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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裕远绿
我第一次见到阿邦,是在操他妈的时候。
那时候我十九岁,从没想过眼前这个孩子竟会在长大后草了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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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了中年,总喜欢回忆人生。
我也不例外。
只是每当我回溯往事,却发现自己对过往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变形,那些曾经让我觉得能刻骨铭心记忆一辈子的伤痛,我甚至已有些分不清它们是否真的发生过。
于是,我想着动笔,把过往写下来。
既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也想着等到老糊涂了那天,还能拿出来看看。
我相信看到这里的朋友,大概会嫌我啰嗦了。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积满了灰尘的过往实在太过杂乱,让我不知该从何处下笔,才能将它讲得明白。
虽说人生的经历往往比虚构出来的故事更加不可思议。
但故事有头有尾,有理有据,能讲究起承转合、因果分明。
人生呢?大抵只有出生和死亡这两个确定的点。
至于中间的过程,不过是凑合着活着罢了。它不会因为你的期待而变得更好,也不会因为你的失败而变得更差。
就连青春年少时经历过的波澜曲折、动人心弦,也经不住岁月的消磨,偶尔剩下的一点渣滓,大半都化作了酒桌上的吹嘘,直到最后,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乏味。
也就是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与其去罗列过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事,倒不如从阿邦身上落笔。
阿邦像是我人生里的一根锚,只要想到他,我那散落的记忆忽然就有了脉络,有了主线,也有了归处。
不过在聊他之前,有些话,得先从我自己这儿说起。
我叫乔远。几零后就不说了,相信大家自有判断。
我出生于东南沿海一个名为南裕市的三线城市,父母都是普通本分的工薪阶层。
作为家里的独生子,我没长出什么傲气,上学时也算不上什么调皮捣蛋的坏孩子,记忆中我连架都没和人打过。
只不过,我有些没定性,上学时总爱神游天外,书本里那些枯燥的知识半点都看不进去。
说来荒谬,当年的我连看本闲书都要打瞌睡,如今步入中年,反而能沉下心来,真真切切读进了不少书。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这是开窍了。
也许吧,反正我当年七窍只通六窍,高考成绩一塌糊涂。
别说进一流大学,连个二流的门槛都够不着。
老爸老妈当时愁的直挠头,他们没本事帮我铺出一条锦绣钱程,也没有条件,按时兴的风气把我送去海外镀金。
他们能想到的路就两条:要么多花点钱送我去野鸡大学混个文凭,要么找找关系,把我塞个好学校复读一年。
我当时硬气得很,一个都没选。
那时候,我只觉得我终于自由了,满脑子都是挣钱、花钱,幻想着浪迹天涯、吃喝玩乐。任凭父母苦口婆心,我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们看劝不动我,干脆换了路子,把我介绍到了本地的一家物流公司坐分拣,名义上是让我体验一下工作的辛苦,实际上想让我吃点苦头,知难而退,乖乖滚回学校念书。
那个岗位的正式职位名称似乎叫理货员,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地点在南裕市郊的物流园,上的是长夜班,从晚上七点干到早上七点。
这个活儿不看学历,但也不招文盲,因为不能认字的话,就没法辨认货物的地址,所谓的面试也只是走走形式,实际情况多是来者不拒,唯一不好的是入职前三天需要无薪试工。
当时我心里就盘算着:不过三天,谁能熬不下来啊?
事实证明,我太高看自己了,我连第二天都没能扛过去。
当时我已经有一米八二,在高中也注重锻炼,经常跑步打篮球,自认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这份工的累人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记得当时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物流车拉来的用纤维袋扎成的大包裹拆开,把里面的快件按照目的地分拣。
那些包裹有轻有重,轻的几斤,重的五六十斤。
若只是干两三个小时,我大概也是可以应付的,但难就难在,这活需要不停地干一个晚上。
第一天干完,第二天起来,我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又重新拼装过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疼。
走的时候,那个分拣的组长还劝我说就试工这几天最累人,熬一熬就好了。他说,这是因为身体还没适应陌生的工作方式和强度,还有动作的生疏也会造成额外的体力浪费。
他讲得头头是道,仿佛只要熬过这几天,那些沉重的包裹就能变得轻若鸿毛。
但我始终怀疑,这种强度根本不是给人受的。多数人咬牙忍着,不过是因为没得选择而已。
而我当时仗着有退路,所以走得潇潇洒洒。
回到家,我又被推回到了那两个选择前。
这一次,我不再硬气了,老实交代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与其复读花冤枉钱,不如早点打工务实。
老爸原本想跟我聊聊学历的重要性,但一想到那野鸡大学的水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经过一番商量,父母一致决定,先给我寻份能学到东西的工作,沉淀一下。说等我年龄再大些,看看能不能找找路子,把我弄进政府单位办事处之类,当个合同工,跑跑腿。
之所以不现在办,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当儿子的嘴笨。
其实也不是真笨,就是我这人太自我,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也不会照顾人。
说到底,我身上还是有点娇生惯养出的少爷气的。
按父母的话讲,这副心性若是不先找个地方磨一磨,真要进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之地,非得被人玩死不可。
于是,父母列出了一份工作清单供我参考,从文员、服务员、接线员到超市店员,还有厨师、汽修工、服装打版、房产中介之类,乍一看,三线城市能选的行当倒也五花八门,给了我极大的错觉,仿佛前程就在这一个个选项里。
不过那时我选的是网吧收银,盘算着既清闲又能免费打游戏。
我倒不排斥什么累活脏活,当时脑子里更多的念头也只是挣钱,只是若能在赚钱的前提下过得轻松些,那自然是更好了。
谁知,老爸老妈一句不认识干这行的人,便轻描淡写地堵死了我的这个选择。
现今想想,哪里是什么不认识,分明是他们看透了我的那点小心思,认定我若进了网吧,这辈子就算废在游戏上了。
最终,老妈通过一个要好的闺蜜把我介绍到了桐姐的理发店当学徒。
她这个闺蜜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存在,纯属是因为在人家店做头发做成了常客,见店门口正贴着招学徒的告示,又想起老妈正为我的出路犯愁,便顺水推舟,把我给推了过去。
理所当然,身为店老板的桐姐是要面试一下我的。
老妈当天想要跟着我一块儿来,但我都多大的人了,哪丢得起那个人,一口回绝了她的好意,自己骑着个车就过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人生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选择,其实早就悄然埋下了注定的结局。
这种认知的局限,也体现在我对理发工作的预判上。
在我的印象里,理发店就是那种一个人一把椅的营生。老妈同我提起桐姐的店时,只说规模很大,我下意识觉得也就是多摆几把椅子、多雇几个人而已。
直到进了桐姐的店,我才开了眼。
原来理发店可以有两层楼的规模,一楼做美发,二楼做美容,尤其是前台的小姐姐都穿着西装套裙,那阵仗完全颠覆了我对这行当的认知。
当前台听完我的来意,便拿起对讲机帮我呼叫了在二楼忙碌的桐姐。
桐姐姓路,当时应该是三十三岁,她个头不算高,甚至有点矮,约莫一米五六的样子。
我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张力十足的沙漏型身材。
按理说,小个子女性往往受限于身材比例,要么腿短,要么身长,很难长得匀称。
桐姐就不一样。
她的肩膀比例适中,胸部却鼓胀圆润,上身曲线在肋骨下方陡然收窄,导致臀部比例非常夸张,呈现出非常宽阔且浑圆的轮廓。
在我的刻板印象里,这种大胸、蜂腰与梨臀连在一起的火辣身材向来是欧美人的专属。
许是视觉冲击力太强,加上又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光景,我记得我盯着桐姐看了好久,直到她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一刻,我只觉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倒是桐姐对此见怪不怪,神色淡然地示意我随便坐,接着便如聊家常般开始了例行的面试问询。如我的家庭背景和上学经历,以及对这份工作的想法,她问得细致,顺带也介绍着店里的情况。
桐姐的身材确实很顶,但我又不能一直不礼貌盯着看,只能努力将视线控制在她的脸部,或是佯装不经意地扫向周围。
至于与她目光对视,以我当年那点青涩道行,着实还做不到现今这般从容。
仔细端详,我发现桐姐的脸蛋只能算中上,也不是我喜爱的瓜子脸。
她的脸型偏向端庄圆润,外眼角明显上扬, 呈上挑状,眼睫毛又长又密,看人的时候目光锐利,仿佛要把人剜穿一样。
我本就因刚才的窘态而心虚,加之她问我话时,又总是拿眼神注视着我,搞得我坐立不安,回答得也磕磕绊绊,窘迫到了极点。
我原以为这份工作怕是要黄,没想到桐姐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问了句,“明天能来上班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叫来领班,交代了几句,让对方带我熟悉一下店里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入职后我才知道,原来店里的日常事务都是领班在管,也就是经理。桐姐作为老板,根本不管招聘面试这些琐事。
这次出面接待我,与其说是给我老妈那位闺蜜一个面子,倒不如说这本就是桐姐的处事风格。
她性格大气,从不端老板的架子,办起事来周到细致,极具洞察力,对客人也始终抱着尊重和体贴的态度。
当然,对于桐姐这些为人处事的细腻感知,都是我和她上了床,有了更深入的交流,才一点点读懂的。
起初,我对桐姐并没有那种猥琐的非分之想。至于初见失神,纯粹就只是一个青涩的男孩,看待成熟女人本能的好奇与探究罢了。
由于我们之间差着年纪,我一直把桐姐当成一个敬重的长辈来对待。
然而,造化弄人。
来店的第二年,我就操到了桐姐。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桐姐,正是阿邦的母亲!
第二章 春光乍泄
日后一次我和桐姐做完爱,闲聊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她笑说,其实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
桐姐倒也不避讳,直言她面试就是以貌取人。
她说她没本事通过简短的谈话内容分辨出我这个人的内在如何,她更多的是凭我的外貌、穿着、以及头发来判断。
她说我看着高大,但不老成,身上还带着股没被生活磋磨的稚气,第一眼看过去,并不让人反感。
而且,我那天的头发也看得出是洗过的,证明我有认真对待这场面试,不是那种明知道是面试都懒得洗个头的人。
她也坦言,我那天一脸看直了眼的傻样,非但并没让她觉得不舒服,反而让她特别受用。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桐姐从一开始就对我很照顾。
那时候,她店里光是常驻的理发师就有十几个,算上忙前忙后的打杂助理,热闹得很。
店里的称呼也让人头晕:什么装有镜子的梳妆台得叫镜台,回头客再来得叫翻台,更别提要对剪头的喊老师。
在我心里,老师那可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这些剪头的,好几个字都没认全,也配叫老师?
事实证明,称呼是用来适应的,而不是用来较劲的。
没过多久,我喊起老师来,比谁都要顺口。
在我入职半个月,渐渐摸清了店里的规矩后,便顺理成章地负责起给客人洗头的工作。
我的处女洗贡献给了桐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别人洗头,连我老爸老妈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我至今还记得那份小心翼翼的诚惶诚恐,连带着对桐姐那头秀发都一并刻进了脑海。
那时的桐姐留着简约利落的波波头,发梢刚过肩头,宛如一弯恰到好处的新月,柔和地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她的发丝偏硬,透着一种健康的黑亮,挑染处理得极具层次,摸起来也是意外的顺滑。
桐姐没有安慰我的紧张,只是冷静地对我说着注意事项。
她说,洗头是面对客人的第一道关,干洗水洗、轻重缓急,语言和态度都关系到客人是否满意,甚至买不买会员卡。
她叮嘱我,洗头时,不能靠客人太近,让人心生防备,也不能离得太远,显得冷淡。
遇到不习惯仰躺着洗发的男客,改换成坐姿时,必须时刻留意帮人擦拭脸部,别让水流溅进人家眼睛或呛进鼻腔。
一瞬间的不适会把客人的好心情都弄没的。
至于女客,因为头发长,清洗起来本就繁琐。
她特意告诫我,眼睛要守规矩,千万别盯着人家身材乱看。洗头就该有洗头的样子,切忌生出那些让人厌恶的歪心思。
这话臊得我脸上像烧着了一样,便嗫嚅辩解道,“我没、没有,我那天就是…没见过桐姐你这种…身材…”
桐姐听罢,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道,“我可没指名道姓哦,你这小孩,怎么还急着对号入座呢?”
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只能弯下身专注地给她的头发打起泡沫,避开她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桐姐见我这副窘态,也不再逗我,继续分享着经验。
她说最要提防,又要照顾的是老男人和老女人,他们很挑剔,洗的时候最好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比如按摩头皮和肩颈穴位,手感轻柔些,节奏缓急些,言语贴切些。
只要让他们觉得洗得舒服,按得周到,他们掏钱办卡就会轻松很多。
这些话,进店后对我进行培训的总监也提过,不过他就没有桐姐说的这么细致。
他仅仅是给我演示了一遍洗头和按压颈肩的手法,便让我自己揣摩其中的门道,至于如何拿捏讨好客人,一个字都没给我多透露。
待久了我才明白,这种大店,早没了传统小店那种手把手教人带徒弟的规矩,理发师们大多都是培训机构或者美发学校出来的。
像我这种所谓的学徒,也不过是廉价的劳动力。
店里那些和我一样顶着助理头衔的打杂学徒,大多撑不过半年,走马灯似地换了一批又一批。
许是念着桐姐的几分好,我干完了第一个整年,期间都没生出半句怨言,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其中,也有这家店离我家近的缘故。
桐姐的美容美发店离我家住的小区骑车不过半个小时路程的原因,骑得飞一点,我十五分钟就能扎进家门。
美发店十点开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个懒觉,九点二十才从床上爬起来。若是不赶时间,还能在路上顺手买个煎饼或包子尝一尝。
那滋味,现在想来都觉得透着股惬意。
最难得的是,下班后,我也不必像其他学徒那样挤那逼仄的员工宿舍,能从容骑车回家,吃上一口老妈做的热乎饭。
洗完澡,还能舒舒服服地玩会儿我用攒下的工资买的电脑。
然而,熬过了第一年,安逸感褪去,我心里那股想辞职的念头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并不是我不在念桐姐的好,而是我觉得工资太少了。
我每月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干满了一年,涨了两百,由于早晚吃住都在家里,中午我不多贪嘴买零食,一个月倒也能实打实攒下九百块钱。
但还是太少了。
一整年的工资,我给自己配了个电脑,买了双心心念念的篮球鞋,置办了两套衣服,顺便考了个驾驶证,一盘点,存款没见着,反倒欠了我妈五百。
老妈倒没在意这些,只说能学到东西,钱不钱的无所谓。
学到什么东西呢。
这一整年我都在给客人洗头。
哦,对了,洗的是大头,不是那种想入非非的小头。
我的手指整天游走于洗发露、头发和水之中,只感觉手越洗越硬,脚越站越酸,每一天都在重复。
而且我已经从店里那些发型师嘴里打听到,真想学手艺,去报个专门的美发培训班反而更快,两三个月就能出师。
出来不论是开店,还是去别的店里当发型师,薪水待遇都不知道比我这种干杂活的学徒高到哪里去了。
更扎心的,是来自现实中的对比。
我高中那些和我一样出来辍学打工的哥们儿,他们有的进了电子厂,有的去了食品厂,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拿五六千。
每次大家约在一起喝酒,搞得我都很有落差,难受得紧。
于是,辞职被我正式提上日程。
这和当初在物流园那种说走就走的潇洒完全不同,实打实干了一年,我发现辞职这事儿远比我想象中要尴尬。
按照店里的规矩,我需要先跟一楼管理美发的总监打个招呼,再跟领班交接。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店里那些助理离开时,大多都卡着工资发下来的日子,然后第二天托人或让父母打个电话说不来了。
当面辞职,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更让我心里发怵的是,我觉得我还必须先跟桐姐说一声,毕竟是她把我招进来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最后知道吧。
至于让父母代办,我没想过,我还是要面子的。
有的时候,你越想见一个人,就越见不到,等你不想的时候,她又像是有意跟你作对似的,天天在你眼前晃荡。
桐姐就是这样。
她店里的生意也是分等级的。
最挣钱的就是美容项目,其次是烫染,剪头反倒成了利润最薄的买卖。
桐姐平时大半时间都泡在二楼,那儿有个独立的办公室,专门用来接待厂家的销售和谈合作的伙伴。
从进店以来,我和她的交集就仅限于洗头这一件事。
除了处女洗那次,后来她每次下楼修剪头发,几乎都是点名让我给她洗。
洗头的时候,她偶尔会同我闲聊几句,问问我的近况,但也仅止于此。
像是店里组织员工出去旅游或者聚餐活动,她也从不出面,都是领班带着,或许是她也清楚,就算她不摆老板架子,她在,我们总会不自在。
二楼我是绝不能随便上去的。
美容师也好,美容助理也好,清一色都是女的,更别提那些做脸的也大多都是女性。
我一个大男人要是草率地闯上去,实在太惹眼了。我打定了主意,想等桐姐下次点名让我给她洗头时,瞅准空档,把辞职的事儿提了。
然而,一连两个多星期,她就像是从店里消失了一般,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就在我那股子辞职的冲动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时,桐姐总算又出现了。
我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再次见到她的那天,是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南方雨多,天气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前一个小时阳光灿烂,后一个小时就可能暴雨倾盆。
那晚都过了十点了,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几个刚收拾完店面的助理缩在一楼休息区打着扑克,消磨时间,等着雨停。
我是骑车通勤的,这种瓢泼大雨,没个停歇的空档,回家一路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见雨势始终不见小,我已经坐好了在店里睡一晚的打算。
就在这时,桐姐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开车过来的,哪怕就停在门外,从车门到店里的这一小段路,还是让她整个人有些狼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牌友甩下一句,你们先玩,便把牌一扔,起身迎了过去。
桐姐脚步匆匆,径直朝二楼走去,我急忙喊住她。她转过身,声音有些发轻,“怎么了,阿远?”
那一刻我才看清,她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红肿得厉害,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可我当时满脑子只有辞职那点事,便脱口而出道,“桐姐,我想和你说一下工作的事。”
这话大概最近在我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说出口时竟顺溜得没有一丝磕绊。
现今想来,那会的我属实是个没眼力的家伙,明明察觉到了桐姐的异样,却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满心只惦记着自己的打算。
也许说到底,这就是太自我的表现了吧,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总是先想着自己。
桐姐似乎也没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男人的关怀,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来楼上吧。”便转身继续往二楼走去。
我跟在桐姐身后上楼。
楼梯宽敞平缓,不陡也不窄。我个子高,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桐姐的腰胯位置,连头都不用抬,就能将她下半身的曲线尽收眼底。
桐姐穿着一条高腰剪裁的米白色半身裙,裙下摆侧开了一道细窄的叉,随着拾级而上,她有意收紧步子,她那两瓣丰满浑圆的屁股也跟着在裙下一扭一扭的。
就在这一刻,我的视线定住了,再也挪不开半分。
我注意到桐姐的薄裙被暴雨淋湿了大片,原本严实的米白色织物,因为水渍的浸透,像是丧失了挺括感,又如某种半透明的蝉翼,遮在她那处起伏的梨臀上。
应该是还没有湿漉到贴身上的缘故,桐姐依旧迈着步子,毫无察觉地走在我前方。
隔着半步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抹极不真实的白腻。我知道桐姐的皮肤白皙,但此刻,那种腻人的白,竟透出一种糯软、黏腻的质感。
看的我喉咙发干,恨不得狠咬一口。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桐姐那裙摆下的臀弧实在太过夸张,且几乎看不到任何布料兜住的痕迹,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就这样颤动着,仿佛随时会从裙子里挤出来。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乱了套。
第一反应是好大,好白啊,那又圆又翘的线条,像两团磨盘一样。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联想到磨盘这个东西的。
更龌龊的是,我居然在想:桐姐她怎么不穿内裤?
可我明明又隐约看到些蕾丝……难道是那种极细的丁字裤?她平常看着那么端庄,私底下居然这么骚?还穿丁字裤?
这么大的屁股,是不是被人操圆的?
我厌恶自己的这种想法,也不知道男人在得不到一个女人的时候,是不是都有这种独有的自私和卑鄙的意淫。
反正那段楼梯,我至今都觉得走得格外漫长。我好几次想强迫自己避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立刻挪回来。
与初见时的青涩失神不同,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多么荒诞无耻下流的事情。
直到我操到了桐姐,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时有多可笑。
桐姐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刻意勾人的丁字裤,也不是我想象中那般赤裸,什么都没穿。
她穿的是专为梨形身材设计的低腰半包臀内裤,侧边极窄,后片呈 V 型剪裁,堪堪裹住四分之一的臀肉。
只是当时没见过世面的我,把成熟女性的风情,全部粗俗地归结成了骚。
时至今日,桐姐那天晚上身穿了什么,有没有穿丝袜,我早已记不清了。
唯独那抹在湿透裙摆下的白腻屁股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记忆深处。
甚至在此后的人生里,即便我经历过很多女人,但总会下意识地去留意她们的臀部曲线,仿佛是在不断寻找当年春光乍泄下的惊鸿一瞥。
第三章 雨中含情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在成长的那段时期,是渴望从男孩变成男人的。
那时候,我习惯在洗澡的时候看看自己的下体和腋下有没有长出毛发,会凑着镜子前看自己嘴上是否有胡须,抬头看喉结有没有突起。
当时的我还没有性经验,但也开始了解男女之事。
我并没有为自己是处男而丢人,但在心底深处,我很渴望尝试。
只是,那时的我,终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还有见生人的不安,和一被人围观注视就不自在的毛病。
哪怕是生理上的冲动想让我直接伸手摸一把桐姐的屁股,但渴望也终究只是渴望——理智、畏惧、道德等等,数不清的无形枷锁,死死束缚着我的手。
刚走到二楼,桐姐就停住了脚步,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裙子后摆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灼热得近乎无礼的视线。
她回过头,正撞上我来不及挪开的目光。
仅仅一个对视,桐姐就像是看穿了我所有龌龊的心思。
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让我头皮发麻,心里虚得厉害。
可桐姐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侧身,用带着鼻音的嗔怪语气说,“你呀你,我裙子湿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
她声音里没有责备,反倒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无奈。
我尴尬地编了个谎,说自己也是刚看见。这话拙劣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桐姐听完,红肿的眼尾似乎弯了弯。
可恨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如果一个女人不因你的猥琐、好色而反感,还对你带着几分纵容,那往往意味着她并不讨厌你。
如果我能早想明白这点,我和桐姐之间,根本不用再蹉跎半年才滚到一张床上。
而那次辞职,也终究没成。
当时二楼已经空无一人。
桐姐就打开灯,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会儿,她自己则去到办公室换衣服。
与一楼被分为剪头区、洗发区、烫染区、接待区等差不多,二楼也被细分为美容区、美睫区、护理室等。
二楼格局我虽不算陌生,但平日里鲜少上来,若换作别的时候,我肯定会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番,没准还要摸摸那些护理器械,细看那些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可我的心思全没在这上面,我的全部感官,都系在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
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细细地挠,那股子名为好奇的念头,混杂着青春期特有的晦暗冲动,让我特别想看、想窥见桐姐换衣服的瞬间。
然而,就像我刚才不敢伸出摸桐姐屁股的手一样,此刻我虽满心躁动,但也只是等待着。
好在,这次等待没有变成煎熬。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门就打开了,桐姐换下了那条沾了水渍的裙子,她显然没在店里备着常服,只换上了一套工作用的、质地简练的灰色员工服。
店里的制服本就是以实用耐磨为主,版型也算不上修身,可桐姐愣是凭着好身材,将那种略显老气的装束穿出了一抹惊人的曲线。
有了刚才被抓包的经验,我瞥了一眼便心虚地赶紧挪开了视线。
桐姐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把我叫进办公室详谈。
不知是因为那条换下的裙子正晾在里面,还是她觉得在这深夜的二楼,办公室的空间太过私密,反正桐姐就轻倚着二楼的形象墙,静静听完了我那些想离职的原因。
我坐在她面前一张美容用的圆凳上,诚实地把工资低、活儿重复、跟同龄人对比后的落差,全都说了。
桐姐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等我讲完,她没急着表态,先是问了问我对电子厂之类的流水线工作了解多少,又问我以后有什么人生规划?
我那时对电子厂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份成天站着或是坐着重复组装的工作。
至于人生规划,根本没有,那个年纪,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多挣钱,至于挣了钱以后要做什么,我根本没想过,也想不出来。
我只单纯地觉得,只要手里有了钱,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吃自己想吃的,去很多地方看看。
见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桐姐轻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起她当年在电子厂打工的往事。
她说她进厂那一年,除了同宿舍的室友,每天能说上话的统共不过四个人——门卫、打饭的阿姨,以及流水线上左右两旁的工友。
生活窄得像条缝,单调得让人发慌。
我听得有些出神,心里又难免有些错愕。我不知道桐姐还有这种经历,店里的员工私下聊起她,也多传她出身优渥,嫁了个好人家,是个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命。
在我的认知里,能在市里盘下一家两层楼门面的人,自然也该是财力雄厚、风光体面的大老板。
我大概是把那种诧异都写在了脸上,桐姐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心思,便顺着刚才的话头,向我讲述起了她的过往。
她其实完全没必要对我讲这些,毕竟我们之间隔着老板与学徒的距离。
可我当时太年轻,根本不明白那一晚的桐姐,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又是多么渴望找个人诉说一下。
就这样,我这个笨拙到连一句像样安慰都说不出的旁观者,竟误打误撞地,成了她那一刻最合适的倾听者。
桐姐告诉我,她并非南裕本地人,而是邻省大山深处一个贫困村子里长大的孩子。
家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妹妹,父母一心盼着能有个儿子,却始终未能如愿。为了供底下的妹妹读书,她早早就辍学离家,跟着同乡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谋生。
她苦笑着感慨,女孩比起男孩总是要承受更多麻烦。她说自己那时身子骨还很瘦弱,在电子厂里很快就熬不住了。
也就是在那段难以为继的日子里,她辗转进了这家店,成了一名美容学徒,随后又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店老板。
桐姐以为她靠婚姻改了命,可谁成想,丈夫是个赌徒,输得多了,连店面上的钱都拿去赌。
两人闹到最后,只能以离婚收场。她告诉我,即便到了今天,那人还时不时找上门管她要钱。
她说完,眼睛又红了。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的我竟真的对桐姐这番漏洞百出的自述深信不疑,甚至一度觉得她坚强得可敬。
看着桐姐微微发抖的肩膀,我忽然生出一点想抱一抱她的冲动。可我只是把手在裤缝上擦了擦,笨拙地坐在那儿,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也不是我胆小,而是当她真正脆弱地站在我面前时,我那点原始的冲动竟悄然退散,只剩下混杂着怜惜、敬畏和手足无措的情绪。
桐姐不知道我的心绪起伏,但我想要慰藉的动作明显让她心情好了些,她轻擦了擦眼角,随意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问道,“听烦了吧?”
“没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忙乱摇头。
她显然察觉到了话题已经越跑越偏,一时间,我们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中。
我从没见过桐姐抽烟,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
或许是端庄圆润的脸型,她面部的骨相极佳,从脸颊到鼻子一带的肌肉线条相当紧实,圆翘的鼻头与那两片丰盈肉质的双唇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
每当她轻吸一口烟,嘴周的口轮匝肌便随之细微律动,烟雾从其唇间缓缓吐出时,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韵味。
我胸口深处蓦地窜过一阵怪异的燥热,正出神间,她却带着几分不解看向我,“没见过女人抽烟?”
“见过。”我下意识地回答。
只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学校里那些吞云吐雾的小太妹,和眼前这个画面格格不入。
“那你想抽吗?”
桐姐轻抬下巴,又问了一句。她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她嘴唇的眼神,好奇我在看什么。
“我不会。”
我如实回答道,“我没学会过肺,以前试过,只会吸进去再吐出来,过个干瘾而已。”
窗外大雨滂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是滋生旖旎与欲念的绝佳温床。
我不知道桐姐是否已有这种感触,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将那支还燃着的烟递到我唇边道,“来,我教教你,会抽烟没什么不好的,陌生场合下能帮你打开局面。”
烟嘴上还沾着她浅浅的唇印,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正犹豫着该不该接,桐姐却不由分说,直接将烟送进了我嘴里。
没有什么多余的味道,但我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正贴着她双唇的错觉。
我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桐姐。
她并没在意我的反应,只轻声催促道,“别傻愣着,吸啊。”
桐姐教我过肺的诀窍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先把烟吸进嘴里,含住,然后深呼吸,把烟气咽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
比起我那些朋友模糊不清的吸吐教学,她讲得显然透彻多了。
一支烟的工夫,我勉强掌握了些门道,但更多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桐姐身上。
每次我被呛得咳嗽,她便轻轻笑出声。她笑的时候,嘴唇缓缓张开,露出整齐匀称的前齿,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特有的甜美。
我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香水混着暖暖的、肉乎乎的女人体香,近在咫尺,却又若即若离。
因为我坐着,而她个头偏矮,那对被灰色制服紧紧包裹的丰满胸部离我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即使没有直接接触,我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汹涌与压迫感,随着她每一次轻笑而微微颤动。
燥热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小腹,又从颈后烧上脸颊,直至耳根,烫得我握着烟头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看着桐姐的嘴唇,我越来越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桐姐又往我身前靠了靠。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直视着我,再没了我初见时的锐利。她的呼吸均匀地喷在我脸上,让我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
我看到桐姐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姿态像是在耐心等待我的回应,又像是在某种情绪中彻底沉溺。
好几次,我都想理智地偏开头,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贴近,可身体深处那股叫嚣着的生理本能,终究还是让我的意志败下阵来。
于是,我轻轻叼住了桐姐的嘴唇。
两只嘴唇触碰在一起的刹那,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砰砰加速跳动着。她嘴里烟的味道很浓,但我却尝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甜软。
我第一次知悉女人的嘴唇会这么香软、温热,这么令人沉醉。
我情不自禁地把嘴唇贴得更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颤抖着,在她身上轻轻摸索。
然而,下一刻,桐姐却轻轻推开了我。
她眸光闪动,上下唇慢条斯理地翕动了下,才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说,“小屁孩,太晚了,你该回家找妈妈了。”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6_26 7:55:0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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