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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 (109-113) 作者:哭丧着脸的骑士

[db:作者] 2026-04-19 09:48 长篇小说 5100 ℃

【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109-113)

作者:哭丧着脸的骑士

  第109章 “偶像见面会”

  克洛伊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前,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楼下车道空荡荡的,那辆车还没回来。

  傍晚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

  她用脚踩他的时候,他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婴儿肥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被挠下巴挠舒服了的小狗。

  好可爱…

  呸呸!

  克洛伊猛地摇头,亚麻色的卷发一阵乱晃。

  是好变态!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那种红从脖子根烧上来,一路烧到耳尖,烧到额头,烫得她自己手背贴上去都觉得热。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昨晚他学跳舞一直盯着这双脚看。

  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最后那根丑东西就…就硬了起来。

  克洛伊的脚趾又蜷紧了。

  忽然,她听见了车的声音。

  克洛伊下意识把身子往旁边藏了藏,眼睛盯着车道尽头。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拐进来,车身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光,稳稳地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女人,金棕色的长发微卷,披散在肩膀上,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团温暖的火。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舞者特有的纤长腰身。

  伊芙琳夫人。

  克洛伊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庄园里所有人都喜欢伊芙琳夫人——她不像塞西莉亚夫人那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也不像维奥莱特夫人那样温和得让人不好意思放肆。

  伊芙琳夫人是那种会半夜溜进厨房偷红酒喝、还会顺手给她也倒一杯的人。

  这时另一个人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个女人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站在伊芙琳身边谈兴正浓,说着什么。

  她比伊芙琳略高,金发盘着,露出线条优雅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套装,肩上搭着一件驼色大衣,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她抬起头,正好往克洛伊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克洛伊得以看清她的脸。

  “安娜贝拉·沃丽丝!”

  惊呼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克洛伊差点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她认出来了,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都铎王朝里那个穿着宫廷长裙、眼神倔强的侍女;安娜贝尔里那个抱着鬼娃娃、吓得观众尖叫的年轻母亲;浴血黑帮里那个优雅端庄又勇敢独立的格蕾丝,新木乃伊里那个考古学家。

  克洛伊的脑子像被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炸成一团。

  最喜欢的明星就在楼下!

  “嘿,我在跟你打招呼呢~”

  伊芙琳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笑意。她仰着头,冲克洛伊挥了挥手,金棕色的长发在风里飘起来。

  克洛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惊呼有多大声,脸一下子红了。

  “夫人好!”她冲楼下喊,声音又尖又甜,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沃丽丝女士好——!”

  安娜贝拉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动作优雅得像在红毯上回应粉丝的欢呼。

  克洛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击中了,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转身提着裙角就往楼下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跑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穿着女仆装,头发也没整理,刚才在窗前站了那么久,脸上不知道有没有被风吹出油光…

  来不及了。

  她已经到了一楼大厅的楼梯口。

  伊芙琳和安娜贝拉正站在门廊里,海伦娜已经迎上去了,帮安娜贝拉接过大衣。

  “沃丽丝女士,欢迎您。”

  海伦娜的声音平稳如常,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这也正常,明星虽然有偶像光环,但终究不如政商名流尊崇。

  “谢谢。”安娜贝拉礼貌地微微欠身,“您一定是海伦娜·莫里斯,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

  “伊芙琳夫人一定与你无话不谈。”海伦娜微笑着同样欠了欠身,得体的举止如同贵族绅士。

  简短两句话就是高情商教科书——前者不着痕迹地称赞海伦娜在这个家家庭成员般而非简单仆人的地位,后者含蓄赞美了来者与家中女主人的友谊。

  克洛伊站在楼梯口,深呼吸了两次的功夫,海伦娜已将大衣递给女仆,与伊芙琳一起引着安娜贝拉边走边交谈了几句。

  公众人物整日与人社交,是社会适应性最好的群体,聊天对她们而言不是损耗,而是增益。

  海伦娜性格内敛,实际上不喜欢交谈,但主打句句有回应,应对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三人站定又聊了几句,安娜贝拉风趣幽默的话逗得伊芙琳掩嘴轻笑,海伦娜眼角也勾起一丝笑纹。

  这时伊芙琳发现了楼梯上踌躇不前的克洛伊,笑吟吟地热情招呼:

  “小乔?可别告诉我你在害羞。过来,见见你一直想见的人。我跟安娜贝拉聊过你,她也对这次见面充满期待。”

  “早上维奥莱特夫人说过有客人,但我没想到是……我是说,我知道您跟沃丽丝女士私交甚笃,但亲眼看见,总有些粉丝见到荧幕里偶像的震撼!抱歉,我太激动了!”

  克洛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激动,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本就清脆的嗓门声调更高,像个娇俏的鸟儿在轻啼。

  “沃丽丝女士,我是您的影迷!特别喜欢您在《浴血黑帮》里的表演!还有木乃伊里的妆造,还有……”她滔滔不绝。

  安娜贝拉不自觉被克洛伊高涨的情绪感染,转头与伊芙琳的笑眼对视一下,又看向从楼梯下来、激动得攥着拳、眼底闪着星光的元气小美女。

  安娜贝拉那双湖水蓝的眼睛格外深邃,年过四十眼角有浅浅的笑纹,但并不显老,反而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真实感——一个活过的、有故事的人,而不是荧幕里完美到不真实的明星。

  “谢谢你。”

  安娜贝拉耐心听克洛伊说完,嘴角弯起来。

  “木乃伊那部戏拍得很辛苦,但结果还不错。扮演格蕾丝对我而言也是段难忘的记忆。”

  “噢格蕾丝——格蕾丝死的那场戏,我哭了一整晚!”

  克洛伊的语速始终急促,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那个角色真的太棒了——呃,对不起,我话太多太激动了!”

  她猛地掩住嘴巴,脸红了红。

  安娜贝拉笑出声来。

  伊芙琳假意嗔怪:

  “小乔,见到偶像激动可以理解。但不要太失礼,说了这么多你却还没自我介绍呢。”

  克洛伊一激灵,但那抹羞赧一闪而逝,那份自来熟的热情开始肆意挥洒:

  “我叫克洛伊·贝文顿,您可以称呼我‘小乔’!抱歉,我再次为刚才的失礼道歉。”

  安娜贝拉看着克洛伊,眼神不掩喜爱:

  “伊芙琳说你很有热情,听她描述完美得像个精灵……”

  说着顿了顿,目光从克洛伊被夸赞后喜滋滋的眼神落向身旁的伊芙琳,又转头与克洛伊的眼神对上。

  “我先前以为那有些亲近之人的滤镜,但见过你之后发现,她的描述忠实还原了你的特质。”

  克洛伊被偶像夸赞几乎要跳起来,激动地按着饱满的胸脯平复心情,楚楚可人的八字眉蹙起:“噢这太贴心了~沃丽丝女士…我能称呼您安娜贝拉吗?”

  安娜贝拉情绪被带动得少了些许端庄,俏皮地眨眨眼,学着克洛伊小女生的模样按着胸口,夹着嗓音模仿克洛伊娇细甜腻的高声调:

  “喔小乔~当然当然,你当然可以称呼我安娜贝拉!过来,让我给你个大大的拥抱!”

  说着张开双臂。

  一米六的克洛伊努力压抑激动,但还是发出短促的土拨鼠叫,扑进高挑的安娜贝拉怀里。

  “甜心,你太棒了,太讨人喜欢了~”

  安娜贝拉捏了捏克洛伊的脸。

  在当下情景里——政府高官的庄园里、初见的人之间——这举动显然有些失礼,却也是真实情绪的表达。

  而两个美丽的女士之间做这一切,任何人看到都会宽容一笑。

  当然,海伦娜除外。她已经打算稍晚时找克洛伊“聊聊”了。

  短暂而热情的拥抱之后,安娜贝拉双手拉着克洛伊的手,拇指亲昵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的感染力比我更适合做这行,想过来试试吗?”

  克洛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就是喜欢看电影!当演员也不错,但我现在是女仆,对未来职业的规划和发展也有别的打算。”

  “伊芙琳说你父亲是奈杰尔·贝文顿,我知道他。在汉密尔顿家当女仆只是第一步对吗。说起来,我年轻时候也在餐厅打过工,端过盘子——这个经历不是必不可少,但很珍贵。”

  安娜贝拉很亲切,自来熟的劲儿居然和克洛伊不相上下——这种“女性快速建立亲密关系”的现象并不少见,在更理性的男士看来无法理解,有人甚至觉得这是女人表现自己可爱的一种手段。

  但现场并无其他男性,所以她们是真实的。

  伊芙琳在旁边调侃:“你端盘子的经历也就三个月,别说得好像吃过多少苦似的。”

  安娜贝拉打趣,“三个月也是经历,说起来你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个吧。”

  伊芙琳无奈耸耸肩,表示这点确实没办法反驳。

  “走吧,别在这站着了。”

  安娜贝拉跟上去,扫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低调但处处透着奢华底蕴的内部装修。

  “这栋房子真漂亮。”她赞叹。

  伊芙琳顺着刚才的话凡尔赛,故作夸张:“你觉得漂亮,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感到烦恼,我从小就觉得它太大了。小时候从卧室走到厨房要五分钟,我总在半路迷路。”

  闺蜜的夸大让安娜贝拉嗔怪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假装妒忌。

  “拜托……这听起来像个亡国公主在发表不食肉糜的言论一样招人恨。”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收了收笑容,看向海伦娜。

  “塞西莉亚夫人在吗?”她问。

  语气比刚才跟伊芙琳说话时正式了一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我应该先去跟她打个招呼。”安娜贝拉看向伊芙琳。

  海伦娜点头:“夫人在书房。我带您过去。”

  伊芙琳冲她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反正塞西莉亚也不会留你太久——她一向不喜欢闲谈。”

  安娜贝拉看向克洛伊,笑了笑:“小乔,回头见。”

  说完跟着海伦娜往书房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背影笔直,步态从容,但克洛伊注意到她在经过那幅爱玛夫人肖像画的时候,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那幅画上的女人有一头浓密的金发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塞西莉亚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当年的英伦第一美人,爱玛·汉密尔顿夫人?”安娜贝拉问海伦娜。

  “是的,这是汉密尔顿家最出名的名人。”

  确实很出名,但风评……褒贬不一。

  安娜贝拉立刻压下这个念头——告诫自己对于快两个世纪前的历史人物理应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克洛伊站在大厅里,看着那道优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还有机会聊天。而且见到偶像的惊喜褪去,她现在更想做的是……

  三楼走廊。

  克洛伊又站回了窗前。

  天边那缕金色已经快要消失了,只剩一线细细的光贴着地平线,把远处的树梢染成暗红色。

  车道还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这里。

  脑子里忽然浮现那天爬山回来,晚上在车上看到罗翰神神秘秘跟一个像是女朋友的人聊天的画面。

  冒出这个念头后,她莫名有点不快,然后飞快地把那念头按下去。

  管他跟谁在一起。

  她才不在乎。

  她只是——路过。

  没错,路过,顺便看一眼而已。

  克洛伊感觉更不痛快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这么在意罗翰。她不明白对女人而言,经历的第一个肉体关系的男人有多特别。

  那是子宫直通内心的快车道,何况还是昨晚刚发生的,激素对情感的影响正是最显着的时候。

  克洛伊觉得这份在意来得太快,显得自己的感情很廉价,就想从窗边离开。

  这时车灯的光从车道尽头亮起来。

  两束白光切开暮色,缓慢驶过来。克洛伊下意识藏起身形,再没有半点离开的想法。

  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下来。

  罗翰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打开窗户,张了张嘴,那句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想老远引起他注意并发难的“哼”已经到嘴边了——

  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罗翰的样子不太对。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另一根拖在身侧,差点蹭到地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整个人像被主人训斥过、蔫头耷脑的小狗。

  克洛伊的手指在窗台上蜷了一下。

  装可怜。

  她在心里说。

  你以为装可怜就可以不用陪我练拉丁了?

  我可是牺牲那么大——她想起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内裤和裤袜挡着,她现在肯定被这小混蛋强行夺走贞洁了。

  脚趾又开始蜷缩。脸也跟着烫。

  她的目光却钉在罗翰身上,移不开。

  那个男孩站在车边,没急着进门。他抬起头,往庄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很暗,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窄,格外单薄。

  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啧”了一声。又一道车灯亮起来,耀了她的眼睛。

  深灰色的轿车线条冷硬,在暮色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滑入庄园。

  车门打开。

  一个身量极为颀长的女人从车里出来。

  克洛伊的注意力被短暂地从罗翰身上引开。

  她看见那个女人——很高,比她见过的不少男人都高。

  一头黑色齐刘海短发,一件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深色领带。

  她整个人像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冷静的、优雅的、随时能掏出雪茄来点上的老派绅士。

  克洛伊眯起眼睛。那女人走得近些了,已经能看清表情。

  然后她看见那个女人的目光落在罗翰身上。

  第110章 塞西莉亚:你的子宫有价码

  “夏尔玛先生。”身材颀长的女人扬声打招呼。

  罗翰有点发怔,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女人不着急开口,不快不慢地走过去,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沃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罗翰身旁。

  他第一时间从女人身上感受到危险气质。她的眼神像猫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急着扑,先蹲在那儿,眯着眼睛仔细看。

  狄安娜瞥了眼男孩身旁的老男人,声音带着俄式口音,举止从容优雅:“很高兴见到你。”她摘掉手套,用的不是贴面礼而是握手。

  罗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叫回来,花了一两秒才把注意力完全聚焦到面前这个陌生女人身上,完全从思维里脱离。

  上一秒,他脑子里还想着从昨晚海伦娜点出他失礼开始、到今天中午一连串的糟心事。

  “你好,您怎么认识我?”他下意识握住那只修长的手,疑惑道。

  女人看了眼罗翰的手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简短自我介绍,自称格拉。然后她微微侧了侧头,往庄园主楼的方向扫了一眼,刚好扫过三楼那扇窗户。

  克洛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天色暗了,对方不可能看见她。

  但她还是觉得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一道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让她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女人收回目光,随意道:

  “我受塞西莉亚夫人邀请而来,她跟我讲起过你。”

  她沉吟着认真打量了下男孩,补充道:“嗯…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希望你没有太糟糕的一天。”

  语气是分寸恰好的关心,却‘无意间’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她对过来引路的女仆点点头,道声失陪,转身往主楼走去。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笃,笃。颀长的背影消失在侧门里。

  克洛伊站在窗前看着,罗翰还站在原地发愣,瘦小的身影在暮色里站了好几秒,才像回过神一样,慢慢往里走。

  他的步子还是很慢。

  克洛伊咬着嘴唇,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这下知道后悔了?”她小声嘀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昨晚在柜子里不是很能吗,又亲又摸的,还想用那坏东西捅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那个“哼”字,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

  书房。

  塞西莉亚坐在桃花心木书桌后,台灯的绿色玻璃罩把光线收拢在一小片区域内,她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反而更亮。

  安娜贝拉坐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对面坐着这个国家政府平等与人权委员会的主席,而她是被朋友带回来做客的好莱坞明星。

  身份这个东西,在这种场合,天然就有一道分界线。

  “沃丽丝女士,”塞西莉亚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委员会会议上确认一项议程,“伊芙琳的朋友不多,能被她带回家的更少,欢迎你。”

  “我的荣幸,夫人。”安娜贝拉语气恰到好处地客气,“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

  “哦?”

  塞西莉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怎么说?”

  安娜贝拉想了想,嘴角弯起来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说您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没说的是伊芙琳的原话是“我妈聪明得让人害怕,而且她从来不浪费这种聪明”。

  塞西莉亚看了她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是一个笑。

  “听上去像美化的版本。”塞西莉亚对伊芙琳还是了解的。

  明明是句善意的调侃,说出来的时候,却因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而让安娜贝拉略微紧张,竟有种很小时面对严厉老师的感觉。

  两人又聊了几句,安娜贝拉透着小心翼翼,塞西莉亚则礼貌而简短的回应。

  就在安娜贝拉愈发拘谨准备告辞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塞西莉亚的目光从安娜贝拉身上移开,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失陪。”她说。

  站起来的时候没有说“我去看看是谁”,也没有说“你稍等一下”,只是“失陪”两个字,好像她的事情比坐着陪客人重要,而客人应该理解这一点是理所当然。

  事实也是如此。

  阶级向来如此分明,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耀眼星光,在权力的穹顶下也会自动沦为陪衬。

  安娜贝拉当然理解。

  她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目送塞西莉亚走向门口后,才放松肩膀,长出口气。

  走廊里。

  塞西莉亚关上门,转过身。

  狄安娜·索科洛娃站在走廊中央,一只手搭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深色的公文包。

  她那套深灰色西装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夫人。”她微微颔首,旧俄口音压得很低。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狄安娜跟上,步子和雇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低声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亲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小会客室。塞西莉亚推开门,侧身进去,狄安娜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说吧。”塞西莉亚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狄安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份文件。

  “艾米丽·卡特,”她将文件放到桌子上,“新的调查结果都在这里。”

  塞西莉亚转过身,拿起文件。

  卡特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蓝牙耳机,嘴唇微张,表情专注而痴迷。下一张是她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是一个音频软件的波形图。

  翻到第二页是一份监听记录。时间,地点,内容摘要。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狄安娜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给罗翰的手表里装了窃听器,”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还有,她上午听着罗翰的声音,在厕所里呆了半小时。”

  狄安娜顿了顿,语气平然无波的补充:“在自慰。”

  塞西莉亚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搭在纸页上,指腹压着“自慰”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没有印错。

  窗外很安静,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这栋房子里的人都知道,塞西莉亚夫人和人谈话的时候,没有人会靠近。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合上文件夹。

  起身,她走到窗前。

  窗外最后一丝光线已经沉入地平线,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冰蓝色的眼睛,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安静了很久。

  久到连狄安娜这种习惯于沉默的人都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然后塞西莉亚开口了。

  塞西莉亚将罗翰当继承人,打消了顺势让格拉再装一个窃听器的打算,只是让她想办法,在罗翰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拆掉手表里的窃听器。

  狄安娜当然早有预料,如此这般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会配合你。”

  听完塞西莉亚点着头。

  “还有……我要你跟罗翰交朋友,得到他的信任。”

  她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知道他的一切,包括汉密尔顿家里——”

  她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厨房那个早晨。

  短暂的停顿被狄安娜精准识别,她还敏锐察觉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包括汉密尔顿家里的所有女人,我的配偶,我的女儿,我的管家,我的仆人。与罗翰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明白。”狄安娜微微颌首。

  塞西莉亚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露出思索神色。

  “另外,”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确认一项商务合同的附加条款,“你的子宫有价码吗?”

  狄安娜的瞳孔收缩了。像猫在黑暗里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而警觉,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被揭下来,在一瞬间露出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注视。

  她立刻隐去眼底的精光,看着塞西莉亚的背影。

  那道背影站在窗前,削肩平直,沙漏状脊背挺拔,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依旧没有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而她把一颗石子丢进湖里,然后,透过玻璃的朦胧反射观察,等着看涟漪怎么散开。

  狄安娜与玻璃的反射对视,沉默了三秒。

  三秒足够她想很多事情。

  足够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足够她判断这句话的分量,足够她在这句话和汉密尔顿家族几百年的历史之间画出一条线。

  这条线穿过权力、金钱、血统,最后落在一个她从未想过会被问及的东西上。

  狄安娜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没有,饶有兴趣的问: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可以交易呢。”

  “我相信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有价码,即便不是物质的,但宗教式的信仰许诺,或者是价值观式的精神层面的许诺,一样有其价码,只是报酬的形式不拘泥于物质。”

  塞西莉亚转过身。

  她看着狄安娜,从上到下,从那一丝不苟的齐刘海到擦得锃亮的中跟尖头皮鞋,然后回到那张轮廓分明的、带着斯拉夫骨相的脸上。

  狄安娜没说话,嘴角浅笑纹丝不动,像一张面具。

  “你的职业告诉我,你不是个宗教信徒,起码不是一个纯粹的宗教信徒。不然,你何必从家乡而来,开一所侦探事务所呢。”

  “回到那个问题,答案。”

  塞西莉亚的眼底毫无情绪波动,这才是真实的她,而不是公众面前那个总是挂着极具感染力亲切面具的意见领袖。

  狄安娜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

  “介意我抽烟吗?”

  然后她未得到同意便将女士香烟放到唇间,举着火机示意一下,叮一声点燃。

  香烟肉眼可见燃烧一小节,可见肺活量的出众,过肺后微微偏头,烟雾直直略过塞西莉亚侧脸。

  “有。”她说,“也如你所说,并非物质层面的价码。”

  “你多少岁了?”塞西莉亚对那烟雾视若无睹,“告诉我,我想确认你子宫的价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刚才问“你的子宫有价码吗”一模一样。

  没有尴尬,没有隐晦,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谈论这种事情时通常会有的尴尬或回避。

  狄安娜把烟嘴放到唇边,深吸时看着对方。那道目光在塞西莉亚脸上停留,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三十一,处女。”

  她说“处女”这个词的时候,不羞耻也不解释,像在递出一份资质证明,上面盖着章,日期清晰,随时可以查验。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没有流过产的最健康的子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的小腹上。

  那道目光不带任何感情,是一个买家在看一件商品的品相。

  但,尊重一件商品的完好程度和尊重一个人是两回事。

  狄安娜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站在拍卖台上的一件珍品。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层,走廊里还是没有脚步声。

  这间小会客室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两个足够奇葩的女人站在盒子里面,谈着一笔更奇葩的“商品交易”。

  “你要什么?”塞西莉亚问‘价’。

  “这我得想想。”

  狄安娜说着像是在计算。

  或许计算一个孩子换一个愿望是贵了还是便宜了,计算塞西莉亚的能力边界在哪,计算她这辈子最想要的那个东西——那个她做了六年侦探、经手了上百件委托、攒下了足够她体面退休的钱之后,仍然够不着的东西能不能用这个子宫换到。

  塞西莉亚认为自己读出了对方全部的心理活动。

  她看着狄安娜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嘴角动了下,露出某种比笑更淡的东西。

  “一个孩子,”每个字都放得很慢,很稳,“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上不设限。”

  塞西莉亚没说“力所能及”,说的是“能力范围内”。

  前者是谦辞,后者是声明。

  狄安娜的眼睛眯了一下,品味着这句话的分量。

  “尊贵的夫人,”她开口了,声音里有某种类似于欣赏、带着玩味的郑重,“坦白说,我完全没想到这次追加的‘委托’这么的…特别。”

  她说“特别”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塞满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词。荒唐。越界。不像你会做的事。不像任何人会做的事。

  塞西莉亚只是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我想过你会答应,毕竟一个委托才赚多少?以我为例,三十万英镑,一年能有多少单?”

  对塞西莉亚来说,三十万和三块的区别只在于数字后面跟了几个零。

  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确认。

  确认她算对了。

  狄安娜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因为塞西莉亚说得对。三十万英镑一单的委托,一年接不了几单。

  但这次不一样,代价是她的子宫,她从未被任何人进入过的身体。

  她三十一年来小心维护,不是因为贞洁观念保守,而是因为她肩负重担,重到根本不能考虑私人事宜。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半截香烟燃尽。

  “我需要时间考虑。”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但不管我答不答应,”狄安娜的声音恢复了冰块落天鹅绒般的低沉平稳,“罗翰的事,我会办好。”

  塞西莉亚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挑颀长,一个挺拔端正,都着深色的衣服,都站得像插在鞘里的剑。

  她们的影子叠在窗外的夜色上,像两笔浓墨落在水彩画里。

  “很好。一会儿留下吃晚饭,现在,你可以让女仆带你随便转转。”

  说完,塞西莉亚做了个连多余动作都不愿意做的手势——不是刻意的傲慢或者打压,因为身边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塞西莉亚便养成了肢体动作幅度小的习惯。

  这就是真实的塞西莉亚,像个旧时代为权利而生、以权力为骨的女王。

  PS:如果要给塞西莉亚一个参考形象的话——俄国电视剧《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女主我觉得比较适合。

  未来几章剧情着墨比较多的就是塞西莉亚,个人感觉塑造成功的话,会是一个超想让人征服、蹂躏的角色。

  第111章 塞西莉亚:我们的小老虎呲牙了

  狄安娜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安放在基座上的铜像,看着同样挺拔的塞西莉亚的背影。

  想完全骗过这样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没有丝毫破绽。

  狄安娜低下头,把手里的公文包合上,卡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尖头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地板变成了大理石,鞋跟敲上去,发出清脆的一声——

  笃。

  戏还没演完,她还要表现出“应有”的自尊。

  她停下来,侧过头。

  “夫人,”狄安娜说,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个男孩今天回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

  她顿了顿。

  “据我所知,今天他在学校跟一个比他高两个头的橄榄球员对峙。

  当然,他没退缩半步。”

  窗前的影子没有动。

  狄安娜等了几秒。

  “随便说说。”

  然后她拉开门。关门前,塞西莉亚忽然说——

  “如果你想好同意,需要把烟戒掉。”

  她看了眼地毯上的烟灰,指了指。

  “再面对我,也不能这么失礼。

  你不会有名分,但你如何做,会决定你是否是汉密尔顿家族的一员。”

  狄安娜没出声,咔哒一下关上了门。

  会客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塞西莉亚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她想起狄安娜说的话。

  手指停了下来。

  不畏强暴的勇气,这意味,过去怯懦内向的孩子正在飞速蜕变,更可能成长为合格家主。

  但也意味着更难控制。

  ……

  对于塞西莉亚而言,今夜罗翰那点犹疑不过细枝末节。

  她到底不是未卜先知的完人。

  塞西莉亚身居高位,并非毫无警觉,她甚至曾另请侦探查过格拉的底。

  “格拉真正在意的是地位,是融入英国社会的渴望”塞西莉亚看透了这点。

  至于那‘渴望’背后系着怎样一根线,当初主动找上格拉的塞西莉亚,所能看到的都是格拉想让她看到的皮影而已。

  ……

  罗翰跟着海伦娜穿过走廊时,脚步放得很轻。

  他不太确定塞西莉亚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书房的门半开着。海伦娜侧身让开,等他进去后,轻轻把门带上。

  “坐。”塞西莉亚下巴往对面的椅子抬了一下。

  罗翰坐下来。扶手椅上还残留着女人的香水味。某种清淡的、带着木质调的气息,和伊芙琳用的那款很像。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塞西莉亚问。

  “还好。”罗翰简短的说。

  他没有跟塞西莉亚交流的欲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的灯罩边缘,那里有一道细细的铜绿色锈迹。

  塞西莉亚不动声色地又试探了几句,问礼仪课,问饮食,问作息。罗翰的回答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短得像被剪刀剪过的绳子头。

  面对塞西莉亚,他不想谈任何与自己相关的事,哪怕一点私人的事都不想说。

  塞西莉亚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礼仪课基本学得差不多了,”她说,“下周会减少礼仪课程。我需要你开始学习更多,最基本的是骑马和击剑。你需要多运动,吃得更多,生长发育。”

  “我不想学击剑。”

  罗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今天被马克斯侮辱了母亲,又与莎拉互相伤了对方的心。那股戾气堵在胸口,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撑得他肋骨疼。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又迅速低下去——那道目光太冷了,冷到他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但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骑马可以。”

  他低声补充,声音软了一些,但还是倔的。

  “但…那是因为我喜欢午夜。”

  “我没在征询你的意见,我是你现在的监护人。”

  塞西莉亚每个字都放得很稳,像把钉子一颗一颗敲进木板里。

  “我说了算。”

  “不。”罗翰深吸一口气。那股戾气从胸口涌上来,冲到喉咙里,变成一句完整的话之前就已经把他的理智烧掉了一层皮。

  他抬起头,愤怒地直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你说了不算,我是罗翰·夏尔玛,我母亲是诗瓦妮。”

  “你是罗翰·汉密尔顿,”塞西莉亚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拼写错误,“那是你出生的名字。”

  她顿了顿。

  “诗瓦妮?”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含笑露出一丝嘲弄的情绪波动,“那件事不到半个月,准确说是十一天。如果不是我,她进的就不是疗养院,而是伦敦监狱。”

  罗翰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红了。血色从脖子根烧上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不!”他低吼,声音在喉咙里劈了一截,变得又尖又哑,“她只是病了!我不允许你那样说我妈妈!”

  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整个人站在那里,瘦小的身子在书桌前面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棵被大风刮得弯了腰的小树,但还没有断。

  塞西莉亚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某种更罕见的、几乎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东西。

  兴趣。

  她站起来。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一尊铜像从基座上走下来。

  她绕过书桌,走到门口停下,转过身。

  一米七的净身高,踩着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六,削肩平直,沙漏状的脊背挺拔如刀。

  她的裙摆收在膝盖上方一寸。

  这具被击剑和骑马雕塑、靡费巨资保养过的冻龄美魔女的身体,在门框的阴影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危险、极具压迫感。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一尊铜像变成了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猛禽。

  “我们的小老虎露出了獠牙。”

  她嘴角弯起来——是真的弯了,一个完整的、明确的弧度。

  “有意思。

  但我不会收回我的话,我只陈述了事实。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她站在门口,挡住去路,双手端庄地交叠在小腹前。

  姿态不是防御,是宣告——这里只有一扇门,你想出去就得从我面前过。

  “我需要你道歉。”她直视罗翰。

  罗翰站在那里,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抬起头,不屈的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是完整的。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等他服软,或者——

  数息后她侧过脸,往门的方向唤了一声:“海伦娜。”

  门应声打开。

  “带他去击剑的地方,”塞西莉亚说着,目光始终落在罗翰脸上,“我去换身便于行动的衣服。”

  她转身,往走廊里走了一步,然后微微侧过脸——那张精致冷艳的侧脸斜睨过来,冰蓝色的眼尾在阴影里挑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你不想学击剑?”

  她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确认一项议程的最终条款。

  “我现在就赋予你动力。这次,你只要打到我一下,就不用道歉。未来,如果能击败我,我也就不再管你。”

  “你想要自由?我给你选择权,并且是在你犯错并如此冒犯我之时。”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笃,笃,像某种倒计时。

  罗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海伦娜站在门口,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走吧,少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

  击剑房在主楼的西翼,是一间挑高的、铺着实木地板的房间。

  墙上挂着几把装饰用的花剑和面具,窗户开在高处,灯光照得大厅明亮。

  罗翰换好护具的时候,塞西莉亚已经站在房间中央了。

  她没有穿护具。

  一件白色的击剑服上衣,拉链拉到领口,袖口收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小臂。

  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修身长裤,塞进一双黑色的击剑鞋里。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锋利宝剑。

  这具被长年运动雕塑的雌熟健美的身躯,在白色的击剑服下显得比穿套裙时更纤毫毕现——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腰身收进去又在小腹下面陡然扩张的浑圆轮廓。

  不是瘦,是结实,是每一个部位都被精确地使用过、保养过、像一台运转了半个世纪却仍然精准到可怕的机器。

  以塞西莉亚的健康程度,不出意外活到一百岁也没问题。

  甚至,五十四岁的她到了多数女性该绝经的最后期限,宣告身体的衰老,但她毫无绝经迹象。

  世界上最晚自然生育的女人就在英国,目前医学文献中公认的、有据可查的最年长自然受孕案例——63岁。

  至于通过其他女性赠卵生育的,一位印度女性甚至年龄高达73岁…

  就是这样一位在政治家中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有望挑战吉尼斯抗衰老纪录的冻龄美魔女,此刻手里拿着一把花剑,剑尖朝下,姿态松弛得像在花园里散步。

  “带好你的护面。”她示意。

  “真的只要打中一下?”罗翰谨慎确认。

  护面夹在腋下,早为他定制好的全身护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装进壳里的乌龟。

  “当然,但仅限这一次。”

  只要一下的话…未必不可以。

  罗翰带上护面,声音略有些闷的传出,“我准备好了。”

  塞西莉亚应声抬起花剑,剑尖指向罗翰的胸口。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教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怎么握笔。

  但罗翰看见她脚下的步伐——重心已经压在前脚掌上,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鸟,随时会弹起来。

  “进攻。”不点而赤的绛唇轻启。

  罗翰像听到发令枪,握紧手里的花剑,反抗的怒焰驱使他勇敢的冲上去。

  他的第一剑连塞西莉亚的防守线都没碰到。

  剑在半空就被一道银色的弧线弹飞,手腕被震得发麻。他踉跄了一步,稳住,回头——塞西莉亚站在原地,脚都没动。

  “再来。”塞西莉亚不带任何情绪。

  他咬牙捡起剑,又冲上去。

  这一次他看准了,剑尖毫无章法直奔她的腹部——然后他的手腕又被弹开了,这一次力道更大,花剑再度脱手飞出去,飞的更远。

  一瞬间,他的脚底在木地板上打滑,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起来。”塞西莉亚仍旧古井无波。

  罗翰爬起来。膝盖疼,手掌也疼,护具里面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咬着牙,倔强的又冲上去。又被弹开。又摔倒。

  再来。被弹开。摔倒。

  再来。摔倒。

  再来摔倒……

  海伦娜站在房间的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手——那双手的手指,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罗翰第十七次摔倒的时候,护面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

  他趴在那里,喘着粗气,护具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眼睛。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天花板上那几盏灯在视线里晃成一团白色的光斑。

  “再来。记住,只是你口中的‘一下而已’,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站在那里,剑尖朝下,呼吸微喘。白色的击剑服上连一道褶子都没有,额头上只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汗意…

  此刻,一米七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道罗翰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高山。

  海伦娜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她想说什么。

  声音已经到喉咙口了,已经顶在舌根底下了——“夫人,够了”——但那句话没有出来。

  她不能。

  她是塞西莉亚的影子,而影子不会说话。

  罗翰咬着牙,翻过身,手撑着地板,膝盖跪上去,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护具里面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疼,但他站起来了。

  他握紧花剑,举起来。颤抖的剑尖在半空划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对准塞西莉亚的胸口。

  塞西莉亚像驱赶苍蝇,随意挥手,男孩的花剑再度飞出去。

  她看着他。

  眼底没什么对弱者的怜悯或者对男孩顽强表现的赞赏,是某种更冷硬的东西——确认——确认她没有看错,确认这个瘦小的、被护具压得喘不过气的男孩,骨头是硬的。

  这次罗翰挣扎着、踉跄着,一时间却难以再爬起来。

  “到此为止了?”

  塞西莉亚语气轻飘飘的,一手掐着细腰,另一手挽了个剑花,高傲的昂着鹅颈,游刃有余的打量自己花剑,似乎相比男孩微不足道的威胁,花剑的做工更让她感兴趣。

  这份轻蔑精准刺痛了男孩的神经。

  罗翰显露顶级犟种之姿,紧咬牙根,剧烈喘息导致喉咙里隐隐散发出毛细血管破裂的铁锈味,每一块肌肉抽筋般的又酸又疼,几次尝试,竟又爬了起来,捡起花剑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连自己是怎么倒下的都没看清。

  只感到手腕被敲了一下,花剑飞出去,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而他本人因为身体惯性,在塞西莉亚优雅的侧身让开时,极度狼狈的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护面歪到一边,勒住下巴,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那里,再无法动弹。

  护具里面的汗水像一层滚烫的壳,把他裹在里面,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他费劲巴拉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手指动了一下,连拽下护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喘了很久,久到天花板上的灯在视线里从模糊变清晰,又从清晰变模糊。

  PS:感谢“闪闪的芝麻”打赏。

  第112章 海伦娜:作为男人这很失礼

  罗翰终于有力气把护面拽下来。

  金属扣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好几下。

  视线里出现了塞西莉亚的脸。

  她站在他头顶的方向,低头看着他。

  剑尖朝下,点在地板上,两只手交叠搭在剑柄顶端。那个姿态像一幅画——一个击剑手在比赛结束之后的定格,优雅而从容。

  罗翰从地板上仰视她,觉得她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雕像,每一道线条都在宣告庄严的威权。

  她的腿很长,饱满有力量,像一匹母马的腿;她的腰身收进去,又在胯骨的位置陡然扩张,沙漏般的体态在击剑服的束腰设计下突显极致的女性曲线美;她肩膀平直,锁骨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脖颈的线条像一只昂着头的天鹅。

  而罗翰,他的腿比她短了不止一截,肩膀比她窄了近一半,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只被压扁了的甲虫。

  她低头看着他,他仰头看着她。

  这个画面在罗翰脑子里定住了。

  他忽然不那么生气了。

  那股堵在胸口烧了一整天的戾气,在那些摔倒爬起的循环里被磨掉了棱角。

  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一团烧红了的炭,而是一块冷却下来更坚固的石头。

  祖母说的那些关于母亲的话还是刺在心里,但他躺在地板上,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重装一次,他忽然就能站在一个更远的地方看那句话了。

  她只是陈述了事实。那个事实他不想听,但它是真的。

  如果那天不是塞西莉亚,母亲现在确实应该在监狱里,而不是疗养院。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上的灯还在那里,白晃晃的刺眼。

  “对不起。”

  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气。

  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罗翰撑着手臂坐起来,护具发出一阵塑料和布料摩擦的声响。

  “我说的话……”

  他坐在地板上,腿伸在前面,低着头,声音还是很小。

  “冒犯您了,对不起。”

  塞西莉亚眉梢的冰棱似乎融化了些许,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脊背仍然挺直,一只手从剑柄上移开,伸向罗翰。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一个更温和的命令——起来。

  罗翰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拍开了它。

  啪。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海伦娜站在角落,呼吸顿了一下。

  塞西莉亚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是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剑柄上,直起身。

  罗翰撑着地板站起来,腿还在抖,但靠自己成功站了起来。

  “我会打败你。”

  他抬头看着塞西莉亚,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是宣告——

  “有一天,我会取回我的自由。”

  “也许。”

  塞西莉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他手腕上扫了一眼。

  “下次击剑不要带手表。”

  她语气平淡,希望听到诚实的答案。

  “谁给你买的?”

  罗翰的手指动了一下。

  “维奥莱特祖母。”罗翰下意识隐瞒。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塞西莉亚,而是落在她脚边那把花剑的剑尖上——那里有一小片灯光的反光,像一颗被钉在地板上的星星。

  塞西莉亚没有追问,也没有显露任何失望。

  她只是又看了那只手表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罗翰脸上。

  “你还是个孩子,宴会上不适合戴手表,一会儿回去放着。”

  罗翰无力地点了点头。

  “晚餐七点半,别迟到。”

  “知道了。”

  被‘毒打’一顿的罗翰这会儿主打句句有回应,也算输得起——毕竟连一下都没打到对方,光嘴硬没用。

  既然有了反抗的方式,那未来就手底下见真章,而不是像刚刚那样无能狂怒。

  这是他今天得到的经验教训。

  塞西莉亚满意点头,转身离开的脚步声这一次不是倒计时了,是轻快的句号。

  等家主离开后,海伦娜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她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走过去,弯下腰。

  这座冰山被男孩刚才顽强的表现融化了。

  她蹲下来,一只手臂揽住罗翰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身体靠过去,罗翰整个人歪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锁骨,肋骨贴着她的手肘。

  七公分高跟鞋把女人的身高拔到一米七九,这具被严谨和克制桎梏了几十年的身体此刻被一个异性、一个被她认可是男人而非男孩的存在靠着。

  她对这份亲密接触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手臂反而收紧了一点,把他扶正,然后半扶半抱地带男孩往门口走。

  罗翰的体重压在她身上,那股运动后的潮热气息透过护具、透过她的衣服,蒸在她的皮肤上,透进肉里。

  汗味,男孩的味道,某种干净的、带着一点点铁锈气息的味道…

  她眯了眯眼,低着头,下巴几乎碰到男孩头顶的发漩。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只是疲惫的男孩完全无法感知这微弱变化。

  就这样,一个雌性在不断加深记忆着一个雄性的气味。

  ……

  罗翰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海伦娜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那本维奥莱特塞给他的艺术史画册,翻到伦勃朗那页,一直没有往前翻。

  “我自己来就好……”罗翰声音还在发虚。

  海伦娜没有回答。她只是扶着男孩让他在床边坐好,蹲下来,开始解他护具的搭扣。动作不紧不慢,神态自然的像为他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事。

  肩甲、胸甲、护臂相继卸下来。

  每一件都被她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边角对的整整齐齐。

  罗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头顶。那头酒红色的浓密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发髻盘得一丝不苟,看不见一根碎发。

  窸窸窣窣,护腿、护膝也卸下来了。

  海伦娜站起来,从兜里取出私人手帕,弯腰给他擦脸。

  手帕是温的,带着一点属于雌熟女性的独特体香。她擦他的额头,脸颊,然后是下巴。

  动作很轻,很仔细。

  然后她把手帕换了一面,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胸口擦进去。

  罗翰的身体僵了一下。

  手帕从紧身吸汗服领口伸进去,贴在他的锁骨上,然后往下,擦过胸骨,擦过肋骨。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帕子按在他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确认每一寸肌肉都没有受伤。

  “不用……”罗翰声音发紧。

  他往后退了退,抬起手,想推开她的手臂,但手指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又缩回去了。

  海伦娜没有坚持。她把手收回来,然后——她跪在他面前。

  深灰色的裙摆在地毯上铺开,膝盖压在上面,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她低着头,手指搭在他脚踝的护具上,把最后两块护膝卸下来,放在旁边。然后脱掉他的鞋袜,拿起手帕,托起他的脚开始擦。

  脚底,脚背,脚踝,每一根脚趾。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脚掌上,隔着毛巾,力道均匀。那只手很稳,稳得像她的表情——但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瞬。

  像某种动物在空气里捕捉气味。

  她低着的头没有抬起来,但呼吸在那一下之后变了一个节奏。

  没乱,但胸脯起伏更深了。

  罗翰站在那里,脚被她托在掌心里,整个人僵得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莫里斯女士,真的不用……”

  罗翰紧张到连称呼都换回了正式的。

  海伦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罗翰的脸。

  眼波意味不明——不是平时礼仪课上严谨的锐利,反而像被壁炉的火烤过,矜持的冷静下能看到热烘烘的温度。

  “少爷。”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请叫我海伦娜。”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他的脚。

  擦完了,她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衬衫,灰色的长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沿。

  没有领结,不那么正式的家宴衣服,放在了床头。

  罗翰则开始脱内衬的那层吸汗服。

  手指在拉链上卡了一下,拉不动。

  转头发现海伦娜还在,有些尴尬。

  “海伦娜,这就不需要您帮忙了,您可以先离——”

  话音未落,海伦娜无声地走过来,手指搭在他的拉链上,轻轻一拉,拉链滑到底。

  吸汗服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身体。

  瘦,白,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没长好的琴键。胸口起伏着,还在喘——击剑的体力消耗太大了,他的呼吸一直没有平复下来。

  “少爷,现在没时间洗澡了。”

  海伦娜示意看时钟,说着拿起衬衫,抖开,披在他肩上。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把衬衫领口翻好,然后绕到他面前,开始扣扣子。

  手指在第三颗扣子那里停了一下。

  罗翰只穿着一条内裤。那条内裤的裆部——那个她努力忽视的轮廓更大了。

  海伦娜的目光没有顺着余光的本能往下看。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扣子上,手指稳得像在拆弹,每一颗扣子都扣得端端正正,没有一个错位。

  但她的鼻翼又翕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一瞬,是持续的。

  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深到她扣完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胸口起伏了一次,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她拿起裤子,蹲下来。

  罗翰的脚伸进裤管里,一只,另一只。她把裤子拉上来,拉到膝盖,拉到腿根,然后——

  她的手搭在他的内裤边缘。

  停了一秒。

  然后,她的手指勾住内裤的边,轻轻地、但很确定地把那根勃起的阴茎从左边拨动、摆正角度,让它在裤裆里待在一个不会被布料勒住的位置。

  她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贴在那根东西的侧面。

  能感觉到惊人的烫硬。

  她在罗翰的窘迫的低呼声中,握住了阴茎,男孩立刻像被捏住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罗翰屏住了呼吸,手垂在身侧攥着,颤抖。他没推开她,呼吸更加粗重。

  “少爷。”

  海伦娜抬起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这样硬着,是没办法参加随后的家宴的,

  作为一个男人,这很失礼。”

  男人,而不是孩子。

  她的手指还握在那里,没松开。目光不躲不闪,看着那带着婴儿肥的稚气脸蛋涨红。

  罗翰吞咽了一下,艰难的像吞下去一颗石头。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维奥莱特夫人跟我说了关于你这里的全部。

  她说,你可能会渴望我的身体。”

  罗翰更加紧绷,什么也说不出来。

  海伦娜看着他,跪着,握着,没动。

  像在等待什么。

  没等到。

  她低下头,松开握着鸡巴的手,然后把裤子拉上来,扣好。

  做完一切,跪在男孩面前却仍没站起来。

  她跪在那里,膝盖压在地毯上,深灰色的裙摆铺开,腰背笔直,目光落在男孩裤裆的隆起,不遮不掩。

  她跪在那里,时间流逝……

  一动不动,十几秒。

  罗翰心底像有座岩浆翻涌的火山,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罗翰年纪小但知道何为责任——不拒绝是他的失控,而当下的不主动,意味着他艰难的自控成功了一次。

  他毕竟不是以玩弄女人为乐的人渣。

  海伦娜站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眼观鼻鼻观心,转身把那些护具一件一件捧起来,叠在手臂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脸,眼神落在某处,没看那个‘小男人’。

  “少爷,”她说,“晚餐七点半,我会来接您。”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罗翰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裤裆。

  那个轮廓鼓鼓囊囊的,把裤子的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再吐。

  他等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想了击剑房里塞西莉亚低头看他的样子,想了海伦娜跪在他面前、手指隔着内裤握住他的样子,想了维奥莱特清晨在浴室里跪着灌肠给他看的样子…也想了克洛伊昨晚撅着黑丝雌臀抖如筛糠。

  直到想起维奥莱特流的血,想到莎拉中午说“你连朋友都不算”时、眼睛里那刺伤他的鄙夷,罗翰才如同被浇了盆冷水软下来。

  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盯着那只表看了几秒——这表也是一个与他纠缠不清的女人。

  “如果这是梦,让我赶紧醒来吧……”

  对于十五岁的男孩而言,这份令所有男性羡慕的桃花运更像是桃花劫。

  ……

  打开门,走廊里很安静,罗翰发现海伦娜正静静候着,好像根本就没离开过。

  罗翰身心俱疲,露出勉强的笑。

  海伦娜发现了他的异样,眉头微不可查一蹙,但什么也没问,转身引路。

  地毯吸掉了脚步声,罗翰低头跟着,墙上那几幅油画里的眼睛似乎在跟着他移动——汉密尔顿家的祖先们,一代一代,用同一种冰蓝色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姓夏尔玛的男孩。

  PS:说一下本文的问题,我改编加肉喜欢的文有十年,原创只写过中短篇,真正独立写文这本算处女作。

  过去锻炼的更多是细节描写,长于心理描写,短板就是文章节奏把控。

  这本已经暴露这个毛病,因为写这本书初衷是看了个3D漫画——关于印度母子“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剧情很带感就想扒下来。

  结果开局就跑偏了,根本没按照漫画写。

  总之最初最多是个中篇,导致我没写大纲,大纲是后期补的。

  目前来说女角色太多了,是我最开始怕没角色写,想着多铺垫些女角色,不一定立刻推,可以慢慢铺垫,而不是像其他文那样流水线登场、拿下、然后下一个。

  结果想法是好的,贪多嚼不烂了。

  想了想,大部分色文每阶段最多三条女角色线并行,很多是最多两条,如《警花相伴》甚至是一个调教差不多才出现下一个……

  我当然早发现这个问题了,所以写的时候分了主次,如艾米丽→诗瓦妮→莎拉→伊芙琳→维奥莱特,一般都是推倒一次让大伙过过瘾,然后就把角色在当前剧情里的描写梯度往下放一放。

  这些角色里艾米丽的处理算败笔——没推倒,其实推了也不影响后文。

  诗瓦妮则因为时间线太紧凑,短时间内根本拉不回来。

  莎拉剧情过于墨迹,就伊芙琳和维奥莱特还凑合。

  还有最近有个书友提到,莎拉的矛盾放的太久,导致阅读期待感过度延迟满足——这点我读写作技巧类小说就有提到,但显然还是犯了这个错误。

  有些遗憾,但更多是收获吧,再让我重新创作一个故事我肯定会做得更好。

  这种节奏问题很多职业作者也犯,比如起点有位写玄幻龙类小说的老牌作者,我之前读他的文从津津有味到中间读不下去也是相似原因。

  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大刀阔斧从头改,精益求精,不过要花费的精力太多还是算了。

  另外,叙事节奏方面的问题我想解释下,我还是很努力在尽全力加速的,本文最开始二三十万字就集中在三个角色上面,大家可以看看最近我这十来章,时间线虽然推进缓慢,但里面的剧情照我最开始那种写作方法,篇幅最少还要长三分之一。

  只是最近更得慢,其实如果能爆更这问题很好解决,一章章这么挤牙膏就格外消磨人的耐心。

  还有个问题是,我写色文剧情重心却没围绕色情,而是主角成长,角色刻画,甚至是女角色的群像戏份,太过贪心,第一次独立创作却选了个最难写、最复杂的故事——驾驭不了似乎就在意料之中了。

  第113章 “男魅魔”

  狄安娜推开罗翰的房门,目光环顾,落在床头柜上。

  那只手表安静地躺在画册旁边,金属表壳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银光。

  狄安娜走过去,没有立刻动手。她先站在床边,习惯性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以防发生突发状况可以迅速躲藏。

  观察完才坐下来,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椭圆形的女士镜盒。

  那只镜盒很小,刚好能握在掌心里,银色的外壳上刻着细密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位贵妇人的梳妆用品。

  翻开镜盒,镜子那一面是正常的镜面,但另一面嵌着一块薄薄的暗灰色金属片。

  手指按在金属片边缘,轻轻一挑。

  一套微型设备从镜盒的夹层里滑出来。

  略一研究表的构造,她便快速拆解,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和游丝——以及在电池旁边、用透明胶带固定着的那枚比米粒还小的窃听器。

  她没有按塞西莉亚要求动那枚窃听器,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片比指甲还薄的信号分流器,能把窃听器的信号同时发送给原接收端和她的设备。

  她用镊子把它贴在窃听器旁边,又取出一枚微型干扰器,仔细卡进缝隙里。

  这枚干扰器不会阻断信号,只会在特定频率里制造噪音,短暂中断窃听。

  不到三分钟,手表复原,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

  七点半。

  罗翰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

  他站在餐厅门口,扫了一眼那去掉两张组合桌子缩短的长桌。

  伊芙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和安娜贝拉说话。

  她的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像瓷器,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明艳动人。

  安娜贝拉坐在她对面,头发放下来了,披散在肩膀上。她正低头听伊芙琳说什么,嘴角弯着,眼角那道笑纹在灯光下很浅。

  带着罗翰来到海伦娜过去检查布置,有条不紊的指挥女仆调整细节。

  克洛伊端着托盘从侧门进来,把一瓶红酒放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很轻,嘴唇抿着,眼睛没有往罗翰的方向看,但脸颊上有一层很淡的粉色。

  她没有看罗翰。

  一眼都没有。

  罗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叹息。

  裤裆里那点事为什么这么难,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彻底自控?

  他感到挫败。

  塞西莉亚坐在长桌的主位,罗翰垂头丧气的来到刚才对自己“重拳出击”的“女魔头”左手边,在首席的位置坐下。

  表面上,二人似乎都忘了先前那场冲突。当然,也可以说是塞西莉亚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问题。

  随后一个高挑女人入席。

  格拉。

  罗翰认出了那道背影。傍晚在车道上见过的那道。

  “夏尔玛先生。”旧俄口音在“夏尔玛”这个词上卷了一个很漂亮的舌音。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出奇的没有纠正姓氏问题。

  “格拉女士,”罗翰说,“请坐。”

  狄安娜笑吟吟看了他几秒,罗翰有些奇怪,“我脸上有东西?”

  “你的祖母想买下我的子宫,让我给你生很多孩子”她没这么说,在塞西莉亚的目光下,她说,“重新介绍我自己,狄安娜·弗拉基米罗夫娜·索科洛娃,你可以称呼我索科洛娃女士。”

  这是塞西莉亚的要求,交朋友。

  “当然,叫我格拉也没问题,格拉是我为自己取的名字。”

  罗翰重复了那个绕口的名字,父姓冠以的中间名尤其绕口。

  狄安娜没有停止交流,继续流畅的引导话题继续。

  很快,罗翰在对方精湛的话术下感到如沐春风,不知不觉被引导的打开话匣子,聊天间隙,罗翰记起什么,赶紧看了眼塞西莉亚,她没看过来责怪自己‘失礼’,似乎祖母不在意或者说默许二人的交流。

  罗翰这下对格拉的身份更加好奇。

  很快家宴的人到齐。

  塞西莉亚坐在主位,右手是维奥莱特的位置,但她今晚不在,伊芙琳坐在那儿,然后是安娜贝拉。

  左边是罗翰,狄安娜,海伦娜站在长桌尽头,克洛伊站在侧门边。

  这张桌子上坐着的、站着的所有人,都在某种看不见的秩序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时间差不多了。”塞西莉亚说。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座所有人都听见了

  海伦娜微微点头,侧门打开,两个女仆端着第一道菜走进来。

  上菜时,伊芙琳热情介绍安娜贝拉,狄安娜也简短做了自我介绍,说了自己的真名。

  第一道菜是奶油蘑菇汤。

  克洛伊端汤的时候从罗翰身边经过,她的手指在托盘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看罗翰,回应他的讨好目光。

  罗翰心底叹息,垂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

  与此同时,席间的社交也在继续。

  “索科洛娃女士,您从事哪方面工作?”安娜贝拉好奇。

  她的语气是那种在饭桌上尝试打开话题的、带着善意的随性。

  其他人目光也落在狄安娜身上。

  “我开了家私人事务所。”狄安娜好整以暇,这件事没必要说谎。

  安娜贝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更加好奇了。

  “是私家侦探吗?听起来是个经历丰富的职业,感觉会有很多有趣、离奇的经历。当然,也许是我的刻板印象。”

  “可以说是私人侦探,这行在伦敦有很多。”

  狄安娜得体微笑着。

  “至于有趣经历,实际上并没有,大多时候很枯燥。”

  塞西莉亚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索科洛娃是我多年的合作方,实际上她们这行在收集社会活动信息方面很专业,就像她说的,大部分时间跟文件在打交道。”

  她说话时目光往安娜贝拉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安娜贝拉读懂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在深入就是政府相关的信息了,不方面透露也正常,安娜贝拉便没再追问。

  “夫人。”

  狄安娜转向塞西莉亚,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感谢您的晚餐邀请,坦白说,我没想到会有这个机会。”

  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这些年你作为我在政府事务方面的编外力量,可帮了我不少。”

  狄安娜微微颔首。那个动作很轻,但她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比刚才柔软了一点——只是柔软了一点,但离“放松”还有很远。

  恰到好处的‘示好’,恰到好处的表演……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伊芙琳小姐,”狄安娜放下酒杯,转向伊芙琳,“刚才听您跟安娜贝拉闲聊,周末你们要一起去洛杉矶?”

  伊芙琳压下心底对“私家侦探”的狐疑,愣了一下,礼貌微笑。

  “你刚才在跟罗翰聊天,我以为你注意力不在这边。”

  “职业病,我的耳朵分开工作。”狄安娜嘴角弯了一下。

  伊芙琳笑出声。那种笑声在餐厅里响起来的时候,像有人往这间过分正式的房间里扔了一颗糖。

  “是的,周末两天去洛杉矶,”她说,“一场重要的晚会,我的伴侣诺拉也在那儿等我。还有伊万卡——我们约了周六晚会结束后见面。”

  ……

  罗翰坐在旁边,听着女人们聊着、吃着,家宴不同于晚宴,显然更放松。

  他的勺子搁在汤碗里,不怎么动,塞西莉亚也没说什么。也可能是刚教训过他一次,暂时让他松口气。

  “维奥莱特夫人不在,真是遗憾。”安娜贝拉忽然说。

  “我对她在艺术界的声望一直很敬仰,”她崇敬道,“听说皇家歌剧院的几场轰动演出,都是她在幕后推动的。还有艺术基金会——我圈子里不少朋友有幸见过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客套。

  安娜贝拉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知道什么样的人手里有真正的资源,也知道该对什么样的人表示尊重。

  罗翰的勺子停在半空。

  是啊,维奥祖母不在。

  罗翰想到今晚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更觉得消极,有气无力的用勺子搅着食物。

  这时克洛伊走过来收汤盅,察觉男孩的情绪萎靡,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罗翰还是注意到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转过身,端着托盘走了。

  接下来是主菜,烤羊排配迷迭香小土豆和黄油炒菠菜。

  银色的餐盘端上来的时候,罗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羊肉放进嘴里。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迷迭香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罗翰,”伊芙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之前认识安娜贝拉女士吗?”

  罗翰抬起头,想了想,说:“我几年前看过浴血黑帮的片段。”

  安娜贝刚好也在看他。那双湖水蓝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带着一种真诚的、没有距离感的好奇。

  “伊芙琳跟我说过你,”她解释自己那份好奇,“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罗翰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安娜贝拉明艳的笑,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端丽。

  “她这几天总是聊你,对你的关注度怎么说呢,就像个……母亲惦记孩子?”

  这下罗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目光下意识投向小姨,小姨却触电似的避开他的眼神。

  安娜贝拉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

  她不知道这张桌子上坐着的、站着的其他女人看这个男孩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不知道主座的塞西莉亚见过男孩被他母亲强奸;右手边的好友子宫里的受精卵已经着床;塞西莉亚背后的颀长‘影子’一会儿前侍奉男孩换衣服时,偷偷深吸那雄性气味后,捧着那套汗湿护具在无人角落更深的过肺;更不知道一见如故的‘小乔’,昨天在柜子里如果没穿裤袜和内裤会被凿的今天都难下床……

  安娜贝拉只是觉得男孩的外表很可爱,根本不知道他生理上的变异或者说进化,对雌性摧枯拉朽的可怕‘腐蚀性’。

  “安娜贝拉~”尚不知道避孕药失效的伊芙琳唤了声。

  这个准妈妈面对男孩投来的目光,耳根红的不明显,努力控制眼神不去看罗翰。

  她嗔怪,“有你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的吗。”

  “我哪有啊。”

  安娜贝拉转过头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我明明很温柔,就是想看看这个让你母性泛滥的小家伙,有什么特别而已。”

  伊芙琳脑海立刻浮现男孩吸着她乳头拉长的画面,乳尖莫名一胀,她低头不动声色切羊排掩饰尴尬。

  “索科洛娃女士,”伊芙琳边切边转移话题,“你在伦敦生活多久了?”

  “六年。”狄安娜正摇晃着酒杯。

  “习惯了吗?”

  “差不多,”她抿了一口红酒,姿态略带猫科动物般的慵懒,嘴角弯了一下,打趣说,“除了天气。”

  “没人能习惯伦敦的天气,”伊芙琳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出生,却到现在也没习惯。”

  有伊芙琳和安娜贝拉两个话痨,加上狄安娜的有趣见闻,后半段气氛愈发融洽,晚宴在九点才结束。

  安娜贝拉站起来,和塞西莉亚道了晚安,由海伦娜领着往客房的方向走。

  索科洛娃女士起身和塞西莉亚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就在旁边的罗翰都听不清。

  他只看见塞西莉亚点了点头,然后索科洛娃女士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罗翰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张长桌上被撤走的盘子和酒杯。

  银器上的灯光灭了,水晶吊灯也调暗了,整间餐厅在几分钟之内从一场盛宴变回了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

  热闹后分外寂寥,那些跗骨之俎的烦恼又袭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准备回房间。

  “罗翰。”

  伊芙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芙琳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的头发有点散了,几缕金棕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肩膀上。

  她的眼睛在暗处很亮,不是塞西莉亚那种冰冷的亮,是那种像壁炉里的火被拨开灰烬之后重新燃起来的光。

  “陪我走走。”

  不是问句。

  罗翰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了维奥莱特说的话——伊芙琳需要和他保持距离。他也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的失控,那些连成串的‘灾难’表现。

  他应该说不。

  但他只停顿了短暂的两秒,在那如水般柔和的目光下迅速被说服。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东翼走,经过那些挂满油画的长廊,经过那些白天看起来庄严、晚上看起来阴森的大房间。

  伊芙琳走得很慢,罗翰跟在她旁边,一高一矮的影子在地毯上交叠又分开,交叠又分开。

  “你今晚不太对。”

  她没有看罗翰,目光落在前方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走廊里静悄悄,这份幽静很适合单独交流。

  罗翰感到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想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伊芙琳语气很轻。如果是一个对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会尊重对方不再追问。

  罗翰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一个更轻。

  “我今天在学校……”

  他选择从更容易说出口的开始。

  “跟马克斯起了冲突。”

  伊芙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什么冲突?”

  “他用橄榄球丢我,挑衅我,”罗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回了几句,然后他……侮辱了我母亲。”

  他说“母亲”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罗翰没有回答。

  他不想重复那句“你那个风骚的母亲被人拐跑了”的话,那就像一根刺,使得那场嘴炮即便赢了,过后想起也觉得分外郁闷。

  伊芙琳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搭在罗翰的肩膀上,安慰的拍了拍。

  “我没吃亏,骂了他,让他下不来台。”

  罗翰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自嘲。

  “很难听的、歇斯底里的脏话。”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有力的收紧。

  “需要我教你更多骂人的话吗?”美眸狡黠的眨眨眼。

  罗翰心里好受了不少,抬起头来看她。

  “还有中午。”

  在母性的全然包容下,倾诉欲打开后便停不下,他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和莎拉吵了一架。”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犹豫了很久,“因为她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了,而答案让她不高兴。”

  “什么问题?”

  罗翰一股脑吐露——他没办法隐瞒维奥莱特,也没办法隐瞒伊芙琳,这两个女人就是有这种让人掏心掏肺的人格魅力。

  “所以你跟莎拉——”

  伊芙琳听完一切后,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被背叛的苦涩感,让她下意识想问出最在意的事,但她努力控制住了。

  “所以,你今晚一直在想这些事?”她问了别的。

  罗翰点头。

  “还有别的吗?”

  罗翰沉默了一会儿。

  章菲奥娜·拉森——一艘不需要停泊的船

  “还有别的吗?”

  罗翰沉默了一会儿。

  “你最近在躲我,但我理解。”

  罗翰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伊芙琳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这么想?”她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但罗翰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湖面下的鱼,看不见,却知道它在那儿。

  “维奥祖母说过为什么,我也感觉得到,”罗翰说,“自从上周,你就不像以前了,晚上也不来找我说话。”

  “我这几天很忙,你知道的,基本都在跟安娜贝拉排练。”

  伊芙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翰没有追问,焉巴巴低着头,脚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我妈妈……”他换了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她?”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暂时还不行,”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还在恢复期,需要安静的环境。”

  还是这个答案,罗翰缓缓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

  但伊芙琳看见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暗下去,像一盏被人拧小了火苗的灯。

  “我知道。”罗翰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攒了一段时间,多少已经习惯了那份重量的疲惫,以至于小小年纪给人些许老成的沧桑。

  伊芙琳看着他,她曾亲眼目睹那场母子乱伦的悲剧,知道这个男孩经历了多么严重的创伤。就是这样,善良的男孩还在责怪自己……

  她想起维奥莱特说的话——“你忍不住的。”

  她当然认为维奥莱特说得对,她应该和罗翰保持距离。

  但现在他站在走廊里,肩膀塌着,眼睛暗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动物。

  她忍不住了。

  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像在沉闷的房间里忽然推开一扇窗。

  “罗翰,”她说,“你知道现在的美国总统是谁吗?”

  罗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嘴上却已经条件反射地回答:

  “特朗普,唐纳德·特朗普。”

  “我跟他的女儿伊万卡是朋友,关系还不错。”

  伊芙琳眨了眨眼,睫毛扇了两下,带着一点少女般的俏皮。

  “就是吃饭时我提过的那位。”

  家人有美国总统千金当朋友,相信会让男孩从糟糕的情绪里短暂脱离,分散注意力。

  她观察罗翰的表情。

  果然,罗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重复:“你说的伊万卡,是伊万卡·特朗普?”

  “没错。”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暖。

  “你知道周末我要去洛杉矶吧?周六晚上有一场表演,结束后我会跟她见面。哦对,周六诺拉会去接机,陪我们一整天。”

  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藏了两颗星星,扑闪扑闪地发着光。

  “我们?”罗翰愣了愣,不自觉地跟着眨了几下眼,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模仿。

  “对呀,你跟我一起去吧。”

  伊芙琳的声音更柔和了,像蜜在阳光下缓缓流淌。她看着罗翰那副不自觉地学她眨眼的可爱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软得不像话。

  罗翰的睫毛颤了一下。

  “去洛杉矶?”

  “去大洋另一边散散心。”伊芙琳说着自己都有点意外,明明是临时起意,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再正确不过了。

  随即,她像赠送一件珍贵礼物,带着笑意介绍或者说推销这份礼物:

  “你也好久没见到诺拉了。而且你跟我的另一半还不算熟悉,这对我而言是种遗憾——毕竟你们同样重要。

  怎么样?

  那边天气好,太阳大,不像伦敦这种鬼地方,半年都泡在雨水里。”

  罗翰站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

  洛杉矶。阳光。诺拉。伊万卡·特朗普。还有一个短暂逃离这里的机会。

  坦白说,这十多天的经历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每一件拿出来让他单独消化、做好心理建设,都要一个月甚至更久。

  可他就像被绑在一辆刹车失灵的车上,在碎石路上被疯狂拖行,撞了一下还没惨叫,第二下又撞过来,毫无喘息的时刻。

  单说压在今天的这些石头——礼仪课的压力、校园的摩擦、感情的挫折,甚至想像个孩子那样发怒、发泄时,都要被用花剑‘拷打’老实。

  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真希望——远远离开这里。

  “塞西莉亚不会允许的。”

  罗翰眼底那刚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悻悻地低下头,臊眉耷眼的样子像委委屈屈的小狗。

  “噢,亲爱的,我有办法。”

  伊芙琳笑了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后天要起个大早,一早跟我坐飞机去就行。”

  罗翰重新抬起头看着她。

  小姨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声不响地就融化了霜雪。

  他沉吟着,眼神在她脸上确认着,然后在那份笃定下,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如果能……如果真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我当然想跟小姨你一起去!”

  他用力点头,点得很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他太需要离开现在环境透透气了——而两天时间刚好。毕竟他需要的只是散散心,不是要当把周遭搞得一地鸡毛后便不负责任的逃兵。

  伊芙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在他头皮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她说,“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那边什么都有。”

  罗翰点头,这下彻底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喜悦,猛地扑向伊芙琳怀里。

  “小姨我爱死你了!你最好了!”

  如燕归巢似的热情让伊芙琳被撞得“唔”地闷哼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的双臂在空中僵了一秒——那种僵硬的紧张,来自于上周那个早上,她被男孩用这力道撞得身体某处都挫伤了,那种隐隐的酸痛现在竟跟着幻痛。

  她的手指颤了颤,但最终还是回抱住男孩,修长的手臂在他背上紧了紧。

  她故作轻松的打趣:“什么最好了?是过去没现在好的意思嘛?”

  罗翰很快抽身——他还记得要保持距离——但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个表演默剧的喜剧演员:

  “过去、现在都最好了!跟维奥祖母并排的好!非常非常——非常——”

  他双手比划,比划着,像掌心中捧着一个无形的球,每说一声“非常”,那个球就大一圈,最后大到他完全张开双臂,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那未来呢?”伊芙琳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眼里全是笑意。

  罗翰此刻开心得像个孩子,在走廊上倒退着走,咧着嘴喜笑颜开,声音里全是真诚:

  “我刚才的话是真的啊~未来?未来还没到来我不能乱说,但我能保证,我对小姨永远会毫无保留!”

  “好吧,算你过关了。”伊芙琳也很开心,心底像有蜜流淌,甜丝丝的。

  她微微歪头,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种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我未来还会是你的‘最好之一’。”

  罗翰用力点头,脸有些发烫,耳根也悄悄红了。

  “我…我先回去了,今天好累。”

  他转身小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伊芙琳还站在原地,表情温柔似水,眼神有些出神地望着他,被他这一回头才回过神来。

  她的头发又散了一些,几缕金棕色的碎发搭在额前,被走廊里的灯光镀上一层暖绒绒的光。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更像一个等着朋友一起去冒险的女孩。

  “小姨。”他叫她。

  “嗯?”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石头烧的火烫,沉下心池,把那一洪春水烧的翻涌气泡……

  “我的小可爱,真的是……好了,快去吧。”

  伊芙琳浅笑盈盈,眼神有点拉丝的追着男孩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连影子都没了,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伊芙琳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起维奥莱特的嘱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心跳在耳朵里响得像一面鼓。

  笃,笃。

  次日,周五。

  化学实验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整间教室笼罩在一种冷冷的、白惨惨的光里,像一间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暗房。

  菲奥娜·拉森站在讲台后面,白大褂敞着,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她低头称量试剂的时候,在脸颊旁晃来晃去。

  她没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着称量勺,把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倒进烧杯里。

  讲台下面的学生分成几组,大部分人在认真上课。当然也有部分人在聊天、玩手机,两个男生甚至在闲聊。

  菲奥娜听到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但没有抬头。

  “氯化钠溶液的浓度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她没受到任何干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不太在意的说明书。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们倒进试管的时候,多一滴少一滴,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几个学生笑了一下,而菲奥娜没有笑。她把称量勺放下,拿起烧杯晃了晃,目光穿过杯壁,看着那些白色的颗粒慢慢溶解,变成一杯透明液体。

  “老师……”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着举手,她有点尴尬。

  “我的剂量是不是放多了?”

  菲奥娜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试管——沉淀物沉在底部,像一层薄薄的沙子。

  “过饱和了。”她言简意赅,走回讲台。目光扫过少数分心的学生,在那些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然后移开。

  没有半点想管的意思。

  她只负责教,学生学不学与她无关。

  “罗翰·夏尔玛。”

  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视线罕见地多停留了几秒。

  罗翰一个激灵回过神,从座位上抬起头。在拉森女士平然无波的眼神下,他瞬间感到开小差被抓包的局促。

  “你来操作下一步。”

  罗翰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赶紧转回目光。

  拉森女士仍旧那样看着他——没有塞西莉亚眼神里的锐利、威严,也不像塞西莉亚深潭般的难测、让人有种被看透心灵的毛骨悚然。

  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在动,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湾停靠的巨轮。

  罗翰下意识低头,走到讲台前。菲奥娜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空出来。

  烧杯和试管排成一排,量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即便在拉森女士让他紧张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稳。

  倒液体的时候,目光落在烧杯的刻度线上,没有歪,没有洒,一滴都没有落在外面。

  菲奥娜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他操作。

  “可以了。”含辞清吐,气若幽兰。

  罗翰鬓角的头发被那气息轻瘙,放下量筒轻轻挠了挠,低头回到座位上。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像一锅被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菲奥娜站在讲台后面没动。

  “罗翰·夏尔玛,留一下。”

  罗翰已经走到门口了停了下来。

  “帮我把那些试管器具收到水槽那边。”

  菲奥娜整理着讲台上的实验器具,头也没抬。

  罗翰点点头,开始往水槽边收拢器具。

  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来。菲奥娜也拿着一些器具放到水槽里,师生二人哗啦哗啦地开始洗。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时发出,水流潺潺是持续的背景音。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菲奥娜忽然说。

  不是问句。

  罗翰的手指在水流下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搓那根试管的内壁。玻璃和水摩擦的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蚊子在耳边飞。

  “上课走神,”菲奥娜说,“上次也是。”

  “抱歉,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试管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又接过菲奥娜递来的,排头在架子上摆整齐。

  菲奥娜甩了甩手,拿过毛巾擦拭着肉肉、白白、嫩嫩的手,边擦边看向他,目光里依旧看不出情绪波动。

  “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这里是学校,你不能被其他事影响。”

  罗翰下意识立正了。

  拉森女士明明不凶,但感觉比马克斯牛高马大的体型更给他压力。

  “我本来无意多说什么,但是,昨天中午,我去废旧储物区拿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时,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罗翰的脸一下子白了。

  菲奥娜看着他的脸,没有继续说。她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被他完全接收了。

  “你跟莎拉·门德萨,”她说,“年纪差得不大。”

  她停顿了一下。

  “在英国,十六岁以上是合法性交年龄,但如果她十八岁,你十五岁。这就很有问题了,对那个拉拉队长来说,这是犯罪行为。”

  她说“犯罪行为”时,语气里没有谴责,而“性交”这个词则让罗翰如遭雷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喉咙也像被人掐住。

  菲奥娜看了他几秒。

  “我不是你的监护人,”她说,“也不是那种管你私生活的老师,我只是提醒你,至于之后怎么做是你的事。”

  她从讲台边上直起身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深蓝色衬衣在冷冷的光线里显得很暗,但她的身体在那个颜色下面显出一种柔和的、饱满的弧度——腰有些粗,小腹微赘,比巨乳肥臀的维奥祖母还要粗上一点。

  但她的身材从侧面看仍旧是夸张的S型:胸口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像一面被风吹满的帆,滚圆的肥臀在后腰陡然扩张;正面看则像个肉葫芦。

  她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叮嘱完,便好像把这件事完全抛到脑后:“去吧,回去好好想想。”

  罗翰喉咙干涩,下意识地听从指令,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菲奥娜已经走到操作台前面了。

  她的背影——那诱人的肥臀格外惹眼——身高在成年女性里属于中上,骨架是西方女人标准的宽,极致的肉感而不臃肿。

  在灰白的光线里,她显得很安静,自足,像一艘不需要靠岸的船。

  他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她单独跟他聊而不是上报。但那些词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PS:感谢“母子万岁”官人的打赏,加更一章。

  这位朋友留言“想看肌肉女,腋交,俄罗斯大坐”,可以留言具体说下肌肉发达到什么程度,如果是比较协调的健美女性,莎拉、艾丽莎·松本、塞西莉亚、狄安娜其实都是,下次肉戏会着重突出肌肉美感。

  打赏这么多不安排真说不过去,想了想最近大纲里能插入的部分——可以在飞机厕所里安排下,狄安娜刚好有理由接近主角,还是俄罗斯人,我想想她是扮演空姐霸王硬上弓好还是怎么样好,暴不暴露身份。

  这位官人有想法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比如肌肉健美到什么程度。

  十章以内就能安排,我争取今早安排上。

  PS2:今天白天在外面又完善了下飞机上戏份的设定——主要是角色心理推动力的逻辑完善。

  PS3:短期内后续剧情基本不能改了,剧情节奏不好的问题暂时先放放不考虑了,我把剧情细节打磨好,算是暂时性弃一保一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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