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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 (7-8)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db:作者] 2026-10-19 05:18 长篇小说 2840 ℃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7-8)

作者:拧巴人爱写拧巴文

  第七章:东京的流浪者

  一、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十月初。

  八王子,沈家老屋。

  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庭院里,那棵父亲生前亲手栽下的枫树,开始落叶。

  雨晴站在玄关前。

  她身旁放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深灰色,一个米白色。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装着日常用品的纸箱。

  她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十几年。

  可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客厅里的沙发,是沈砚舟父亲当年买的。

  厨房里的餐桌,是沈砚舟上中学时,两个人一起挑选的。

  书房里的书柜,则是沈砚舟第一次拿到工厂分红以后,亲自买回来的。

  雨晴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几个鸡蛋、一盒牛奶和一些蔬菜。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孩子……”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管他?

  雨晴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将冰箱里的食物整理了一遍。

  又把厨房的碗筷洗干净,整齐地放回橱柜。

  做完这一切,她拿出一张纸。

  原本想写:

  妈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吃饭。

  可写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住。

  沈砚舟已经不允许她这样称呼自己。

  雨晴看着纸上的字迹。

  眼泪慢慢落下来。

  最终,她重新拿了一张纸,只写下一句话。

  砚舟,冰箱里还有些菜,记得按时吃饭。——雨晴

  她将纸条压在餐桌上的水杯下面。

  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向玄关。

  推开门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房子,曾经是她的家。

  如今,却再也不是了。

  院子里的枫叶缓缓落下。

  雨晴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她没有再回头。

  傍晚。

  沈砚舟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便利店买来的便当。

  走进玄关的时候,他下意识喊了一句:

  “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来,雨晴已经搬走了。

  他沉默片刻。

  脱下鞋子,走进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沈砚舟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撕掉。

  也没有扔掉。

  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随后,他打开便当。

  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了起来。

  过去这个时候,雨晴总会从厨房探出头。

  “砚舟,别吃外面的东西。”

  “我做了饭。”

  现在,厨房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轻微声响。

  沈砚舟吃了几口。

  突然觉得没有胃口。

  他放下筷子。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许久没有说话。

  二、山本的最后一笔交易

  与此同时。

  八王子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异常沉闷。

  山本健一坐在长桌一侧。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眼角还留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桌子另一侧,坐着林知夏。

  二十四岁的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身旁坐着财务负责人、律师以及一名资产评估顾问。

  桌上摆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其中最上面的一份,写着:

  《股权收购及历史账务处理协议》

  山本健一翻开文件。

  越看,脸色越难看。

  “林小姐。”

  “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抬头。

  “哪一部分?”

  山本指着其中一页。

  “土地子公司的问题。”

  “我已经解释过了。”

  “当初只是为了方便融资和后续开发。”

  林知夏没有反驳。

  她只是将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山本先生。”

  “土地子公司原本由砚诚全资持有。”

  “后来变成砚诚持股百分之四十,山本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六十。”

  “请问,另外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是以什么价格取得的?”

  山本沉默。

  林知夏继续说道:

  “相应的资金有没有进入土地公司?”

  “有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

  “沈砚舟的授权签名,究竟是谁提供的?”

  山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小姐!”

  “您是在怀疑我?”

  林知夏轻轻笑了。

  “不是怀疑。”

  “是核实。”

  她拿起茶杯。

  “我买公司,不是买一堆解释不清楚的账。”

  山本深吸一口气。

  “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林知夏合上文件。

  “很简单。”

  “你可以留下。”

  “继续担任技术负责人。”

  “但所有采购、付款和关联交易,都必须重新接受审核。”

  “你也可以退出。”

  “把股份卖给我。”

  山本几乎没有犹豫。

  “我退出。”

  林知夏点头。

  “可以。”

  山本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借机压价。

  可林知夏只是示意律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评估报告。”

  “股权按照合理估值收购。”

  “历史争议款项单独核算。”

  “该归还的归还,该承担的责任也不会因为出售股份而自动消失。”

  山本翻看着文件。

  脸色阴晴不定。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

  沈砚舟离开以后,他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控制砚诚。

  没想到,真正接手公司的竟然是林知夏。

  这个女人比沈砚舟更难对付。

  沈砚舟至少还会因为感情、情面和多年合作关系而犹豫。

  林知夏却不会。

  她只看合同、账目、客户和利润。

  最后,山本缓缓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山本健一。

  半个月后。

  山本正式离开砚诚。

  他站在工厂大门外,回头望着熟悉的厂房。

  里面依旧传来注塑机的轰鸣声。

  两台新采购的三百吨注塑机,已经进入调试阶段。

  他曾经为了这两台机器,与沈砚舟争论过无数次。

  如今,机器终于买回来了。

  公司却已经不属于他。

  山本站了很久。

  随后冷笑一声。

  “沈砚舟。”

  “林知夏。”

  “你们以为离开你们,我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握紧手中的文件袋。

  “我懂技术。”

  “我懂设备。”

  “我还懂客户需要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开一家工厂?”

  几个月后,山本利用股权转让所得及其他资金,注册了一家新的塑胶制品企业。

  最初,他只买了几台注塑机。

  后来又增加模具设备。

  再后来,他开始租赁更大的厂房。

  生意刚有一点起色,他便向银行申请贷款。

  又准备增加设备。

  山本始终相信:

  工厂只要不断扩大,利润就会不断增加。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在多年以后,几乎将他重新建立的一切吞噬。

  那时,一场席卷世界的疫情即将到来。

  而现在,他还沉浸在重新创业的兴奋之中。

  三、林知夏真正想要的东西

  砚诚公司。

  上午九点。

  生产车间里,十二台原有注塑机与两台新设备分布在不同区域。

  工人们正在进行模具安装、首件确认和生产记录填写。

  陈国强拿着一份生产计划,站在林知夏面前。

  “林总。”

  “这批工业控制器外壳,客户要求下周完成首批交付。”

  “但是新设备还在调试。”

  “我建议先安排老设备生产,避免耽误交期。”

  林知夏点头。

  “按你的方案执行。”

  陈国强有些意外。

  “林总,您不打算要求新机器尽快投产?”

  林知夏笑了。

  “设备是用来生产合格产品的,不是用来摆着给人看的。”

  “没调试好,就不要急着上。”

  陈国强松了一口气。

  过去山本总喜欢强调设备能力。

  沈砚舟则更在意实际订单和交货质量。

  如今看来,这位新老板至少没有完全否定沈砚舟留下的管理方式。

  会议结束以后。

  林知夏回到办公室。

  桌上摆着几份客户档案。

  其中有工业控制设备企业。

  有精密电子设备制造商。

  还有几家具有军工背景的配套企业。

  她翻开其中一份资料。

  仔细阅读供应商审核记录。

  质量体系。

  材料追溯。

  模具管理。

  批次记录。

  交付表现。

  她看得十分认真。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问:

  “林总。”

  “您当初买砚诚,主要是看中这些客户?”

  林知夏点头。

  “当然。”

  助理有些疑惑。

  “可是土地子公司那块地……”

  林知夏笑了。

  “那块地值多少钱?”

  助理报出一个估算数字。

  林知夏轻轻摇头。

  “土地值钱。”

  “但真正难得的,不是土地。”

  她将客户名单放在桌上。

  “你知道沈砚舟当年为了进入这些客户的供应链,花了多少时间吗?”

  助理摇头。

  林知夏继续说道:

  “有的客户,他跑了三年。”

  “有的客户,连续打样十几次。”

  “有的客户,最开始连他的报价都不愿意看。”

  “可最后,他还是拿下来了。”

  她指着其中一家企业。

  “这家公司有防务配套业务。”

  “我们以前想接触,一直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砚诚虽然只提供部分塑胶结构件,但它已经通过了客户的供应商审核。”

  “这就是机会。”

  助理恍然大悟。

  “您想通过砚诚,进入更大的军工配套供应链?”

  林知夏点头。

  “但不能急。”

  “原来的供应商资格、质量体系和客户关系,都要保留。”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模具厂、原材料公司和物流渠道提供支持。”

  “再逐步争取新的产品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买下一家公司,就自动拥有所有客户。”

  “客户愿不愿意继续合作,还得看我们能不能把产品做好。”

  助理点头。

  “明白。”

  林知夏望着客户名单。

  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兴奋。

  她已经能够想象,这些客户将来会给自己的产业体系带来怎样的机会。

  砚诚不仅是一家塑胶厂。

  它还是一张通往更大工业市场的入场券。

  而沈砚舟,正是替她拿到这张入场券的人。

  接下来的几年。

  林知夏逐步整合旗下企业。

  砚诚负责部分精密塑胶件生产。

  模具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和维修。

  原材料贸易公司统一采购符合客户要求的材料。

  物流公司负责运输与交付协调。

  她没有急着更换砚诚的老员工。

  反而保留了陈国强、李美玲、刘德明等骨干。

  在完成新的客户审核和项目验证以后,砚诚逐渐进入更多工业与防务配套项目。

  订单不断增加。

  利润也随之增长。

  后来,林知夏回想起当初那笔收购时,曾经对助理说过一句话:

  “我最初确实是为了沈砚舟,才特别留意砚诚。”

  “但真正决定买下来,是因为这家公司值得买。”

  她望着窗外。

  轻轻补充了一句:

  “只是可惜。”

  “他自己不要了。”

  四、一个不想再做生意的人

  十一月。

  沈家老屋。

  上午十点四十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卧室。

  沈砚舟躺在床上。

  没有起床。

  手机已经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银行客户经理。

  第二次,是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

  第三次,是一个老客户。

  他全部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

  沈砚舟终于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

  陈国强。

  他犹豫片刻。

  接通电话。

  “喂。”

  “沈总!”

  陈国强的声音传来。

  “有个事情想跟您确认一下。”

  “之前欧洲那边的客户,突然要求修改交货日期。”

  “我们现在……”

  说到这里。

  陈国强突然停住。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陈国强尴尬地笑了。

  “对不起,沈总。”

  “我忘记您已经不管公司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没事。”

  “你去找林知夏吧。”

  陈国强叹了口气。

  “习惯了。”

  “以前碰到事情,总想着先问您。”

  沈砚舟轻轻笑了。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电话挂断。

  沈砚舟把手机扔到床边。

  继续躺着。

  一直到中午。

  他才慢慢爬起来。

  洗漱。

  吃饭。

  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

  下午两点。

  他打开电视。

  看了半个小时。

  觉得无聊。

  关掉。

  又拿起手机。

  刷了一会儿新闻。

  还是觉得无聊。

  到了晚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做。

  可奇怪的是。

  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过去开工厂的时候,他总想着休息。

  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不用天天追订单。

  不用处理客户投诉。

  不用为了银行贷款发愁。

  如今真的不用做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又过了几天。

  沈砚舟参加了一个民族主义色彩浓厚的兄弟会聚会。

  聚会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

  有人讨论历史。

  有人讨论国家复兴。

  还有人不断抱怨社会现状。

  沈砚舟起初听得挺认真。

  毕竟他过去一直忙着经营工厂,很少有机会参加这种活动。

  但听了两个小时以后。

  他渐渐失去了兴趣。

  其中一个男人激动地说道: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这个社会!”

  沈砚舟端着茶杯。

  没有接话。

  另一个人问:

  “沈先生,您怎么看?”

  沈砚舟想了想。

  “我觉得……”

  众人看向他。

  他慢慢说道:

  “我以前开工厂。”

  “每天最担心的就是客户不付款。”

  “现在工厂卖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笑了。

  “沈先生,您这想法太消极了。”

  沈砚舟也笑了。

  “可能吧。”

  第二次聚会,他又去了。

  结果发现,大家仍然在讨论差不多的事情。

  有些人甚至开始用激烈的言辞攻击其他群体。

  沈砚舟听得皱眉。

  最后,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从此以后。

  他再也没有参加过。

  回家的路上,他自言自语:

  “我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

  “还去操心什么天下大事。”

  他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

  五、走遍东京的男人

  十二月。

  八王子。

  清晨九点。

  沈砚舟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他没有开车。

  只是走出家门。

  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起初,他并没有任何目的。

  走到哪里,算哪里。

  第一天,他从家里走到八王子站附近。

  第二天,他又去了另一片住宅区。

  第三天,他沿着一条不熟悉的道路,走到了工业区边缘。

  路过一家塑胶厂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厂房里传来熟悉的注塑机声音。

  沈砚舟站在门口。

  听了很久。

  随后转身离开。

  他不想再进去。

  几天后。

  他坐车到了新宿。

  出了车站以后,他便开始步行。

  从繁华的大街走进狭窄的小巷。

  从商场走到居民区。

  从热闹的餐饮街走到冷清的办公楼后面。

  他看见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赶路。

  看见送货司机将一箱箱货物搬进店铺。

  看见餐馆老板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也看见一些已经关门许久的商铺。

  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出租告示。

  沈砚舟只是看了一眼。

  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

  他去了池袋。

  第三天。

  去了上野。

  第四天。

  去了浅草。

  有时候,他会在八王子连续走上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坐车到东京另一片城区,再从车站开始步行。

  他并没有真正把东京都每一条道路都走完。

  但一个多月下来,八王子主要商业街、东京各大商圈和不少背街小巷,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脚印。

  他甚至逐渐熟悉了各个街区的生活节奏。

  哪条街早上有早餐店。

  哪条街晚上才热闹。

  哪片住宅区老人比较多。

  哪栋写字楼空置严重。

  哪条商业街看起来繁华,实际上消费的人并不多。

  他都慢慢摸出了门道。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

  连那些藏在巷子里的足浴店、按摩店,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天傍晚。

  新宿某条小巷。

  沈砚舟推开一家足浴店的大门。

  柜台后的年轻女店员看见他,立即笑了。

  “沈先生!”

  “您又来了?”

  沈砚舟点头。

  “嗯。”

  “今天还是按脚?”

  “对。”

  “一个小时。”

  店员看着他的鞋子。

  忍不住笑道:

  “沈先生,您到底每天走多少路啊?”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已经磨得有些厉害。

  他想了想。

  “十几公里吧。”

  “有时候更多。”

  店员睁大眼睛。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砚舟笑了。

  “没工作。”

  “失业了。”

  店员愣住。

  “啊?”

  沈砚舟摆摆手。

  “开玩笑的。”

  “以前做生意。”

  “现在不做了。”

  他走进按摩室。

  躺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按摩师一边替他放松双腿,一边问:

  “您最近怎么天天走路?”

  沈砚舟沉默片刻。

  “闲着。”

  “闲着也不用走这么多吧?”

  沈砚舟轻轻笑了。

  “在家里待着难受。”

  按摩师没有再问。

  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音乐。

  沈砚舟闭着眼睛。

  渐渐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天。

  他已经能够分辨出不同街区的足浴店。

  哪家按摩手法比较专业。

  哪家店面干净。

  哪家价格偏高。

  哪家白天生意一般,晚上却经常满客。

  甚至连有些按摩师的排班时间,他都记得。

  有一次。

  他和一位按摩师闲聊。

  对方抱怨:

  “最近店里房租又要涨了。”

  沈砚舟睁开眼睛。

  “涨房租?”

  “对啊。”

  “老板说房东准备涨租金。”

  沈砚舟随口问:

  “为什么?”

  按摩师笑了。

  “附近生意好起来了呗。”

  “以前这条街好多店铺都空着。”

  “现在你看看,哪里还有多少空铺?”

  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刚走过这条街的时候,确实看见好几家关门的店铺。

  如今,好像都开始装修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六、东京正在醒来

  一月。

  八王子。

  下午四点。

  沈砚舟走在一条熟悉的商业街上。

  走到路口时,他突然停住。

  面前是一家正在装修的餐馆。

  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招牌。

  门口堆着木板、纸箱和装修材料。

  沈砚舟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多月以前,这里还是一家空铺。

  卷帘门上贴着出租告示。

  而且告示已经褪色。

  可现在。

  不仅这家店开始装修。

  隔壁原本空着的铺面,也有人搬进了货架。

  沈砚舟站在路边。

  看了很久。

  随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另一条街。

  又发现一家原本关门的便利店重新开业。

  再往前。

  一家办公楼门口停着几辆搬运货车。

  工人们正把办公桌椅搬进去。

  沈砚舟抬头望去。

  原本长期黑着灯的三层办公楼,如今已经亮起了灯。

  他突然意识到:

  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看见的类似场景越来越多。

  不只是八王子。

  新宿也是如此。

  池袋也是如此。

  上野的一些老商业街,也开始出现新的店铺。

  商业正在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

  沈砚舟再次来到新宿。

  这次,他没有完全漫无目的地走。

  他开始留意街边的出租告示。

  有些店铺已经撤掉招租广告。

  有些店铺正在重新装修。

  还有一些商铺,仍然挂着出售标志。

  他走进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

  柜台后面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您想租房还是买房?”

  沈砚舟坐下来。

  “随便看看。”

  中介笑了。

  “您想看住宅还是商铺?”

  沈砚舟想了想。

  “商铺吧。”

  中介立即拿出几份资料。

  “这边有几间位置不错的。”

  沈砚舟翻了翻。

  突然指着其中一间。

  “这间我知道。”

  中介愣住。

  “您看过?”

  沈砚舟点头。

  “看过。”

  “隔壁是一家按摩店。”

  “晚上九点以后人比较多。”

  “白天没什么生意。”

  “对面那栋写字楼,最近重新启用了三层。”

  中介惊讶地抬起头。

  “沈先生,您以前做房地产的?”

  沈砚舟摇头。

  “没有。”

  “那您怎么这么清楚?”

  沈砚舟笑了。

  “我失业以后,天天在街上乱逛。”

  “逛了一个多月。”

  “连哪家按摩店的师傅按脚最舒服,我都知道。”

  中介忍不住笑了。

  “沈先生,您还真有意思。”

  沈砚舟也笑了。

  随后,他低头继续翻看资料。

  看着看着。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部分商铺的租赁需求已经明显恢复。

  但出售价格似乎还没有同步上涨。

  沈砚舟抬起头。

  “这些商铺,最近有人买吗?”

  中介回答:

  “有。”

  “不过买家还不算特别多。”

  “很多人担心经济恢复只是暂时的。”

  沈砚舟点头。

  “那租金呢?”

  中介翻开资料。

  “有些地段已经开始涨了。”

  沈砚舟沉默片刻。

  突然问:

  “你们这里有没有整栋出售的公寓楼?”

  中介愣住。

  “整栋?”

  “对。”

  “旧一点也没关系。”

  “但交通要方便。”

  中介立即来了精神。

  “有!”

  “沈先生,您稍等。”

  他转身走向文件柜。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笑了。

  “奇怪。”

  “我每天这样走来走去。”

  “居然还真让我看出点东西来了。”

  七、三千万人民币

  几天后。

  沈家老屋。

  书房。

  沈砚舟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几份房地产资料。

  银行账户里,有他出售砚诚股份以后留下的资金。

  三千万元人民币。

  这笔钱,足够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为生活发愁。

  可沈砚舟并不打算把钱全部花掉。

  他已经厌倦了资金链紧张的日子。

  过去开工厂的时候,他最害怕的就是银行催款。

  机器买回来,订单却没有跟上。

  客户拖欠货款,供应商却要求付款。

  工人工资每个月都要发。

  如今,他再也不想过那种生活。

  所以,即使决定买物业,他也没有打算像山本那样疯狂扩张。

  第一笔投资。

  是一栋旧公寓楼。

  楼龄不短。

  外墙有些陈旧。

  部分房间需要维修。

  但距离车站不算太远。

  附近有超市、餐馆和便利店。

  沈砚舟跟着中介参观。

  从一楼走到顶楼。

  每一层都认真看了一遍。

  甚至连楼道的排水、屋顶防水和消防设施都询问了。

  中介忍不住说道:

  “沈先生,您看得真仔细。”

  沈砚舟笑了。

  “以前开工厂。”

  “买一台机器都要看半天。”

  “现在买一栋楼,当然要仔细一点。”

  他又问:

  “现在住了多少人?”

  中介报出入住情况。

  “还有几间空着。”

  沈砚舟点头。

  “附近有没有工厂?”

  “有。”

  “写字楼呢?”

  “也有。”

  “车站步行距离?”

  中介一一回答。

  沈砚舟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价格合适的话,我买。”

  中介愣住。

  “沈先生,您确定?”

  沈砚舟点头。

  “确定。”

  接下来的两个月。

  沈砚舟又陆续购买了七八间小型商铺。

  有的位于八王子的商业街。

  有的靠近车站。

  还有几间位于东京其他正在恢复人气的街区。

  这些商铺并不是全部位于最昂贵的核心地段。

  有些甚至相当普通。

  但沈砚舟看重的是周边客流、租赁需求和未来变化。

  他并没有一次性支付全部物业的总价。

  而是使用部分自有资金,配合银行贷款和分期付款安排,完成了这些投资。

  同时,他保留了相当一部分现金。

  用于维修、税费、贷款偿还和可能出现的空置期。

  当最后一份购房合同签署完成以后。

  中介忍不住感叹:

  “沈先生。”

  “您最近买的物业可真不少。”

  沈砚舟笑了。

  “以后不想上班了。”

  “收点房租过日子。”

  中介问:

  “您不准备再做其他生意?”

  沈砚舟摇头。

  “不做。”

  “工厂?”

  “不做。”

  “贸易?”

  “不做。”

  “开店?”

  沈砚舟摆摆手。

  “更不做。”

  中介笑了。

  “那您以后准备干什么?”

  沈砚舟想了想。

  “睡觉。”

  “散步。”

  “有空按按摩。”

  “每个月收收租。”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未来的生活似乎还有一点值得期待的东西。

  八、意外发财的包租公

  春天。

  八王子。

  沈砚舟买下的公寓楼。

  几名装修工人正在粉刷走廊。

  一楼入口处,新安装了照明设备。

  原本老旧的信箱也被更换。

  沈砚舟站在旁边,拿着一份维修清单。

  “这个地方的防水要重新检查。”

  “还有二楼的排水。”

  “不要等租客住进来以后才发现问题。”

  工头点头。

  “明白。”

  沈砚舟将清单交给物业管理人员。

  “后面的事情你们处理。”

  “房间整理好,就交给中介招租。”

  物业经理问:

  “沈先生,您不打算自己管理?”

  沈砚舟笑了。

  “我以前管工厂已经管够了。”

  “现在不想再天天处理这些事情。”

  “你们按合同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最初,公寓楼的出租情况并没有立刻好转。

  有几间房仍然空着。

  沈砚舟也没有太着急。

  他早就预留了资金。

  只要不出现重大问题,就能够慢慢等待。

  然而,随着附近企业重新招聘员工,情况开始变化。

  一间房租出去了。

  两间房租出去了。

  三间房租出去了。

  原本空着的房间,逐渐有了住户。

  商铺也是如此。

  第一间商铺租给了一家餐饮企业。

  第二间租给了一家便利店。

  第三间租给了一家提供生活服务的小店。

  另外几间商铺,也陆续有人询问。

  沈砚舟原本只是想保值。

  没想到,租赁需求恢复得比他预期更快。

  又过了几个月。

  新宿。

  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

  沈砚舟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份报价单。

  中介笑容满面。

  “沈先生。”

  “您之前买的那间商铺,有客户愿意收购。”

  沈砚舟拿起报价单。

  看了一眼。

  愣住。

  “这个价格?”

  中介点头。

  “对。”

  沈砚舟皱眉。

  “比我当初买的时候贵了不少。”

  中介笑了。

  “附近商业恢复得很好。”

  “而且您买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有稳定租客。”

  “买家看重的是租金收益。”

  沈砚舟沉默片刻。

  “卖。”

  中介愣住。

  “您不考虑再等等?”

  沈砚舟摇头。

  “赚到钱就行。”

  “没必要什么都想赚到最后。”

  几周后。

  交易完成。

  扣除相关费用和税费以后,沈砚舟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

  随后,他又出售了另外几间升值较快的商铺。

  前后算下来,实际赚回了几百万元人民币。

  剩余的物业继续出租。

  租金每个月陆续到账。

  沈砚舟终于过上了自己曾经想象中的生活。

  不用每天去工厂。

  不用追客户订单。

  不用催供应商。

  不用为了设备维修半夜赶回车间。

  甚至连租客的问题,也有物业管理人员替他处理。

  他只需要定期查看账目。

  确认租金到账。

  处理少数重大维修和合同事项。

  其他时间。

  他想睡觉就睡觉。

  想出门就出门。

  想去按摩就去按摩。

  想去东京街头走走,也没有人催他回来开会。

  有一天。

  沈砚舟坐在一家足浴店里。

  熟悉的按摩师笑着问:

  “沈先生,您最近怎么没有以前走得那么多了?”

  沈砚舟闭着眼睛。

  “最近有点事情。”

  “找到工作了?”

  “没有。”

  “那您忙什么?”

  沈砚舟笑了。

  “买了几间商铺。”

  按摩师愣住。

  “买商铺?”

  “嗯。”

  “还有一栋公寓楼。”

  按摩师惊讶得停下动作。

  “沈先生,您不是说自己失业了吗?”

  沈砚舟哈哈大笑。

  “失业归失业。”

  “又不是没钱。”

  按摩师也笑了。

  “那您现在岂不是包租公?”

  沈砚舟想了想。

  “差不多。”

  他躺在椅子上。

  望着天花板。

  突然感慨:

  “以前我天天忙着开工厂。”

  “机器一坏,就要花钱。”

  “客户一拖款,就要发愁。”

  “现在倒好。”

  “别人开店。”

  “别人做生意。”

  “我收房租。”

  按摩师笑道:

  “那您不是轻松多了?”

  沈砚舟点头。

  “是啊。”

  他停顿了一下。

  “轻松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以后。

  他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九、她得到了一切,却得不到他

  林知夏的办公室。

  傍晚。

  助理将一份财务报告放在桌上。

  “林总。”

  “砚诚这个季度的经营情况不错。”

  “几个工业客户的订单都在增长。”

  “其中一家具有军工背景的客户,已经邀请我们参与新的配套项目审核。”

  林知夏点头。

  “继续跟进。”

  “质量要求不能放松。”

  助理又拿出另一份资料。

  “另外,沈先生最近的情况,我们也打听到一些。”

  林知夏抬起头。

  “砚舟?”

  助理点头。

  “他没有重新开工厂。”

  “也没有再做贸易。”

  “最近几个月,他买了一栋公寓楼,还有七八间商铺。”

  林知夏愣住。

  “买楼?”

  “对。”

  助理继续说道:

  “听说他买得比较早。”

  “后来附近商业恢复,出租情况很好。”

  “他还卖掉了其中几间商铺,赚了不少钱。”

  林知夏沉默片刻。

  随后突然笑了。

  “这个家伙……”

  她摇摇头。

  “以前我劝他不要把所有钱都压在工厂上。”

  “他偏偏不听。”

  “现在倒好。”

  “终于肯做点轻松的生意了。”

  助理笑道:

  “沈先生的商业眼光确实不错。”

  林知夏点头。

  “他一直都不笨。”

  “只是以前太想把工厂做好。”

  她望向窗外。

  远处的厂房灯火通明。

  砚诚已经成为她产业体系中重要的一环。

  依靠原有客户以及新的工业配套项目,她的事业越来越顺利。

  可她仍然会时不时想起沈砚舟。

  那个曾经站在注塑机旁边,满脸笑容地向她介绍工厂的年轻男人。

  如今,他不再需要工厂。

  甚至不再需要她。

  林知夏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助理犹豫片刻。

  “听说挺清闲。”

  “经常一个人在东京各处散步。”

  “有时候去按摩店。”

  “有时候在餐馆坐一下午。”

  林知夏沉默。

  过了很久。

  她轻声说道:

  “一个人?”

  助理点头。

  “基本都是一个人。”

  林知夏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财务报告。

  纸上的数字十分漂亮。

  利润增长。

  客户增加。

  订单稳定。

  她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事业。

  可她最想要的那个人,却离她越来越远。

  十、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孤独

  深夜。

  沈家老屋。

  院子里的枫树已经长出新叶。

  沈砚舟坐在客厅里。

  桌上摆着几份物业租赁合同。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紧接着,又是一条。

  是两间商铺的租金。

  他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又到账了。”

  他打开账本。

  核对了一下金额。

  没有问题。

  随后,将手机放回桌上。

  他伸了个懒腰。

  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一些饮料和简单的食物。

  沈砚舟皱眉。

  “怎么又没菜了?”

  他下意识朝客厅外面喊:

  “妈!”

  “今晚吃什么?”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愣住。

  过了很久。

  他才慢慢想起来。

  雨晴已经搬走很久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

  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吹动枫树。

  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砚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刚刚接手工厂的时候。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家。

  雨晴总会给他留一盏灯。

  餐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

  她会一边抱怨他回来太晚,一边替他盛汤。

  “砚舟。”

  “赚钱重要,身体也重要。”

  那时候,他总觉得雨晴太啰嗦。

  可现在。

  再也没有人这样说他了。

  沈砚舟慢慢关上冰箱。

  走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

  望着桌上的合同。

  他突然笑了一下。

  “奇怪。”

  “以前拼死拼活地开工厂。”

  “天天怕没钱。”

  “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

  “钱倒是越来越多。”

  他停顿了一下。

  笑容渐渐消失。

  “可是这个家……”

  “怎么越来越空了?”

  没有人回答。

  沈砚舟靠在沙发上。

  望着天花板。

  许久没有动。

  他已经报复了沈洛妮。

  赶走了雨晴。

  让苏婉清再也不敢像过去那样羞辱自己。

  山本也离开了砚诚。

  丹尼尔再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至于林知夏。

  他也早已不愿再与她纠缠。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人全部从自己身边赶走,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如今,他真的自由了。

  有钱。

  有房。

  有商铺。

  有稳定的租金收入。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窗外。

  东京的夜色渐渐深了。

  远处的街道上,依旧有车辆经过。

  这座城市正在恢复繁荣。

  越来越多的商铺重新开张。

  越来越多的写字楼重新亮起灯光。

  无数人为了生计奔忙。

  而沈砚舟坐在父亲留下的老屋里。

  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忙的事情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轻声说道:

  “爸。”

  “我现在有钱了。”

  “可我怎么觉得……”

  “还不如以前穷的时候开心呢?”

  庭院里的枫树轻轻摇晃。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穿过树梢。

  仿佛很多年前,父亲还坐在院子里,安静地听他说话。

  ——第七章《东京的流浪者》完——

  第八章:温泉旅馆里的故人(完整版)

  一、睡不着的人

  沈砚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自从出售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份以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栋旧公寓楼已经陆续住满租客,剩下的几间商铺也都有了稳定的承租人。

  如今,他每个月只需要查看一下租金到账情况,再偶尔和物业管理公司沟通几句,便能够维持相当不错的生活。不用每天早上赶到工厂。不用为了客户拖欠货款而发愁。不用为了机器故障和工人请假而头疼。更不用看山本健一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终于过上了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可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快乐。白天还好。他可以在东京街头漫无目的地散步。可到了晚上,一切就变了。尤其是回到沈家老屋以后。那栋父亲留下的房子,几乎每个角落都藏着回忆。

  最难受的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他不愿再想起的画面,总会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林知夏的背叛。沈洛妮的欺骗。山本健一的嘴脸。苏婉清的傲慢。还有雨晴。

  后来,他开始在睡前喝酒。起初只是一小杯。渐渐地,一杯变成两杯。再后来,他甚至养成了每天晚上喝一点酒才能入睡的习惯。可酒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那天凌晨三点。沈砚舟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窗外下着小雨。他拿起手机,随意翻看附近的住宿信息。一家位于八王子郊外的温泉旅馆,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了很久。最后,他订了一间客房。

  二、山林深处的旅馆

  傍晚。八王子郊外。沈砚舟沿着山路开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了旅馆的招牌。那是一家颇有年代感的老式温泉旅馆。建筑不算豪华,却显得十分雅致。

  沈砚舟停好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的年轻服务员立即鞠躬。“欢迎光临。”沈砚舟将预订信息递过去。服务员核对以后,微笑着说道:“沈先生,您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问需要安排晚餐吗?”“安排吧。”

  他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看见他的姓名时,脸上曾经闪过一丝惊讶。等他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大堂,年轻服务员才低头重新看了一眼登记资料。沈砚舟。她犹豫片刻。拿起内部电话。“经理。刚才来了一位姓沈的客人。名字叫沈砚舟。”

  旅馆二楼。一间布置简洁的办公室里。雨晴正在核对账目。她穿着一件素色针织衫,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离开沈家老屋以后,她明显清瘦了许多。但整个人依旧保持着过去那种温和、端庄的气质。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老板娘。”“进来。”经理走进房间。神色有些犹豫。“刚才来了一位客人。”雨晴没有抬头。“有什么问题吗?”“客人的名字……”经理停顿了一下。“叫沈砚舟。”

  雨晴手中的笔突然停住。她慢慢抬起头。“你说什么?”经理轻声重复:“沈砚舟。”雨晴怔怔地望着他。过了很久,她才问:“他……一个人来的?”“是。”“有没有其他人陪同?”“没有。”

  雨晴低下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自从离开沈家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砚舟。偶尔听见他的消息,也只是知道他卖掉了工厂,后来又开始购买房地产。她想过很多次去见他。可每次走到门口,又没有勇气进去。

  如今,他竟然主动来到了自己的旅馆。虽然只是偶然。雨晴还是觉得胸口一阵发紧。经理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娘,要不要告诉沈先生?”雨晴立即摇头。“先不要。”她沉默片刻。“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他。”

  三、温泉里的陌生人

  夜幕降临。沈砚舟吃过晚饭,换上旅馆准备的浴衣。他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独自去了露天温泉。温泉池位于庭院深处。周围用竹篱和石墙围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沈砚舟慢慢走进池水。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东京各处步行。如今,身体终于有机会彻底放松。

  泡完温泉以后。沈砚舟来到旁边的休息室。服务员送来了茶水和简单的点心。他又点了一些酒。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等到脸颊微微发热,他才放下杯子。

  服务员走过来。“沈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沈砚舟揉了揉肩膀。“这里有按摩吗?”“有的。可以安排肩颈按摩,也可以安排全身放松。”沈砚舟摆摆手。“全身吧。今天有点累。”

  十几分钟后。沈砚舟来到温泉旁的一间半开放式休息室。灯光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沈砚舟趴在按摩榻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身上盖着一条干净的厚毛巾。他喝过酒。整个人有些昏沉。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沈砚舟没有回头。“开始吧。”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她站在原地。望着按摩榻上的男人。眼眶慢慢红了。

  雨晴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走到他身旁。“先生,肩膀是不是比较酸?”沈砚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雨晴调整好毛巾。开始替他按摩肩颈。她的动作很轻。

  沈砚舟闭着眼睛。渐渐地,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手法……似乎很熟悉。而且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皂混着栀子花。他微微皱眉。这个味道,自己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可是酒意渐渐上涌。他实在不想动脑筋。于是继续闭着眼睛。

  雨晴的手从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沈砚舟的身体已经放松。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再往下。沈砚舟含糊地哼了一声。雨晴低头看着他。她的手伸进毛巾下面,握住他已经半硬的阴茎。

  沈砚舟没有睁眼。酒意让他分不清这是谁。雨晴自己把浴衣解开,坐到他身上。她的穴已经湿了。她自己把阴茎对准,缓慢地坐了下去。沈砚舟的呼吸乱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腰。

  雨晴自己前后晃。动作很慢。她的乳房在他胸口摩擦。沈砚舟低低地喘着。他的手指插进她的穴里,又抽出来。雨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着他的皮肤。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里缓慢地动。

  沈砚舟射在她里面的时候,雨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的穴还在轻轻收缩。沈砚舟的手还抓着她的腰。他没有睁眼。

  按摩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沈砚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雨晴替他整理好毛巾。轻声说道:“先生,好了。”沈砚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他慢慢抬起头。伸手拿开挡住视线的毛巾。随后,整个人突然僵住。

  面前的女人,正低着头整理按摩用品。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情。还有那双曾经无数次替他整理衣服的手。沈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雨晴?”女人的动作停住。她慢慢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砚舟……”

  沈砚舟怔怔地望着她。几秒钟后,他猛地坐起来。“怎么是你?!”

  四、原来这里也是她的家

  沈砚舟抓起旁边的浴衣外套。“我换个地方。”雨晴急忙站起来。“砚舟!”他没有回头。“别叫我。”雨晴的脚步停住。沈砚舟走到门边。却突然觉得一阵眩晕。酒意在这时涌了上来。他扶住门框,闭了闭眼睛。

  雨晴立即走过去。“砚舟,你喝酒了?”“没事。”“你脸色不对。”“我说了没事。”沈砚舟想继续往前走。可脚下有些发软。雨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先坐下。”

  沈砚舟皱眉。“放开。”雨晴没有再拉扯,只是站在旁边,防止他摔倒。“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很危险。”沈砚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坐回休息榻。他抬头看着雨晴。“你怎么会在这里?”

  雨晴轻声回答:“因为这家旅馆是我的。”沈砚舟愣住。“你的?”“嗯。”雨晴点头。“很多年前就是了。后来我住进沈家,才把这里交给经理经营。”沈砚舟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雨晴苦笑。“你小时候来过。只是后来长大了,一直忙着读书、工作、开工厂。也就没有再来。”她环顾四周。“你父亲当年第一次认识我,就是在这里。”沈砚舟没有说话。

  雨晴继续说道:“那时候,你父亲经常来这里休息。后来,我们慢慢熟悉起来。再后来,他让我去沈家照顾你。”她停顿了一下。“这家旅馆一直是我的产业。离开沈家以后,我就回到了这里。”

  沈砚舟低下头。他没有想到,自己为了逃离沈家老屋,竟然来到了雨晴的另一处家。更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还与父亲有关。雨晴望着他。轻声说道:“砚舟,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如果你要离开,我不会拦着。但你今晚喝了酒,身体又这么累。至少先休息一晚,好不好?”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扶着额头。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雨晴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疲惫的脸。“你是不是每天都喝酒?”沈砚舟苦笑。“差不多吧。”雨晴的眼睛红了。“为什么?”“睡不着。”“多久了?”沈砚舟想了想。“很久了。”

  五、久违的怀抱

  沈砚舟慢慢站起来。“我回房间。”雨晴点头。“我送你。”“不用。”他刚走出两步,便觉得脚下有些发软。雨晴立即扶住他。“砚舟,小心。”沈砚舟下意识想挣开。“我自己能走。”可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雨晴扶着他走到旁边的休息榻。“先坐一会儿。”沈砚舟没有再坚持。他坐下来。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雨晴站在他身旁。犹豫了很久。最后,她轻轻伸出手,抱住了他。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绷紧。“雨晴……”“对不起。”雨晴的声音颤抖。“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要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看见你这个样子,心里难受。”沈砚舟抬起手。原本想推开她。可是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再次飘进他的鼻腔。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时候,雨晴也是这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告诉他:“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如今,许多年过去。一切都已经变了。可这个动作,竟然还是那么熟悉。

  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很久。他终于慢慢放了下来。雨晴感觉到他不再抗拒,眼泪落得更厉害了。“砚舟……”沈砚舟闭上眼睛。“别说话。”雨晴立即点头。“好。我不说话。”沈砚舟低声说道:“我真的很累。”

  雨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沈砚舟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了雨晴。雨晴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她紧紧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沈砚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靠在她怀里。像一个终于走不动路的人。

  过了很久。他含糊地说道:“让我睡一会儿。”雨晴轻声回答:“好。睡吧。”夜渐渐深了。雨晴叫来工作人员,准备好客房,又让人送来温水。沈砚舟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扶着他回到房间。

  回到房间后,雨晴把沈砚舟扶到床上。沈砚舟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雨晴自己解开浴衣,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沈砚舟的手无意识地握着她的乳房。雨晴低下头,自己把阴茎含进嘴里。

  她的舌头绕着柱身舔,自己往下吞。沈砚舟低低地哼了一声。雨晴把整根含到喉咙,然后慢慢抬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沈砚舟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雨晴自己爬到他身上。她的穴已经湿了。她自己把阴茎对准,缓慢地坐了下去。沈砚舟的手还抓着她的腰。雨晴前后晃着。动作很慢。她的乳房在他胸口摩擦。沈砚舟的呼吸乱了。

  雨晴低头吻他的嘴。沈砚舟没有躲。两个人缓慢地动。沈砚舟射在她里面的时候,雨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的穴还在轻轻收缩。沈砚舟的手还抓着她的腰。

  沈砚舟闭着眼睛。手却仍然轻轻抓着她的衣袖。雨晴低下头。“砚舟?”他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别走……”雨晴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她轻轻坐在床边。“好。我不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窗外,山风吹过竹林。温泉池里的水声缓缓传来。沈砚舟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没有再惊醒。没有再伸手寻找酒瓶。也没有在梦里喊出那些令他痛苦的名字。这一夜,他终于睡得很沉。

  六、妈,我回去了(修订)

  清晨。阳光透过木格窗。沈砚舟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躺在雨晴怀里。雨晴的手轻轻搭在他胸口。

  雨晴低头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发拨到耳后,低下头,把沈砚舟的阴茎含进嘴里。沈砚舟的身体微微绷紧。雨晴的舌头绕着柱身舔,自己往下吞。她的动作很慢。

  沈砚舟低低地喘了一声。雨晴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又低下去。她把整根含到喉咙,再慢慢抬起来。沈砚舟的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头发。雨晴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雨晴抬起头。沈砚舟坐起身。雨晴看着他。“砚舟。”沈砚舟没有回答。雨晴轻声说道:“你以后每个周末都来这里,好不好?”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雨晴的眼睛红了。她抱住他。“好。”

  上午九点。沈砚舟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他走到柜台前,将房卡放下。“退房。”雨晴看着他。“路上小心。”沈砚舟停住脚步。他转过身,轻轻抱住了雨晴。

  许久。他轻轻松开双手。“妈。”雨晴的眼泪涌了出来。沈砚舟勉强笑了笑。“我回去了。”雨晴点头。“好。”沈砚舟拿起旅行包。“我以后每周末都来。”雨晴含着眼泪,笑了。“去吧。路上开车慢一点。”

  沈砚舟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旅馆。雨晴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汽车消失在山路尽头。她才慢慢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可这一次,她是笑着流泪的。

  ——第八章《温泉旅馆里的故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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