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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二卷17-24)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十七章 入阵
当初叶青冥察觉到血狱群魔降临,立刻知道形势不妙,若是任由散修被屠戮殆尽,那众魔头迟早会找上门来,自己和汪晓澜定然无法抵挡,他思前想后,决定相助散修,共抗血狱,因而伺机救下了菩提寺众佛修,他自然不敢表露真实身份,又故意装出倨傲神色,不愿与散修过多结交,以免被人看破来历,哪知道慧智大师却因此误认为他是天庭修士,叶青冥多历患难,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无城府的质朴少年了,自然打蛇随棍上,将真实身份隐藏起来。
那慧智大师既贪图至宝,又野心勃勃,想利用叶青冥这个虚假的天庭修士身份压服散修,因此拉拢紫阳老道一起推选他为盟主,叶青冥本无此念,但一来事出突然,二来当上盟主也有极大的好处,所以便顺水推舟的答允了此事,并顺利成为伏魔盟的盟主,搜刮了大批宝物!
无论是散修宗门,还是血狱魔道,最初赶来宣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浩然门余孽手中的至宝,而这位浩然门余孽摇身一变,竟成为了散修宗门的盟主,统领无数修士抗衡血狱魔道,虚真老道只觉得这一切都荒谬透顶!
但世间本来就不乏荒谬之事,许多预想不到、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譬如想当木匠的人,却偏偏成为了皇帝,想当妓女的人,却偏偏成为了太后,唯利是图的小人,却偏偏成为了青天大老爷,不会打仗的书呆子,却偏偏成为三军统帅,散修、群魔一心想抓捕的浩然门余孽,却偏偏成为了伏魔盟盟主,率领散修宗门与群魔争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合乎常理的,却偏偏发生了,因为天道之下,本无常理!(注1)
见虚真老道识破自己的身份,叶青冥既不生气,也不着急,淡淡的道:“贫道想请两位道长立下重誓,替贫道保守秘密!”
此话一出,虚真、虚玄两位老道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修士为天地所忌,亲口所发誓言,不比那凡夫俗子,可以言而无信,立誓之后,便不得违背,否则必定应誓遭劫,既然这金灵子逼自己发誓,那立誓之后,便该不会再杀人灭口了,这两个老道知道对方有至宝在手,可没有硬拼的心思!
虚真、虚玄两个老道立刻开口道:“贫道以自身元神起誓,关于金灵子盟主身份之事,绝不透露给任何人知晓,若违此誓,必定魂飞魄散!”
见叶青冥满意的点了点头,虚真老道大为宽心,心中又起了歹毒之念,暗想:“我所发誓言,只是不揭穿他的身份来历,将来若有机会,却可以亲自下手暗算他,夺取他的至宝,这就与誓言无关,不会应誓了。”
此时群魔已经追到了百丈之内,叶青冥道:“此事已了,咱们快走!” 两个老道刚要动身,一缕剑光却悄然亮起,这剑光初发时暗淡如萤火,但瞬间便耀眼刺目,映的苍穹寰宇一片通明,使人无法逼视,其中蕴含的杀意更透彻心肺,令人不寒而栗!
眼见流痕剑挟雷霆万钧之势劈了过来,虚玄老道早惊得呆了,而虚真老道失了法宝,也无可抵挡,尖叫道:“你想杀人灭口,当真歹···”
那个“毒”字尚未出口,叶青冥已然催动剑光,猛力一绞,虚真、虚玄两位老道已经神形俱灭,碎肉、残魂混着大量鲜血从半空中跌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叶青冥淡淡的道:“贫道又没说你们立下誓言,就会放过你们,这等想当然之事,岂能做得了准?”
那个心地仁善的叶平早已消失,而背负仇恨、忍辱负重的叶青冥也已经深深隐藏,这一刻,他是金灵子,是狠辣狡诈、统领散修的伏魔盟主,为了自保,不惜杀人灭口,现在的他,狠辣、成熟、深沉,这是实力变强的征兆,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意,丝毫满足,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只怕他不会踏上修真之路,宁可亲友俱全,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小猎户···
仅仅这片刻时间,群魔已然追至,见叶青冥忽施杀手,宰了灵光派两个老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群魔也不在意,毕竟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的事,在血狱极为寻常,群魔早就麻木了,但这些魔头窥窃至宝,现在好不容易追了上来,自然立刻施展歹毒手段轰击,叶青冥并不缠斗,仍然祭起流痕剑护身,夺路向外硬闯!
叶青冥御剑飞遁本是极快,但接连遇到几股魔头拦截,终究被挡了下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散落在宣山各处的魔头都已得到消息,知道至宝已然出现,因此蜂拥而至,至于这至宝是浩然门的,还是伏魔盟主的,他们并不在乎,而伏魔盟那些散修宗门也得知盟主金灵子和灵光派同道正被追杀,也纷纷赶来救援,这一来就成了混战的局面,厮杀斗法、惨叫哀嚎之声响彻天地,原本寂静的宣山立刻成了人间地狱!
本来散修、群魔双方的首脑均有算计,在诸多手段没有布置妥当之前,绝不会冒然掀起大战,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日之事太过突然,双方都没有预料,闹了个手忙脚乱,等无数修士混战起来,双方根本没有退缩余地,就算有修士萌生退意,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狂呼酣战,血肉横飞,陷入这修罗屠场之内,有谁能全身而退?
不管是否害怕,都只能出尽全力拼斗,唯有将敌人斩杀,自己才有活命之望!
叶青冥虽有至宝护身,却也因此而成为了众矢之的,受到摘心子、焚心子等数十位魔头围攻,只觉得压力如山,抵挡艰难,形势已然极为险恶,此时他与紫阳道长、慧智大师等高手唇亡齿寒,众散修有心相助,但却被群魔拦住,无法上前,叶青冥只得竭力撑持!
片刻之间,叶青冥迭遇凶险,又见四周无数修士拼命恶斗,个个都杀红了眼,暗想:“今日之事,已然不可收拾,若不设法脱身,只怕难逃杀身之祸!”当下便强行逆转真元,拼着元气大伤,连连运使七玄斩杀招,横劈竖砍,猛然逼退摘心子、焚心子等魔头,跟着御剑飞遁,竭尽全力向远处逃去!
群魔、散修之中为首的修士虽然各有打算,此刻却都不约而同的朝叶青冥追去!
长夜散尽,已是清晨,此刻朝阳初升,映的天地通明,却掩不住无数修士的遁光宝华,叶青冥仗着熟悉山势地形,三番五次想要甩开身后这群祸害,但毕竟追来的修士太多,众目睽睽之下,不论他飞到何处,总是会被看破行藏,无奈之下,他只得径直往宣山仙府飞去。
当初群魔、散修漫无目的的查探,历时数月之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仙府坐落在何处,但叶青冥常居仙府,自然轻车熟路,驾着遁光在那无数山头、深谷、密林之中绕来绕去,很快就来到了九宫玄门阵外围,汪晓澜与他合籍双修,夫妻一体,早已感应到他有凶险,立刻打开阵势,将他迎了进去,而摘心子、焚心子、慧智大师、紫阳道长等十余位高手修士追的太紧,仓促间停不住遁光,此刻竟也不由自主的冲进了大阵!
摘心子、焚心子、慧智大师、紫阳道长等高手进入阵中,立刻感觉到四周元气凝重,虚空封锁神念,五行颠倒,阴阳逆转,宛如置身于另一片天地,都不禁大惊失色,知道已经陷入别人布置下的阵法之中,他们反应极快,马上就想退出来,但九宫玄门阵的门户已然合拢,竟是无路可退!
此时阵势变幻,四周泛起浓雾,顷刻之间,所有人的身形都被雾气淹没,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而神念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根本不能自如的探索四周,这一来,血狱魔头固然大为惊疑,而慧智大师和紫阳道长虽未与叶青冥撕破脸面,但做贼的难免心虚,他们自然也惴惴不安,忍不住高声喝道:“盟主大人,这阵法是你布置的吗?”
先前叶青冥受到围攻,已然消耗了不少法力,后来为了脱困,又逆转真元,强行施法,更是元气大伤,勉强逃回仙府,只觉得疲累欲死,四肢百骸更隐隐作痛,听见慧智大师、紫阳道长在阵中呼喝,也不敢答话,生怕自己一开口,群魔竟会循声而至,那就大事不妙了,反正这一僧一道没遇上凶险,在阵中耽搁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要紧。
汪晓澜参阅无名古卷之后,也可运转九宫玄门阵的妙用,这浓雾正是她施法凝聚的,叶青冥借雾隐身,早已和汪晓澜汇合,见丈夫面色苍白,宛如大病了一场,汪晓澜不禁大为心痛,急忙将他扶回仙府之中,取出丹药让他服下。
叶青冥本来就掌握着浩然门的灵丹妙药,后来当上伏魔盟主,又搜刮了大量丹药,都让汪晓澜带了回来,此刻服下丹药,便开始打坐调息,炼化药力,而汪晓澜则掌控阵势,默默观察阵内阵外的动静,堤防散修、群魔发难。
事到如今,这座仙府被散修群魔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只怕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开始攻打,到了那时,阵内被困的这些宗主、魔头定然也会一起发难,内外夹攻之下,局面定然险恶万分,因此汪晓澜不敢有丝毫大意。
注1:木匠皇帝,是指明代天启,妓女太后,是指北齐胡氏,书呆子掌兵马大权的代表人物就多了,例如赵括、李景隆等等,至于唯利是图的小人当青天大老爷,那就不可计数了,本文提及这些史实,是想印证一个道理:不该发生的事,未必不会发生!
第十八章 抑己从人
却说阵外的散修、群魔望见前面首领以及十余位修士突然消失,立刻知道不妙,纷纷停住遁光,想要查知此地有何玄机,仅仅过了片刻,已有那精乖的修士反应过来了,大声喝道:“浩然门余孽藏身的仙府,只怕就坐落在此处!” 此话一出,散修、群魔都是一惊,随即大喜若狂,跟着就有人喊道:“不对,盟主大人直奔此地而来,好似预先就知道仙府坐落在此处,难道···”伏魔盟众多散修又是一惊,均想:“难道盟主大人并非天庭修士,而是那浩然门的余孽?若当真如此,这面子可丢大了,我等散修宗门颜面何存?今后又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毕竟这些散修宗门降临宣山,就是为了要追杀浩然门余孽,并夺取其至宝,结果反而尊奉浩然门余孽为盟主,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这些散修宗门势必沦为笑柄,当下谁也不提此事,来个掩耳盗铃,想把事情先弄清楚再说。
片刻之后,元敬大师、静心师太、诛心子、葬心子等修士也赶了过来,双方修士立刻上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禀报了一番,这些宗主、魔头都不禁皱起眉头,此刻局面乱上加乱,很有些莫名其妙,又隐含着凶险杀机,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元敬大师忽然提气说道:“诛心道友、葬心道友,咱们双方都有人失陷在此地,依老衲之见,咱们不如暂时放下仇怨,先救出被困的同道再说。”
诛心子和葬心子对望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当下双方便各自约束麾下修士,想要平息纷争,但有些修士在极远处斗法,又都杀红了眼,所以一直耽搁了很久,杀戮才渐渐停止,此时天已大亮,整个宣山之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这一场恶战下来,至少有三四千位修士坠入轮回,甚至是魂飞魄散,杀劫之重,当真难以想象!
元敬大师、诛心子等高手不等杀戮尽数平息,便已开始探寻仙府的准确位置,经过这数个时辰的仔细查找,终于找到了九宫玄门阵的布阵之地!
历时六个月之久,死伤了无数修士,造下了无量罪业,引起了无穷杀劫,此刻终于找到了浩然门余孽的藏身之地,散修、群魔再也按耐不住贪念,一齐施法轰击九宫玄门阵,想要强行震破大阵!
汪晓澜端坐在仙府之内,面色陡然一变,她施法运转大阵,自身真元与阵基、阵眼息息相关,立刻就察觉到敌人的举动,转头去看时,却见叶青冥仍在闭目调息,头顶青气缭绕,时翻时涌,幻化成太极之形,显然是运功到了紧要关头,此时决不能受到半点打扰,不然定会走火入魔,汪晓澜不禁更加忧心!
散修、群魔各施杀手,全力轰击九宫玄门阵,数千修士联手,攻势自然凌厉无匹,这大阵虽然玄妙,但也被打的连连颤动,汪晓澜无奈,只得施法将阵势变幻,运转“卸”字诀,将狂袭而来的大半攻势引入无边大地,这一来压力倒是减轻了许多,但此刻攻打大阵的修士实在太多,仅仅承受一小半攻势,九宫玄门阵也颤动不已,汪晓澜将自身真元法力尽数注入阵眼,但杯水车薪,只能暂时稳住局面,终究不能扭转劣势。
慧智大师、紫阳道长、摘心子、焚心子等被困在阵内的修士也察觉到大阵正遭受攻打,立刻知道来了援兵,都不禁大喜过望,也施展法术、法宝四面乱轰,这一来,当真是雪上加霜,汪晓澜掌控阵势更加艰难,但此时骑虎难下,除了竭力撑持,还有什么办法?
一刻不停地将真元法力注入阵眼,没过多久,汪晓澜的真元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急忙取出丹药服下,竭力撑持,若大阵被轰破,那叶青冥定然会受到惊扰,势必走火入魔,在这强敌环伺之下,只怕夫妻二人都要落得道消身死的下场! 阵外的散修、魔头越聚越多,汪晓澜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然累得香汗淋漓,耳中忽然听见叶青冥的声音:“无需硬抗攻势,打开门户,放他们入阵!”
汪晓澜见夫君调息已毕,元气恢复,不禁大喜过望,但听了这话,又微微一惊,心中大惑不解,问道:“放他们入阵,那岂不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叶青冥道:“仙道法门,讲究淡薄谦冲、抑己从人,既然他们想进来,那咱们就让他们进来!”
汪晓澜兀自不悟,叶青冥道:“你只管听我的便是!”这位大小姐也知道自己性子急,不擅长变通,为人处事也不及夫君稳妥,加上既嫁从夫,乃是本分所在,此刻便依言打开阵势。
见大阵忽然消散,群魔、散修以为经过一轮攻打,已将此阵破去,都不禁大喜过望,见下面山壁之上有一道门户,立刻知道那是仙府的所在,纷纷飞了过来,叶青冥淡淡一笑,缓步走出仙府,负手闲立,竟无惊惧之色,简直将数千修士视如无物!
群魔、散修见叶青冥气定神闲,显得有恃无恐,都觉得对方定有埋伏,但自恃人多势众,也不担心叶青冥在暗中施展诡计,均想:“我等数千修士一拥而上,除非他是大能修士,否则绝无抵挡余地!”
此时,紫阳道长、慧智大师、摘心子、焚心子等高手已经回入各自阵营之内,见叶青冥现身,慧智大师立刻说道:“道友,你究竟是天庭的修士,还是浩然门的余孽?”
叶青冥仰天长笑,良久不绝,见他身陷重围,却怡然不惧,散修、群魔越发谨慎,但始终猜不透他有何后招,难不成还能化解这绝境?
叶青冥笑声一收,说道:“事已至此,贫道出身浩然门,亦或是出身天庭,又有何分别?”
慧智大师默然,紫阳道长心想:“我散修宗门识人不清,奉敌人为主,已然丢尽脸面,但此事越描越黑,何必再提?”当下朗声说道:“金灵子身为盟主,却滥用职权,巧取豪夺,欺压我等散修,更阴谋挑起我等散修与血狱同道之间的矛盾,实是今日杀劫的幕后黑手,此刻真相已然大白,定要将这奸恶小人斩杀,以祭奠死去的同道!”
紫阳道长口才极好,顷刻之间,便与叶青冥划清界限,同时隐隐向众魔头解释澄清,将一切罪责推在叶青冥头上,显然不愿再树强敌,而叶青冥这位盟主自然成为了奸恶小人,是挑起杀劫的罪魁祸首,血狱的魔头却成为了散修的同道,只因误中奸计,才与散修为敌!
听了这番话,叶青冥也不辩驳,他知道欲加之罪,定然无辞,辩驳也是无用,况且血狱众魔头不论是否相信这些话,都会跟自己为难,又何必辩驳,只是心中感叹世事变幻无常,同时觉得这老道的不要脸神通,果然天下无敌!
慧智大师忽然提气喝道:“大家一起出手,击杀这欺世盗名的妖邪!”跟着祭起灵宝念珠,朝叶青冥击去,当初他极力推举叶青冥为盟主,此刻出了重大变故,他自然要撇清关系,因此率先发难!
眼见慧智大师出手,其余修士也各施杀招轰击,叶青冥并不招架,身形一晃,已然凭空消失,跟着虚空变幻,元气翻涌,众修士眼前一花,群山、树林、仙府尽数消失,竟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散修、群魔相顾骇然,紫阳道长失声道:“不好!这阵法并没有被轰破,咱们都陷入阵中了!”摘心子焦急道:“这阵法好生了得,恐怕埋伏着厉害杀招,大家一齐施法,先破去这阵法再说!”
当下也无暇多说,所有修士一齐祭出法宝,施展法术,朝四面乱打,想要轰破大阵,但先前在阵外出手,可以自如的调动天地元气,现在陷入阵中,虚空已被封锁,元气凝结成铁板一般,散修、群魔用尽力气,哪里能调动分毫元气?既不能运用天地元气,那单凭自身真元法力,岂能攻破九宫玄门阵?
片刻之后,那幻化出来的海面上升起云雾,雾气渐浓,周围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到了后来,彼此相距丈许,都看不清人影,神念又受到压制,这数千修士登时成了没头苍蝇,慧智大师、摘心子等高手暗暗心惊,均想:“若那浩然门余孽躲在暗中偷袭,我等岂能抵挡?况且那厮有至宝在手,凶狠的紧,这便如何是好?”
但怕什么来什么,猛听惨叫之声在浓雾中响起,显然有修士惨遭杀害,这些宗主、魔头齐声问道:“怎么了?”
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到了此时,任凭他们功参造化,修为绝顶,也不禁惊得面色惨白,都知道叶青冥正在大肆屠戮修士,但却无计可施,甚至连叶青冥现在隐身何处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散修、魔头都受到九宫玄门阵的束缚,遁光缓慢,施法艰难,宛如陷入沼泽之中,而叶青冥和汪晓澜操控大阵运转,不仅不被束缚,反而得到九宫玄门阵的本源之力加持,在大阵之内,他们的遁光要比在外面快五成以上,法术剑光的威力也大为提升,当真是进退如电,运剑如风!
叶青冥祭起流痕剑,运使紫霄斩、碧落斩,接连震碎防御法宝,斩破护体罡气,汪晓澜也祭起寒池剑、正气剑,专斩肉身元神,可怜众修士陷入阵中,目不能视,成了睁眼瞎子,神念又受压制,连汪、叶二人何时会杀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往往是护身法宝突然碎裂,然后剑光一闪,肉身被斩,跟着就魂飞魄散了! 就算有那精乖的修士察觉到凶险,但此刻施法艰难,无力抵挡,想要逃走,遁光也受到压制,慢到了极点,再者也飞不出大阵,更是避无可避,被切瓜砍菜一般屠杀,死的不明不白!
俗话说得好:关起门来打狗、堵住笼子抓鸡,这一招当真妙极,汪晓澜对叶青冥也佩服到了极点,若是不让这些居心叵测的修士进阵,那今日之局可就凶险万分了,这抑己从人,果然不愧是大道法门。
第十九章 浩劫
散修、魔头贪图至宝,一心想要进入九宫玄门阵,而叶青冥深明抑己从人的道理,便将计就计,顺势开门揖盗,引狼入室,结果数千散修、魔头皆被大阵困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叶青冥和汪晓澜趁机大开杀戒,屠戮这些瓮中之鳖,不消半个时辰,已经斩杀了数百位修士,整个大阵之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慧智大师、摘心子等高手虽各有神通,但陷入阵中,失了天时地利,也无计可施,只得祭起功德金刚,凝聚元魔血云,各自施展手段,想要保住性命,虽然他们也知道叶青冥有至宝在手,无坚不摧,但此时此刻,总不能坐以待毙! 眼见生路断绝,众散修都把慧智大师骂了个狗血喷头,若不是他推举叶青冥为盟主,也不至于引狼入室,幸亏浓雾阻隔,他们找不到慧智大师,不然这老和尚只怕已经被活活咬死了,而慧智大师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来想利用叶青冥,稳稳算计散修、群魔一把,结果算来算去,把所有修士都搭上了,连自己都跑不了!
身处这绝境之中,紫阳道长也早就暗暗后悔,若是他不与叶青冥翻脸,还可以套套交情,叶青冥还真未必会杀了他,但这老道已经当众与叶青冥划清了界线,又把罪责都推到叶青冥头上,彼此只有仇恨,哪有丝毫情意?
此时此刻,阵内雾气极浓,谁也看不清四周的事物,但喝骂声、求饶声、惨叫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紫阳道长再也忍耐不住,高喝道:“金灵道友,我等与你浩然门并无仇怨,若说有些误会,那也是受了奸人挑拨!”
只听叶青冥笑道:“道长,你之前不是说,贫道就是那挑拨离间的奸邪小人吗?难道除了贫道之外,此地还有其他的奸人?亦或是道长专门结交奸人,以求见贤思齐?”
若是别人听了这等嘲讽,早已面红耳赤,羞愤欲死了,但紫阳道长身为一代宗主,将不要脸神通修炼到大成境界,已将自身良心泯灭,而羞愧、悔悟、仁义、慈悲等无聊情感也早就置之度外,此刻无惭无愧,一心只想活命,痛哭流涕,跪地乞命,哀声道:“贫道猪油蒙了心,受人唆使,与盟主为难,只求盟主大发慈悲,饶贫道一命,今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盟主的大恩大德!”
叶青冥借雾隐身,又运起了隐灵潜踪的法术,紫阳道长虽然知道他就在附近,但哪里能发觉他的身影,况且陷入阵中,生死操之人手,这老道也不敢倔强,只管磕头求饶。
汪晓澜见了这老道的脓包样,忍不住喝道:“一派宗主,死则死耳,怎就如此丢人现眼?”
紫阳老道不知道她是叶青冥的老婆,以为是哪位散修女仙开口斥骂,立刻反唇相讥:“哪里来的小浪蹄子,竟敢管贫道的事情!哼哼,能追随盟主大人,乃是天大的福气,你等蝼蚁之辈不知天数,大祸已然临头,还不乖乖随贫道叩见盟主,也免得道消身死,魂飞魄散!”
汪晓澜冷笑道:“你那盟主见了本姑娘,少不得也要点头哈腰,笑脸相迎,你这老道居然敢让本姑娘跪拜他,简直是不知所谓!”
叶青冥听了这话,忍不住好笑,紫阳老道尚自不悟,喝道:“放你的狗臭屁,盟主大人神通广大,自在逍遥,怎么会对你点头哈腰,依贫道之见,你还是投入盟主大人麾下,每日尽心服侍,铺床叠被,或许盟主大人还会纳你为妾,那你不仅可以逃过一劫,更时来运转,得成正果!”
汪晓澜忽然想起当初遇上的月华、如意两位女仙,急忙问道:“老道士,你让我追随你家盟主,莫非你家盟主十分好色?他当盟主时,身边有些女仙服侍,莫非有甚苟且之事?”
叶青冥大惊,他倒是一直规规矩矩的,但汪晓澜有此一问,显然已经怀疑自己,古语云:君疑臣则臣必死,被老婆怀疑,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这老道再胡说几句,自己可就下场凄惨了!
哪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只听紫阳老道说道:“盟主大人血气方刚,就是日御十女也不过是家常便饭,你还没侍寝,怎么就先喝起了干醋?”
这老道贪生怕死,已经生了执念,此刻东拉西扯,想要拖延时间,言语更加不着边际,结果话一出口,猛听叶青冥破口大骂:“放你的狗臭屁,老子什么时候日御十女了?”
汪晓澜性子最急,听了这话,立刻信以为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腮边滚滚落下,玉颜满是哀怨之色,显得极为凄美,哽咽道:“叶青冥,原来你是这种人!”
叶青冥慌忙解释:“娘子,你莫听他放屁,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紫阳老道听了这话,才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跟自己斗嘴的竟是盟主夫人,一时间惊惧至极,左右开弓,连抽自己耳光,颤声道:“盟主夫人,老道胡说八道,做不得真,你千万别在意!”
汪晓澜哪里肯信,哭的梨花带雨,都说不出话来了,叶青冥急怒交迸,喝道:“都是你这厮胡说八道,挑拨我夫妻感情,留你何用!”猛然挥剑劈下,紫阳老道无可抵挡,只得声嘶力竭的喊道:“是慧智让我陷害你的!”
叶青冥不明所以,收剑而立,问道:“什么?你胡说八道,造谣生事,是慧智老和尚让你做的?”
紫阳老道死里逃生,立刻说道:“盟主会错意了,那日御十女之事,是贫道胡诌的,本想说您勇猛,借此讨好一番,不想盟主夫人却当了真,这且不提,那慧智老秃驴将您捧上盟主宝座,可根本没安好心,他要谋取你的至宝,贫道对您忠心耿耿,这才告诉您真相!”
叶青冥和汪晓澜听了这番话,都觉得这老道脸皮之厚,纵然不能空前绝后,但至少也是冠绝当代了!
二人尚未说话,猛听慧智大师在不远处喊道:“盟主大人,你莫听这老道信口雌黄,你救过老衲的性命,老衲怎会害你?”
这老和尚为大阵所阻,走不过来,却把先前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听紫阳道长揭破自己阴谋,立刻开口辩解,哪知道叶青冥和汪晓澜听他们胡说八道,都已经大感厌烦,催动剑光一绕,紫阳道长的脑袋已经掉了下来!
慧智大师听见一声惨叫传来,自然知道紫阳老道已经凶多吉少,大骇之下,勉强喊道:“盟主大人,咱们一直交好,你切不可听信那老道的胡言乱语啊!” 叶青明道:“胡言乱语,贫道自然不会听信!”
慧智大师听这声音发自近处,却偏偏看不见叶青冥的身形,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刚要开口,护体的功德佛光忽然被斩破,脖子一凉,头重脚轻,已然身首异处,叶青冥淡淡的道:“先前你亲口说贫道是欺世盗名的妖邪,这总不是紫阳老道挑拨的吧?”
杀戮仍在继续,九宫玄门阵隔绝了惨叫,断绝了生机,剑气纵横,人头滚滚,无论是散修,还是魔头,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初要找的东西,他们进入了宣山仙府,见到了至宝仙剑,也遇到了浩然门余孽,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却似乎不是他们预想中应该发生的,只不过,他们曾经预想的一切,已经永远不会发生了!
在那浩瀚虚空之上,无尽混沌的最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小山,此山高三十六丈,山顶不过五丈四尺方圆,却耸立着一株碧树,树下摆着一桌一椅,椅上坐了一位白衣人,他脚边伏着一头金毛黑脸的异兽,旁边有一口古井,井水极为清澈,此刻正泛起波澜,幻化出叶青冥、汪晓澜大杀四方的情景。
那异兽忽然口吐人言,说道:“主人,当初这姓叶的有些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现在却又太过狠毒了。”
白衣人微微一笑,说道:“叶青冥不是你,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不能令你满意,但求同存异,才是大道至理。”
这白衣人的举止极为儒雅,谈吐也暗含玄机,但面容朦朦胧胧,宛如罩在浓雾当中,始终不显露出庐山真面目,令人觉得莫测高深!
那异兽沉默片刻,说道:“这姓叶的刚一踏上修真悟道之路,就坐享至宝,又有仙府藏身,修炼未免太容易了!”
白衣人叹了口气,淡笑道:“你觉得至宝、仙府这种种奇遇是好事?” 那异兽点了点头,白衣人道:“那你觉得一国之君,掌握着生杀大权,是不是好事?”那异兽道:“大权在握,自然是好事!”
白衣人道:“那如果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被扶上皇位,成为一国之君,还是不是好事?”
那异兽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赤子执政掌权,那权力势必被外戚、大臣、宦官架空,本身也会被挟制,自然不是好事!”
白衣人道:“此言不差!事情并没有必然的好坏,他一起始就拥有至宝、仙府,自然也未必是好事!”
那异兽道:“主人,你的意思,我倒是明白,但此子拥有至宝、仙府,诛杀敌人,易如反掌,岂不占尽了便宜?”
白衣人道:“你这见识,便与古往今来大多数修士一样,所以你堪不破,修为无法精进。”
那异兽兀自不悟,白衣人叹道:“诛杀敌人,又能如何?修士乃是修真悟道之士,并非操刀屠夫,你就是把周天六道所有生灵斩尽杀绝,于你自身悟道有什么好处?汪、叶二人一举诛杀数千修士,似乎颇为了不起,但他们离大道可曾更近一步?世间无数修士都堪不破此关,本末倒置,虚度光阴,所以踏入混沌之境的修士才会如此稀少!”
顿了一顿,白衣人道:“唉,天地浩劫将至,汪、叶二人崛起,乃是定数,其余因果皆为变数,就算没有种种奇遇,苦修五万四千年,也可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将来成道也并非无望,但现在得了奇遇,修为提升固然快到了极点,浩劫却也因此提前,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修炼了,如此算来,其实已经吃了大亏!” 那异兽疑惑道:“主人,我还是不明白,若无宣山仙府,他如何踏上修真之路?”
白衣人道:“命运本就有无数种安排,他若不误入宣山仙府,天庭那个小家伙便不会心生警兆,自然也就不会算出劫难隐伏在魏国,那大唐王朝也就不会急着发难,汪、叶二人会按部就班的加入浩然门,苦修六百年后,杀劫才会开始,其后恩怨纠缠,当有五万四千年光阴,而现在仅仅过了四年,他就要面对这一切了。”
那异兽道:“主人,你不是已经蒙蔽了天机吗?为何那雷部掌旗使竟能算出一些因果?难道他已经突破至混沌境了?”
白衣人摇了摇头,说道:“浩劫将至,所有臻至混沌境的修士,都已经离开周天六道了,但那些小家伙当中,却也有几个厉害脚色,而且浩劫之中,本就有一线生机,他们算出些因果,也不是稀奇之事!”
那异兽道:“他们?难道窥探天机之人,还不止一个?”
白衣人叹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窥得天机者,亦为此数!”那异兽道:“既然他们悟透天机,岂不生出无穷变数?”
白衣人笑了笑,说道:“悟透天机,当真谈何容易?他们三个窥探的天机并不多,却各不相同,若是齐心协力,还能有些作为,现在却相互排挤,终究无法脱身,要被浩劫卷入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世间真有生灵能超脱吗?”
飘渺的语声在虚空中回荡,混沌雾气翻涌,顷刻之间,那座小山就隐没不见了。
第二十章 执念与道心
三个时辰之后,进入九宫玄门阵的散修、魔头已经尽数伏诛,当那挥剑杀人之时,汪、叶二人心无旁骛,但杀劫过去,干戈停止,二人看着那遍地尸骸,心头却都有些异样!
叶青冥抖抖手腕,甩去剑锋上的鲜血,但他却深深的知道,在屠杀数千修士之后,自己手上的血腥气只怕永远也驱除不掉了,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在意了,他不杀人,人便杀他,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汪晓澜倒也没有悲伤或痛苦的神色,端坐在洞府之前发呆,眼神空洞,显得有些萧索,有些落寞,叶青冥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得先清理这座修罗屠场,将无用的尸首焚化,留下有用的法器、丹药、书卷,然后再施法凝聚玄天真水,洗去遍地血污,一直花了两日功夫,才将整座大阵清理干净,而汪晓澜始终不言不动。
叶青冥坐到汪晓澜旁边,淡淡的道:“别想了,弱肉强食,你我只能以杀止杀!”
汪晓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被杀者固然痛苦,杀人者又何尝快乐?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沉默半晌,叶青冥缓缓开口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我若没有至宝,便不会引人窥窃,散修、群魔不生贪念,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并非天意,而是生灵自己的因果!”
经此一役,叶青冥对大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道行也精进许多,对此次杀劫的前因后果也看得通透,才有这一番话。
汪晓澜点了点头,叶青冥起身,拉着娇妻的手,说道:“此事已了,我们回去吧。”汪晓澜依言起身,二人并肩回入仙府之内。
叶青冥刚要打坐,汪晓澜忽然开口道:“夫君,我想要!”
闻言,叶青冥不禁一怔,汪晓澜虽然洒脱不做作,但从未如此直白的求欢,看来此次杀劫过重,其间种种变故又跌宕起伏,她的道心已然不稳!
修炼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叶青冥在杀劫中领悟大道,汪晓澜却在杀劫中动摇道心,可见各人机缘不同,根底也有差异。
合籍双修可以互补道心,叶青冥自然不会推辞,当下夫妻二人宽衣解带,行鱼水之欢,汪晓澜怕羞,在欢爱之时本甚矜持,此刻道心不稳,生了执念,却大异平常,变得极为狂野,需索无度,浑然忘我,口中轻吟低叹,长长秀发更连连甩动,竟别有一番奇趣,叶青冥要助她稳定道心,自然竭力配合,当下一室皆春,欲仙欲死。
三个时辰之后,二人方才收住云雨,汪晓澜躺在叶青冥怀中,媚眼如丝,神情满足,颓势一扫而空,叶青冥心中甚喜,面露微笑。
汪晓澜本觉得散修、群魔无端与自己夫妻为难,固然大不应该,而自己夫妻屠戮数千修士,也未尝没有不对之处,只怕冤冤相报,永无了时,因此生了执念,道心也因而不稳,但适才双修极乐之时,夫妻亲密无间,她已经窥见叶青冥的道心,明悟生灵有贪、嗔、痴三毒,杀劫无可避免,自身道心便即稳固,但这一来,她心境恢复平常,回想先前放浪形骸,贪欢嗜欲,不禁羞不可抑,偏偏叶青冥面露微笑,她又误会了,以为遭夫君轻贱,更加无地自容。
夫妻本为一体,又在情浓之际,叶青冥立刻便察觉到她心中所思所想,急忙开口道:“晓澜,你刚才的样子,我很喜欢,不必自惭形秽,况且,你我修的是仙道,不效那儒家假道学,视情欲为洪水猛兽,夫妻如此恩爱,自然极好!” 汪晓澜虽然羞愧,但见夫君轻怜密爱,柔声安慰,自然十分高兴,况且仙道本就不禁阴阳调和,纵情声色也未必不是悟道之途,因此也就不以为意了,但羞愧之念既去,顽皮之心便生,故意娇声道:“夫君,人家还想要!”
先前汪晓澜露出狂野之态,叶青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征服,现在正该休养生息,哪有穷兵黩武的道理,虽然听见娇妻吐气如兰的慵懒声音,他浑身骨头都酥了,但也只得轻叹一声:“娘子,为夫有心杀贼,奈何无力回天啊!” 汪晓澜听了这话,笑骂道:“你放···放什么厥词!人家不管,人家就要!”跟着藕臂揽颈,樱唇索吻,两条玉腿更牢牢缠在叶青冥腰际,既然夫君喜欢自己放纵,汪晓澜自然不会惺惺作态,作那矜持假意!
软玉温香在怀,更被极力挑逗,叶青冥如何能坐怀不乱,只得提枪上马,再战江湖,口中喝道:“娘子,为夫这可是拼了老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听他满口胡诌,汪晓澜不禁又羞又恼,但叶青冥已然直捣黄龙,她也来不及开口斥骂,只管迎敌招架,当下男欢女悦,恩爱无极!
却说大唐散修、血狱魔道共计数万修士降临宣山,本来声势浩大,但自相残杀已然死了无数,又被浩然门余孽一举斩杀数千,剩下为数不多的散修、魔头知道不妙,各自逃回山门,再也不敢打至宝的主意了!
但宣山一役动静太大,没过多久,各方势力便都得到了消息,虽然也垂涎至宝,但有了前车之鉴,都知道浩然门余孽不是软柿子,谁肯无故自找没趣?况且,浩然门余孽如何诛杀数千修士,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都是各人猜测揣摩,未免失真,再经口口相传,事情越传越邪乎,到了后来,竟传言浩然门掌教是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修士,这一来,许多心怀叵测之辈也就收起心思,静观其变。
叶青冥自然不是大能修士,但此时此刻,却当真有两位大能修士已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他而后快,一位是人皇李世民,另一位则是噬魂魔君,若非世俗即将与血狱开战,这两位大能实在抽不开身,只怕他们立刻就会杀上宣山!
噬魂魔君恼恨浩然门余孽扫了他的面子,可在他眼中,叶青冥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随时可以将之诛灭,因此这位老魔对于报仇之事并不心急,但大唐人皇听了雷掌旗之言,知道浩然门余孽迟早会对自己不利,因此他虽然无暇旁顾,不能亲身降临宣山,但却极为重视此事,刚一得到消息,立刻便召崔允、许净宗二人入宫商议。
崔、许二人本就时时关注宣山动静,现在忽然受到唐皇宣召,自然知道是为了何事,便一同入宫觐见,唐皇见了二人,也无多余废话,直接开口道:“浩然门余孽当真猖獗,二位爱卿可率麾下修士袭杀之,朕将玄武门和贞观社稷印交予你们,足可克制那仙剑至宝,二位爱卿切莫辜负朕的厚望!”
玄武门和贞观社稷印皆为人道至宝,乃是李世民成道所化,有无穷威力,此二物一向置于大唐龙脉之内,既可镇压国运,又借帝皇之气温养器灵,轻易不肯取出,此刻唐皇却要借与崔、许二人,显然对绞杀浩然门余孽一事志在必得! 崔允和许净宗尚未答话,苍穹之中突然落下一道雷电,正击在皇宫禁苑之中,唐皇双眉一轩,淡淡的道:“道兄,今日怎么有闲暇到我这里?”
雷电落处,浮现出一道虚影,周身缭绕雷光,看不清身形容貌,只听一个清脆声音说道:“我之本尊正闭死关,偶然算出浩然门余孽气数正盛,怕道兄打草惊蛇,故此以化身赶来劝阻,道兄勿怪。”
彼此都为大能修士,却以化身上门相见,自然礼数有亏,雷掌旗也知唐皇不悦,因此开口稍稍解释。
听了这话,唐皇神色稍霁,随即微微皱眉,开口道:“浩然门余孽气数正盛,难道咱们就放任不管?一日纵敌,万世之患,岂有拖延之理?”
雷掌旗道:“我仔细推算一番,那浩然门余孽在九十余年之后,会来大唐王朝寻仇,到了那时,你我便可出手将他灭杀,但出手时机稍纵即逝,而且另有若干变数,若一击不能将那余孽斩杀,你我也不可再度出手,否则违了天数,你我气运便会衰竭,此中凶险,我也无需多言。”
古往今来的修士皆对气运极为看重,气运衰竭,乃是大不祥之事,天人合一境的大能虽不受天地束缚,但自身一言一行,却会影响气运,唐皇修炼多年,自然知道厉害,便说道:“那浩然门余孽尚未臻至天人合一之境,你我联手一击,杀他绰绰有余!”
雷掌旗点了点头,雷光闪烁间,已然消失不见,唐皇也不再派崔、许二人前往宣山,静等九十余年之后,敌人上门寻仇再作计较。
大能修士自重身份,一般不会理会普通修士间的争斗,但唐皇和雷掌旗已知叶青冥将对自己不利,自然不会放任他活在世上,对于能威胁到自身的存在,大能修士当然要设法剪除!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于外界种种因果既不知晓,也无从理会,每日辛苦持修,努力提升实力,山中漫漫,再无变故,四年之后,二人将《混元经》第二层修成,十七年后,将第三层修成,此时二人法力大进,已然颇有神通,加上有了先前诛杀数千修士的战绩,汪晓澜便起了心思,一日修炼之余,忽然说道:“以你我今日的法力,虽然不及崔允和许净宗,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对于这位娇妻的意思,叶青冥自然知晓,也知道她急于报仇,但却摇了摇头,说道:“此时出山,先就违了恩师当日的告诫,况且你我虽有精进,但仇敌绝非易与之辈,既然你我可以借阵法之力斩杀数千修士,他们也未尝不能行此事,在大唐王朝身居高位,又苦心经营多年,他们岂能没有埋伏?”
汪晓澜虽然不悦,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得不情不愿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叶青冥道:“你我先修道行,也好料敌机先,免为仇敌所算,更可预知吉凶,避开多少无谓因果!”
当年叶青冥若修成高深道行,便不会轻易被灵光派修士看破身份,那时他化身金灵子,统领散修与群魔争衡,自然较为稳妥,又何必狼狈万状的逃回仙府?更不必甘冒奇险,将阵势打开,令根本之地暴露!
顿了一顿,叶青冥又道:“那无名古卷之中,原有静中悟道之法,等过了百年之期,便去大唐王朝了断仇怨!”
所谓静中悟道,说穿了就是面壁打坐,剪除自身杂念,参悟大道玄机,但道理简单,做起来就难了,人有七情六欲,生执念、非念、妄念,更有贪、嗔、痴三毒,生恶念、邪念、怨念,与修士的道心死死纠缠,即化为心魔,平日深藏心底,待危难关头,便反噬自身,有无穷祸患,而静中悟道,正是要剪除心魔,化戾气为祥和,等心魔一去,灵台清明,道行自然增长!
这静中悟道的法门各宗各派均有,但精妙粗陋,高下不一,又因各人的资质悟性而异,能修到何等境界,全看机缘,无名古卷记载的法门自然高明,但汪、叶二人为爱恨情仇所困,早已生了执念,在面壁打坐之时,诸般外物杂念纷沓而至,千头万绪莫可名状,又因二人合籍双修,道心固然互补,心魔也相应纠缠壮大,因此面壁悟道更加艰难!
第二十一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静中悟道没有捷径可走,纯是一派水磨工夫,不比修炼法力真元,可以服食丹药助力,二人面对着光秃秃的石壁打坐,最初数日还不觉得如何,等七日之后,二人杂念越来越多,却是心魔知道宿主悟道将对自己不利,因此拼命反扑,二人只得依照无名古卷中记载的法门竭力抵挡,又过了数月,那杂念越来越强,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竟演化出无数幻象,乃是心魔揭开二人心底最痛苦的记忆,戕害二人真灵!
“平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你放任楚军射死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小福凄厉的声音在仙府之内响彻,叶青冥和汪晓澜毫不理会,仍是盘膝打坐,那幻象哀嚎诅咒一阵,见徒劳无功,便自散去,片刻之后,又幻化出魏王的身影,怒喝道:“汪晓澜,你辜负本王期望,害的我魏国将士尽数战死,你该当何罪?” 汪晓澜从未见过小福,叶青冥也不曾朝见魏王,本不知道这些人物是何模样,但二人合籍双修,彼此心魔纠缠,只要是对方所思所想,所见所闻,也会在幻象中一并出现,如此一来,心魔蛊惑之力大增,只要汪晓澜和叶青冥之中任何一人为幻象所迷,另一人也会受到牵连,那这一番艰辛悟道之功就付诸流水了,而且心魔反噬,二人还要受到伤害,这也是合籍双修的弊端。
二人通读无名古卷,习得抵御心魔之法,因此能够勉力支持,但随着面壁悟道渐久,心魔反噬之力也越大,种种幻象越演越烈,更逼真万分,惊、恐、哀、怨、悲、喜、怒诸般情绪缠绕心头,令人无法自拔!
“女儿啊,爹爹死的好惨啊,你为何不替爹爹报仇?”魏国水师提督汪振声的身影在石壁上缓缓浮现,随后这道虚影走出石壁,竟似化为实质一般,汪晓澜虽然明知道这是自身心魔幻化,但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流泪哽咽道:“血海深仇,女儿从未忘记···”
叶青冥坐在一旁,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惊,知道汪晓澜已被幻境所困,有些沉迷了,叶青冥急忙提气喝道:“晓澜,此乃幻象,万万不可相信,真正的岳父大人已经轮回转生去了!”
汪晓澜尚未答话,石壁上又走下两道虚影,伸臂将叶青冥揽入怀中,轻声道:“儿啊,你长这么大了。”
叶青冥抬头看时,正是死去多年的双亲,音容笑貌,与儿时记忆中一般无二,但他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喝道:“晓澜,收摄心神,不要为幻象所迷!” 听了这话,叶母悲泣道:“儿啊,你为何如此对娘啊?”叶父怒喝道:“不肖子,竟敢不认爹娘!”汪振声也喝道:“晓澜,你岂能下嫁此等无父无母之人!”
叶青冥淡淡一笑,灵台一尘不染,心中无嗔无喜,道心稳固之极,汪晓澜得丈夫相助,总算稳住阵脚,但心魔如附骨之疽,死死纠缠,她极力想摆脱幻境,却始终无法超脱,猛听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无数虚影从石壁上走下,一个个手足不全,残肢断臂,扑到汪晓澜和叶青冥身上,开始啃肉嚼骨,乱撕乱抓,正是被二人所杀的数千修士!
见汪晓澜道心不稳,心魔便专门针对她下手,索命哀嚎之声,震耳欲聋:“汪晓澜,还我命来!”“贱人,我要吃了你!”“汪晓澜,你也有今天!” 耳闻凄厉之声,眼见恐怖之形,身上又感到一阵阵被撕咬的剧痛,汪晓澜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折磨,立刻就想跳起来逃走,叶青冥知道她只要一起身,道心便破,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走火入魔,身受重伤,急忙伸手将她死死压住!
汪晓澜祭出寒池剑,猛然朝叶青冥斩去,口中哭喊道:“让我走!”
叶青冥见她下了杀手,只得祭起流痕剑将她招数化解,口中喝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汪晓澜哭道:“我不管,让我走!”跟着用力一挣,几乎将叶青冥的手掌震脱,强按牛头不喝水,叶青冥也无计可施,眼见爱妻道心将破,不禁心急如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段佛经陡然在叶青冥脑海中浮现,正是当年他初次进入宣山仙府,墙壁上记载的那一篇《菩提净心咒》的经文。
《菩提净心咒》刚一出现在叶青冥心头,整个仙府之内立刻梵音大作,宛如晨钟暮鼓,当头棒喝,叶青冥的手掌不由自主的连连颤动,碧玉指环内猛然飞出数十道七彩光华,正是先前搜刮来的佛门典籍和佛道法器,叶青冥大惊,饶他道行精进,也不知道出了何等变故!
那些佛门典籍和佛道法器在二人身周盘旋飞舞,竟似有无形丝线牵引一般,就连那八尊沉重异常的功德金刚都随风飘荡,仿佛没有丝毫重量,这些典籍、法器之上,皆有光华闪烁流转,结成一片七彩佛光,映的四周一片绚烂,又过片刻,无数佛陀、菩萨、罗汉、比丘在七彩佛光之中浮现,尽皆双掌合十,神情肃穆,宛如礼敬佛祖,显得虔诚万分,这一幕蔚为奇观,叶青冥不禁看得呆了。 霍然之间,七彩光华一收,佛陀、菩萨、罗汉、比丘尽皆不知去向,那些典籍、法器也落下地来,发出一阵“噼啪”声响,呈众星拱月之势,将二人围在中央!
汪、叶二人合籍双修,叶青冥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汪晓澜自然也能感同身受,心中思索经文之意,耳中听闻梵唱之声,眼中观摩佛光之奇,不禁大有所悟,心魔立刻受到压制,诸般幻象早已消散无踪,汪晓澜自然清醒过来了,但面容苍白,全无血色,宛如大病了一场,这却是心魔反噬伤了元气!
见娇妻脱离险境,叶青冥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跟着取出丹药,让她服下,然后打量四散于地的佛门典籍和佛道法器,这些事物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排列方位却大有深意,而典籍、法器共计八十一件,暗合佛家九九归真之数,叶青冥思索片刻,失声道:“万佛朝宗!”
听了这话,汪晓澜立刻问道:“什么?”叶青明道:“刚才我心中浮现的那篇经文,你还有印象吗?”
汪晓澜点了点头,叶青冥道:“那篇经文一出现,这些佛门典籍和佛道法器便自行飞出碧玉指环,开始顶礼膜拜,似乎正是万佛朝宗之形!”他自然知道这些佛门事物朝拜的不是自己二人,而是在心头浮现的菩提净心咒。
“为何会这样?”汪晓澜道,叶青冥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篇《菩提净心咒》也是得自这座仙府,当初我以为这只是一篇普通佛经,但现在看来····这座仙府的原主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留下如此重宝?”
顿了一顿,叶青冥道:“当年恩师曾经说过,这座仙府的主人是仙道大能修士,为何又会留下佛门无上典籍?难道这位前辈竟是佛道双修不成?”二人心中大感好奇,但商议一番,也无结果,便只得罢了。
经此一事,二人便知道这篇《菩提净心咒》看似平平无奇,却对心魔有极大的克制之力,与那无名古卷中记载的静中悟道之法相辅相成,如此一来,二人诵经悟道,不受心魔干扰,自然事半功倍,道行提升要快上许多!
修士闭关一次,动辄数十年、上百年,此刻二人修为精进,更是物我两忘,不理会岁月光阴流逝,眨眼之间,已过了二十九年,一日,汪晓澜和叶青冥正自修炼,仙府之外忽然传来呼唤之声,汪晓澜侧耳细听,来人喊道:“叶青冥,汪晓澜,故人来访,请出来一叙。”
汪晓澜听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是谁,叶青冥却已知道来人的身份了,但他想起冥骨老鬼临终时的告诫,本不愿出府相见,不过那人与自己颇有渊源,又在阵外徘徊,始终不肯离去,也不好闭门不见,叶青冥暗想:“如今我道行精进,且推算一下天机,看看是何因果!”
当下叶青冥取出骷髅算盘,凝神闭目,默然不语,左手掐一个奇异法诀,右手却缓缓拨动人头骨所化的算盘珠,开始静心推算。
这骷髅算盘乃是冥骨老鬼之物,得自前辈鬼修的传承,是一件专门用来推算因果的法宝,后来冥骨老鬼面临兵解,此法宝对他再无用处,便送给了汪、叶二人。
世间修士都知道法力易练,道行难修,而炼器之道也是如此,最难炼制的就是主推算的法器,所以尽管叶青冥大肆巧取豪夺,弄回来数千件法宝和八九件灵宝,但其中并没有几件是主推算的法器,因此他现在使用的,依然是这骷髅算盘。
过了片刻,叶青冥缓缓睁开双目,叹了一口气,他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浩然门气数已尽,纵然自己闭门不出,也只能将这劫数稍稍延缓,却终究不能逆转天命,还会降低自己夫妻气运,未免不值,便开口道:“随我去见过两位师兄吧。”
汪晓澜听了这话,才猛然想起这声音正是青云子师兄所发,当年一战异常惨烈,众同门死伤大半,没想到这位师兄竟然活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鸡虫之争
汪、叶二人隐居仙府,辛苦持修,不理世事,忽然有浩然门的师兄前来寻访,二人虽记得冥骨老鬼临终告诫,但毕竟不肯抹杀同门之谊,叶青冥便细细推算一番,知道浩然门气数已尽,天意无可违抗,只得出阵相见,了却一段因果。 二人打开门户,缓缓走出大阵,却见山边立着两位道骨仙风的修士,正是青云子和赤云子,此时距离当年一别,刚好五十三载寒暑,这对于凡人的一生来说,已是大半辈子了,但在修真悟道之士看来,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甚至容貌身形都无一丝变化。
见二人出阵,青云子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颇为喜悦,赤云子却面无表情,隐隐有不满之色,汪晓澜、叶青冥虽与他们是师兄弟,但相聚的时间寥寥无几,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对他们的性情也不了解,二人便先行了一礼,说道:“二位师兄,久违了。”
赤云子冷哼一声,并不说话,青云子却还了半礼,笑道:“师弟、师妹,这一眨眼,咱们有五十多年没见了,你们一向可好?”
叶青冥道:“托师兄的福,还过得去。”
青云子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气氛变得沉默起来,略显尴尬,叶青冥便道:“二位师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到小弟的洞府中谈吧。”
青云子和赤云子听了这话,脸上都微微变色,这两位师弟师妹在阵中斩杀数千修士,他们早就有所耳闻,此刻怎肯冒然进去,当下青云子笑道:“还是不搅扰了,愚兄此次前来,是想查清楚一件事情。”
叶青冥立刻道:“师父已经转世了,碧玉指环确实在小弟手中。”
青云子见他竟然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不禁微微一楞,立刻知道这位小师弟道行高深,还在自己之上,青云子心中不禁有些异样,毕竟浩然门精于飞剑,修炼道行的法门极为粗浅,当年玄烈老道尚且不擅长推算,这青云子又有多少道行? 汪、叶二人道行精进,乃是依照无名古卷的法门修炼,又借《菩提净心咒》压制心魔,与浩然门的道法全无关系,所以青云子的道行远不及他们。
三言两语间,就被叶青冥占了先,青云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扯开话题道:“青冥师弟,晓澜师妹,你们斩杀数千修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为何不替师父报仇?”
汪晓澜一直没开口,此刻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叶青冥却道:“敌人气数正盛,并无应劫之兆,小弟此时出手,定会打草惊蛇,报仇之事便更加艰难了。” 赤云子性子暴躁,强自忍耐了半天,此刻忽然开口道:“这等花言巧语,岂能瞒过我们?你既不愿意替师父报仇,便将碧玉指环交出来!”
听了这话,汪晓澜才知道这两位师兄忽然上门,竟是为了争夺掌教之位! 汪晓澜性子也急,此刻忍不住大声说道:“碧玉指环乃是掌教信物,师父将掌教之位传给他,赤云师兄凭什么索要?”
赤云子喝道:“师父是否传位,我们都没有见到,就算真有此事,也算不得数,本门掌教接任,须在祖师爷的圣像前祭拜交接,当日大战之后,是我们冒死返回山门,将祖师爷圣像救出,一直妥善收藏,你们从未见过圣像,更谈不上祭拜,凭什么当本门掌教?”
汪晓澜虽然道行精进,但却不擅长推算之道,与她自身无关之事,便不能知晓前因后果,因此极为不忿,但青云、赤云二道上门争夺掌教之事,与叶青冥息息相关,他又精于算计,明悟天数,便不生嗔怒之念,见汪晓澜还要争辩,便开口道:“小弟担任掌教,乃是当日事急从权,接任之后,不能将本门发扬光大,小弟一直觉得愧对恩师,既然二位师兄想要接过这副重担,小弟自无异议。” 听了这话,赤云子面色稍霁,青云子喜道:“如此甚好!”
叶青冥便取出碧玉指环,将自己从散修、魔头那里搜刮的宝物一一取出,至于浩然门原有的典籍、法宝、丹药都留在环内,然后将碧玉指环递了过去,青云子急忙接过指环,跟着笑道:“难得师弟如此深明大义,愚兄感激不尽,嗯,愚兄还要回去重建浩然门,就不叨扰了,告辞!
见这位师兄得宝之后便要离去,全无香火之情,汪晓澜更加不满,叶青冥却道:”且慢,二位师兄,小弟还有话要说,你们想要重建浩然门,固然是大善之举,但日后若有人上门求助,千万不可生嗔怒之念,需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赤云子哼了一声,说道:”我们该如何做,自有分寸,不用你指手画脚!“ 青云子却知道这位小师弟道行高深,此话定有深意,心中便生出一丝警兆,但他随即又想:”我夺小师弟掌教之位,他自然心生不满,故此危言耸听,乱我心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不再深思,开口笑道:”多谢师弟提醒,嗯,这些年愚兄在大荒山擎天峰开辟洞府,师弟师妹若有闲暇,可去游玩一番,也好谈经论道。“
却说浩然门气数已尽,青云、赤云二道灵台被昧,神不守舍,将叶青冥的指点当成了耳畔东风,日后更生出无穷事端,终究难逃杀劫,浩然门一脉也就此断绝!
叶青冥明悟天机,所以将掌教之位拱手相让,不效那鸡虫之争,但他终究不愿本门沦亡,因此开口指点,也不过聊尽人事,当年冥骨老鬼不让他出阵见人,也是此意,他见了两位师兄的神情,便知此劫终究无法化解,也不再说,施了一礼,便与汪晓澜回入阵中,青云子和赤云子径自离去不提。
汪、叶二人虽未破门出教,但自这一日起,与青云子、赤云子统领的浩然门再无瓜葛,虽然二人深觉愧对恩师,但形势如此,也无可奈何,况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若无青云子争夺掌教之事,叶青冥日后怎能自立一教,为开山鼻祖,与八大势力争衡?
浩劫将至,周天六道亿万生灵莫能超脱,这种种因果纠缠,皆始于今日,此为天数,任凭多大法力也违逆不得!
回入仙府坐定,汪晓澜气鼓鼓的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将掌教之位拱手相让?你以前不是这等怕事的!“
当叶青冥法力低微之时,就敢力抗严笃行、阴金童,并与冥骨老鬼、许净宗、崔允等高手周旋,后来法力渐长,更有勇有谋,夺伏魔盟主之位,用计斩杀数千修士,令各方势力侧目,时至今日,他对上青云子、赤云子自然无所畏惧,但神通不敌因果,法力难违定数,世间之事并非皆能用武力智谋解决,譬如那天庭雷部掌旗使,明知道叶青冥迟早会对自己不利,却始终不曾直接出手,或借刀杀人,或静等时机,如此放任仇敌成长,只为天数注定,不敢妄为。
见汪晓澜责问,叶青冥道:”浩然门气数已尽,但不当沦亡于我手,青云师兄接任掌教之后,便会大开山门,广招弟子,那时将有异派修士拜上山门,求取灵药救命,但他初为掌教,根基浅薄,灵药尚不够自己门人使用,如何肯外借,这一来难免恶斗,引动杀劫,浩然门也因此而灭,但此为定数,我虽提醒,他定然不听,也无可奈何。“
汪晓澜道:”气运之说,虚无缥缈,怎就如此迷信?“
见她不知天数,叶青冥也不愿与她争辩,当下摇了摇头,径自盘膝打坐,汪晓澜嘀咕一阵,便不再开口,也开始修炼不提。
二人虽失了浩然门的宝物,但先前诛杀数千修士,早搜罗了无数丹药、典籍、法器之属,此刻也不觉得饥荒,只不过二人踏入修真之路不久,只宜稳扎根基,因此只修习无名古卷中的仙道法门,对佛道、魔道、人道、散修仙道等诸般法门并不涉猎,只等道法大成之后,才博览众家。
悠悠岁月,悄然流逝,汪晓澜和叶青冥每日修炼,转眼过了四十二年,二人已将《混元经》第四层修成,真元法力越发浑厚,道行也精进许多,对于吉凶祸福的感应也清晰许多,一日,叶青冥正值打坐,忽然心神不宁,便起身算了一卦,随即面容怪异,似喜非喜,似愁非愁,汪晓澜见了,便调侃道:”出了何事?你为何露出这副尊容?说笑不笑,说哭不哭!“
叶青冥叹道:”血狱大举入侵世俗了,只为人魔二道纷争干戈,却令亿万生灵无辜遭劫,唉,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十次劫难,倒有九次是身居高位者在搅风搅雨,与天地何干?“
闻言,汪晓澜默然点头,过了片刻,开口道:”《道德经》中说佳兵不祥,此次血狱与世俗大动干戈,更是极大惨事,你神色之中,为何又有一丝喜色?“ 叶青冥笑道:”你往常性子甚急,顾前不顾后,今日倒看得仔细!“
汪晓澜亦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了你这慢郎中,我这急惊风自然痊愈了,每天耳闻目染,难不成还没有一点进步?“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夫唱妇随,倒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顿了一顿,又道:”我之所以面露喜色,是算出崔允和许净宗气数将尽,你我报仇有望!“
汪晓澜大喜,立刻问道:”此话当真?“叶青冥点了点头,汪晓澜道:”那还等什么?咱们马上去将这两个恶贼千刀万剐!“
叶青冥道:”刚说你性子变了,没过片刻,你就又原形毕露了!气数将尽,不是气数已尽,还有五年光阴,才是百年之期,崔、许二贼应劫,也在那时,但其中一些因果我也算不通透,还需细细斟酌。“
汪晓澜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的道:”还要五年啊,简直急死个人!“ 叶青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天赋虽然绝佳,但性子如此,想窥见大道,当真谈何容易啊。“
汪晓澜嗔道:”要你管!你不是说还有一些因果不通透吗?那就赶紧算计清楚,也将来省的麻烦!“
见娇妻如此性急,叶青冥只得苦笑一下,取出骷髅算盘,开始细细推算玄机因果。
第二十三章 如履薄冰终遇险
叶青冥道行精进,又习得推算之道,已知五年之后,便是崔允和许净宗应劫之期,届时自己夫妻正可报仇,了断一桩因果,消去心中执念,也好无牵无挂,静心参悟大道,但他细细推算之下,却发觉报仇一事暗藏玄机,颇有蹊跷之处,不由微微皱眉。
推算良久,叶青冥终于停了下来,随手挥散卦象,汪晓澜道:”结果如何?“
叶青冥迟疑道:”当真奇怪,崔允应劫之地,似乎不在大唐王朝境内,我默算天机,你我当去大明王朝守株待兔,并另有一番际遇,只不过···“
汪晓澜立刻追问道:”只不过怎样?“
叶青冥道:”只不过报仇之事隐含凶险,且有诸般外因牵扯,宛如乱麻,不可理顺,我接连推算几次,却始终不能窥见更深天机。“
汪晓澜道:”那该怎么办?“
叶青冥毅然道:”血海深仇、家国大恨,岂能不报,就算无法尽窥因果吉凶,咱们先前往大明王朝,再仔细打探仇敌动静,也好知己知彼。“
汪晓澜自无异议,当下二人便收拾一番,将要用的法器、丹药等物贴身带好,然后启程前往大明王朝。
当初击杀数千修士,二人得了无数法器,其中更有八件灵宝,分别是:碧莲留仙裙、魔魂针、琉璃念珠、凶骨杖、天师道袍、十六罗汉谱、紫晶笛和血弧刀,因二人要扎稳根基,故专精仙道,不涉旁门,所以对于佛道、魔道灵宝便发挥不出全部威力,这数十年来,二人只炼化了碧莲留仙裙、天师道袍、紫晶笛三件仙道灵宝,其余灵宝则妥善收藏,等二人将来道行精进,兼修佛、魔二道法门之时,再取出炼化。
碧莲留仙裙和天师道袍皆为护身灵宝,论防御保命之力,自然比先前浩然门的云水道袍、仙裙法宝强上许多,二人深知复仇一事极为凶险,自然不敢大意,离开宣山仙府之后,这两件灵宝片刻也不离身,反倒是流痕剑、紫晶笛皆收在储物指环内,无故不肯取出。
当年冥骨老鬼曾提议让二人炼制防御法器,也好增加保命的把握,现在二人都有了防御灵宝,自然就将炼器之事先放一放了。
那紫晶笛乃是一件厉害的攻击灵宝,笛音专门针对魂魄、元神而发,若灌注法力吹奏起来,便可迷惑敌人心智,甚至震碎敌人元神,若再以音律法门配合,威力还要提升几个层次,叶青冥有流痕剑,得了这仙笛之后,便交与汪晓澜炼化执掌,因二人都不擅长音律法门,这灵宝仙笛的威力便打了个折扣,但饶是如此,却也比寒池、正气等法宝仙剑要犀利的多。
留心处处皆学问,自音律入手,也可领悟大道,所以人、仙、佛、妖、魔、鬼、神七道皆有音律法门,人道有绕梁神通,取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意,仙道清净,有天籁神通,佛道慈悲,有梵唱神通,妖道蛮横,有咆哮神通,魔道残忍,有凄厉神通,此外更有鬼哭神嚎,不一而足,这些音律法门各不相同,却皆有独到之处,也说不上孰强孰弱,若是有两位修士以不同音律法门对拼,也只能凭借各自的悟性、功力、法器定胜负。
那无名古卷上倒是记载了天籁神通的修习之法,但自二人踏入修真之路到现在,尚不足百年,与那些动辄修炼数千年、几万年的老怪物相比,根基实在太过浅薄,因此二人始终无暇分心习练这法门,直到得了紫晶笛,汪晓澜为了配合运使,才开始钻研音律,但一来时日短暂,二来也乏人指点,对于音律一道的许多精微奥妙之处无法领悟,所以进展有限。
大明王朝是世俗五大国之一,疆域宽广辽阔,物产极为丰富,治下子民多达二十三亿,更有无数修士强者在朝中担任文武要职,整体实力强的超乎想象,其君主朱元璋更是一位大能修士,所修习的帝王权术有无穷威能,乃是人道三大法门之首,论实力与噬魂魔君、雷掌旗、李世民等高手不相伯仲,乃是当之无愧的人中之皇!
大明王朝有朱元璋坐镇,苦心经营无数年,国力自然强盛之极,但此时血狱已经与世俗开战,大明王朝既为世俗中流砥柱之一,自然首当其冲的遭到了攻击,数十万魔道修士轮番攻打大明边疆重镇,想要打开缺口,大明修士也毫不示弱,奋起反抗,双方大战数场,各自死伤不少,算得上是平分秋色,但终究是在人族的地盘上交锋,人族百姓自然受了池鱼之殃,死难者不计其数,这还是大战刚刚开启,血狱只是试探着进攻,等大战全面爆发,怕不有亿万魔修降临世俗,到了那时,又将有多少无辜百姓坠入轮回?
大明王朝边界,一处静谧的湖泊旁边,立着一对男女,正是叶青冥和汪晓澜,此刻二人都施法遮蔽了身形气息,面色也十分凝重,借着湖边高大茂密的芦苇丛隐身,并频频打量四周,显得颇为警惕。
宣山离大明王朝并不太远,以叶青冥和汪晓澜的遁光而论,本来最多一日一夜便可达到,但现在足足花了五天五夜,二人才前进了一半的路程,却是在这战乱之际,血狱群魔为了阻止世俗各国相互援手,便在各地设下重重禁法,有些边界关口外围更是直接阻断天空、地面、地底的通路,令八方修士无法逾越,还专门安排了许多魔头来回巡视,追杀往来的修士,汪、叶二人虽然修为大进,却如何能与大批魔头正面抗衡,但报仇之事又应在大明王朝,不能不去,只得甘冒奇险,施法隐匿气息,尽量绕开禁法,躲避魔头追杀,如此停停走走,时躲时藏,这才耽搁了行程。
汪晓澜观望四周,留意风吹草动,叶青冥却手持骷髅算盘演算玄机,过了片刻,叶青冥道:”前方四百里内当无大碍,但也需小心。“
若用神念探索四周,必定会惊动魔头,二人只得用肉眼察看敌情,再以推算之道来预判吉凶,但如此行事,虽然不会打草惊蛇,却也查探的不甚准确,稍稍看走眼或是推算失误,便会落入埋伏,到时众魔头群起围攻,二人只怕要万劫不复!
听叶青冥如此说,汪晓澜点了点头,二人便施展乾坤步法,登萍渡水,在湖面凌波穿梭,没过多久,便跨越十余里宽的湖面,登上了对岸,二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芦苇荡中。
遁光虽快,却太过显眼,此时此刻,贴着地表、湖面行走,反而不易引起群魔的注意,加上隐灵潜踪的法门精微奥妙,叶青冥更十分机警,二人的运气也是极好,因此赶路虽慢,却始终没遭遇魔头堵截追杀,但血狱乃是八大势力之一,既然设下层层禁法,阻拦往来修士,又怎能如此轻易便让人偷渡?
汪、叶二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赶路,尽量避免发生无谓的争斗,可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离大明王朝还有一日路程的时候,二人终究被血狱群魔发现了,因而又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二人行至一座荒山,离大明王朝已不过八百余里,叶青冥计算脚程,最多一日便可到达,不由心中甚喜,毕竟这么如履薄冰的赶路,实在太过耗费心神精力,而且身处险地,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何等变故,唯有尽快进入大明王朝疆域,才可脱离险境。
仍然是汪晓澜观望四周,叶青冥推算前方吉凶,他本算定前方并无凶险埋伏,便示意汪晓澜前行,但人算不如天算,哪有算无遗策的道理?
刚刚走出数百丈远近,地面猛然泛起无数黄尘,夹杂着一缕缕血丝,直往二人身上涌来,二人吃了一惊,立刻知道触动了血狱魔头设下的禁法!
那黄尘血丝来势汹汹,与二人的护体罡气一触,便发出”嗤嗤“声响,护体罡气立刻变得稀薄起来,二人只觉得四面压力如山,周身骨骼隐隐作痛,急忙全力运转法力,与那不停翻涌的黄尘血丝相抗衡!
这黄尘乃是血狱魔修采集深山阴谷之中的万年腐土祭炼而成,并混入了自身精血提升威力,乃是魔道中一门极为歹毒的禁法,往往修士一触动此禁法,便被黄尘压碎护体罡气,那无穷血丝立刻缠上身来,牢牢缚住元神,令修士彻底失去知觉,任凭群魔宰割,幸得汪、叶二人身穿的碧莲留仙群和天师道袍乃是灵宝法器,能自行发挥妙用,擅于护主,将禁法威力抵消了八九成,这才没有遭了毒手!
此地既然设有禁法,那自然也有一批魔修埋伏在附近,行那守株待兔之事,二人刚一触动禁法,众魔修立刻便察觉到了,跟着架起遁光赶来,便要将二人拿下,但没料到汪、叶二人有防御灵宝护身,虽然为禁法所困,却并未失去反抗之力,叶青冥祭出流痕剑,朝翻涌不停的黄尘血丝劈下,瞬息之间,浑厚的黄尘和万千血丝便被斩的七零八落,随即溃散消失了。
众魔修见了这一幕,都不禁大吃一惊,叶青冥喝道:”快走!“便和汪晓澜一起驾遁光飞窜,眼前这几十位魔修并不是大患,但二人毕竟身处险地,若是动手纠缠,魔头越聚越多,终究会抵挡不了,还是见机退走最为稳妥。
见二人逃窜,众魔修立刻追了过去,一追一逃间,已经奔出了百余里,见众魔修穷追不舍,叶青冥冷哼一声,心中杀意大盛,左手揽住汪晓澜纤腰,用力往前一送,先让娇妻离开险地,跟着回身迎上众魔修,右手运剑如风,将浩然门七玄斩发挥的淋漓尽致,众魔修追的正欢,哪料到他竟会突然回头,淬不及防之下,猛听剑刃破风的”嗤嗤“声响彻云霄,追得最急的数位魔修连人带法宝被切成碎末,叶青冥更不停留,立刻转身,朝汪晓澜追去。
众魔修大骇,纷纷停住遁光,相互对望一眼,神色间贪念大炙,显然他们已经瞧出叶青冥手上的仙剑是至宝,但他们自知无力截下二人,其中为首一名魔修说道:”至宝非同小可,凭咱们几个根本无法应付,即刻将此事禀报玄魔大人,并让前面的同道设法截下这对狗男女!“
众魔修点了点头,便放出了传书飞剑,将此地突现至宝的消息大肆传播,跟着又朝汪、叶二人追去,但有了先前的教训,众魔修也不敢追得太紧,只是吊在二人身后千余丈远近,随时提防着叶青冥发难。
若在平常时日,汪、叶二人既已先行片刻,后面的魔修便很难再追上来了,二人想要脱身也非难事,但现在血狱与世俗开战,在天空中布下层层禁法,二人需要随时放出神念查探,又要绕路行进,遁光自然大受阻碍。
而且二人以神念扫过四周,自然便将那些潜伏的魔修惊动了,纷纷追了过来,但二人此时也是骑虎难下,若是收敛神念,立刻就会被隐藏的禁法困住,到时群魔赶来围攻,只怕更加凶险,两害相权取其轻,只得以神念查探,驾遁光飞窜了,至于身后追杀的魔修因此越聚越多,也就无可奈何了。
第二十四章 池鱼之殃
汪、叶二人误触禁法,引来无数魔头追杀,被逼无奈之下,只得驾遁光竭力逃窜,并放出神念探查四周埋伏,如此一来,身后的魔头越聚越多,如蝗灾过境,密密麻麻,将半个天空都遮蔽了!
叶青冥见身后追杀的魔头足足有万余之多,不禁暗暗心惊,但此时此刻,除了飞遁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好想?
毕竟上回诛杀数千修士,乃是散修与魔头不合,先就自乱阵脚,二人又借九宫玄门阵压制众修士的五感和神念,这才能够侥幸取胜,可现在离宣山足有数千里之遥,哪有阵法作依仗?
叶青冥正暗暗思索脱身之计,忽听汪晓澜传音道:”后面有些不对劲!“ 叶青冥回头看时,却见身后追杀的万余魔头忽然分出大半,朝另一个方向飞去,二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些魔头为何半途离去,但也知道定然出了变故,不过,身后追杀的魔头大为减少,对于二人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因此精神都微微一振,只要再向前行进百余里,便是大明边疆,定有人族修士镇守,血狱的魔爪当然无法延伸进去,二人只需逃到那里,这场突如其来的追杀自然就会停止了。 身后追杀的魔修虽然少了大半,但也有两千之数,二人竭力飞遁,提着的心始终不敢放下,忽见前面闪出无数遁光,汪晓澜悚然一惊,传音道:”坏了,原来群魔绕路来截咱们!“
叶青冥却面露疑惑之色,自己二人将遁光附上流痕剑,借至宝之力飞遁,速度已然快极,虽然要躲避禁法,绕路前行,大受制约,但以群魔的遁光而论,绝无绕到自己前头的道理,眼前这些修士难道是另一批魔头,但远远望去,似乎又不是魔道中人,莫非竟是大明王朝的修士?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之后,对方的身形样貌渐渐清晰,或羽扇纶巾,儒雅潇洒,或顶盔披甲,杀气腾腾,这正是人族儒门和兵家的修士,见二人被群魔追杀,立刻迎了上来,领头之人一摆手,群修分开一条路,将二人护住,随即迎上群魔大战,汪、叶二人无端端被追杀了半日,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此刻也回身厮杀,与大明修士并肩抗敌。
至宝易引人窥窃,叶青冥自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流痕剑,便只祭出几柄法宝飞剑御敌,他和汪晓澜苦修近百年,更精研飞剑之道,剑法比当年强了何止十倍,此刻夫妻联手,心意相通,剑光闪烁间,演绎大道法门,静动阴阳变幻,剑气吞吐开合,纵横交错,当真凌厉无匹,瞬息之间便斩杀八、九位魔修,引得场中人、魔二道的修士纷纷侧目。
忽听一位儒生说道:”怎么是仙道法门?“另一位武将也道:”当真奇怪!“
汪、叶二人不解其意,又是争斗到紧要关头,无暇分心说话,那领头的儒生法力高强,手持一柄鹅毛扇,轻摇慢晃之间,卷起无形罡风,死死压住了十余位魔头,此刻忽然大叫一声,说道:”坏了,救错人了,萧鸿还在别的地方!“ 听了这话,叶青冥再回思先前血狱魔头无故离去之事,心中便明白了一个大概,看来除了自己夫妻二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修士正遭遇血狱群魔追杀,这些大明修士赶来援救,本意是想相救那人,却不想误打误撞,反而帮了自己的大忙。 众儒生武将见救错了人,都不禁忧心忡忡,但此时交手正急,也无法脱身,只得继续恶斗,先将群魔击退再说,而叶青冥和汪晓澜更不知他们要救何人,只管挥剑斩魔,也好尽快脱身赶往大明王朝。
见敌方人手比己方多了足足数倍,群魔便不恋战,略一缠斗,便朝远处退走,大明群修和汪、叶二人对血狱均有顾忌,又都有要事在身,皆不愿节外生枝,自然不去追赶。
叶青冥打个稽首,说道:”多谢众位道友相救,贫道稽首了。“
领头那位儒修轻摇一下手中羽扇,说道:”道长客气了,血狱入侵世俗,各方道友无故遭受牵连,我等深觉愧疚,既然相遇,自无坐视魔头猖獗之理!“跟着又道:”二位道友可是要去我大明疆域?“
叶青冥道:”正是如此。“
那儒修取出两块腰牌,递了过来,说道:”在下李存意,二位道友若遇盘查,可将此腰牌与他观看,便无阻碍。“
见汪、叶二人出手不凡,这儒修便起了结纳之意,况且血狱截杀往来修士,自然得罪了各方势力,世俗便反其道而行之,格外善待往来修士,只要不公开与世俗为敌者,便都是朋友,这一招邀买人心,不可谓不妙!
叶青冥点了点头,收了腰牌,说道:”多谢了。“
那儒修李存意道:”我等还有要事,不便耽搁,二位道友请自便。“
叶青冥道:”且慢,诸位道友,先前共有万余魔头追杀我二人,后来分去了一大半,却往西北上走了,你们若要救人,可去那边看看。“
叶青冥素来恩怨分明,既然对方施以援手,那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会有所回报。
听了这话,大明修士尽皆面露喜色,那儒修李存意更连连道谢,叶青冥施了一礼,便与汪晓澜离去,大明修士也急忙朝西北方赶去,顷刻之间,此地便空无一人,唯有那些残缺不全的尸首和斑斑血迹,表明先前此地曾有一场激战。 既已脱离险境,汪晓澜和叶叶青冥自然不会再不顾后果的飞遁,仍旧施法隐匿气息,沿着地面前行,但没过多久,天边忽然飞来一道血光,速度奇快,如雷霆闪电般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一道光尾,但叶青冥一观之下,便察觉这遁光露出衰竭之象,显然来者长途飞遁逃逸,已然精疲力竭了!
在那道血光之后,又有数百条血影正在追赶,论速度竟不亚于那道血光,双方一追一逃,直奔此地而来!
叶青冥暗想:”这前逃后追的修士,都是魔道中人,不知为何竟窝里反了,而且都不惜耗损精血,用上了魔道秘术,强行提升遁速,看来前面这逃跑的修士若非拿了什么要紧事物,便是犯了血狱大忌,否则群魔不至于这么拼命追赶!“ 见此事与己无关,叶青冥自然不想理会,反正二人已经隐匿身形,这些魔头急着逃跑追杀,也无暇旁顾,最多片刻之后,便会飞远,到了那时,再上路前行便了,但天不遂人愿,前面竟突然转出数十位魔修,各自一举手,祭出数十面殷红如血的三角形小旗,跟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传来,虚空已被封锁,那血光固然无路可逃,连汪、叶二人都被罩在其中!
就这一耽搁,血光已被前后包抄,死死围住,众魔头停住遁光,都露出了本来面目,叶青冥抬头看时,却见四面八方的魔头形貌各异,有的秃顶,有的披发,高矮不一,千奇百怪,但无一不是面目狰狞之辈,而中间那道血光却化为一个中年人模样,生得中等身材,五官也算端正,与常人无异,但瞳孔却成白骨骷髅之形,显得诡异万分,令人一观之下,便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这一来,汪、叶二人也无法脱身了,只得静观其变,再作计较,但汪晓澜不禁暗暗叹气,这一路迭遇凶险,且多是无妄之灾,当真是出门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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