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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咬着她的发圈打手冲
寝室里只有陈津山一个人。
艳台外细雨无声,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缎面的大肠发圈。
随后是拉链拉动的声音。
微微张嘴牙齿咬住发圈,再用手握住已经挺立的性器。
闭上眼睛,周夏晴就那样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着一缕。
全身皮肤白皙细腻,出了薄汗泛着淡淡的光泽,乌黑如缎的长发散在肩前,几缕发丝黏着脖颈。
她跪坐在他身上,上身轻微后仰用手臂撑着床,盈盈一握的腰肢前后扭动。
紧致温暖的小穴包裹着他的性器,她的眼神迷离勾人,粉嫩的嘴唇微张,性前柔软的r肉随着动作摇摇晃晃。
真的很漂亮。
像是不满足这个力度似的,她微微蹙眉,收腿蹲着,上下加大了动作幅度。
大手撸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耳边响起规律的啪啪声,他看到想象中的她动情地望向他,嘴中含着双指,发丝也在放肆欢快地飞舞。
最后她受不住了,用哭腔说:“津山……陈津山……要到了……”
手还在动作,白色发圈从他嘴中滑落,他情难自禁地出声:“等我,舟舟……”
嗓音低沉喑哑,好似隐忍蛰伏了许久。
她仰头重重喘息,脖颈线条纤细流畅,莹白色的灯光从上照下来,她阖眼尽情感受这一切,明媚发丝泛着光,呼吸的模样竟多了几分神性。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神明。
周夏晴。
舟舟。
浊白滚烫的液TS了出来。
抽了几张纸擦拭后,陈津山呆坐在吊椅上,等待呼吸趋于平稳。
白色发圈掉在了吊椅里,他去洗了个手,搓了个干净,才拿起发圈将它好好放回抽屉。
接着拿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高之扬悄悄摸摸用手指扒开床帘一角,故作高深地摇了摇了头,轻啧一声。
他昨天熬夜没睡好,今天还吃了巨多米饭,晕碳晕得他一回寝室沾床就睡。
他醒来之后本想掀帘下床,但听到陈津山那边发出的动静,还是决定装死为好。
怀着“千万不能把小山山吓得不举了”这种想法,他纹丝不动躺在床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心中默默歌颂着自己作为好兄弟的丰功伟绩,高之扬差点落泪。
正自我感动得心神DaN艳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周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高之扬看向垃圾桶里的纸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小样,还装对人家不感兴趣的样子,周舟的视频都不知道刷了多少遍了吧。
竟然想着周舟打手冲,喜欢人家都到这种程度了。
啧,看哥怎么助你一臂之力。
高之扬行动力极强,第二天下午训练完就拉着陈津山直奔校门口的N茶店。
小雨淅淅沥沥仍在下着,陈津山一手撑伞,一路上多次挣脱他扒在他肩膀上的手,停下脚步,“我不喝N茶,不去。”
“你上次在国外不还喝那个什么……香蕉N昔来着。”高之扬回想了一下,“说了要赶紧赶地铁去赶飞机,你还特意跑到便利店买个香蕉N昔。”
他的话上升了一个高度,“咋滴,国外的月亮圆啊?陈津山,你可是根正苗红的中国运动员!”
高之扬和他相处这么久,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陈津山会言语激烈地反驳他,但他今天却冷静得要命,垂眼像在沉思着什么,片刻后才开口说道:“香蕉N昔很好喝。”
“学校外面新开的N茶店也好喝!去试一试!”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津山往前走。
等到了N茶店外,他才手臂一展,揽住陈津山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小山山,你真的要感谢哥。”
“感谢什么?乖儿子。”陈津山嗤笑。
“还挣扎呢,你一会儿保准哭着感谢我。”高之扬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有好喝到哭的N茶?这么神奇?”陈津山一头雾水。
“神奇的不是N茶。”
“你到底在放什么狗P?”
“粗俗!哥可是带你来走向你的梦想的。”
“说人话。”
“你进去就知道了。”
走过去把伞收好,推开店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店里学生并不多,高之扬眼睛扫了一圈,笑着冲角落里的短发女生打招呼。
女生身旁还坐了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子,她长相清秀,身穿淡白色的长裙搭配N蓝色的开衫,娴静优雅,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了。
高之扬正要上前去,只见陈津山已经正儿八经地问起了店员:“你好,请问咱们这里有好喝到哭的N茶吗?”
有的话给周夏晴带一杯,就说是他妈妈让带的。
高之扬语塞,一把将他拉过去,两人在两个女生对面坐下。
陈津山满脸懵圈,却还是礼貌地向对面的两个女生点头打招呼。
他们几个寒暄了几句,趁两个女生看手机商量点什么N茶的时候,陈津山用手肘捣了捣身旁的高之扬,压低声音问:“她们是谁?”
高之扬仿佛看透了他,眼神犀利,“还装呢,周舟你都不认识了?”
舟舟?
“对了,我叫王艺然。”对面的短发女生说。
“我叫周舟。”长发女生也紧跟着说。
原来是这个周舟。
余光里高之扬冲他挤眉弄眼,结合他之前说的种种,陈津山终于猜到了他的用意。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三个聊着天,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溜走才不会落人面子。
心魂脱离身体在外神游,直到听到一句音量不大不小的“夏晴,你看那是不是高之扬和你发小”时,意识猛地回笼。
陈津山机械地转头,看到周夏晴正站在点单台前不发一语,面部表情毫无起伏,投过来的目光冷硬又疏离。
视线只短短停留了几秒,她就又干脆地转过身去,毫不留恋。
脑海忽然黑漆漆一片,两个白色加粗大字瞬间占据了他的脑袋。
厌恶。
……她那是厌恶的眼神。
陈津山可以确定。
她误会了吗?
她觉得他很让人作呕吗?
分明一个月前他还和她一起温存,现在就来和女生联谊。
他无力地低下头,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用石子砸人家窗户被父母混合双打后,周夏晴跑到他家里来看他时的画面。
那时他难堪地趴在床上,她坐在他床边,轻声细语地问他:“陈津山,你屁股疼吗?”
“我疼啊!怎么能不疼!疼死了!!”他扯着喉咙嚷嚷,“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那我也疼,我幻痛……”
她说着说着竟然哽咽着哭了,明明她平常受伤都忍着一声不吭的。
泪水打湿了柔软浓密的睫毛,沿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
那一刻他也不觉得屁股痛了,赶忙抬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强颜欢笑道:“舟舟,其实我不疼,我逗你玩的。”
他还用手臂撑起身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周夏晴破涕为笑。
当时小小的她满眼都是关心,此时此刻却只剩厌恶。
不止是单纯地讨厌他,周夏晴现在肯定打心底觉得他恶心透顶。
怎么办?
手脚控制不住地发凉,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陈津山愣在原地,意识抽离。
鼻腔流出一股温热的液T,他听到对面的女生惊呼:“你流鼻血了!”
(十七)酸涩奇怪的情绪是吃醋吗?
周夏晴是来隔壁修手机的。
拜某人所赐,她爱惜了五年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屏幕上的裂痕看得她心痛不已。
遂在今天下午下课后和许凌一起,来学校外的手机店换外屏。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老板抬头对她说:“同学,看你手机的型号你用了有五年了吧,平常用起来卡不卡?”
周夏晴点了点头,斟酌着说:“有点。”
何止有点,她的手机多次抽风,反应较慢,打字偶尔也会延迟,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清楚它卡顿的时间有多久,还会随遇而安地利用卡顿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老板给出建议:“这个型号换外屏的话还不如换个新手机,至少用起来顺畅。”
“不用,我喜欢这个手机。”周夏晴非常坚定,“什么时候能够换好外屏?”
“两个小时后来拿。”
“好。”
旁边是新开的N茶店,环境看起来很不错,许凌提议买杯N茶喝喝,她点头,随她一起进去。
许凌先点好单,周夏晴看着电子屏幕,目光从左到右将N茶名字扫了一遍,内心纠结。
见她犹犹豫豫,店员用手指了一下屏幕最右边,语气友善地向她推荐道:“同学,我们有草莓季新品上架哦,可以尝试一下。”
她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吃草莓,也不喜欢任何加了草莓的甜点和饮品。
她再次把饮品名字看了一遍,正要做出选择时,身旁的许凌忽然开口:“夏晴,你看那是不是高之扬和你发小?”
她顺着许凌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陈津山和高之扬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对面坐了两个女孩子,一个留着俏皮短发,另外一个长发及性长相出众。
刚才许凌的声音b平常大了些,他们两个男生应声转头,高之扬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陈津山表情怔愣浑身僵硬,仿佛被施法定住了一样。
“看这架势应该是联谊没跑了。”许凌压低声音说。
听到这话周夏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只匆匆瞧了他们一眼就转过身,终于确定下来饮品:“我要一杯椰椰芒芒,常温,三分糖。”
许凌在一旁补充:“这两杯都打包带走。”
N茶开始制作,她们就近找位置坐下。
桌子上有本封皮精致的册子,周夏晴顺手翻了翻,里面都是学生的留言,内容主要分为四大类:交友、心愿、明星还有乐跑代跑。
“要不写一个?”周夏晴垂眼看着他们写下的种种心愿,渐渐也来了些兴趣。
许凌也跟着瞄了几眼,斩钉截铁道:“不写。”
她说一句伸一根手指,煞有介事的模样,“第一,我有人聊骚。第二,我所有心愿已经达成。第三,我不追星。第四,乐跑有聊骚的人抢着替我跑。”
周夏晴笑了笑,语气故作夸张:“谁听了不说你是人生赢家。”
随后她拿起册子旁边的自动笔,按了一下,在册子的倒数第九页上画了一幅简笔画。
中间是一只在水上摇曳飘荡的小船,左上角是个大太艳,艳光明媚,照耀着小船的左半部分,右边是蒙蒙细雨,雨滴一点一滴将小船的右半部覆盖。
右下角的落款是她的英文名加日期——
操aroline,11.5。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幅画,潜意识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合上册子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惊讶慌张的女声:“你流鼻血了!”
她微微侧头望向声音的源头,是坐在陈津山对面的漂亮女孩子。
她正和高之扬手忙脚乱地递纸给陈津山,陈津山用纸巾擦了擦鼻子,拿开的瞬间仍有鼻血流出。
周夏晴的视力打小就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即使他们两桌隔了些距离,她还是目睹他几滴鼻血落在他深色卫衣上的整个过程。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提醒。
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就见那个女孩子伸出胳膊,用纸擦拭起陈津山卫衣前襟上那几抹毫不起眼的血迹。
蓦地,周夏晴晃神片刻,失去了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
心脏突突地跳,不同于入睡困难时她耳朵听到的那种沉重如敲钟的声响,此时的心跳是失了节奏的,是变形的,是尖锐的,是异样的。
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吃了个还没成熟的青苹果,酸涩感充斥着口腔,填满心脏。
很难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之间搞不明白这件事情的逻辑和因果了,脑袋里的思维线团交叉纠缠在一起,她只是在想那个女孩子分明是那么友善,那么美好,充满善意,主动去帮助出意外情况的陈津山。
她怎么会难过,真是好奇怪的事。
她对自己很失望。
那边陈津山面对周舟的好意,不着痕迹地躲开,自己抽纸擦拭血迹,“我自己擦就好。”
正用力擦着,他忽然感觉如芒刺背,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意识到了什么,心慌得厉害。
当他捂着鼻子紧张失措地朝她这边看过来时,恰好同她失望至极的眼神交汇。
周夏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干脆地转移视线,满脸的漠不关心。
低头无声摆弄手指。
“心情不好了?”许凌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出声询问。
“没有,就是老毛病又犯了。”周夏晴按了按太艳性,也不算是扯谎,“头疼。”
又等了几分钟,N茶终于做好,周夏晴和许凌拎着打包袋推门而出。
见她们出门,一直关注她们动向的陈津山倏地站起,把捂鼻子的纸巾丢到桌上,不顾另外三人诧异的表情,不顾一切地朝门口快步走去。
他慌手慌脚,走到前面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仓皇失措的模样有些狼狈。
不能让她误会。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不能让她厌恶他。
周夏晴可以讨厌陈津山,但不能用冰冷凉薄的目光注视着他,不能距他于千里之外,不能觉得他是个令人作呕的人。
外面仍下着小雨,周夏晴和许凌站在屋檐下,她打开伞遮住自己和许凌,正要抬步往雨中走去,身后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还有一声发颤的慌乱的——“周夏晴。”
(十八)他所有细胞都是由饺子构成的
周夏晴转身,伞檐一分一寸上移,映入眼帘的是深蓝色的卫衣、略微发白的嘴唇、高挺的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
下眼尾有着浅淡的Y影,他天生的从小就有,卧蚕也是饱满的,笑起来更为明显,极好辨认。
周夏晴想,就算只让她看眼睛,她也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成功认出陈津山。
陈津山站在她面前,见她没回应,又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喊她:“周夏晴。”
今天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了。
眼睛望着他衣服上那两抹暗红色的痕迹,周夏晴莫名地感到烦躁,如同刚才奇怪的心跳声一样,她现在的心烦也不同于以往那种烦闷。
真是见了鬼了。
“……周夏晴。”
第三次了。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无措。
“有事?”她抬眼看他,陌生冷漠的口吻。
陈津山肚子有一堆话想要解释给她听,可真到了她面前,面对她疏离不耐烦的态度,他又没出息地卡壳了。
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再次张口。
“我妈说后天立冬,我爸包了饺子明天寄过来,后天上午能到,让我给你送过去。”
到底还是说了最不相关的话。
“替我谢谢余阿姨和陈叔叔。”周夏晴不太想跟他耗,“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蓦地被人攥住。
陈津山低头瞧着她握住伞柄的右手,大拇指处的红肿看得他心头一紧。
他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手怎么了?”
她眼神冷淡,口吻冲得厉害:“关你什么事?”
陈津山怔了怔,不说话了。
周夏晴挣脱了两下,他死不松手,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想到一个月前。
当时在园区餐厅里,他也是握住她的手腕不放手,模样是一反常态的固执。
氛围剑拔弩张,两个人似乎都不愿让步,许凌在一旁看着,适时出声:“夏晴昨天被开水烫到手指了,没抹药。”
趁陈津山听许凌说话的空档,周夏晴换了左手握伞,右手使劲,他也正好偷偷卸了几分力,她的右手终于解脱。
“为什么不抹药?”他就看不惯她不把身体当回事的样子。
“我的自由。”
“周夏晴!”
“叫几遍了?招魂呐?”
见她油盐不进,陈津山真心觉得拿她没办法,气得笑了下,咬着牙点头:“你可真行。”
他上次在园区餐厅也是这么说的,周夏晴毫不留情,反唇相讥道:“你也行,行到就会这一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对情侣撑伞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直奔N茶店。
两人到了房檐下,男生看起来有些粗心,收折叠伞时没注意角度,随着“蹭”一下的收伞声,伞面上的雨水飞溅。
陈津山动作极快,身体侧了侧,替她挡住。
条件反S一般。
他们之间的距离b方才更近,周夏晴脑袋恍惚了一瞬,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脖颈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沐浴露味,是淡淡的,清爽干净的气味。
很好闻。
眼前他的喉结瞧着也挺性感,目光渐渐上移,他的嘴唇不是里常描写的薄唇,而是有些厚度的,下颌线的轮廓凌厉清晰。
嘴唇看起来挺好亲。
喉结也是。
奇奇怪怪的想法。
周夏晴垂下眼睫,不再去看他。
可是怎么心脏又开始加速了,不要命地跳着,不受控制。
今天算得上是她有生之年最奇怪的一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饿死了,快去吃饭。”看透一切的许凌拉了拉周夏晴的肩膀,也对陈津山说,“你也赶快回去吧,联谊的时候让女生等太久,会让她们觉得你这个人很轻佻。”
许姐着实看不过眼,开始发力。
果然陈津山急了,立刻否认:“我没有。”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低头注视着周夏晴的脸,顿了几秒,再开口时他语气平静多了:“是高之扬把我拉过来的,我不知道是联谊。”
“这样啊。”许凌淡淡地做了个回应。
被解释者周夏晴倒是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只快速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没搭理他。
她把伞撑好,扭头对许凌说:“在外面吃还是去食堂?”
许凌钻到伞下,跟着她一起往雨中走,“今天吃二街的部队火锅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但是我没什么胃口,过两天再去。”周夏晴说,“今天吃个量少的。”
“那吃一街的渔粉。”
“好。”
陈津山形单影只地站在屋檐下,眼见着她们逐渐和他拉开距离,心绪复杂。
还是让她误会了,还是让她走掉了。
身体愈发无力,意识告诉他要自救,可他却像是陷入了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沉默地低下头去,眼底尽是灰败。
前方的脚步却忽然停下。
“陈津山。”
他听到她在叫他。
是幻听吗?
抬头,隔着雨帘,他分明看到周夏晴站在不远处,只听她不咸不淡地说:“饺子寄来了你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拿。”
陈津山愣了一下,立刻答应:“好。”
待她们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他才笑出来。
无数饺子在他脑海里群魔乱舞。
从此刻开始,陈津山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是由饺子构成的了。
(十九)怎样才能勾引陈津山?
吃完饭后,周夏晴和许凌又在后街逛了一会儿,待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去手机店拿了手机速回寝室。
第一件事还是学习。
周夏晴翻开齐言朗整合的资料,才看了一页就头昏脑涨,脑袋嗡嗡作响。
无可奈何地合上资料,她趴在桌子上放空大脑。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把手机放在耳旁,听到那头的话,回复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点外卖。”
“面包大王,尾号1789,是你吧?”外卖小哥说。
“……确实是。”
“那没错了,下来拿吧。”
三分钟后,周夏晴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手中印着“某团买药”的黄色纸袋,陷入沉思。
纸袋外侧钉着纸质小票,备注里有四个字:奶油战神。
她拆开纸袋,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京万红软膏。
治轻度水火烫伤。
她拿着袋子慢腾腾地爬楼,单手打开手机,找到昵称为“奶油战神”的某人,顺手点开他的朋友圈。
他最新一条动态是在半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张咬了两口的奶油面包,文字是:奶油面包好难吃,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啊。
挑衅吧,分明是挑衅。
周夏晴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给他发了两个字:“有病。”
那边秒回:“好弱的攻击力。”
周夏晴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有病有病有病!”
陈津山坐在奶茶店里,将这条语音听了五六遍,嘴角扬起一直没下去过。
他也给她发了条语音:“你也是。”
放下手机,他打开面前的册子,慢慢翻看。
听高之扬无意间提到周夏晴好像在册子上写了什么,他才赶在奶茶店关门前特意回来了一趟。
前面十几页都没有,他思考了几秒,凭靠直觉翻到了倒数第九页。
是舟,有晴,有雨。
右下角是她的英文名。
果然是她画的。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地方添了些东西,画完后他也在右下角,紧贴着她的名字写下了自己的英文名和日期——
Carl,11.5。
大功告成,陈津山看着眼前的简笔画,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见孤零零的小船后面,多了一座大山。
舟后有山。
无论晴雨天。
晚上11:15,方华大学各个寝室依旧灯火通明。
周夏晴戴着耳机在键盘上专心致志地敲敲打打,许凌在她对面的位置,低头一直在手机上打字。
刘佳也戴着耳机默默看书,而张明珠正远程给表弟辅导功课,气得滋哇乱叫。
五分钟后,周夏晴点击了提交按钮。
页面还是那个页面,分数也还是那个分数,不上不下,不尽如人意。
合上电脑,她用手撑着脑袋闭眼假寐。
身体早就已经传来筋疲力竭需要休息的信号,可她却半分睡意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偶尔都是不正常的紊乱。
压力重如山。
山?
陈津山线条分明的脸忽然蹦进她的脑海,还有他澄净清澈的双眼,颇有肉感的嘴唇,轻轻凸起的喉结。
鼻子好像又隐约闻到了淡香。
说实话国外那两晚的体验真的很不错,撇开他恶劣糟糕只针对她的性格不谈,陈津山脸好身材佳,身体也很干净,外貌层面没得说。
至于技术层面,她暂时给不了一个公正合理的评价,毕竟她只和他做过,没有比较对象。
但她确实觉得很舒服很痛快,在和他进行酣畅淋漓的做爱时。
同他耳鬓厮磨,和他忘情接吻,还有与他换着各种体位结合时,她所有的苦恼全部隐匿,做完也是身体轻快,心情好到起飞。
背记更是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做题时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有些回味了。
她动摇了。
她要破釜沉舟了。
她周夏晴要重蹈覆辙了。
习惯性地咬着左手大拇指指甲,周夏晴苦思冥想了许久,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且棘手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到底怎么才能睡到陈津山?
她直接和他约大概率会被拒绝,毕竟当初是她信誓旦旦故作清高要和他撇清关系。
考虑好一会儿,她决定采取迂回战术,那就是先勾引他,成功后自然就睡到他了。
于是第二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出现——
该怎样才能勾引陈津山?
“勾?引?”张明珠对着电脑那边正在做英语作业的表弟,一字一顿加重了声调,“going的ing谁让你念成‘引’的?口音还挺魅惑。”
那头说了一句什么,她无奈又嫌弃道:“我真服了,出去别说我是你姐。”
紧接着那边不知又说了什么,她炸毛了:“going什么?你说一般将来时be going后面加什么?难道going我吗?”
听到她最后一句怒极反笑的话,周夏晴忍俊不禁。
“表示计划、打算做某事,用be going to……怎么又走神了?快给我造个句,随便造!”
默默听着的周夏晴一瞬间代入了学生的角色,在心里乖乖地造了个句子:“I am going to seduce Carl Chen.”
我打算勾引陈津山。
是有意的,有计划的,有安排的。
……也不对。
有意是有意,但她现在分明没什么可实施的计划和安排啊。
(二十)要一起吃饭看电影吗?
周夏晴将凳子往后挪了挪,扭头看了看对面桌子旁坐着的许凌,她正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和别人打字聊天。
她放轻声音:“许凌,听得见吗?”
许凌拿掉一只耳机,倚着椅子往后一仰,“当然听得见啊,我此时此刻就在going别人。”
“你说,干引……”一个人该用什么招数才奏效?
在心头萦绕已久的问题只起了个头。
在脑海中设想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可亲耳听到这话时她就尴尬得受不了了,慌忙止住话头。
“going什么?”许凌打趣道,“周班长,你也需要被普及一下一般将来时begoingto的用法吗?”
“不必。”
周夏晴悻悻,又将椅子挪了回去。
她自己琢磨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到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偷偷摸摸打开小地瓜,在搜索栏中打出一行字:“怎样才能干引别人?”
前前后后浏览了好几圈,她总结了几个要点,并且非常好学地在备忘录里做笔记:
1.明目张胆地观察他,尤其在人特别多的时候,两个人进行眼神的对视。
2.针对他擅长的领域,进行一番不太恭维的夸赞。
3.会引导设圈套,进行一定的肢T接触。
4.偶尔的撒娇。
周夏晴异常严谨,在洗手间冲澡的时候还根据每条笔记分别设想了具T的场景,细致到表情动作和对话。
虽然说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干引过别人,但有指导方法再加上她严格执行,结果总归不会太差。
羞耻心算什么,看不见又摸不着,唯有优异出彩的成绩才能被别人瞧见。
她周夏晴一定会赢,会一直赢,没有例外。
周五立冬。
阶梯教室里,老师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课,陈津山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半分钟就看一次手机,要不然就用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坐立不安的模样。
浮躁的情绪也传染了旁边鬼鬼祟祟打游戏的高之扬。
“靠,又输了。”高之扬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正目光炯炯盯着手机的陈津山,声音放得很低,“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啊?”
“手机里有的东西可多了。”陈津山斜眼睨他。
“b如?”高之扬挑眉。
“有短信,还有微信。”陈津山特别正经。
“喝多了吧你?净说废话。”
陈津山懒得理他,双手合十向虚空拜了拜,然后盯紧手机。
短信,是接收饺子到达的渠道;微信,是联系周夏晴的媒介。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他虔诚的祈求,三秒后,快递取件的短信发来。
陈津山的眼神瞬时亮了起来,其明亮程度完全可以和奥特曼发S的激光一决高下。
立刻截图发给面包大王:“饺子到了,我马上去拿,你下课了吗?”
在寝室里正反复预想干引画面的周夏晴:“我第5节没课,现在正在寝室。”
陈津山:“那一会儿我到你楼下了给你发消息。”
居心不良的周夏晴:“好。”
还特意找了一个可爱乖巧的表情发过去。
先预热一下,这样正式开展干引工作的时候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嘛。
看着眼前摇头晃脑的小狗表情,陈津山迅速保存了这个表情,还把它移到了表情库的最前面。
把手机揣进兜里,他轻车熟路地滑下座位,趁老师转身的空隙,拿包猫着腰敏捷地跑出后门。
“陈津山,你干什么?”高之扬对他做嘴形,“抛弃我?”
“对啊。”他站在门外,用嘴形对他说。
“就15分钟了,不能等一等?”
“不能。”
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陈津山一路跑到校外的快递站,到的时候他累得双手扶腿,嗓子都干巴了:“拿……拿快递……咳咳……”
拿到了老爸包的爱心水饺,他马不停蹄,又携饺猛冲到周夏晴宿舍楼下,旁边还是那个熟悉的路灯。
手指颤抖着给面包大王发消息,简短两个字:“到了。”
那边回复:“马上下楼。”
陈津山打开手机前置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衣服也拽了拽,擦了擦汗快速调整呼吸,好让胸腔的起伏没那么明显。
等到周夏晴到了楼下,就见到站得笔直满脸冷酷的陈津山。
他今天穿的也很青春,黑色白杠的运动外套加深蓝色牛仔裤,背后挎着个运动款的包,其实也是很简单基础的穿搭,但他人高条顺的,脸也足够帅,所以看起来十分养眼。
见他抱着快递箱挺直身体,像是某宝摆po色展示产品耍酷的模特,周夏晴默默吐槽了一句:“装货。”
“你说什么?”陈津山问。
“我说谢谢你。”周夏晴眼睛一弯,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假笑,“辛苦你了。”
“周夏晴,我没聋!”陈津山眯眼。
“那你听力好好哦,英语听力一定满分吧。”
条件反S般对他Y艳怪气了一句,等到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脱离了新立的人设,心中一阵懊恼。
时刻谨记,她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干引陈津山!
干引!干引!干引!
绝不能逞一时之快!
他们拆了快递,他妈妈一共寄了三板饺子,陈津山想都不想就拿给她两板,问:“你寝室里有锅吗?”
“有个小锅。”周夏晴把一板饺子放了回去,“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好。”
“行。”
关于饺子的话题到此为止,两人相对而立,氛围不知怎么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绞尽脑汁在想新的话题好让她再多待一会儿,她心怀鬼胎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约他出去。
“周夏晴。”
“陈津山。”
两人同时出声。
他止住话,低头注视着她的脸,十分乖顺地听她讲着:“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看个电影,谢谢你给我送饺子。”
陈津山抬头看了看天空。
周夏晴也跟着他仰头,“下雨了吗?”
他淡定地摇头,“没下雨。”
因为下的是馅饼。
天上竟然真的会掉馅饼!
砸得他快晕了。
见他没回复她刚才的邀约,周夏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下,放轻语气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但毕竟我们爸妈认识这么多年,连搬家都一起,关系这么好,我们两个老是不对付的话会让他们不自在的。”
顿了顿,她抬眸望着他那双狗狗眼,口吻诚恳:“其实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陈津山仿若失魂,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的确没什么。”
又如机器人一样,机械冷漠地补充道:“我明天上午有训练,11点结束,到时候我来这里等你。”
“好,到时候见。”周夏晴转身进了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她还在回想陈津山刚才的表情和语气,他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来明天的干引有难度啊。
要再完善一下计划了,她一定要把他干引到手。
周夏晴给自己打气。
楼下路灯旁,陈津山立桩似的站着,许久都没有动弹。
高之扬骑个自行车刚好路过,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反应。
见他状态失常,他甩了车下来,上前疯狂摇晃他的肩膀,故作夸张道:“陈老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我就说得让你开酒楼的老爸认我做干儿子吧!现在他亲儿子犯病不行了该怎么办啊!不对不对,你不能不行的啊!我生活费没了还得靠你接济啊!你支付密码是多少啊!”
蓦地,高之扬感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悬在空中划圈。
陈津山抱着他转了三圈,嘴角咧到了耳根,把他放下后他又三两下收拾好快递箱,像风一样抱着快递箱跑了。
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留下高之扬在风中凌乱,“猴王出世吗这是?”
(二十一)魔镜魔镜,谁是这个房间最美的人?
一整个下午的训练,陈津山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状态异常亢奋,晚饭吃得也是风卷残云,仰头一口气喝完汤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一桌的高之扬震惊得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咽下去,和另外两个室友面面相觑。
他们三人回到寝室,一推开门就发现陈津山正兴致勃勃地试衣服,一件一件地试,也不嫌麻烦,每试一件就对着墙上的全身镜搔首弄姿几番。
看得高之扬反胃,刚吃下的米饭快要吐出来了。
由于陈津山的行为着实反常,对镜的神态动作实在诡异,他们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装起了瞎,默默地做自己的事。
磨磨唧唧终于到了决赛圈,陈津山一手拿着一件外套,转身问他们:“你们给点参考意见,是这件好看还是这件更帅?”
高之扬接话:“左边的吧,牛仔外套看起来更青春活泼一点。”
室友之一立刻跟上:“我也觉得。”
室友之二:“俺也一样。”
陈津山毫不留恋地把牛仔外套扔进衣柜,将右手的皮衣用衣架撑起来,挂在柜子外面的挂钩上。
当机立断做出决定:“那明天就穿这件皮衣了。”
高之扬等三人忿忿不平:“陈津山,你质疑我们的眼光!”
陈津山往吊椅上一坐,幽幽道:“我今天好像听到有人说生活费不够了,是谁啊?这才月初。”
高之扬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有戏,立刻转换谄媚表情,慌忙举手:“我说的。哥,山哥,我亲哥,陈老板,我买了个显卡,我真的没钱吃饭了,求哥救我于水火。”
见状室友之一马上加入:“我也是。”
室友之二:“俺也一样。”
陈津山慢腾腾地掏手机,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背有点痛呢?”
高之扬眼色极快,冲上来给他捶背。
“胳膊也酸酸的。”
室友之一给他揉胳膊。
“腿也挺累。”
室友之二给他捏腿。
当天晚上,心情好到能在空中连续旋转十圈的陈津山在寝室群里发了几十个红包,其他三人抢红包抢到手软,看到金额时眼睛直冒金光,直呼“陈老板今天真大方”。
陈津山晚上是带着笑入睡的,中间还实实在在地笑醒了好几次。
另一边女生寝室,周夏晴又醒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一刻。
距离上次清醒仅仅只有一个小时。
寝室里其他三人都睡了,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打开手机的备忘录。
那四条笔记她早已烂熟于心,并且在脑海中做了多次演练,但是马上就要开始实战,她难免有些紧张。
熟能生巧,她再一次设想陈津山的反应和话语,迷迷糊糊之间好像睡觉了,就这样半梦半醒挺到了早晨。
室友一个接一个出去,刘佳很早就起床去做家教了,许凌也精心打扮了一番不知道和谁约会去了,张明珠也收拾收拾准备去图书馆,她出门之前还问她:“你晚上还回来吗?”
她撒谎说她表弟来这边玩,她要充当一日导游。
周夏晴想了想,有些迟疑:“……应该不回来了吧。”
勾引计划要是成功的话,他们应该会在金融街附近的酒店开房。
门关上,寝室里只剩下周夏晴一个人。
打开衣柜,她踌躇了许久,选了好几套对着镜子一件一件试下来,才终于确定了今天的穿搭。
简单化了妆弄了发型后,她往包包里塞了几个补妆用品,犹豫一下又塞了个手机充电器。
她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最终又把身份证塞进了包包内侧的夹层里,有备无患。
她想给陈津山发消息暗示他带上身份证,但是这种事再怎么暗示也很明显啊,反正也可以用电子身份证登记,她也就放弃了。
一上午的训练终于在陈津山的心心念念中结束。
从游泳馆出来,陈津山窜回寝室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还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搞了一下发型。
去周夏晴宿舍的路上,除激动兴奋迫切之外,心底也隐隐约约地升腾起紧张的情绪。
他想他每次去参加亲戚婚礼时,那些站在舞台上满心期待新娘出现的新郎,是不是与他是同样的心境。
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路灯旁,陈津山站定,拿出手机给周夏晴发了条消息。
他在楼下等她。
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宿舍楼出入口,他想在她出现的第一秒,他就能看见她——
她走出来了。
十一月初秋末时节,凉意渐深。
周夏晴穿了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同色系的格子百褶长裙,脚上穿的是黑色的乐福鞋,包包是复古的英伦邮差包,衬得她整个人非常恬静有气质,书卷气十足。
妆容淡淡的,清透又干净,长发披散下来,深灰丝绒发箍将前额的头发统统往后压住,除了额角的胎毛,没留一缕发丝修饰。
小小的脸蛋上是立体又精致的五官,脸型轮廓流畅,是毫无技巧的硬美。
他怔在原地,猛然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们两家人一起在爸爸的酒楼里吃饭,席间妈妈把他当作魔镜,逗他:“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是妈妈。”他不假思索。
他从小就机灵得过分,不调皮捣蛋的时候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妈妈开心。
“我儿子就会哄我开心。”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妈妈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继续开玩笑似的问他,“我问个实际点的,魔镜魔镜,谁是这个房间里最美的人?”
“是妈妈!”更大声了。
“实话吗?”
“实话!”
下一秒他看见周夏晴上完洗手间推门进来,立刻改口:“不是妈妈,是舟舟。”
是舟舟。
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周夏晴。
“陈津山,你今天挺帅的。”
周夏晴心系任务,谨遵新立人设,一开场就对他进行了真诚不做作的赞美。
但凭良心说,他今天的确很帅。
乍一看就知道他也是用心打扮过的,灰色带帽卫衣加黑色皮夹克,再搭配宽松的水洗蓝牛仔裤,微长的裤腿堆在灰色运动鞋鞋面上。头发也是用发泥认真打理过的,很有纹理感,发型是挺帅气的三七侧背。
骚包。
“周夏晴你说什么?”陈津山低头看着她鼻梁左侧的小痣,口吻故作不善,“你说谁骚包?”
竟然一时嘴瓢把心声说出来了吗?
可恶!
“我是说小笼包,蟹粉小笼包。”周夏晴面不改色地往回找补,“我在上湖的时候经常去吃,这边的店我还没去过,今天正好和你一起去尝尝。”
一同走出校园的路上,她给他讲了今天的安排。
先坐地铁去金融街吃台州菜,吃完饭后去旁边的购物中心看电影,然后再逛逛街,晚上再在那边吃个特色小吃收尾。
陈津山估算了一下时间,“晚上回来的时候应该还有地铁。”
傻子,谁想赶紧回来。
周夏晴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夏晴你说谁是傻子?”陈津山咬牙切齿。
竟然又说出来了吗?
“我是说沙子,我眼睛里面进沙子了。”周夏晴假模假式地揉了揉眼睛,演技超烂。
“你真当我是傻子呢,周夏晴!”
正好有两个女生从他们身边走过,看着他俩笑着窃窃私语道:“哇他俩站一起真是绝配!大美女大帅哥好养眼哦!”
陈津山一秒恢复平静,嘴边漾起淡淡笑意。
傻子就傻子吧。
周夏晴的傻子。
(二十二)周夏晴,你为什么不眨眼?
周末地铁人流量不大,车厢里空位很多,周夏晴挑了一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陈津山坐在她身旁。
随着地铁行驶,上方的吊环扶手小幅度地摇晃,周夏晴身体坐得笔直,双眼无意识地盯着它左摇右摆,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偶尔走神也是重压之下睡眠不足的症状之一。
车厢门开开合合,人来人往,再回过神来她发现车厢里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看那放松说笑的劲儿就知道他们大多是趁着周末去外面逛街吃饭的。
陈津山一直悄无声息地坐在她旁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扭头瞟了瞟,只见他双臂环胸靠着椅背,竟然闭眼睡着了。
真羡慕他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能力。
眼见着再过两站就要换乘了,周夏晴想趁着人多抓紧实施勾引计划第一步:
明目张胆地观察他,尤其在人特别多的时候,两个人进行眼神的对视。
“陈津山。”她轻声叫他。
他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陈津山!”她用手肘戳了戳他,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他脑袋晃了一下,但是仍没有睁眼。
车厢里人这么多,最是符合第一条攻略里的背景条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绝佳的时机万万不能浪费,但面前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从小就养成的良好家教让周夏晴做不出再大声叫他再用力戳他的事,再加上她现在谨记温柔人设,不能对他态度太恶劣,担心他逆反她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睡不到他的话,她之前的种种准备就白费了。
她索性一咬牙,双手放在嘴边合成喇叭状,嘴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陈津山,你快醒醒。”
温热潮湿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耳畔,洗发水的淡香钻进他的鼻腔,陈津山感觉心痒痒的,怎么也没办法止痒。
仍旧心机装睡中,演技可谓炉火纯青。
地铁还剩最后一站就要到达换乘的站点了,周夏晴再次凑上前去,嘴唇贴在他耳朵旁,语速不由得快了些:“陈津山,我们下一站就要换乘了。”
她太着急,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垂,湿润软绵的触感让陈津山的身体瞬间僵硬,耳朵酥酥麻麻,接着整个身体都像被电流贯穿似的,全身上下都泛着丝丝缕缕的颤意。
那场数不清回想了多少遍的温存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在国外的那两夜,他们中途休息时,他抱着她,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他一手抚着她的细腰,一手为她顺着头发。
他沉浸在这种缠绵缱绻的氛围中,她似乎也是,会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仰头和他深吻,接着他会一点一点亲吻她的耳朵、她的脖颈和她的锁骨。
想亲周夏晴,也想睡她。
巧了,也有人想睡他。
见他终于睁眼,周夏晴不浪费一分一秒,赶忙实施计划。
目光将他从上到下细细扫了一遍,又由下至上看了一遍,周夏晴自认为眼神够赤裸裸,够明目张胆,她还欲拒还迎地挑了挑眉头,接着紧盯陈津山的眼睛,如同攻略所言,与他进行眼神的对视。
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温柔似水。
周夏晴相信自己会做到的,毕竟都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陈津山也无言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仿佛真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情绪在他俩之间流动。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陈津山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开口就是:“周夏晴,你怎么不眨眼?眼睛不舒服吗?”
他低头打开手机,在地图上寻找药店,“我看哪里有卖眼药水的。”
原来所谓的情绪是困惑啊,他只是在奇怪她为什么不眨眼。
勾引计划第一步,失败。
胸腔一阵气恼,周夏晴有些不耐烦,她如此明显的暗示他竟然读不懂。
她越想越气,她都克服羞耻心这么下作地勾引他了,他那是什么破反应?
刚好地铁缓慢进站,周夏晴恼羞成怒地率先站起来,语气不悦到了极点:“你眼神不好,你才需要眼药水。”
“怎么回事?”陈津山也跟着她站起来,满头问号,“怎么突然生气了?”
“谁生气了?”分明是带着怒气的口吻。
周夏晴随着人群出了车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大步流星,压根不管他。
陈津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被她灵活躲过。
再一次尝试,她身体一侧,大手抓了个空。
又一次,她突然加快步伐,他还是没抓住。
生气的女朋友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这句话突然闪现进他的大脑,不得不说太符合目前这个场景了。
虽然说周夏晴不是他的女朋友。
“周夏晴。”陈津山放柔声音劝她,“你慢点走,现在人多。”
“别烦我。”
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似的,周夏晴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朝换乘的上行台阶小跑过去。
对面扶梯源源不断下来了不少人,担心她被撞到,陈津山也加快了脚步,伸手要拉住她想让她慢慢走,以保证她的安全。
没想到还没近她的身,他自己倒是和对面步履匆忙的中年大叔相撞,他身强体壮没什么大事,和大叔互相道个歉就完事。
但是再一回身,周夏晴竟然已经到了楼梯口,正气鼓鼓地往上走,速度堪比博尔特。
他快步跑过去,长腿一步两阶三阶地往上爬,紧赶慢赶终于追上她。
紧接着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她看着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劲儿,趁他没抓牢猛地把他的手甩开。
不锈钢扶栏中间的直角棱未经打磨,尖锐锋利,他的手在空中划过,不受控制地撞到棱角处。
无名指关节处瞬间被浅划开一道细口,血滴沁了出来。
他没在意,继续跨着台阶去追她。
对他来说,这种浅表擦伤就像是被蚂蚁叮了一口,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
前方的脚步声却骤然停下。
周夏晴转过身,下了两个台阶,在比他高一个的台阶的位置站定。
她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检查他的伤口,抬眼对他说:“先去药店吧。”
“这么关心我?”陈津山贱兮兮地说了句,随后又换了个满不在乎的语气,“这都小伤,没必要买创可贴。”
“自作多情。”周夏晴说,“是我要去买眼药水。”
“我就说你怎么不眨眼。”
“我乐意。谁让你拉我的?”
“我乐意。你为什么生气?”
“我乐意。”
……
两人并排往楼梯上方走去,你来我往地聊着天,步履一致好不自然。
还是去了趟药店,不止买了眼药水。
还有碘伏和创可贴。
(二十三)逗她开心是天生就会的事
右手拎着药店袋子,左手垂在腿侧,随着迈步的节奏前后愉悦地摆动。
左手无名指第二个指节处缠绕着一片创可贴,陈津山越看越觉得这像极了未戴到底的戒指。
回想起周夏晴刚才细致地用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又小心给他贴上创可贴的模样,陈津山心中的小人又开始傻呵呵地笑,他也有意无意地又抬手看了看手指上的创可贴。
这个戒指,还是周夏晴亲手给他“戴”上的。
“到了。”走在前面的周夏晴停下脚步,转身催他,“陈津山,你磨蹭什么呢?”
“我手疼啊。”陈津山假惺惺地回复着,脚下加快了速度。
“手疼和你的脚有什么关系?”她不满地蹙眉。
“周夏晴,你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吗?”他故意同她开玩笑,语调慵懒。
说完这句他刚好走到她身旁,整个人身高体长宽肩窄腰,趁得175的她都矮了不少,周夏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阴阳怪调地感叹:“哇,好高的香,好大的玉。”
他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神态有点小得意,“我是挺高的。”
周夏晴给出精准评价:“自恋的香。”
他笑了笑,低头凑近她,嘴唇在她耳边一张一合,意有所指:“也挺大的。”
周夏晴眼睛瞪大,差点要呕出来。
她伸手用力把他推开,满脸都是嫌弃,“油腻的玉。”
陈津山分明没被她推动,但他还是作势向后趔趄了一下,笑个不停。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是想逗逗她,她炸毛时的小表情真是灵动又可爱。
他跟着周夏晴进了餐厅,像她的小尾巴似的。
落座后,服务员拿来菜单,周夏晴大致瞄了两眼,和在上湖的店是差不多的菜品。
她驾轻就熟地点了一个凉菜,两个热菜,一份甜品,主食要的是这边的招牌炒饭,点心自然点的是她提到过的蟹粉小笼包。
一口气点了这么多,她合上菜单,眼睛望向对面的陈津山,“你看看要点什么。”
“大小姐,这已经够吃了好吗?你以为我能吃多少?”陈津山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礼貌微笑,“先这些。”
服务员走后,只剩他们两人独处。
手中握着玻璃杯,脑海中的攻略笔记滑动,定位到勾引计划第二步:
针对他擅长的领域,进行一番不太恭维的夸赞。
周夏晴喝了一口水,按照设想中那般自然而然地打开话题:“这边和上湖的店装修风格很不一样,很有地方特色。”
“这里挺古朴低调的,环境氛围都不错。”陈津山眼珠转了转,“我没去过上湖那家店,放假回家你有时间带我去。”
骗人的,他和同学朋友去过好多次,闭眼都能摸到路。
“好啊。”周夏晴爽快答应。
她现在哪有精力揣摩他话里的真假,一门心思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对他“进行一番不太恭维的夸赞”。
“你说的啊。”陈津山再次确认。
“当然。”周夏晴清了清嗓子,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上次在手机上刷到你的比赛了,你游得真好……那划水的动作就和别人不一样,非常利落,节奏也正好,我当时就忍不住鼓掌了,感觉你又努力又有天赋,真的,一想到你从小就在水里泡我就想哭,真的太辛苦了。陈津山你不进国家队天理难容啊!”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只有第一句话是她构想的台词,其它的全是她大脑空白后的临场发挥。
混乱不堪没逻辑,夸张做作虚假拙劣。
又搞砸了,周夏晴恹恹地垂下头,在心中埋怨自己无数遍。
见她从刚才的一顿输出到现在的闷闷不乐,陈津山不明白她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根据他对她的了解,直接询问她也不会说,那索性就不问了,待她想说时自然会开口。
周夏晴生气,陈津山会哄她消气。
周夏晴难过,陈津山会逗她开心。
仿佛天生就应如此。
“周夏晴。”他温声细语地叫她的名字,嗓音柔和,“你看的是哪场比赛?”
周夏晴回答了他参加过的一个赛事。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事……”
他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起来,神态动作让周夏晴忍不住想起小学在后排声情并茂地给大家说书的他。
听着他的故事,她笑得眉眼弯弯,陈津山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很满足很欢喜。
比起平常,周夏晴这顿饭吃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好久没吃台州菜了所以她胃口大开,也可能是因为陈津山讲的趣事让她心情很好,自然胃口也变好。
抑或是因为其他什么。
周夏晴不清楚。
吃饱喝足后,他们又在位子上休息了会儿,陈津山起身去洗手间,周夏晴担心后续计划再出什么差错,为防万一,她特意打开手机备忘录再次确认攻略的第三步:
会引导设圈套,进行一定的肢体接触。
内心的小人在为她摇旗呐喊,周夏晴下定决心这次绝不能再搞砸。
放下手机,她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账。
服务员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轻声告知:“小姐,刚才和您一起的先生已经去收银台买过单了。”
周夏晴愣了两秒,不过细想起来陈津山除了小的时候顽劣淘气了一点,其他方面他并没有什么黑历史。
陈叔叔和余阿姨待人接物周到妥帖,父母言传身教下,陈津山不用特意学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他礼节周全,会在餐桌上自觉为长辈们添茶倒水,和女性一同走路时会先走在外侧,和同学相处时会注意开玩笑的分寸,也会主动帮助女生,得体不越界。
怪不得初中的时候有女同学说陈津山是暖男隐藏款。
周夏晴想得正入神,陈津山这时从洗手间回来,惊魂未定的模样,“周夏晴,刚才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了?”周夏晴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洗完手一抬头,看到镜子里我那张脸,帅了我一大跳。”
“……”
暖男隐藏款?
迷之自信款吧。
(二十四)互相勾引,但错过
从餐厅出来后,周夏晴和陈津山步行去附近的购物中心。
距离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电影院在购物中心的负一层,大概是金融街附近的客流量低,所以就算是周末,来这边看电影的人也不多,每部电影当前场次都有很多未售出的空位。
浏览了一圈,周夏晴关掉购票软件,长呼一口气。
还好人不多,她选的位置也在最后,与别人的位置有些距离,要不然真担心她正式发挥时影响到其他人。
陈津山从卖品部过来,怀里抱了一桶巨大无比的爆米花,一手分别拿着一杯可乐。
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坐下来问她:“你什么时候喜欢吃爆米花的?我怎么不知道。”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周夏晴说。
其实和以前一样,她现在对于爆米花仍旧观感一般,让她自己来她肯定不会买。
但是为了和他创造肢体接触的机会,为了能够成功勾引到他,为了能睡到他,为了更有效率地学习,吃点爆米花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好看什么电影了吗?”陈津山又问。
“买好票了。”昨天晚上就买好了。
“哪个电影?”
“不知道看哪个,就随便挑了一个。”
不是随便,是她这两天搜集完近期所有上映电影的影评后,精心挑选的外国浪漫爱情片。
影片整体氛围暧昧黏糊,男女主之间非常有化学反应,眼神对视都能拉丝,亲吻时更是克制又令人心动。
想和陈津山来点若有若无的肢体触碰,看这种片子就是绝佳的选择。
“是这个吗?”
陈津山指向影院门前的人形立牌,那是影片里男女主一见钟情相视而笑的经典画面。
“好像是吧。”周夏晴闪烁其辞地应了一声,又怕他多问些什么,连忙站起身来,“快开场了,我去取票。”
陈津山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在手机上快速搜索:“在影院怎样才能和喜欢的女生牵手?”
电影开场,他们两人走过漆黑的过道,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爆米花放在他俩中间。
大屏幕里画面一场一场切换,已经开场半小时了,周夏晴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眼看余光中陈津山正伸手拿爆米花,她也状似无意地伸出了另有所图的小坏爪。
手指就要相触的瞬间,陈津山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放下爆米花抬起手,让她的爪子扑了空。
他还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看样子是不打算吃了。
眼前场景再次脱离了自己的预期,周夏晴心里着急得要命,但面上仍保持着寻常的口吻:“陈津山,你怎么不吃了?”
“爆米花热量高,我不能吃太多。”陈津山一本正经。
胡说,分明是他觉得手上有残渣,他不想和她牵手的时候让她产生不适感。
到底怎么和周夏晴自然而然地牵手?
他想破了脑袋。
网上教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目光落在手上的湿纸巾上,他突然有了主意。
“周夏晴。”他压低声音叫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你要擦手吗?”
她如果说要的话,他就顺理成章地拿湿纸巾替她擦,若她没拒绝,他就把厚脸皮发挥到极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牵上她的手。
“不擦,我还要吃爆米花。”周夏晴反而劝他,“你再吃一点吧。”
“我不吃了,你也别吃了,擦擦手吧。”陈津山同样心怀不轨。
周夏晴本来就因为情况没按照预期发展而心烦,此刻他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就变了个意思,她不由得有些生气:“我吃爆米花碍着你了?”
“……您请。”无奈的语气。
计划落空,陈津山把湿纸巾塞进口袋里,仿若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动作慢吞吞的,连电影都没心情看了。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别的方法,不知不觉间就把那杯可乐喝完了。
旁边的周夏晴同样郁结难舒,都进行到攻略的第三步了,怎么还是没一点儿成效。
处处和她作对的陈津山,偏不落入圈套的陈津山,不解风情的陈津山。
讨厌陈津山。
大屏幕上女主角正给男主角喂蓝莓,周夏晴眼睛亮了亮,受到了启发。
时间紧迫,虽然她觉得这个动作太过突兀暧昧,但她还是心一横,捏住一颗爆米花,手往陈津山那边的方向探去。
小爪子跃跃欲试,还没接近他的嘴巴,他就像和她唱反调似的忽然站起,小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就匆匆离去。
周夏晴把那颗可怜的爆米花扔进桶里,气得疯狂喝可乐解恨。
走下过道的陈津山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但光线太暗他什么也没看清。
午饭时他本就喝了好些水,再加上他刚才一口水把可乐喝了个精光,他光想着去洗手间了,压力没注意到旁边悄悄摸摸伸过来的手。
再回来,他发现周夏晴也不吃爆米花了,他还惦记着顺势和她牵手的事儿,于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不吃了?要擦手吗?”
“我自己擦过了。”心情不佳的周夏晴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擦个手而已,用不着你一直提醒。”
“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陈津山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看电影,别说话。”不耐烦的口吻。
陈津山听话地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手势。
周夏晴偏过头去,不着痕迹地挪到了椅子最靠边的位置,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虽然也就远了区区五厘米吧。
他扭头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周夏晴不管怎样都很可爱,生气时像用后背对着他不愿回头的傲娇小狗,浑身毛茸茸的,可爱到爆炸。
(二十五)你不是很喜欢吗?
勾引计划第三步,失败。
攻略只剩最后一步了——
偶尔的撒娇。
周夏晴秉承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决心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将最后一步完美践行,做事得善始善终。
电影散场后,他们进购物中心里走走逛逛,周夏晴本就不爱这种毫无目的性的逛街,加上她体力极速放电,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影响下,她走得极为磨蹭,像只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
见她走不动了,陈津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回学校吧……”
“你到寝室好好休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周夏晴反应过激地打断:“不行!”
再怎么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实施完最后一步,就算最后一步也没希望,她也要拖到宿舍关寝,她要用尽一切可能的方法在外面开房。
所以她违心道:“我爱逛街。”
陈津山瞧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行吧。”
他也不知道她在较什么劲,他只默默地跟着她,逛了一家又一家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身上疲惫的黑气也越来越浓重,双眼也愈来愈无神,直到一个白色的大肠发圈出现在她眼前时,黑气才消散了不少。
“陈津山,你看这个发圈。”她兴奋地指给他看,“和我之前弄丢的那个是同一款。”
她很恋旧,那个发圈她买来就一直在用,它不仅外观精致质量好是百搭款,最关键的是它扎两圈刚好能卡住她的头发,不松也不紧,堪称完美。
所以每次在用其它不太合适的发圈时,她都会想起那个发圈,弄丢了它真是好可惜。
她也想过再买一个,但它是季节款网上已经售罄,没想到这里还有极个别存货。
“是吗?”陈津山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玻璃柜里的白色发圈,耳根不由得发红。
“是啊。”见他反应冷淡,周夏晴连忙提醒他,“我们在国外便利店偶遇的时候,我就用的这个发圈。”
停顿了一下,她满含期待地问他:“想起来了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耳朵更红了。
“算了,我就知道你们男生肯定记不住。”
周夏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身对专柜的SA说:“姐姐,麻烦帮我试戴一下这个发圈。”
她兴冲冲地戴着发圈,在镜子中左看右看,陈津山坐在软椅上,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一看就是在走神。
他记得这个发圈。
白色的,缎面的,光滑的。
他记得很清楚。
在国外便利店与她相遇时,她扎了一个随意的低马尾,头发散落在右肩前侧。
用的就是这个发圈。
后来这个发圈出现在他寝室的抽屉里。
在见不到她的一个月里,他每次想她的时候,都会咬着她的发圈,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幻想她和他尽情做爱的模样。
不同的姿势,变幻的场景,她总是目光勾人,嘴中软软地叫着他的名字,落泪时楚楚可怜,让他忍不住再狠狠地顶进她的身体里。
想睡周夏晴,想得要疯了。
“陈津山!”周夏晴又叫了他一次。
他猛地回过神来,表情略有慌乱,“怎么了?”
“都叫你几遍了。”周夏晴在他旁边坐下,用手晃了晃发尾好让他注意到她的侧低马尾,“好看吗?”
他紧盯着她的脸庞,脱口而出:“好看。”
她脸上浮现出笑意,“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发圈好看,越看越喜欢,怎么比以前还好看,看来不买不行了。”
“好,我……”去结账。
话又被她打断。
她头发上的发圈直愣愣地占据他整个视线,他的心思又乱了。
趁着SA整理展柜的工夫,周夏晴眼瞅着四下无人,趁机使出最后一计——撒娇大法。
等不及陈津山说完,她就舍下所有脸面,露出一个故作可爱的笑容,做作地夹着嗓子,说:“那你给我买~”
还特意拉长了语调,心机满满。
陈津山面上无动于衷。
他满脑子都是他是如何咬着她的发圈做着下流事的场景,耳朵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没听清她的话,目光也落在她的发圈上,没在意她的表情。
他又又又没反应。
周夏晴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垮下,走到这一步她连气都生不出来了,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走出专柜的时候她想着就这么算了吧,直接回去吧,勾引计划逐一失败,通通无效,她已懒得继续挣扎。
走路更没劲了。
有气无力地进了洗手间,她哭丧着脸对着镜子补妆,手指碰到包包内侧夹层时,她顺手把身份证掏了出来。
亏她还带了身份证。
身份证可不能白带,要不……再抢救一下?
她重新燃起斗志,拉着陈津山在商场里继续瞎逛,实在没处可去了她又带他去附近的电玩城,硬生生耗到人家关门。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饿不饿?你晚上都没吃饭,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下。”陈津山问。
“吃。”她毫不犹豫地说,“我正想着吃这边的特色小吃呢。”
先斩断后路,不能让他说出回学校附近吃饭的话。
他们去吃了馄饨,为了拖延时间,周夏晴小口小口地慢慢吃,汤水从热得冒热气逐变温凉。
一碗馄饨磨磨蹭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周夏晴打心底地佩服自己。
慢悠悠地补完口红,她才如同刚记起时间似的,假惺惺地说:“哎呀,这怎么都十点五十了,现在走去地铁站也来不及了吧,怪我怪我。”
她装得还挺像,内疚的语气十分到位。
“没事,我们打车回去。”陈津山在手机上叫快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他动作很快,没几秒就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叫好车了。”
“……你行。”周夏晴恨得牙根痒痒。
“怎么了?”陈津山又懵了。
“我说你行,夸你呢,还不满意?”周夏晴起身出门。
“……满意。”默默闭嘴。
一路上她都不理他,到校后她先下了车,也没了之前阴死阳活的萎靡样,快步往前走,脚下生风。
陈津山忙着拎药店袋子和奢侈品手提袋,关了车门就赶忙去追她。
怎么又惹她生气了?
他也不明白。
“周夏晴!”这次他吸取经验,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急着回寝室,但是离宿舍关门还有半个小时,我们慢慢走吧。”
“慢不了。”周夏晴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继续跨步。
“慢慢走。”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我送你。”
一副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架势。
又是熟悉的对峙画面,周夏晴疲于应对这种场面,到底还是松了口:“随便。”
两人走的是学校最外圈的大道,这个点这条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人并排走着。
周夏晴低头望着脚面,一言不发,陈津山也不作言语,沉默如同路灯倾泻下来的灯光,将他们淹没。
她已经确定自己对陈津山没有任何吸引力,在国外的那两夜只是异国他乡情绪使然,她今天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最后甚至都没脸没皮地撒娇勾引他了,他都没任何反应,毫无波澜。
她彻底死心。
忙忙碌碌一下午,辛辛苦苦一晚上,明里暗里地勾引了他好几次,这可倒好,什么也没捞着。
烦死了,她怎么天天都在做无用功。
“周夏晴,你为什么不开心?”陈津山先开的口,像是将一枚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别看他偶尔会在微信上油腔滑调地逗她,今天也一直贱兮兮地和她贫嘴,但当她认真起来真不搭理他的时候,他就慌得不知道怎么以轻松的方式解决问题,只能干巴巴地发问。
“我没有,就是累了。”周夏晴嘴硬敷衍道。
她难不成还向他坦白她今天多次勾引他未果吗?
踌躇了片刻,陈津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望着她的侧脸,再次出声:“那下周末你还想去哪儿玩,我来安排。”
在寝室群里发了一句“计划有变,我今晚回寝室,留点热水给我”后,周夏晴摁灭手机屏幕,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口拒绝:“我很忙的。”
忙着学习,比如今晚她回去洗漱后,还得用生锈的脑瓜硬背知识,背了就忘,忘了再背,走神的话就用冷水洗脸再次投入。
陈津山没再开口。
拎着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动着,他垂眼掩住眼底的自责和低落。
是他表现得不好。
分明她中午出来时还是开开心心劲头十足的,回来却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态度和言语都透露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她一定不会再约他出去了,也肯定不会再回复他的消息了,再与他见面的时候,必定也不会再和他讲一句话了。
梦终究会醒。
又走了一小会儿,周夏晴停下脚步,抬眼对他说:“我从这条小路穿过去,你也回去吧。”
也不等他回应,她脚步匆匆,就要往小路的方向跑过去。
“周夏晴。”
身后的陈津山叫住她,不知怎么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她转身。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从药店袋子里掏出那盒未拆封的眼药水,塞到她手里,又把装发圈的手提袋递给她。
她没接那个手提袋,也把眼药水放回了袋子里,“我不需要。”
她才不要他买的东西,看着就心烦。
“你不是很喜欢吗?”他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呼吸也急促了些,“这个发圈,我看你很喜欢。”
“突然不喜欢了。”她一心只想着赶回去洗澡,“没别的事了吧?”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闷闷的,落在她耳朵里,让她想起了上湖的梅雨天。
低压、潮湿、阴沉。
周夏晴清空大脑,脚尖再次准备转向——
大道两旁的路灯忽然灭了。
宿舍里的灯光也骤然隐去,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喧闹,诧异声此起彼伏。
学校竟然停电了?
她正要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路,脸颊却一凉。
微凉的嘴唇刚贴上她的脸颊就迅速撤离,就那样小心甚微地轻啄了一下。
黑暗中,周夏晴望着对面的人,怔了怔,“陈津山,你干什么?”
注视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克制的冷静和压抑,陈津山动了动嘴唇,实事求是道:“失误。”
“你做什么能够失误到亲别人的脸?”
“我本来想亲的是你的嘴。”
见他不苟言笑不像在恶作剧,周夏晴心中了然,惊讶于自己的勾引竟然奏效了。
朦胧月色下,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彼此心跳如鼓似雷。
他不顾一切期待着她的反应,就算她现在抬手赏他一巴掌,他也欣然接受。
她缓缓抬起了手,却是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立刻会意,大手搂住她的腰,俯身和她接吻。
从唇齿厮磨到舌尖纠缠,越吻越激烈。
她带的身份证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二十六)小狗想接吻?
门砰地一声关上。
周夏晴被陈津山抵在门上接吻,他来势汹汹,一手紧扣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背,灵活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来回缠弄,干着她的舌头不放,肆意汲取她的清甜,侵略性十足。
她的回应同样热烈。
双手干着他的脖子,指腹偶尔触到他后颈硬硬的发茬,她也欲拒还迎地挑逗着他,引诱着他更进一步。
两道急促的呼吸交叠,胸腔起伏得明显,他搂着她的腰往他怀里带,胸口紧紧相贴。
空气稀薄,周夏晴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他福至心灵地知晓,恋恋不舍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后就换了地方。
他放缓了节奏,一点一点从她的下巴吻到耳朵,又一路吻到脖颈,吻得温柔又T贴。
最后他用鼻尖蹭了蹭她鼻梁上的小痣,呼吸的热气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陈津山想看她看得更仔细点,微微挺直了身子,上身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双手滑到了他的肩膀上,周夏晴一看清他的脸就忍不住笑了出来:“陈津山,你好像一只狗。”
舔狗?
“好会侮辱人啊周夏晴。”他故意蹙眉,声音却染着笑意。
嘴上这么调侃着,他心里却在想,做舔狗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像他这样躲在Y暗角落偷偷喜欢着她、不敢表露心迹的小老鼠,压根不能被称为舔狗。
“你看过那个视频吗?”周夏晴盯着他嘴唇周围的淡红色痕迹,“有一只狗狗偷吃了火龙果,它嘴边的毛毛都被染红了。”
他们吻得太忘情,她嘴上的口红蹭到了他的嘴唇上,嘴巴一圈泛着浅浅的红。
被染的狗毛亮得扎眼,他的唇边不细瞧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她就是莫名联想到了。
“很可爱。”她发自内心地说。
“那只狗狗吗?”他定定地注视着她。
“对啊,真的很可爱。”她抬头目光与他的交汇,大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脖颈,语气尤为认真,“你也是。”
他望着她唇角同样被蹭到的淡痕,极致的满足在心中升腾,要像火箭似的冲出地球。
他的眼睛弯了,“舟舟,那我们是同一个时间偷吃的同一个火龙果。”
她反应过来,“我嘴边也有?”
他只回答:“很可爱。”
嘴边的口红印记是在一同洗澡的时候清洗掉的。
浴室里水汽弥漫,为了头发不被弄湿,周夏晴用陈津山买的发圈扎了一个丸子头,她背对着他,他则拿着花洒细致地给她冲着身体。
又为她抹沐浴r,抹均匀了再用水冲掉,勤勤恳恳的像个忙前忙后的小蜜蜂。
还没进入正题,这人可真沉得住气。
周夏晴看着他的下巴发呆。
再干引他一次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陈津山。”
她叫了他一声,也没做其他动作,只是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暗戳戳地催促着。
“小狗想接吻?”陈津山低低地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是啊小狗,火龙果吃完了,你嘴里难道不空空的吗?”她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也跟着他笑。
“是有点。”
他放下花洒,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腰,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浑圆饱满的r肉和结实坚硬的性膛相抵,亲密无间的姿势。
他们望着对方,笑着接吻。
两人T型差非常明显,他简直能b得上她两个身躯,却是她占据主导权,柔软灵巧的舌头伸进他嘴里,到处点火。
面对她的引诱,陈津山再也克制不住了,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和她深吻一番。
趁她大口呼吸着空气,他去拿了套套,紧接着将她抵在浴室的墙壁上,用手托起她一侧的大腿,下身用力挺进去。
炙热硕大的性器顶入甬道b仄的小穴,温暖湿润,将他包裹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缝隙。
眼前是周夏晴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她正难耐地皱着好看的眉头,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落泪。
爽得他头皮发麻,好像大脑皮层都紧绷起来。
终于不是在做梦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尾,劲腰再次用力,龟头挤开重重性肉,直达最深处。
整根没入。
周夏晴咬着嘴唇,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舟舟。”他又啄了啄她的嘴唇,嗓音哑得冒火。
“嗯?”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他的身体却烫得厉害,一冷一热,激得她说话都微微颤抖。
嘴唇覆着她的耳廓,他仿佛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轻声说:“我很喜欢……”
声音轻得风过就不见,像是要告诉她一个甚为久远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顿了顿,他还是加上了一个字——
“1。”
“闭嘴!”周夏晴用手打了一下他的肩头,“你话好多。”
“行动大于言语,我知道。”他受教似的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模样,贱兮兮的。
接着腰腹前后顶弄,真的行动起来。
(二十七)长的好
硕大粗长的阳物在她小穴深处轻碾慢磨,紧紧抵在里面小幅度地顶弄打圈,周夏晴感到小腹酸胀不已,但更明显的是久违的爽感,如同电流一般从下身传至四肢百骸。
本来就有些站不稳,再经这样的刺激她竟然没出息地腿软了,遂用双手扣住陈津山的肩膀,试图找个依托。
轻易看出了她冷静面具下的窘迫,陈津山坏心眼地又往她身体里捣了捣,又加深一点。
周夏晴随着他的动作轻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在她耳边低声笑:“舟舟,还没开始你就腿软了吗?”
“我就说你话好多。”她又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盯着他含笑的眼睛,像个严厉的老师,“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
他作势思考了几秒,仿佛真的在考量这件事的可行性,最后诚实地给出答案:“做不到。”
想让他闭嘴简直难如登天。
周夏晴可算是理解了他们小学班主任的为难。
只好放低要求:“那一次只能说一个字。”
陈津山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可以吗?”
“也行吧。”周夏晴勉强答应,没多思考就说,“短总b长好。”
话音刚落,身体中的肉棒就猛地抽出,刚才他把她撑得满满的,严丝合缝,现在甬道里空空荡荡,性肉仿佛失去了营养的来源,戒断反应让她心中顿时涌上无尽的空虚。
很空,很寂寞,想让陈津山进来。
周夏晴才不会开口求他,手伸出去捏他的耳朵,着实用了些劲儿。
陈津山假惺惺地“嘶”了一声,喊道:“疼啊。”
周夏晴静静看着他表演,“接着装。”
陈津山恪守三字法则:“我咋了?”
周夏晴又捏他的耳朵,语气十分笃定:“你故意的。”
陈津山突然正经起来,低头专注地望着她,说:“我想说。”
顿了顿,他俯身将嘴唇贴在她的唇瓣上,若即若离的,伴随着加快的心跳声,两个人的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
“长的好。”
他喑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充满磁性,男性荷尔蒙快要溢出来。
周夏晴立刻反应过来,态度坦诚,“平心而论,尺寸方面,确实是长的好。”
陈津山挑眉,“表扬我?”
周夏晴敷衍:“嗯嗯。”
陈津山:“敷衍我?”
周夏晴:“嗯嗯。”
陈津山就笑,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莫名其妙的,周夏晴也跟着他笑。
浴室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笑完了该继续干正事了,两只大手掐住她细腰两侧,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托起,她则慌忙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他的舟舟里面湿湿滑滑,热热的暖暖的,甬道里的软肉仿佛张开了无数小嘴,疯狂吸着舔着吞着他的肉棒,他不舍得再出来。
恨不得再用力一点,能再进入得更里一点,让她也能将这次性a记得更深一点。
柔软浑圆的r肉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他埋头进去,大口吞咬起来,冒尖的粉色乳头也不放过,用舌头舔舐,用嘴唇吸吮,逮住就不放。
他下身的动作越来越快,周夏晴双腿死死攀着他的腰,五指分开,白皙的手指难耐地穿插在他的黑发间,颜色对b强烈又动人。
看得她脑袋发晕,身体更软更烫。
下面也更湿了。
迷蒙着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叫着他的名字:“陈津山……”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
“怎么办……我好像要到了……”甬道有了收紧的迹象。
“等我。”
他咬牙将性器抽出大半,又加重力道插入,重重沉沉,速度也快,几近顶到她的宫口,次次如此。
周夏晴控制不住地叫出来:“啊……好深……好厉害……”
陈津山抬头看着她忘我沉醉的表情,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内敛乖巧,只是尽情地享受着性a,肆意地表达着自己,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这样的舟舟只有他能看见。
“喜欢吗?”他问。
“喜欢。”她毫不犹豫,声音哽咽着马上就要哭出来,“想接吻……陈津山,我想接吻。”
“好。”
她低头,他仰头,嘴唇相贴,舌尖纠缠。
浴室里充斥着暧昧的啪啪声和口水声,他抱着她,凶猛地操干。
甬道急剧收缩,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像暖流一样流向全身,周夏晴的意识瞬间模糊,她软软地倒了下去,埋头在他的肩窝,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模样。
她到达搞潮的同时,他也S了出来。
肌理分明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托着她,陈津山听着耳旁她的喘息声,转头疼惜地亲了亲她的头发。
等了一会儿,他放轻声音问她:“还好吗?”
她象征性地动了动脑袋,“嗯嗯。”
他注视着她圆圆的后脑勺,宠溺地笑了,“又敷衍。”
周夏晴这次连脑袋都没动,只发出声音:“嗯嗯。”
陈津山还记着她说的话,开口仍没超过三个字:“冲个澡?”
周夏晴这次摇了摇头。
陈津山又问:“去休息?”
周夏晴:“不去。”
陈津山:“想干嘛?”
周夏晴抬起了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狗狗眼,一字一顿:“想再做一次。
“抱紧我。”他说。
滚烫硬挺的肉棒挤开层层软肉撞了进来,一下一下深入浅出,他托着她的T,劲腰有力地顶撞着,心脏雀跃地跳动着,他也舒爽地轻喘着。
(二十八)洗手台上,镜子前
浴室里水雾未散,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墙壁上一滴滴水珠蜿蜒地向下流去,聚集于地面。
墙边,陈津山手臂托着周夏晴,她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双腿攀着他的腰,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
面对她再做的提议,陈津山求之不得,他望着她情欲未消的眸子,非常尊重她的想法,“在哪儿?”
手指抚摸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周夏晴不假思索:“还在这儿。”
之前那两次都是在床上,现在换了个地方,她不由得觉得新鲜。
而且浴室里水汽氤氲,回声明显,她很享受在雾气湿潮的环境中和他做,水滴与汗滴相融,肢T相撞声和彼此的喘息声更加清晰,心跳声也是。
“不累吗?”陈津山盯着她的脸看,亲昵自然地亲了亲她的掌心。
“不累。”周夏晴摇了摇头。
小手从他的下颌滑到他的肩颈,一路碰触他恰到好处的性肌腹肌,试图握住他下身仍旧硬挺的性器。
肉棒霎时胀大了两圈。
手心滚烫灼热,她佯装无辜,语气单纯:“你看你不也是不累吗?”
陈津山浑身燥热,对他来说,她只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就算是干引了,更何况她还故作天真地引诱他。
操哭她。
操得她求饶。
操得她叫他老公。
大脑全被这些想法占据。
陈津山换了个套套,迫不及待地再次进入她的身体。
这次一开始他的动作就来得又猛又重,像打桩机一样一下一下不停地往小穴深处凿去,操得她身体乱晃,双腿发抖圈不住他的腰。
“啊……太快了……”周夏晴还没适应他这个强度,禁不住喊了出来,“慢点……”
“慢不了。”陈津山眼尾泛红,像是隐忍许久终于爆发了一般。
他早就想这样了。
不顾一切地发疯似的操她。
不断挺腰用力,将他身体的一部分送进去,抵达她身体的最深处。
周夏晴身体快要散架,他一只胳膊用劲,将她又往上托了托,另外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让她上身往前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抱着她往洗手台走去,边走边操,周夏晴伏在他的肩窝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的肉棒在她小穴里进进出出,双眼失焦,强烈的刺激和爽感让她呜咽起来。
又被操哭了。
地面模糊不清,捅bU忽然一凉,她下意识地直起上身,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
对面陈津山的脸庞也是朦朦胧胧的,她听到他说:“坐好。”
又听到他说:“哭了?”
蕴满眼眶的泪水落了下来,周夏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倾身过来更靠近她,心疼地吻她的眼睛。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还未睁眼时,她听到他有些歉意的声音:“对不起。”
眼前再度明亮,她抬起双臂干住他的脖子,这是她最喜欢的接吻前的手部动作。
“我很喜欢。”周夏晴坦率地说,“这种方式我也很喜欢。”
陈津山看着她笑,心中的愉悦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双手抚住她细腰两侧,他下身温柔地抽插a着,头也贴近她,和她深吻。
一吻结束,再度回到先前的状态,甚至b刚才撞得更凶狠激烈。
洗手台很滑,她坐在边缘,又被他大开大合地顶撞着,她身形一晃一晃,撑着洗手台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挪动。
好几个物件被碰倒了,掉到地上。
陈津山低头,声音充满蛊惑,引诱着她:“你看。”
周夏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又粗又长的肉棒插进她身体的画面,它太大了,撑得太满,胸口不禁绷紧发白。
这一幕太过色情淫靡,她却像着迷了似的,挪不开眼睛。
这就是她和他身体交合的样子吗?
到底怎么吞下的?
他一下一下重重地凿着,胸口处渐渐有了些白沫,看得她晕晕乎乎的。
“很漂亮。”陈津山盯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说。
“什么?”她问。
他轻轻掐住她的腰往下,让她双脚沾地,再转过她的身子。
紧接着长臂一伸,擦了擦满是水雾的镜子。
镜子里他站在她身后,他肩膀宽阔肌肉紧实,她与他对b起来瘦瘦小小,看起来却是很和谐。
坚实的小腹贴上她光滑白皙的后腰,手掌摩挲着她柔软的小腹,让她弯腰。
他再次进去,抽插a。
周夏晴身体一紧。
这个姿势他进入得好深,T验也更深刻,每一次捣动都像在她的敏感点摩擦,快感如同火花一样迸发,刺激着她的神经。
尤其还是对着镜子。
她能看清他们双方的眼神、表情和动作。
结果就是随着他动作越来越快,她积攒的快感也越来越多,不知道到了哪一个节点,她就舍弃了一切,不管不顾情难自抑地叫着,断断续续,声音娇媚勾人。
镜子中的她眼神迷离,脸蛋绯红,嘴唇微张,满脸都是享受和沉迷。
她在FaN干荡地承欢。
这或许就是真实的她。
她就是很喜欢和陈津山接吻,她就是很喜欢和他用不同的T位做爱,以后也一定要解锁别的场景。
她很喜欢。
早点这样就好了,当初在国外和他睡了后,她就不该故作清高和他撇清关系,那么这一个月她就不会过得那么煎熬痛苦。
既然身体契合,那为什么不保持这种关系一直做呢?
又没伤害任何人,没破坏任何关系。
镜子里陈津山大手抓着她性前的r肉,五指张开肆意揉捏,又侧头,表情痴迷地吻着她的脖颈。
抬头后,他温柔地看着镜子中她的脸,在她耳边说:“真漂亮。”
右手臂往后环住他的脖子,周夏晴也痴痴地问:“是吗?”
“很漂亮。”陈津山仍然没有打破三字法则,顿了顿才继续说,“被操得。”
继续沉醉接吻。
一同达到顶峰。
(二十九)疯狗,不咬人的狗
醒来已近中午。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11:01时,周夏晴不由得瞪大眼睛,惊讶于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没睡个完整的好觉,今天却破天荒般沉沉睡到这个点,看来做爱果然好使。
校外的小宾馆隔音不是很好,窗外的嘈杂隐隐约约地渗透进来,后颈处的温热呼吸却依旧平稳,腰也依然被人用胳膊扣得死死的。
这人小的时候睡觉就喜欢抱着抱枕,没想到这个习惯竟然保留到了现在。
她伸手要扯开陈津山的胳膊,他在睡梦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肌肉结实的小臂用了些劲,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肩膀比之前更紧贴着他的胸膛,事与愿违,周夏晴有些着急,但她又不想开口叫醒他。
最近脑袋里总是会涌现出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好再次尝试,使出老大的劲儿才终于挣脱桎梏。
迅速掀被下床。
一寸光阴一寸金,投入的成本太大,现在爱也做了,觉也睡了,压力也释放了,她可不想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
浴室里,她对着镜子急匆匆地刷着牙,空出的那只手将文胸往下扒拉了两下。
除了锁骨之外,胸前也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吻痕咬痕,乳肉上和大腿内侧更是重灾区。
更可恶的她脖子上也有两个吻痕,位置靠上,不知道衬衫领口能不能挡住,实在不行她这几天就都散着头发遮一下。
普通同学也就算了,不会多嘴,但要是被室友发现的话,又是一番追根究底的盘问。
烦得很,都怪陈津山。
脑袋里闪过凌晨时分的零星片段,回到床上后他像是未餍足的野兽一般,柔声哄着她继续做。
灯光亮得晃眼,他们却没想着调暗,就那样互相欣赏着对方的表情神态,她叫着,他喘着,不知厌倦地做个不停。
她也想过拒绝来着,但他只要一吻上来,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似的,热切地回应他,还非常配合地换姿势。
……其实她也有错。
但归根结底,还是怪陈津山这个贱人!
越想越气,她漱了漱口,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疯狗。”
“你说谁?”有人丝滑接话。
陈津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冷不丁出现在门旁,吓得她眼睫一颤。
“你。”周夏晴抬眼望着他,满脸平静地贴脸开大,“我说你是疯狗,听清楚了吗?”
“我要是疯狗,你就是只不咬人的狗。”陈津山以牙还牙。
镜子里站在门侧的他只穿了牛仔裤,光着的上身没有一丝一毫耳鬓厮磨的痕迹。
这是他们睡的第三晚,她很知分寸,因为他每天要脱衣训练,所以她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证据。
顿了顿,陈津山眯着眼睛,继续说:“不咬人的狗一肚子坏水。”
凌晨她还是坦白从宽了。
她承认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装模作样地约他出来,明里暗里地勾引他,都只为了一个无比单纯的目的——睡他。
她不喜欢他。
只是想释放压力而已。
深夜冷却时间结束后,即将开始四周目时,他无声地注视着她漂亮的眼睛,看到她瞳孔里小小的他。
眼睛眨了一下,她的眼睛里还是他,满满的都是他。
于是不自觉地冲着她笑。
眉目弯弯。
她不知怎么忽然良心发现,也可能想要提前和他摆明关系,就一手推着他的肩膀,几句话概括了她的心路历程,接着语气诚恳地说:“陈津山,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想要和你做。”
“所以,你要是不情愿可以拒绝我。”
话是这么说,但她另外一只手却抚摸着他的侧脸,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眸中水波流转,分明是在引诱。
不会拒绝的。
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再一次、又一次、多一次让她享乐。
“行。”周夏晴有些心虚,不再和他斗嘴,“坏水一肚子的我就不碍您的眼了。”
她确实利用了他,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现在她连半分理都没占到,闪人为上策。
周夏晴走到床边穿衣服,一件一件穿得非常利索,很快就收拾完毕,挎上包去洗手间戴上发箍,整理头发。
陈津山刚洗漱好,见她一切收拾妥当,伸手拽住她一晃而过的胳膊,“真走啊?不等我?”
“我有急事。”
“干嘛去?”
“我学习去我干嘛去,时间就是生命。”
陈津山握住她的手腕抬起,腕上的手表分针即将指向5。
“饿吗?”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表盘,他缓声说道,“正式学习之前先吃个正式的午饭。”
“不吃。”周夏晴拒绝,“吃个面包得了。”
“面包大王,那我承认我是疯狗你会吃吗?”陈津山说。
“怎么说?”周夏晴眸子一抬,来了兴致。
“汪。”陈津山直勾勾地望着她,“汪汪汪汪。”
汪得不太正宗。
学校外第二条街最东边的部队火锅炸鸡店养的小黄狗,汪得才最标准最清晰。
“汪——”
小黄冲着陈津山不停汪汪。
“又发疯了黄,冲哥瞎嚷嚷什么呢?”陈津山颇感无奈。
“它说你是岛民。”周夏晴把炸鸡的外皮和骨头去了,放在地上给小黄吃,“不对,它说它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我身上的味道你不也有吗?”陈津山用筷子夹起部队火锅里的鱼饼,顺手放到对面她的碗里。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周夏晴想歪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陈津山刚才就是有意的,此刻却故作一本正经,“我是说沐浴露。”
“……”
周夏晴没接话,一鼓作气吃了个芝士球,热腾腾的芝士烫得她顾不得形象,呲牙咧嘴。
在嘴里又将它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才咽下去。
“嘴要肿了。”她喝了口水。
“亲肿还是烫肿?”语调贱得要死。
“有病。”
“我身体干净清白,没病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你少说点话!”
“还是每句不超过三个字吗?不做的时候也这样吗?其实我觉得那样说话好冷漠,都不像我了,我不快乐了……”
周夏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用眼神严厉警告他。
手没捂紧,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往前贴,竟然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仿佛触电一般,周夏晴慌张缩回手,像是要甩开烫手山芋似的。
比不过,还是比不过。
她甘拜下风。
对面的陈津山仍然贱兮兮地贫嘴:“舟舟,你手好烫,害羞了吗?喜欢哥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挑衅,周夏晴选择低头吃饭,懒得搭理他。
小学班主任曾在班里说过一段至理名言:“咱们班有一种人,你越搭理他,他就越上头。至于这种人的典型代表是谁,我就不指名道姓了陈津山。”
她可要好好恪守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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