗气扑面而来。

  他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厉害,裤裆处鼓起一大片。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始终不敢再近一步。

  月无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某处,随即移开。

  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可能。”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根生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月仙子……俺求你……俺真的……”

  “退下。”

  李根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身子缩了缩,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但他没有退开,而是蜷缩在床边,指甲在地面的泥土里抓出深深的沟壑。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火塘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温度开始下降。月无垢裹紧了身上的兽皮,不再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根生跪在床边,身体的反应已经到了极限。他开始在地上打滚,双手不受控制地去撕扯自己的裤子,喉咙里发出类似哭嚎的声音。

  “呃啊……不行了……娘……俺难受……给俺个口子……给俺个女人……”  他开始胡言乱语,意识彻底涣散,甚至开始对着空气耸动腰身,那种丑态毕露的模样让人作呕。

  月无垢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脸涨得紫红,像是随时都会血管爆裂背过气去。

  这绝不是普通的媚果。

  她皱起眉头:“把你吃的果子拿给我。”

  李根生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只顾着喘息,已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在你怀里,拿出来。”月无垢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李根生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颗被压扁的果子,颤抖着递了过去。

  月无垢接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查看。那果子红艳艳的,比指甲盖稍大,表面光滑,乍一看与普通的红珠果别无二致。她翻过来,看到果蒂处有一圈细小的绒毛,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红珠果,是“合欢菩提”。

  她在书院的药典里见过这种东西,外形与红珠果几乎一模一样,但果蒂处有绒毛。此物性烈至极,若是没有进行宣泄,服食者会因阳气爆体而亡,死状凄惨。  她看了李根生一眼。一个在山里生活了七年的猎户居然会认错果子,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月仙子……”李根生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爬到床边,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俺求你……俺给你磕头……”

  他真的把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一下,两下,三下。

  “俺知道俺之前混账……俺不该说那些话……俺不是人……可俺真的不是故意的……俺不想死……下面……下面要炸了……”

  磕头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绝望,伴随着他裤裆处那根东西顶在地面上的摩擦声。

  月无垢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肮脏、粗坯、此刻又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恶心与厌恶交织,还有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无奈。  她可以不管他,让他就这么熬着,最后看着他血管爆裂而死。可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一个人困在这深山木屋里,外面是茫茫雪山,最近的村镇不知在何方。  没有他,她极有可能死路一条。

  可若是一直拒绝……

  她看了一眼他那双被欲望烧红的眼睛,看着他不断往前凑的身子。药性还在攀升,他的理智还能撑多久?一旦彻底失控扑上来,以她现在这副残躯,未必能制住他。即便最后勉强得手,少不了一番撕扯纠缠。

  可是要她做那种事……她是是七境剑修,是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  不如直接废了他下面,一了百了。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一刻,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忽然微微发热。

  那股热意若有若无,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又像是在轻轻推着她,推向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选择。

  她的眸光微微一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玉德真人的话在耳边回响:“入了凡世,你便要体会那些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坠尘寰而登极。

  原来这便是堕仙路,从云端跌落尘埃,沾染那些从未沾染过的污浊。

  好一个堕仙路……

  她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床边磕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根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久到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显得格外狰狞。

  “……抬起头。”

  李根生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迹,还有那双被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

  “只此一次。”

  她的声音很淡,“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我让你这辈子都用不了。”

             第六十八章白浊污颜

  屋内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李根生愣了几息,直到额角的血流进眼睛刺痛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月无垢,确认她没有反悔的意思,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  “谢……谢月仙子……”

  他哆嗦着去解裤腰带。手抖得太厉害,那根早已磨起毛的粗布带子成了死结,越急越解不开。

  “嘶啦——”

  他索性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裤子顺着腿弯滑落,堆在膝盖处。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膻味,混合着男人胯下积攒多日的汗酸,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传开。

  借着火塘里那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光,那根东西弹了出来。

  紫红,狰狞,青筋暴起,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顶端那个硕大的蘑菇头充血胀大,马眼处渗出的透明涎水在昏暗中泛着光。

  距离太近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直直扑在月无垢的脸上。

  “月仙子……”李根生跪行着往前挪了半寸,发出野兽般的低喘,“帮……帮帮俺……”

  他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胯部猛地往前一挺,那根肉棒悬在她眼前,几乎要戳到月无垢那张清冷的脸上。

  月无垢视线被迫落在那根丑陋的阳具上。

  昏暗的火光勾勒出她优越的侧颜线条,鼻梁挺直,睫毛长而垂。在这满屋的腥臭味中,她紧紧抿着嘴唇,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潮红。

  一息。两息。

  她屏住呼吸,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纤细皓白的手腕,骨肉匀亭,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

  终于,那如玉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根滚烫的东西。

  “唔!”李根生脖颈猛地后仰,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了一声闷哼。

  月无垢的手指僵硬地收拢。

  入手滚烫,坚硬,表皮布满粗糙的褶皱和湿黏。那下面的血管突突直跳,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她冰凉细腻的掌心。

  “仙子……别……别光握着……”

  李根生被那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浑身一哆嗦,腰身难耐地往前顶了顶,将那根东西更深地塞进她掌心,声音里带着卑微又贪婪的哭腔。

  “动动……求你……帮俺动动……要炸了……”

  月无垢依旧沉默。就在李根生以为她会拒绝时,那只冰凉的手掌终于动了起来。

  上下。上下。

  动作生涩且僵硬。她细腻的掌心死死勒住那根滚烫的肉柱,碾磨过那敏感突跳的青筋。每一次上下撸动都紧贴着那层紧绷的表皮,带起一阵令人血脉偾张的摩擦声。

  “嘶……哈啊……”

  李根生爽得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肉,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胯下。那只手太美了,手指修长,透着淡淡的粉色。此刻,这只连尘埃都不曾沾染半分的手,却紧紧握着他那根紫黑丑陋的东西,黑白对比强烈得刺眼。

  “月仙子……这手……真美……”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底满是贪婪的血丝。

  月无垢侧过头,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下颌绷紧,强忍着这种不适,只是一味地加快手上的动作。

  然而在那霸道药力的催化下,这种单纯的机械套弄根本无法让他宣泄分毫。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根东西在紧致的掌心中被反复撸动,整根肉棒充血肿大了一圈,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却始终死死卡在爆发的边缘,不得其门而出。

  “憋死俺了……要炸开了……”

  李根生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挺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股即将喷薄却又始终差了一口气的憋闷感让他发疯。

  被欲火烧昏了头的他,本能地想要更多湿润的包裹。

  “太干了……月仙子……吐点……吐点口水……”

  月无垢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发红。  他喉结滚动,把到了嘴边的淫词浪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慌忙摇头。

  “没……没事……就这样……就这样就好……”

  他不敢再提要求,只是缓缓挺动腰身,在那只冰凉柔软的掌心里抽送。  随着马眼分泌出的液体增多,原本干涩的摩擦声变成了黏腻的“滋咕”声。  李根生的视线始终离不开那张脸。看着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脸,此刻染着红晕,眉心微蹙,带着一种被强行拉入尘埃的破碎感。

  喘息声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快。

  “啊……哈啊……有了……有了……”

  李根生的腰剧烈抽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狠劲,震得月无垢手腕发麻,连带着身体都跟着微微晃动。

  “呃——!!”

  李根生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绷紧,腰身猛地一顶,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

  这一顶的力道太大,加上那根东西被弄得实在太滑,月无垢的手掌一时没握住,直接从那硕大的蘑菇头上滑脱。

  惯性使然,她的手掌重重挡在李根生小腹上,死死抵住了他的身体。

  但也正因如此,那根青紫狰狞的巨物剧烈跳动,笔直地对着她的脸。

  “噗——”

  一股滚烫浓稠的白浊,带着积攒已久的惊人压力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第一股热液划过一道短促的直线,越过她抵在小腹上的手腕,直直打在了月无垢那张绝美的脸上。

  “啪。”

  一声轻响。滚烫、黏腻的精液瞬间糊住了她的右眼睫毛,顺着脸颊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那根东西像失控了一般,随着他腰身的痉挛,接连不断地向外喷洒着腥膻的浓浆。有的溅在她紧抿的红唇边,顺着唇缝渗进去一丝。有的洒在她优美的脖颈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白浊喷溅在她素白衣裙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湿痕。

  那股浓烈的雄性腥气,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

  月无垢整个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睁着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睫毛上挂着白色的浊液,粘稠得欲坠未坠。那乳白色的液体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缓缓流淌,划过高挺的鼻梁,顺着红唇而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拉出一道淫靡的银丝。

  这世间最不堪的污秽,此刻却肆无忌惮地涂满了这张清冷面容。

  李根生浑身瘫软,大口喘着粗气。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种极致的亵渎感让他头皮发麻,刚才的狂喜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惊恐。  “月……月仙子……俺、俺没忍住……”

  他慌乱地扯过一块破布想去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吓得缩了回去。

  “别碰我。”

  声音有些发抖,隐隐还带着一股死气。

  月无垢僵在原地,脸上那些温热的液体正在慢慢变凉,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一缕滑过唇角渗进嘴里,腥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给我出去。”

  李根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月无垢抬起手抹过自己的脸,指尖沾上那些黏腻的痕迹。她垂眸看着那些白浊,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将手伸进床边的水碗里搓洗。

  水早已凉透。

  她捧起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些痕迹连同这一夜一起洗掉。冰冷的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直到那张脸被激得通红。

  就在这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背,第一道堕仙印的位置微微发烫,体内那原本死寂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月无垢的动作顿住了。

  第一道封印……松动了。

  她垂下手,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一滴,又一滴。

  浑浊的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水中那张陌生的脸,很久很久没有动。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执掌望月剑阁,曾在太清京上空与八境强者对峙。

  方才,却握着那种东西。

  她慢慢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脑海里很乱,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像窗外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

  她想起了苏暮雪,想起了叶澈,想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想起纵身跃下悬崖时的决绝。

  那时她以为,最难的是散去一身修为。

  现在才知道,最难的从来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堕入凡尘,溺在这无边的泥泞之中。

  这就是堕仙路。

  坠入深渊的那一刻,云端便已消失在身后。

  ……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神情有些恍惚。

  狭小的屋内炭火未熄,那股淡淡的腥臭气味还在空气中氤氲不开,这股陌生而黏腻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月无垢没有动,声音很轻:“出去。”

  脚步声顿了顿,却没有离开,紧接着,木门被轻轻推开。

  月无垢依然背对着门口,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一阵沉闷的水声,是什么重物被放在地上。

  “热水。”李根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讨好,“俺烧的,月仙子擦擦……把身上那些东西擦干净。”

  又是一阵窸窣声。

  “这是俺娘留下的衣裳。”他顿了顿,目光不由地扫过那具沾了污浊的娇躯,“她走得早,这套一直压在箱底,没人穿过。月仙子身上那件……脏了,先换这个吧。”

  衣服被轻轻放在床尾。

  “俺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门轻轻带上,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月无垢坐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床尾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上,又看向地上那桶冒着热气的水。

  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裙上。

  这件曾尘埃不染的上品灵器衣裙,此刻沾满了污秽,浓稠的白浊凝结在灵纹表面,格外刺眼而荒唐。

  她闭了闭眼,指尖颤抖着解开衣带。

  衣裙褪尽,露出一具欺霜赛雪的胴体。在这昏暗的斗室中,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仿佛泛着冷光,每一道原本属于云端的无瑕曲线,此刻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浑浊的空气里。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那一双雪腻挺翘的满月在昏暗中傲然挺立,腰肢纤细,收束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陷,向下延伸出胯部丰腴圆润的轮廓,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因为腿伤无法站立,她只能坐在床沿。缓缓拿起帕子浸入热水,拧至半干,覆上胸口。

  粗糙的热布料包裹住那团白皙的软肉,顺着那饱满的弧度,缓缓向下,水珠顺着莹润如玉的肌肤滑落,流过平坦紧致的小腹,淌过那片光洁如雪、不染青丝的幽秘,沿着大腿内侧细腻的线条向下滴落。

  水珠滴落在泥地上。

  视线尽头,她那一双从未沾染凡尘的赤足,此刻正踩在湿冷发黑的地面上。  极白的肤色与污泥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十颗圆润的趾尖因为寒意与羞耻微微蜷缩,透着一股令人想要凌虐的破碎感。

  门外,李根生靠墙蹲着。感受着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撩水声,夹杂着湿布碾磨过娇嫩肌肤的细微动静。

  这一声声湿漉漉的声响,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他脑中勾勒出那具白花花的湿润肉体,每一响都挠得他心尖发颤。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愈发粗重。那只粗糙的大手探入裤腰,一把握住了那根再次硬得发疼的东西。

  伴着屋内断断续续的水声,他急促而粗鲁地撸动起来。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满手的滑腻与温软,他闭着眼,嘴角勾起一个扭曲而满足的弧度,在寒风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风雪呜咽,长夜未央。

  不知何时天明。

             第六十九章残梦灼心

  虚无,一片惨白无边的虚无。

  叶澈茫然地睁开眼,一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这是他的师姐苏暮雪。

  她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股他熟悉的幽香。

  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而明媚,正是记忆中那个对他宠溺至极的模样。  “小澈,醒了?”声音温柔,轻轻钻入他的耳廓。

  叶澈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与依赖,下意识地带着笑意,想要伸手去抱她,口中唤道:“师姐……”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师姐并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眨眼。她听不见他的声音,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飘去,明明近在咫尺,却在眨眼间拉开了距离。

  “师姐!”叶澈有些慌,想要追上去。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距离的拉远,师姐身上那件素白衣裙竟然开始一点点淡化。先是外层的裙裳变得透明、消散,紧接着是贴身的里衣。

  不过两息之间,那具莹白如玉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叶澈的视野中。

  那白皙的丰盈,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泛着冷白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她依然在笑。

  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嘴角勾起的弧度太大,固定在那张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空洞。

  叶澈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在师姐那光洁的裸背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看不清脸,只有粗壮野蛮的身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膻气息。

  那个男人一把揽住师姐纤细的腰肢,使得两具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不……住手!”

  叶澈拼尽全力怒吼出声,可那声音仿佛被这片死寂的虚无瞬间吞噬,根本传不到那两人耳中。

  梦境还在继续,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猛地挺腰,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狠狠地撞向了师姐的身后。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湿腻的肉体碰撞声,在死寂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刺耳。  师姐那僵硬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但整个人却被那股巨力撞得猛烈一颤。  随着身后男人疯狂的抽插与撞击,她那雪白的娇躯在剧烈的动作下不停颤抖,胸前那团令人目眩的软肉更是随着动作荡起层层肉浪,白得晃眼。

  “住手……住手!!”叶澈目眦欲裂,发了疯一样地冲过去。

  可脚下的虚无不知何时变成了黏稠腥臭的黑泥沼泽。他每迈出一步双腿就深陷一分,无论如何用力,那些泥浆都死死吸住他的双腿,让他寸步难行。

  他不顾一切地在泥沼中挣扎、咆哮,看着那道黑影肆无忌惮地亵渎着他心中的净土,看着那肮脏且巨大的阳具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带出一片片泥泞的白浊,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滴落。

  就在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即将触碰到师姐脚踝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

  眼前的画面,那交缠的肉体、那淫靡的声音、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绝美脸庞,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白色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扑了个空。

  叶澈重重摔在地上,手里只有一片虚无。

  他仓皇地抬起头,四顾茫然。

  只见极远处的黑暗深渊边缘,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缓缓前行。

  她站在更深的黑暗里,身形模糊,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叶澈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裙,以及那如霜雪般的长发。  他想要呼喊师父的名字,可声音依旧发不出来。

  然后,那片黑暗彻底将一切吞没。

  叶澈猛然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息,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茫然扫视了一圈,才终于确认自己已经醒了。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在驱散夜色的浓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太清京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叶澈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眉头紧紧锁起。

  自从昨日在宋府后院发现那间简陋的屋子后,那种不祥的预感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屋中残留着师姐的体香,枕畔还散落着几根青丝,那是她曾被关押在那里的铁证。可当他赶到时,人已经被转移了。

  那师姐究竟在哪里,她遭受到怎样的折磨?

  叶澈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后院发现的痕迹,那滩浑浊的液体、散落在地的金珠、沾满油脂的怪异毛笔……

  一想到这里,叶澈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掀开被褥下榻。

  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索性将其脱下,用木盆中的凉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凉水入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清晨的冷风灌入房中。

  太清京的晨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在晨雾的缭绕中透着几分神秘与威严。那高耸的城墙、金碧辉煌的殿宇,无声地彰显着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

  近处则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府邸,炊烟袅袅,人声渐起。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吆喝,三两行人匆匆走过,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繁华盛世,歌舞升平。

  叶澈收回目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望月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刻有月痕的黑玉表面。  令牌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如玉,那道月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内里似有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师父临行前曾在这枚令牌中留有与掌尊联系的神识阵纹。如果需要书院的帮助,可通过此物与她取得联络。

  他犹豫了片刻。

  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加严峻。师姐被囚禁,甚至可能遭到一些不堪的折磨,而他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她救出。  他需要更多帮助。

  叶澈取出那枚望月令牌,灌入灵力。

  令牌微微发热,月痕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他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急切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无垢!你总算联系我了!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开始凡尘劫了?”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叶澈微微一怔,连忙恭敬道:“掌尊,晚辈叶澈,是她的弟子,冒昧联络,还望掌尊恕罪。”

  令牌那头骤然一静。

  “……是你啊。”再度响起的声音已经平复许多,却仍带着一丝未消的怅然,“还以为是她终于想通了,肯联系我了,你怎么会有她的神念印记?”

  “师父临行前交给晚辈的,说若有急事可与掌尊联络。”

  “临行前……”洛天心沉默片刻,“前不久,她给我传过消息,说要去渡凡尘劫,让我别去寻她,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这次什么能回来。”  叶澈心中一紧:“掌尊,师父她究竟怎么了?”

  令牌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现在还是先专注暮雪的事。”洛天心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无垢的事很复杂,她没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等这边了结了再说。”

  叶澈还想再问,洛天心已经岔开了话题:“这个时辰联系我,不只是为了问她的事吧,说吧,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叶澈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掌尊,晚辈昨夜潜入礼法司宋家,发现暮雪师姐可能被囚禁在宋府后院。”

  “细说。”洛天心的声音微微一沉。

  叶澈将昨夜在宋府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那头沉默了片刻。

  “宋家……”再度响起的声音冷了几分,“礼法司首司的地盘,好大的胆子。”  叶澈问道:“掌尊,书院能否派人支援?”

  “太清京的暗卫,之前因为你师父那一场撤了不少回来,现在只剩两个五境还在潜伏。原本还有一个六境的,但在暮雪失踪那天就一起没了踪影。”

  洛天心语气中透着无奈:“我会安排人过去,但需要时间,你先继续打探暮雪的位置,到时候人到了,再实施援救。”

  叶澈沉默片刻:“晚辈明白。”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洛天心叮嘱道,“太清京不比别处,到处都是眼线和暗探。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晚辈会的。”

  “去吧。”洛天心的声音渐渐淡去,“有事随时联系我。还有……照顾好自己,别让无垢担心。”

  话音落下,那道灵识波动便如潮水般退去。

  令牌上的银光缓缓熄灭,恢复了原本沉寂的模样。

  叶澈将令牌收入怀中,在窗前静立良久。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师父的事很复杂,掌尊说等暮雪的事了结之后再告诉他。

  可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

  叶澈想起临别时师父苍白的面容,想起她刻意掩在袖底的手腕。那时他只顾着担心师姐的事,并未多想。可如今回想起来,师父的状态似乎比她表现出来的更糟。

  还有那个怪异的梦,究竟在预示着什么?师父和师姐她们不会真的……  叶澈的心猛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不能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出师姐。

  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望月令牌贴身收好,转身推门走出客栈。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叶澈来到了听风阁,径直穿过走廊,来到那间熟悉的静室。谢璇玑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端坐在石椅上等候。

  她依然是那身渐变紫纱长裙,裙摆流光溢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银丝薄纱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眸。

  长明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神秘与妩媚。见到叶澈进来,她微微颔首,纤纤玉指轻轻一点,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来得很早。”她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笑意,“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叶澈在石椅上坐下,摇了摇头:“做了些噩梦。”

  “噩梦?”谢璇玑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他的神色,“关于暮雪的?”

  叶澈没有否认。

  谢璇玑轻叹一声,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道:“昨夜的事,可有了新的发现?”  叶澈定了定神,将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仔细,从潜入后院开始,到发现那间简陋的屋子,到那些残留的痕迹,再到那三名黑袍人抱着昏迷之人匆匆离去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谢璇玑听得很认真,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脸色却越来越沉,直到听到那些器具,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待他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的叶澈,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叶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叶澈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呼吸不由得一滞:“……那些到底是什么?”

  谢璇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压着眼底的厌恶,沉声道:“那几枚金珠……多半是些助兴用的床上淫具,专门用来……塞在私密处取乐的。”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那关于“特殊毛笔”的描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与恶心:“至于那支毛笔……我也不确定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既然和那种脏东西出现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叶澈,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宋宝山这人名声很烂,手段也很脏,如果暮雪真在他府上,恐怕不仅仅是关押那么简单……她极有可能已经遭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对待。”

  叶澈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些诡异的痕迹、散落的金珠、古怪的毛笔……若谢璇玑所言不虚,师姐在宋府的遭遇……

  “轰——”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中炸开,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赤红色的剑意如决堤洪水般从体内狂涌而出,整间静室的温度骤然攀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杀意。石桌上的茶盏剧烈颤抖,茶水沸腾翻涌,紧接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丹田深处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也躁动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透出,与赤红的剑意交织缠绕,仿佛两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凶兽。

  叶澈的双眼已经被一层赤红笼罩,眼中只剩下翻涌的杀意。

  “叶澈!”

  谢璇玑脸色微变,储物戒光芒一闪,一枚阵盘已落入掌中。她指尖掐诀,灵力疯狂涌入。

  “嗡——”

  阵盘亮起刺目的光芒,与静室原本的阵法相互呼应,一道道符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叶澈层层包裹。

  但那股赤红的剑意太过狂暴,符文刚一接触便被灼烧得摇摇欲坠。

  谢璇玑眉头紧锁,再度催动灵力,阵盘的光芒暴涨数倍,一股清凉的气息终于将叶澈笼罩其中。

  “静心!”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入叶澈的灵魂深处。

  叶澈浑身一震,那被怒火吞噬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体内《青碧衡心诀》疯狂运转,那股清凉的气息自眉心泛起,如同一泓寒泉注入沸腾的岩浆,与体内狂暴的怒火激烈碰撞。

  “嗤嗤——”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叶澈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咬紧牙关,将《青碧衡心诀》运转到极致。

  良久,那股赤红的剑意才一点一点地收敛回去,淡金色的光芒也渐渐隐没。  但他胸腔中的怒火依然翻涌不止,如同一头被强行摁住的猛兽,随时可能再度挣脱。

  叶澈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谢璇玑收起阵盘,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那些痕迹,也可能只是巧合。”

  叶澈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赤红。

  “他们抓住暮雪,必然有他们的目的。”谢璇玑继续道,“但至今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威胁也没有勒索,甚至没有向书院传递任何消息,这说明他们还在等待什么,或者说,暮雪对他们还有用处。”

  她看向叶澈,语气放缓了几分:“只要还有用,她暂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叶澈闭上眼睛,将《青碧衡心诀》再度运转,那团怒火才终于被彻底压入心底深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璇玑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这剑意……是怎么领悟的?”

  “与之前的一些遭遇有关。”叶澈没有细说。

  谢璇玑眉头微皱:“你这剑意,以愤怒为根基,威力虽强,却极易反噬。你若一直修炼下去,迟早会被这股剑意侵蚀心神,变成一个极易暴怒,甚至丧失理智的人。”

  叶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师父之前也说过。”

  “那你还……”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叶澈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为了救师姐,我没有时间去慢慢领悟其他剑意。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补全这些情绪,将怒剑剑意化为完整的情绪之剑。但我已经将怒剑剑意铸成了剑胚……”  他顿了顿:“已经回不了头了。”

  谢璇玑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将其他情绪剑意也融入剑胚之中,便能补全?”  叶澈微微一愣:“理论上是这样,但……”

  “有机会的话,试着去领悟其他情绪剑意。”谢璇玑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等暮雪的事了结之后,来太徽道院找我。”

  叶澈一怔,正要说什么,谢璇玑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对了。”她话锋一转,“你提到的那个李扶摇,我之前就让人查了他的底细。”

  叶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查到什么了?”

  “很干净。”谢璇玑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困惑,“干净得不正常。”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澈:“你自己看看。”

  叶澈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很少,只有寥寥数行:李扶摇,男,年约二十余岁,宗法院院长李济之子,三年前被寻回,据称是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修为不详,从未有人见他出手。

  自入宗法院后深居简出,行踪诡秘,值得注意的是,宗法院内几位蛟牌执法者对其态度极为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仅此而已,再无任何其他信息。

  “就这些?”叶澈皱眉。

  “就这些。”谢璇玑道,“听风阁的情报网遍布东荒洲,却查不到此人三年前的任何踪迹,他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过去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

  “一个人的过去,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叶澈看向谢璇玑。

  “所以我才说不正常。”谢璇玑看向叶澈,“你在宴会上和他接触过,感觉如何?”

  叶澈沉吟片刻:“此人身份与气质不符。”

  “怎么说?”

  “他名义上是三年前才被寻回的流落血脉,但他身上那种气度……”叶澈斟酌着措辞,“不像是在民间长大的人该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看向宋宝山时的眼神,不像是旁观者,倒像是……”

  “像是什么?”

  叶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

  谢璇玑沉吟片刻,那双桃花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此人深不可测,不可大意。”她缓缓道,“但他既然主动接近你,又帮你进入后院,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她顿了顿,那双眼眸直视叶澈:“你可以试着继续接触,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但要小心,莫要被他利用而不自知。”

  “我明白。”

  谢璇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叶澈抬起头:“何事?”

  “我这边收到风声,东荒洲十年一度的天骄战,这两日便会正式公布。”谢璇玑道,“各大势力的年轻俊彦都会参加,是一场盛大的较量。”

  “天骄战?”叶澈微微一怔,“我在外面听人提起过,但不太了解具体的。”  “这是东荒洲最顶级的盛事之一,每十年举办一次,由太清皇室亲自主持。”  谢璇玑解释道:“参赛者必须是二十四岁以下的年轻修士,代表各大宗门势力出战。比赛分为资格赛、淘汰赛和决赛三个阶段,层层选拔,最终决出冠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冠军可获上品灵器一柄,这在东荒洲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但更重要的是,冠军可以向女皇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反大原则,女皇都会答应。”

  叶澈眼神微动。

  一个要求……

  谢璇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你若能夺冠,便可让女皇彻查暮雪失踪一案,届时不但能救出她,还能还书院一个清白。”

  她看着叶澈,语气认真起来:“四境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中上水平。再加上你那股怒剑剑意……”

  目光在叶澈身上停留片刻:“若能善加利用,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叶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会考虑。”

  “天骄战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开始。”谢璇玑继续道,“这期间你可以一边准备比赛,一边继续收集宋家的情报。两边都不耽误。”

  她站起身来,走到叶澈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符咒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络符咒,以后有事可以直接通过此符联系我,不必再跑来听风阁。”

  叶澈双手接过符咒,郑重收入怀中,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谢师姐。”

  谢璇玑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眸弯成了月牙:“谢什么,暮雪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帮忙。”

  她轻声道,“倒是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叶澈点头,转身告辞,大步走出静室。

  穿过幽深的走廊,迈出听风阁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第七十章暗夜筹谋

  太清京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行人如织,车马不绝,叫卖声与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满是喧嚣的市井气息。

  叶澈在人流中穿行,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天骄战、宋家、李扶摇……

  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更大的风暴。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念及此处,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转向另一个方向。

  宗法院。

  是时候去会会那位神秘的李公子了。

  宗法院位于太清京东北角,与礼法司遥遥相对。

  叶澈沿着宽阔的青石大街一路向北,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宗法院的大门。

  与礼法司那威严肃穆的朱红大门不同,宗法院的门面低调得多。

  黑色的石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宗法院”三字。那字迹笔力遒劲,入木三分,透着几分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门前站着两名身着玄袍的执法者,腰间挂着兽牌,面色冷峻。他们站得笔直,如同两座石雕,目光却极为锐利,不断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叶澈整了整衣衫,迈步上前。

  “站住。”

  一名执法者伸手拦住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淡:“此乃宗法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有何事?”

  “我找李扶摇。”叶澈开门见山。

  两名执法者微微一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有什么凭据?”另一名执法者问道。

  “他让我来找他。”叶澈平静道,“我叫苏阳,云州来的丹商,昨日金屋赏芳宴上,李公子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约我有空来宗法院找他。”

  两名执法者再次对视,眼中的异色更浓了。

  “你先回去吧。”先前开口的那名执法者说道,语气不咸不淡,“我们会通报李公子,若是真的,他自然会去找你。”

  叶澈皱起眉头。

  传言李扶摇深居简出,整日待在宗法院。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通报,反而要让他先回去?

  除非李扶摇根本不在宗法院。

  又或者……这两名执法者根本不敢打扰他。

  他想追问,但看着两名执法者冷淡的神色,终究没有继续纠缠。有些事情,问得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

  “好,那就劳烦二位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后,叶澈脚步微顿,似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执法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紧张,其中一人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快步走入门内,似是去通报消息。

  叶澈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看来自己的出现,确实引起了宗法院的注意。  至于李扶摇会不会来找他……

  那就等着看吧。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太清京的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叶澈回到客栈后,便在房中闭目养神,运转《归元隐息诀》平复心神。  他已将《归元隐息诀》修炼到第二层,可以将自身的气息完美收敛,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初入二境的普通散修。

  但那股源自《大衍造化经》的磅礴力量,却难以完全遮掩。师父临行前又为他加了一道封印,才勉强将那股气息压制下去。

  若是动用那股力量,封印便会被冲破,会引起很多强者注视。所以在太清京,他必须小心谨慎,绝不可轻易动用那股力量。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无声无息,若非叶澈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来了。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然后是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从容而笃定。  叶澈起身下榻,整了整衣衫,迈步走到门前。他稍作停顿,手掌按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李扶摇。

  他依然是那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俊逸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邃。那双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叶澈神色如常,拱手道:“李公子。”

  “方便进去谈谈吗?”李扶摇淡淡一笑。

  叶澈侧身让开:“请。”

  李扶摇抬步走入屋内,步伐从容自然,仿佛这间客房是他自己的地盘一般。  叶澈关上房门后,李扶摇已在在桌旁坐下,神色自若,仿佛来此做客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叶澈走到他对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李扶摇面前。

  “粗茶一杯,李公子不嫌弃便好。”

  李扶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你白天去宗法院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

  “确实有些事想请教李公子。”叶澈端起自己的茶盏,目光坦然。

  李扶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低头抿了一口茶,那从容的姿态,仿佛早已料到叶澈会有此一问,正在心里掂量着分寸。

  李扶摇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叶澈脸上,似笑非笑,反问道:“昨夜在宋府后院,苏公子收获如何?”

  叶澈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公子何出此言?”

  “那道小门的禁制是我让人关的。”李扶摇语气淡然,“你进去了多久,去了哪些地方,我大致都清楚。”

  叶澈沉默片刻,索性不再遮掩:“既然如此,李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在找什么。”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叶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在查闻婉的下落。”

  叶澈面色不变,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

  “为什么?”

  “受人所托。”

  “谁?”

  “不方便说。”

  李扶摇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意味深长。

  “所以,你应该是书院的人?”

  叶澈与他对视,面色平静如水,反驳道:“不是,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就算是也没关系。”李扶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对书院没有恶意。”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是在斟酌措辞。

  “你想找到闻婉,必须通过宋宝山。”

  叶澈眼神微动:“李公子此言何意?”

  “具体消息来源我不方便说。”李扶摇淡淡道,“但闻婉从礼法司大狱消失那晚,宋家确实有人进过那片区域,那个人应该就是宋宝山。”

  这就意味着,想要查清师姐和闻婉的下落,宋宝山是绕不开的突破口。  叶澈很快反应过来,眉头却微微皱起:“既然如此,想要查明真相就得从宋宝山身上下手,但宋府守卫森严,想要在那里动手抓人拷问,并非易事。”  “在宋府里面动手自然不行,那是自投罗网。”

  李扶摇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茶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最好的办法,是把人引出来,在外面动手。”

  “但这并不容易。”叶澈眉头微皱,看向李扶摇,“宋宝山平日里前呼后拥,身边高手如云,寻常的法子恐怕很难让他上钩。”

  “正常方法自然不行,但若是投其所好呢?”

  李扶摇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宋宝山此人贪财好色,这就是他的死穴,只要利用得当,不难让他入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澈脸上,意有所指:“至于具体设什么局,那就是你以及你背后之人的事了。”

  叶澈并非愚钝之人,听出了这其中的关窍,当即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李公子指点。”

  见他一点就透,李扶摇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把宋宝山近期的出行规律和身边护卫的情报送去给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轻了几分:“另外,动手的那晚,提前和我说一下,宗法院那边不会插手这件事。”

  叶澈心头一震,当即退后半步,对着李扶摇深深一礼,语气诚恳至极:“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多谢李公子仗义出手。”

  李扶摇受了他这一礼,随即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台子我已经替你搭好了,至于这出戏能不能唱好,还是死在台上……那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自为之。”

  叶澈直起身,看着准备离去的李扶摇,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李公子。”他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你为何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李扶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侧过身,目光落在虚空中,神情变得有些深远,眸底映着烛火的微光,却仿佛在看一段极度压抑的过往。

  “我有我的理由。”他轻声道,“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抬起头,直视叶澈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心思:“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会害你,以后……你会明白的。”

  叶澈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

  有些秘密,问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既然对方愿意帮忙,那便先利用这份帮助。至于背后的目的,日后自会水落石出。

  “好。”叶澈点头,“多谢李公子,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

  李扶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闩时,动作忽然一顿。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俊逸的面容中多了一丝凝重,声音微微压低:“到时候别让七境的修士动手,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说罢,他推开房门,大步走入暮色之中。

  玄色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夜色渐浓,太清京的灯火次第亮起。

  叶澈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夜风灌入房中。

  远处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的市井之声隐隐传来。这座庞大的都城依旧繁华如昔,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师姐被囚禁在某处,生死不明。

  还有师父……凡劫究竟是什么?她为何音讯全无?

  叶澈静静地站在窗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深山茅屋中,一个绝色仙子正静静地坐在床边,将手浸入一盆冰冷的井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

  清澈的水,渐渐变得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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