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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红飞过秋千去(最终修改版) (13)作者:a123456c

[db:作者] 2026-03-01 15:48 长篇小说 6900 ℃

【乱红飞过秋千去(最终修改版)】(13)

作者:a123456c

2026/02/27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正文

  自从我下定决心要查清母亲的事情之后,心里的那股探索欲就越来越强烈。  哪怕理智告诉我,去深究自己母亲的私生活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但那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窥探欲,却像毒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找个不露痕迹的借口去中央城店看看的时候,老天爷倒像是特意给我递了个台阶。周三中午下班后,我刚上车启动准备去健身房,就收到教练阿哲发来的微信。说是我们这边的分店因为要搞消防管道升级,加上局部翻新,得停业一个月。停业期间,所有会员的课时和权限可以直接转到其余的连锁店使用,而这自然也包括中央城的主店。

  看到这条消息,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中央城店,那不就是我妈一直锻炼的地方吗?虽说离我单位和现在住的地方比较远,平时开车过去就算不堵车也得半个小时,可对于眼下的我确是一个观察母亲的大好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过去,看看母亲在健身房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天中午,我趁着午休的空档,把车开到了中央城。主店的规模确实比我们那个分店气派得多,一整层的全景落地窗,器械区的红色进口悍马器械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刷了脸走进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换好衣服,眼睛就忍不住到处瞟,尤其是私教区和拉伸室,就想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甚至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如果真在私教区或者那个拉伸室的角落撞见我妈和某个私教在一起,我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是装作偶遇的惊讶,还是应该躲在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结果,我想得挺多,现实却很骨感。来回巡视了几圈才发现根本找不到母亲的身影,四处乱瞟的目光反倒是引来几个女会员的白眼,看来她们是已经把我当成来偷看的猥琐男了。

  后来我借着买水的功夫在前台那边扫了一眼排课表,又跟前台随口聊了两句,这才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儿。自己来健身房锻炼的时间和母亲根本不同步。  我锻炼的时间多在中午或者下午下班后,毕竟平时都要上班的,而母亲可就不一样了。

  她平时不是美容院就是逛街,时间自然充裕的很,平时都拣人少的时候来锻炼,一般都雷打不动的安排在下午三点之后,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班,店里的人最少,不用排队等器械,也最清静。

  就这样,我俩的时间完全错开了。我在中央城的健身房锻炼好几天却一次也没在中央城店里遇到过我妈。

  好在我这只是个四五线小城市,圈子本来就不大。再加上我妈那长相和常年练瑜伽保持的身段,平时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就不低,更别提在这个荷尔蒙满天飞的健身房里了。没过两天,我就在更衣室和休息区,断断续续地从几个男会员还有教练的嘴里,听到了关于我妈的闲言碎语。

  “哎,每天下午三点多来练的那个开帕拉梅拉的富婆,你注意过没?”一个练得不错的男会员一边晃着摇摇杯冲蛋白粉,一边跟旁边的私教挤眉弄眼,“那身材,啧啧,绝了。你说人家快五十的人了,那肉怎么就那么懂事,穿上紧身瑜伽裤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带劲。”

  “拉倒吧你,她是“彭于晏”的会员,你练的跟个矮墩子似的,人家可看不上。”那教练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点酸味。

  两个人斗嘴的时候,我就坐在一排柜子之隔的长凳上系鞋带,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嘴里那个YY的“极品富婆”的亲儿子,就坐在旁边。听着这些人说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彭于晏”?不会是之前在阿哲手机上看到的那个金牌教练——高洋吧。很快我就见到高洋本尊了,确实和彭于晏长的很像,而且身材很好,壮实的恰到好处,是那种不会让女生反感的健硕。平日里带的都是女会员,只是可惜因为时间差,我一直没能看见他带我母亲上课的场景。

  虽然没碰上面,但我还是没完全死心。有一次我借着蓝牙耳机找不到的理由,凑到前台那儿,让小姑娘帮我调一下监控找找。前台的电脑连着好几个大屏幕,我接着找耳机的理由,仔细观察了一下监控能够覆盖的画面。最后发现店里的监控布置得确实比较规矩,基本只覆盖了有氧区、自由力量区和过道这些公共场所。  不过想来也是,中央城店毕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型连锁,就算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私教房或者VIP 拉伸室这种极其私密的区域装摄像头。  紧接着我让前台把时间调到了前几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段。画面虽然有些发灰,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妈。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正跟着高洋在器械区练背。从监控画面里看,高洋表现得极其专业,除了必要的保护动作,手基本上都虚放在半空,两人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很少,完全就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私教上课场景。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难道真是我多心了?他们俩真就是纯洁的教练和学员关系?可我的目光没在他们俩身上停留太久,就被画面背景里的一些细节吸引了。

  虽然我妈和高洋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监控探头的视角却把周围其他男人的丑态拍得一清二楚。我清楚地看到,好几个在旁边练哑铃的男会员,动作虽然在做,可那眼神就没离开过我妈的下半身,甚至有个人因为看得太入神,手里的哑铃差点砸到脚。

  更离谱的是,画面角落里有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生,戴着副黑框眼镜,假装坐在长椅上休息,双手却把手机端在腰间的位置,摄像头正对着我妈的方向,显然是在偷拍。那时候我妈正在做一个俯身划船的动作,紧绷的瑜伽裤把那饱满的臀部曲线和深深的股沟勒得一览无余。那男生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偷拍了好几次。  看着屏幕里那个男大学生的举动,我只觉得有些好笑,不仅没有找出他算账的想法,脑子里反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想法:这小子拍得这么起劲,晚上回到宿舍,不会要看着手机里我妈那被紧身裤包裹的浑圆大腿和丰满屁股,狠狠地打上一发飞机?可惜的是,虽然有些意外收获,可最关键的消息却一点也没有找到。从监控里看母亲和高洋的举动没有半点的异常。

  就在我几乎要说服自己,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我神经过敏、满脑子的龌龊思想在作祟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在某天中午出现了转机。

  又是一天的中午我去锻炼,但是只刚做完几组器械,正坐在休息区喝水,就听见前台旁边的两个年轻教练在闲聊。

  “哎,高洋下午的课是不是都推了?”

  “推了,说是有点私事儿,下午不来了。这家伙,最近请假开溜的频率有点高啊,也不怕那些富婆客户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拿着水杯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心里突然闪过一阵悸动。高洋作为店里的金牌私教,我亲眼看见平时找他上课的女会员恨不得排队,他一节课七百块,对他来说时间真就是金钱,怎么会三天两头就请假呢?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让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天中午练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洗完澡赶着回单位,而是故意多待了一会儿。我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假装一直在刷手机,实际眼神死死的盯着大门,看着母亲的声音会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半,两点五十,三点一刻……一直到三点半,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身影,今天巧合般的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妈今天也没来健身房。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我猛然联想起之前在前台查监控时的几个盲点。当时我只顾着看他们在画面里的互动,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细节。现在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每次我妈没来健身房的时候,高洋往往也是不在店里的!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数多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心有灵犀的同步休息?我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我几乎是立刻抓起背包,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冲出了健身房,坐进我那辆车里,一把发动了引擎。

  我要去找到他们。

  可是,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的我却又陷入了茫然。我妈会去哪里?锦绣花园那套老房子?不可能,那套房子已经腾出来给我和真真住了,虽然到了现在,我已经大概可以确认之前在小区监控里看到的——她副驾驶座上的身影应该就是高洋了。可现在就算她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再把人往老房子里带了。

  湖畔云庐的别墅?更不可能。且不说我爸随时可能回去,就算我爸出差不在家,那片高档别墅区可是有着二十四小时的无死角实时监控,安保严密得很。我妈是个极其注重体面和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冒着被邻居和保安看到的风险,把一个年轻力壮的男私教带回自己住的别墅去。

  那还能去哪呢?难道是去酒店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的心就凉了半截。我这城市虽然不大,但大大小小的星级酒店、快捷宾馆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了避人耳目,她随便找一家偏僻点的快捷酒店或者星级套房把车一停,那这偌大的城市,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我去哪里捞这根针?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气馁了起来。

  但我又转念一想,去正规酒店开房是需要实名登记的,而且万一在电梯里或者大堂撞见个熟人,在我这个小地方风险简直太大。以我妈那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极其谨慎的性格,她应该是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父亲前些年做房地产,趁着行情好屯了不少门面和公寓楼。后来市场有变,虽然卖掉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是留在手里往外出租。其中,就有一处位于大学城附近的两层公寓房,整体打包租给了一个外地老板做民宿公寓。

  因为我们家是房东,早些年偶尔有老家的亲戚或者外地的朋友来玩,为了图方便也省钱,就会安排在那家民宿住。时间久了,那个外地老板为了巴结我爸,特意在二楼最靠里的位置,长期留出了一间环境最好、面积最大的大床房,专门给我们家当作“内部客房”用。这地方不仅知根知底,而且进出根本不需要去前台登记身份证,直接按密码就能进,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

  想到这里,我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一脚油门直奔大学城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那栋外立面贴着老旧灰色瓷砖的公寓楼刚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就笔直地沉了下去,摔得粉碎。

  因为在公寓楼下那个逼仄的、散落着垃圾的停车位上,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帕拉梅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猜测都已经落了地。不用再查什么监控,也不用再抱什么侥幸心理,我太清楚现在那间专门留给自家的房间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我在车里呆坐了几十秒,觉得手脚冰凉。最后,我死死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这种开在大学城附近的民宿公寓,主打的就是一个方便和快捷。一楼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客人全是在美团上直接下单,拿到房间的智能锁密码就能直接入住。整栋楼被各种二房东切割成了七八家不同名字的小旅馆,是这片区域名副其实的“炮楼”。

  虽然现在大白天的只是个下午,可这栋楼里今天的生意却也并不差。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混杂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我顺着狭窄的走廊一路往里走,隔音极差的劣质木门根本挡不住里面的动静。  路过的两三个房间里,不时地传出男女间压抑的喘息声、女人娇媚的呻吟声,还有老旧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些声音在这个寂静的下午此起彼伏,在这条狭长的走廊里交织在一起,显得淫靡又刺耳。

  到了走廊最深处,那扇挂着褪色塑料门牌的木门就在眼前。这是那个二房东专门给我们家留的“内部客房”,进出全靠着一把密码锁。

  我站在门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现在我知道只要我一抬手,在密码锁上按下那几个我烂熟于心的数字,伴随着“滴”  的一声,就能把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彻底曝光。

  可是,我的手腕像被什么无形的铁钳死死铐住了一样,停在半空,怎么也按不下去。

  盯着眼前这扇劣质的木门,我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一幕和现在是何其的相似——那天我也是这样,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楼下,看见了我爸那辆眼熟的轿车。回家的我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我妈,只是那次不经意的发现,最后牵扯出了一大堆烂摊子。家里就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我妈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客厅的花瓶,我爸铁青着脸摔门离去。在那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冷战、长达十几年的分房,好几次闹得连离婚协议书都摆在了茶几上,这个家几近分崩离析。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我自己也步入了社会,甚至马上就要成家,心境早就不一样了。回过头再看我爸当年的所作所为,其实说穿了,男人手里有了钱出去应酬,找个年轻漂亮的小情人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再就只是图个新鲜刺激。有钱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包小三的呢?何况他骨子里压根就没有真的移情别恋,更没想过要拆散这个家去离婚。

  既然我爸能图新鲜,那我妈呢?她当初下嫁到我们家,虽然跟着我父亲很快发家倒也没吃过什么苦,可这十几年守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夜夜独守空房。她到底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她内心自然积压着无数排解不出的原始欲望。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或许跟当年我爸的心态一模一样,更有可能只是一种带着报复心理的肉体发泄罢了。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因为我和真真订婚的事,我妈终于搬去了郊区别墅,虽然跟我爸依然分房睡,但两人起码能在一张饭桌上平和地吃饭聊天了,前几天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量我调岗的事情。父母的关系刚刚出现了一丝裂冰好转的迹象,如果我现在凭着一时冲动闯进去,把这层好不容易糊上的窗户纸狠狠捅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会把我跟真真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也拉进泥潭。为了追求一个毫无意义的“真相”,把整个家庭再次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值得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在装糊涂,我又何必非要当这个恶人?我在心里拼命地用这些听起来顾全大局、理智成熟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这层冠冕堂皇的成年人逻辑之下,掩藏的不过是我根本不敢去面对现实的怯懦。

  但我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不知是愤怒还是憋屈的浊气,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悬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就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逃兵,生生地止步于母亲的门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当我做完心理建设,刚刚转过身子,准备悄无声息地逃离这条走廊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声音不大,像是布料摩擦、衣物剥落的声音,紧接着是床垫弹簧被微微压下去的一声轻微闷响。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我自然清楚那扇门后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理智还在疯狂地催促我快走,可我刚刚迈出半步的脚,却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仿佛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

  这栋用来做廉价民宿的公寓楼,原本的建筑质量就堪忧。后来又被二房东为了利益最大化,用那种最便宜的劣质隔板和空心木门随便糊弄着装修了一番,隔音效果简直形同虚设。按理说,我根本不用刻意贴在门板上,就能把里面发生了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的是,此刻从我母亲那间屋子里传出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没有想象中干柴烈火的激烈碰撞,也没有欲火焚身的粗重喘息,只有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细微动静。这也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哪怕是到了这种廉价的大学城“炮楼”里,我妈骨子里的那种端着的身段依然没有放下。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是来“施舍”的,所以她绝不允许自己彻底撕下面具,像个放荡的女人一样大喊大叫。而里面的高洋,估计也是慑于这位富婆金主的气场,动作处处受限,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两人这种地位上的落差和拘束感,让里面的交欢显得极其克制。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环境还在不停地给我制造着干扰。这条狭长的走廊里,隔壁几个房间似乎正处在白热化的阶段。左手边的那扇门里,一阵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女孩毫不掩饰的尖叫声穿透墙壁砸进我的耳朵;而斜对面的房间里,也时不时传来几声拖着长音的、极其放肆的高亢呻吟。这帮跑来开房的年轻男女,仿佛在争芳斗艳一般,此起彼伏地叫唤着,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在暗暗较劲谁更狂野。

  这些外在的、原始粗暴的淫靡之声,几乎把母亲房间里那点原本就微弱、压抑的动静给彻底盖住了。

  越是听不清,我心里那股像猫爪子挠一样的病态窥探欲反而被成倍地放大了。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种想要知道平日里不可侵犯的母亲在别的男人身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隐秘兴奋,彻底压倒了我残存的理智。

  在这空无一人、却四处回荡着叫床声的昏暗走廊里,我终于顾不得什么为人子的脸面,也彻底抛弃了最后那一丝可怜的尊严。我慢慢地转回身,像个最卑劣的偷窥狂一样,弯下腰,俯下身子,将脸颊和耳朵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了那扇粗糙劣质的门板上,屏住呼吸,死死地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每一丝声响。

  这样一来,隔着那层薄薄的劣质木板,里面的声音终于真真切切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只是里面的声响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干柴烈火、粗暴狂野,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拘束。

  “姐……这个力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是高洋的声音。本应该在性爱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他,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  紧接着,是我妈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时在家里发号施令时的慵懒和傲慢:“嗯……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没吃饭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高洋粗重的一声喘息,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极重的肉体撞击声,以及老旧床板不堪重负的“咯吱”惨叫。

  可高洋这才刚一发力,还没过两秒,我妈的声音立马又传了过来,压低了嗓门斥责道:“你轻点!弄这么大声响干什么?”

  动静戛然而止。高洋显然被训得有些手足无措,声音里透着尴尬和委屈:“姐……你刚才不是让我用力吗?而且这床板实在太脆了。再说了,你听听隔壁那动静,叫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比咱们这大多了,谁会注意咱们啊……”  “你拿我跟隔壁那些人比?”我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能跟她们一样下贱吗?”

  “好好,姐,你别生气,我慢点就是了……”在健身房里被无数女会员倒追的金牌私教,此刻只能像个做错事的下属一样连连赔罪。随后的动静变得极其微弱,只剩下机械而克制的摩擦声。

  趴在门外的我,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正当我听得入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身侧响起。紧接着,左手边那扇刚才还战况激烈的房门被推开了,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情侣从里面走了出来。男孩头发乱糟糟的,女孩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潮红,显然是刚刚完事,准备结账走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个女孩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撞上了我。

  我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撅着屁股,侧着脸,耳朵死死地贴在隔壁房间的门板上。

  “呀!”

  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巴。

  她的男伴闻声看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我在干什么。那个年轻男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嘴里还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草,真他妈变态。”

  被人当场抓包的难堪,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我猛地直起身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脸色瞬间涨得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对情侣根本不想在我身边多待一秒,男孩拉着女孩快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边走,那女孩还一边压低声音跟男伴嘟囔,但在狭窄的走廊里我听得一清二楚:“太恶心了,下次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什么人都有,居然还有专门跑来听房的死变态……”

  这番动静显然太大,原本就隔音极差的门板根本挡不住。我惊恐地发现,就因为女孩的那声惊呼,我母亲和高洋那个房间里,那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低语声,戛然而止。

  里面的人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彻底停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窥探到的一点动静,就这样被这对情侣硬生生打断了。极度的羞愤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火气。我盯着那个女孩快速离去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暴露的露脐吊带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裙,走起路来腰肢扭得极其夸张。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腹诽咒骂着:穿得这么骚里骚气,大白天的就跑来这种地方跟男人开房,说不定就是个出来卖的鸡,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纯情!

  可是,这句咒骂在脑海里刚刚成型,还没来得及让我体会到一丝阿Q 式的精神胜利,就像是一把回旋镖,狠狠地扎进了我自己的心脏。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扇挂着劣质塑料门牌的木门。

  如果那个女孩是出来卖的,那此时此刻,就在这扇门后面,就在这同一栋廉价的“炮楼”里,背着丈夫和儿子,开着家里的房间,跟一个年轻的男私教在床上赤裸相对的女人……又算是什么呢?

  既然听房已经被打断,我也不好意思再在那条淫靡的走廊里待下去了。我灰溜溜地顺着狭窄的楼梯快步下了楼。

  回到车里,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度,死死盯着公寓楼的出口。车厢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演刚才门后传出的那几句对话。

  百无聊赖又烦躁不安间,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副驾驶的储物盒。那里放着一包还未拆封的硬中华。其实我并不抽烟,真真也极其讨厌烟味。这包烟还是我刚考进事业单位的时候,我妈特意买来塞进我车里的。

  “男人在外面混,身上哪怕自己不抽,也得常备着一包好烟。遇到领导或者求人办事,递根烟,这人情世故就活络了。”

  现在想想,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撕开了那包烟的玻璃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又摸出平时用来给人点烟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

  我没管什么抽烟的技巧,直接张大嘴,像要把胸腔里的郁结全抽干一样,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

  辛辣刺鼻的烟雾瞬间化作一团火,毫无防备地直冲我的喉咙,凶悍地灌进肺管子里。

  “咳!咳咳咳!”

  对于一个从不抽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自讨苦吃。我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整个上半身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

  就在我咳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公寓楼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我透过车窗那层缭绕的淡蓝色烟雾,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两个人。

  是我妈和高洋。

  我妈戴着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依旧平整妥帖,步伐稳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依然是那副不可侵犯的贵妇做派。而高洋则背着个运动包,跟在她身后大约一两米远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保持着一种极其刻意且安全的“社交距离”。  要不是我刚才亲耳听到门里的动静,谁能想到这对看起来形同陌路、甚至有些上下级意味的男女,十几分钟前刚刚在那张廉价的床板上赤诚相见?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那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前。高洋十分识趣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妈则坐进了驾驶室。没过几秒钟,车灯亮起,这辆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平稳地驶出了这片街区。

  我瘫坐在驾驶座上,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发疯似的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手机在真皮座椅上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偏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亮起的屏幕。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办公室主任”五个大字。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刚才满脑子都是捉奸的念头,情绪大起大落,竟然把上班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一看时间,早就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我一个刚调到秘书处、毫无根基的新人,竟然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无故旷工了整整一个下午。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坚持震动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脑海里一边是主任那张随时可能发飙的脸,一边是刚刚远去的那辆白色帕拉梅拉的车尾灯。

  胸口那股被烟呛出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还没褪去,我咬了咬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再次把那根燃烧了半截的香烟塞进嘴里。

  这一次,我强忍着喉咙的抗议,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并且把那股苦涩的烟雾死死压在肺里。

  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关机键上。屏幕上的来电界面瞬间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黑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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