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命运的闭环 (117-124)作者:些忘

[db:作者] 2026-02-24 16:07 长篇小说 6800 ℃

         【命运的闭环】(117-124)

作者:些忘

字数:42809

  第117章:一天假期

  阳光晃得我眼皮发烫。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那股暖意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节日的喧闹声,还是把我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我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刺得我眼睛生疼——十一点四十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惊。国庆节,中午了,我才刚醒。

  不过,年轻就是好。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要伸到背过去了,但并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三个月,作为理发店学徒的日子可不好过。每天重复着给客人洗头、弯腰、吹头发、甩手,看似简单,实则对体力和耐力都是巨大的考验。刚开始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晚上回去都腰酸背痛,倒头就能睡死过去。

  但现在,一个超过十个小时的懒觉,似乎就把我身体里那些被榨干的精力又重新注满了。我感觉自己像一台被重新加满机油的机器,虽然还有些磨合期的生涩,但动力十足。

  “小元!起来吃饭了!都几点了?”奶奶的声音从房外传来,带着责备和一丝催促。

  “起来啦,奶奶!这就下来!”我应了一声,麻利地翻身下床。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提醒我这具年轻的身体还需要燃料。

  奶奶做的午饭很丰盛,毕竟是国庆节。红烧肉炖得软烂,青菜碧绿,还有一大碗我爱喝的蛋花汤。奶奶看着我狼吞虎咽,笑眯眯地给我夹菜,叮嘱我多吃点,在外面学手艺要照顾好自己。

  我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奶奶年纪大了,要带妹妹,还要操心我的一日三餐。而我,似乎也没什么能让她省心的。这次国庆,只放一天假,还是因为店长要回家,顺便带我一程,我才得以回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镇。

  吃完饭,我看了看妹妹,她正在熟睡,脸蛋圆滚滚的,红红的,可可爱爱,完全没有刚出生时的丑陋。

  走到门口,我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我摸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孟燕婷带着一丝惊喜和不确定的“喂?”。

  “燕婷,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歉意,“国庆节快乐。”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她压抑着的、混合着惊喜和委屈的声音:“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哪能啊!最近太忙了,当学徒,一点空闲都没有,手机都被店长收过好几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哼,借口。”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那你今天打算怎么补偿我?”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今天就一天假,现在准备去盛昌。你……你现在方便吗?我们盛昌街见?”“盛昌街?好啊!你等我,我马上出来!”她的声音一下子明亮起来,充满了活力,“你不许跑啊!”“我不跑,我等你。”挂了电话,我跟奶奶说了一声,便前往候车站台等待去盛昌的中巴。秋日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却吹不散我心里那点躁动和愧疚。

  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好好聚聚了。

  这三个月,我忙得像条狗,而她,在母亲的装修小店,大概过着规律而平静的生活。我们之间的联系,除了她偶尔来汉州那短暂的半天见面,只剩下那些断断续续、言不及义的短信和偶尔几分钟的电话。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埋怨,但我真的分身乏术。

  去年的国庆节,像一道疤,横亘在我心里。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为苏清瑶的离去而痛不欲生。那个我爱的真诚,以为会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在异地的摧残下,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段日子,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所以,当孟燕婷这只迷途的小鹿,带着她清澈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关心,闯入我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时,我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

  我和她在盛昌街的路口见面了。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温柔。

  一看到我,她眼睛就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笑,然后快步跑过来,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怀抱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体香。我下意识地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你个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这段时间,你联系我都不积极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总是说在忙,在忙,敷衍我。”我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对不起,燕婷。”我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真的太忙了,学手艺,店长管得严,我确实没什么心力。这次能回来,还是店长顺路带我一程。我发誓,有时间一定会好好陪你,这不是有时间就在你面前了吗?”我心里却在嘀咕:至少我没有像苏清瑶那样出轨,至少我还知道回来见你。但这话,我当然不能说出口。那对孟燕婷太残忍,也对我们这段本就有些不稳的关系是种打击。

  我哄了她好一会儿,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嘴角却带着笑意。“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再这样,我就要生你的气了!”“好好好,以后我一定常常给你打电话,行了吧?”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她顺势拍掉我的手,脸上飞起两朵红霞。

  我们手牵着手,在盛昌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盛昌街还是老样子,国庆节的气氛很浓,到处挂着红灯笼,街边的小店放着热闹的音乐。我们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一人一杯,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吸管,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你瘦了。”她摸着我的手,心疼地说。

  “干活累的,不过也结实了。”我炫耀似的绷紧手臂,做出一个肱二头肌的姿势,惹得她“噗嗤”一笑。

  我们沿着盛昌江边走,看着江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给我讲她店里的趣事,讲她新认识的同事,讲她最近迷上的电视剧。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忙碌和疲惫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午后的阳光驱散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我带她去了一家我以前常去的小饭馆,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意。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我该如何回报这样一个女孩毫无保留的爱?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将盛昌江映照得五光十色。

  我们并肩走在江边,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升温。我能感觉到她手掌心的湿润,也能感觉到她偶尔投向我的、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眼神。

  我知道,这一天的高潮,即将到来。

  “那个……”我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去休息吧?”她低着头,双手仅仅掴住我的手臂,胸口贴在我的手臂上,蚊子哼哼似地“嗯”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牵起她的手,朝着那家我们都很熟悉的快捷酒店走去。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这三个月的压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开了房,进了房间,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我们对视着,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翻涌的欲念。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钻进被窝,而是主动地走过来,再次扑进我的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

  那一刻,我所有的犹豫、愧疚、疲惫,都被一股汹涌的欲望冲垮了。

  我狠狠地吻住了她。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场迷乱而热烈的梦。

  我们像两块干柴烈火,甫一接触,便熊熊燃烧起来。这三个月的思念和压抑,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动力。我褪去她的衣裙,她也笨拙地帮我解开扣子。我们跌跌撞撞地滚到床上,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补偿我……”她在我耳边喘息着,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你要好好……补偿我……”这句话像是一道圣旨,彻底释放了我所有的野性。

  昨晚睡够了,体力充沛,再加上心里那股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彻底占有她的冲动,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勇猛和霸道。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充满了怜香惜玉。我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困兽,尽情地发泄着这三个月的饥渴。

  我狠狠地“补偿”着她。

  从傍晚六点,一直到晚上九点。

  我一次次地冲撞,一次次地索取,完全沉浸在征服和释放的快感中。孟燕婷一开始还很主动,迎合着我的动作,发出愉悦的吟吟。但很快,她就在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她开始求饶。

  “不要……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我,但那更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我没有放过她。

  我看着她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看着她漂亮的脸上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扭曲,看着她一次次地攀上顶峰,然后又跌落谷底。她数次绝顶,到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软在床上,任由我予取予求,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直到她彻底晕了过去。

  我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确实有些累了,汗水浸湿了床单。我侧身躺着,看着身边这个被我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她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微弱而均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柔情。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黏在额前的湿发,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用被子盖好。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然后又沉沉睡去。

  我靠在床头,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身体,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隐藏在文件夹深处的视频。

  是汪聪之前发给我还没看完的。

  视频的背景,是上次那栋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超豪华的别墅。阳光、草地、泳池,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上一次,视频里的主角是一个只戴着黑色头套的美妇。她被十几个少爷像对待物品一样肆意玩弄,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汪聪正站在画面中央,手里牵着两条黑色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是那两名只穿着裙摆边丝袜和手丝,戴着项圈身材火辣的他早已调教好的美妇。她们没有戴头套,只有薄薄的马赛克,我甚至能看清一丝她们的脸——那不是什么底层的风尘女子,而是两名绝美的少妇。

  她们跪在汪聪的脚边,像两条温顺的宠物狗,甚至主动扭动着蜜桃肥臀,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腿。汪聪则一脸享受地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像是在夸奖自己的爱犬。

  众少爷们没有带其他女奴,今天主角就是这两名年纪可以当他们妈妈的美妇。

  “这两条母狗是真的漂亮啊,身材也好,看这蜜桃臀,这屁股扭的!”“听小聪说,这两母狗都有家庭啊,怎么骚成这样?”他们夸赞着美妇的身材相貌以及淫贱程度。

  那两个女人,似乎在进行某种“比赛”。她们互相攀比着,谁能用更羞耻的姿势取悦男人们,谁能承受更过分的对待。她们不再是被强迫的受害者,而是乐在其中的参与者,甚至为了争夺男人们的“宠爱”,而互相攻击、嘲讽。

  她们被当成人肉鸡巴套,娇嫩的子宫和屁眼里被少爷们牵到大厅的每个角落,摆成各种屈辱姿势射满精液。然后被少爷们抓住一只脚踝把被射满的两个淫洞对准镜头合影比耶。两个淫洞被肏的合不拢,还一张一合的淌着精液,她们也开心的举起双手对着镜头比耶。

  人肉陀螺,两人被双腿大开,双手反绑在旋转椅上,这次不再是那馒头穴美妇一个人受虐,而是两名美妇互相抢答算术题,谁答对了就可以挨肏,输的人被绑着踹,转的像个陀螺。

  人肉机关枪,少爷们依次抓住女人平躺垂直的脚踝当做“握把”,大腿夹住女人脑袋,鸡巴插进女人嘴里,大力抽插当做“扣动扳机”,屁眼里被注满灌肠液当做“子弹”,肛塞开一个小洞,当做“枪口”。这一次不是少爷们比成绩,而是两条美妇比成绩,谁“射”的远,谁就可以挨肏,子宫被灌满精液。

  人肉赛马,她们被牵到别墅外的私人高尔夫球场,肚子被灌满灌肠液,屁眼被塞进肛塞马尾巴,被鞭子抽着赛跑,赢的挨肏,输的挨鞭子。

  每次玩弄过后,少爷们都会抓起美妇们的一只脚踝,把她们奄奄一息的身体提的微微凌空,把被灌满的骚屄和屁眼对准镜头比耶,两条美妇也配合的举起无力的双手,面对镜头微笑比耶。

  美妇们抽搐着子宫,颤抖着熟透了的蜜桃肥臀,带动丝袜摆边轻晃,合不拢的骚屄和屁眼往外淌着精液,对着镜头,脑袋被少爷们踩着,脸对着镜头,大家一起开心的比着耶……

  ……种种只在上上次视频中出现、甚至欧美片都没有的花样,在这栋豪华的别墅里轮番上演。

  她们脸上的表情,透过薄薄的马赛克。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乐和满足。她们享受着这种被物化、被践踏的过程,甚至以此为荣。

  她们开心的当着公共性奴,快乐的享受调教,幸福的把自己卖给少爷们享用,在少爷们心满意足后在她们的丝袜边里插上一张银行卡。

  我看呆了。

  这和我正在经历的,和我所理解的男女之事,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次,不再是被迫的,更能勾起人的欲望,身体里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我看着身边昏睡的孟燕婷,她那么纯洁,那么被动,那么……真实。

  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在我心中升起。

  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快捷酒店里,和一个爱我的女孩,进行着最原始、最本能的结合。我们会累,会疼,会满足,也会空虚。

  而他们,在那个我无法触及的阶层,用着我无法想象的方式,玩弄着人性和欲望。他们似乎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在追求着更极致、更变态的刺激。

  我们和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关掉了视频,把手机扔在一边。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我和孟燕婷的呼吸声。

  我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虽然我们平凡,我们辛苦,我们甚至有些乏味。

  但这一刻,我们是幸福的。

  第二天,我没有送孟燕婷回去,因为时间不够,只是和孟燕婷腻歪了几句,便起身准备去冯涛的接头地点,和他返回汉州了。

  经过母亲在南街的工厂时,我想和母亲打招呼,她不在,出租屋也没人。打电话也不接。

  算了,可能又去哪进货去了吧。

  第118章:清纯女孩

  2012年10月7日,星期日。

  这一天,对于绝大多数国人来说,意味着“黄金周”长假的结束,明天又要回归格子间,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和城市的喧嚣。但对于身处服务业,尤其是理发行业的人来说,这一天,或者说这个假期的最后几天,才真正是“渡劫”的尾声。

  “末日”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稍显夸张,但对于当时身心俱疲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

  整个国庆假期,从10月1日开始,店里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老旧发动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声。电话预约的铃声、顾客进门的风铃声、吹风机此起彼伏的呼啸声、剪刀开合的清脆声、还有客人们或高或低的交谈声,混杂着染膏的化学气味、洗发水的清香以及烫发药水那股独特的、久久不散的氨味,构成了我整个假期的背景音。

  我们店,在汉州不算小,价格也偏高,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开在一条还算热闹的商业街上,马路对面还有一栋据说5个亿的写字楼。假期里,这条街的人流量是平时的数倍。很多人来汉州旅游,玩累了,或者觉得自己形象不佳,就会就近找家店“捯饬”一下。再加上本地那些平时没空,趁着假期来修剪一下“面子”的老顾客,店里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是清净的。

  作为店里一个才来了三个多月的学徒,我更是被这场“人海战役”冲刷得晕头转向。

  我的日常工作,从早上的开门迎客开始,就是无休止的洗头。一个接一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头发或油腻或干枯或染得五颜六色。我要微笑着把他们领到洗头床,调试好水温,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样的洗发水,然后开始清洗、冲水、再清洗、再冲水,有的还要按摩,最后用毛巾包好,送回理发位。

  有时候,人手不够,我还要帮忙递工具、打扫地面、清理碎发、给客人倒水,甚至还要在理发师忙不过来的时候,给他们打打下手,比如帮忙喷水、拉开发片,或者像今天这样,练习吹风造型。

  那几天,我的手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指尖都发白起皱,甚至有了轻微的脱皮。肩膀和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按摩和举着沉重的吹风机,酸痛得晚上睡觉翻身都困难。脚底更是像踩在针毡上,只要站着,就是钻心的疼。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入行的代价。师父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多吃苦,多学东西,以后才能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我虽然累得像条狗,但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我看着一张张带着倦容或烦恼的脸,在我们手中变得清爽、精神,最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假期也一天天消耗。到了10月7号这天,大家都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的最后几百米,虽然精疲力竭,但终点线就在眼前,心里又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期盼。

  “终于要熬出头了!”这是那天店里所有人的心声。

  晚上8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闪烁起来,映照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店里的客人开始渐渐稀少。几个早班的同事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我和另外几个老乡,还有几个值班的理发师。我们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盘算着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小元啊,把地再扫一遍,那边的镜子也擦擦,今天总算是快结束了。”一个盛昌的老乡理发师,也是我的半个师父,伊强,一边整理着他的剪刀,一边对我说。

  这个伊强,正是伊珂的表哥,伊柯还来看过他,我真是感叹世界很大,有时候又很小,哪里都能碰见熟人。

  “好嘞,强哥。”我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心里却在想:扫完这遍,今天的工作就真的差不多了。

  就在我弯着腰,专注地清扫着最后一排座位下的碎发时,店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这声音在略显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那一瞬间,我感觉店里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氧气。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长发披肩,背着一个简约的帆布包。她的妆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素颜,但皮肤白皙透亮,五官清秀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笑意。

  是她!

  我心里猛地一跳。

  上次那个大学生!

  那个很漂亮,又很温柔,让我练习吹自然卷的女孩!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假期前一天,店里人满为患。她也是这个时候来的,人太多,她就在那里等。

  我因为要给理发师递工具,来来回回经过她身边好几次。每次经过,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安静又清新的气质。她不像其他等待的客人那样焦躁不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玩着手机。

  后来,轮牌轮到我给她洗头,我自然是受宠若惊,赶紧上前招呼。

  她很自然地冲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麻烦你了。”那声音,像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我带她到洗头床,小心翼翼地为她服务。洗完头,吹干的时候,她说她要吹自然卷,我问她能不能让我试试。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鼓励,说:“好啊,你试试看。”然后,我就在那位资深理发师的默许下,开始了我的“表演”。

  也是她,成为了我走向理发师的“第一次”。

  我当时只顾着开心,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好意思问。

  没想到,今天,这个假期的最后一天,她又来了。

  而且,她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直接落在我身上。

  她认出我了!

  她冲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你好,还记得我吗?”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记得,记得!”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有些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堆满了笑容,“您是上次那位……大学生姐姐。”她笑得更开心了:“什么姐姐不姐姐的,叫我诗莹就行。我今天路过,正好想起来该洗个头了。”她很自然地指了指洗头床的方向。

  我的心,瞬间就像被蜜糖填满了,乐开了花!

  屁颠屁颠地就迎了上去。

  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更是因为我又有练手的对象了!

  我这忙碌了整整七天的身体,就像被注入了一支强心针,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激动。

  “诗莹姐,这边请,这边请!”我殷勤地引导她躺下,细心地调整好水温,又问她用哪种洗发水。

  “都行,你看着办。”她闭着眼睛,很信任地说。

  我选了店里一款比较温和的氨基酸洗发水,据说对头皮好。

  我尽心尽力地为她洗头。我的按摩技术,是从母亲身上练的。母亲老是忙,我那点贼心,就是找机会和母亲接触,经常帮她按摩。久而久之,我的手法就练出来了,力道适中,穴位也找得准。

  此刻,我把这套本事全用在了她身上。

  我的手指在她头皮上灵活地跳动,按压着印象中能让人舒服的穴位。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的按摩,她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嗯……小帅哥,你这按摩技术真不错啊。”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我感觉,都可以去当专业按摩师啦。”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地拍着马屁:“那是当然,主要是诗莹姐你好看,人美,连皮肤都这么好,给我个机会,我的技术就自然变好了。”她被我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嘴,真甜!不光人帅,技术好,嘴巴还这么甜,小女孩都被你迷晕了吧。”我不好意思地呵呵笑,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洗完头,冲干净,我用毛巾轻轻按压吸干水分,然后扶她坐到理发椅上。

  她坐定后,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帅哥,上次你帮我吹的头发,我回去同学都夸好看呢。”“真的吗?”我惊喜地问。

  “真的。”她点点头,笑意盈盈,“所以,我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这次我想吹个直发,自然一点的。”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刚想答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在一旁打算起身的强哥,本来是轮牌到他的。

  强哥是我们店里资历比较老的理发师,也是我们这些盛昌老乡的“头”。他今天一直很忙,脸上带着倦容。看到我和这个漂亮女孩的互动,他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容。

  他冲我摆摆手,也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既然这位美女点名要你,你就上吧。正好我也歇口气。

  我心里明白,强哥这是在给我机会。让我帮客人吹头发,一来我可以练技术,二来,业绩算在他头上,他也不用亲自动手,还能落个轻松。这种一举三得的好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我对他使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色。

  强哥笑着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刷了起来,但眼角的余光显然还在关注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吹风机和滚梳,走到江诗莹身后。

  “诗莹姐,那我开始了?”“嗯,你随意。”她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我开始认真地为她吹发。

  直发其实不难,分一分发片,吹风机的风力和温度要控制好,筒梳的转动要配合吹风机的移动。

  我先把她的头发分成上下几层,夹好。然后从最下面的一层开始,取一缕头发,用筒梳拉直,吹风机顺着梳子从上往下吹。

  “滋滋——”的风声中,湿漉漉的头发在热风和梳子的拉扯下,渐渐变得顺直。

  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不仅是一次练习,更是我对她信任的回报。

  期间,我偶尔会透过镜子,看到她的侧脸。她总是笑意盈盈的,从镜子里看着我。那眼神,很特别。

  不像顾客看服务人员的眼神,也不像姐姐看第第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像母亲看自己正在专注的盯着吃饭的孩子,充满了宠溺、温柔和欣赏。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偶尔目光在镜子里不经意地触碰,我总是像触电一样,赶紧避开,假装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她的头发质量很好,吹起来很顺滑,很快就有了光泽。

  我一边吹,一边和她闲聊。

  “诗莹姐,你是大学生吧?看你气质真好,哪个大学啊?”“被你猜到了,”她笑着说,“我是哲大的,学中文的。”“哇,哲大啊!那可是名牌大学!”我由衷地赞叹,“难怪你说话这么有文采。”“你就会贫嘴。”她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你呢?你多大了?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学理发?”“我18了,不小了。”我认真地回答,“以前没好好读书,读完职高就出来闯闯。我觉得学门手艺也挺好的,只要肯下功夫,一样能出人头地。”“嗯,你说得对。”她赞同地点点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看你很有天赋,也很用心,以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理发师。”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借您吉言!我一定努力!”我更加卖力地吹着头发。

  终于,在她那充满宠溺的温柔的眼神下,我帮她完成了整个发型。

  我放下吹风机,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的头发被我吹得顺直柔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自然垂下,衬托得她的脸庞更加小巧精致,气质也从之前的清纯,多了一丝温婉。

  她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真不错!比我见到的一些理发师吹得都好!”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我挠挠头,有些腼腆:“诗莹姐,你过奖了。主要是你头发底子好。”“不,手艺才是关键。”她认真地说,然后转过头,看着我,问道,“对了,帅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李元,木子李,元旦的元,叫我小元就行。”我赶紧回答。

  “李元……小元……”她轻声念了一遍,然后微笑着说,“名字很好听。小元,我记住你了。下次我还找你,你可要好好加油,等我下次来,可以试试吹点别的发型。”“一定一定!”我激动得连连点头,“诗莹姐,你随时来,我随时恭候!”她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收银台那边报了自己的名字:“你好,江诗莹,扣卡。”收银员在电脑上输入了她的名字,确认了会员信息,扣除了相应的金额。

  “好了,诗莹小姐,慢走。”“嗯,谢谢。”她对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口。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仿佛是对我今天表现的最高嘉奖。

  她走了,带着一身清爽和优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

  “哟!小元!可以啊!”“行啊,才来三个多月,就有第一个老客了!还是个大美女!”“啧啧,有点东西,没白练哈。”几个刚才还在装作忙碌的盛昌老乡理发师,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曾经学校里死对头一样的盛昌人,现在就像死党一样,令人唏嘘,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人。

  强哥也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小子,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好女孩,清纯,温柔。你小子,有福气!”我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嘿嘿傻笑。

  “强哥,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她就是觉得我洗头洗得还行,才让我试试的。”“得了吧!”另一个健谈的老乡挤眉弄眼地说,“我刚才可看见了,人家那眼神,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宠溺!那是看普通服务生的眼神吗?”“就是!小元,你这是要走桃花运了啊!”“好好把握!这可是个金主!而且是长期的!”我听着他们的调侃,心里虽然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开心和自豪。

  是啊,他们说得对。

  我不仅仅是在这个假期最忙的时候,有了一次愉快的练手机会。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第一个“老客”。

  一个真正认可我的技术,愿意再次来找我的客人。

  对于一个理发师学徒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别的学徒,有的学了一两年,还在给人家洗头、扫地,有的不上进的学徒,三四年了,都还没机会独立给客人做造型。而我,才来了三个多月,就有了第一个点名要我的客人,而且还是个像江诗莹这样,漂亮、温柔、又有气质的女大学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说明我的技术得到了认可,说明我在这个行业,真的有希望!

  虽然我知道,他们的话里可能有夸张和起哄的成分,也许在他们眼里,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在理发店这种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的客人只认技术,谁剪得好找谁;有的女客人,可能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无所谓技术好坏,只喜欢找帅哥理发师,觉得赏心悦目。

  他们可能觉得,我是被当成了“花瓶”。

  但我不在乎。

  哪怕她是觉得我顺眼,愿意让我服务,那也是一种认可。

  更何况,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她夸我按摩好,夸我吹风技术好,那眼神里的鼓励和宠溺,是装不出来的。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动力。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好好练。

  下次江诗莹再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看到我更大的进步。

  我要学会剪发,学会染烫,学会所有的东西。

  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优秀的理发师。

  晚上9点多,店里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也做完了。

  我们关了店门,拉下卷闸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我和几个老乡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聊着天,虽然身体还是很累,但心情却无比轻松和愉悦。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虽然城市的灯光遮蔽了星辰,但我心里,却仿佛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一个普通的假期结束的日子。

  却是我一个理发师学徒,职业生涯中,一个不普通的开始。

  我记住了那个女孩的名字。

  江诗莹。

  和她本人一样,一个如诗如画,充满灵气的名字。

  我希望,下次再见时,我能以一个更好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第119章:渣男的抉择

  2012年12月下旬,汉州的冬天,湿冷得让人骨头都发酸。

  但我心里,却像揣着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甚至有些躁动。

  在“型美造型”当学徒,哦不,现在我已经不能叫自己学徒了,准确地说,我已经是中工了。入职快半年,我就完成了这个跨越。这在我们这一行,可以算是个奇迹。一般的学徒,想从小工升到中工,那是要熬资历的。快的,也得一年打底,慢的,不上进的,两年甚至更久。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就卡在这个坎上,永远在洗头、扫地、打杂中打转,最后放弃,转行。

  但我只用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几乎把店当成了家。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抢着干。别人觉得繁琐的按摩手法,我私下里对着假人头一遍遍练习。别人在闲聊吹牛的时候,我在琢磨理发师手里的剪刀角度和吹风机的风向。

  我的努力,师父们和店长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我那张还算讨喜的嘴,以及对客人无微不至的服务,升职是水到渠成的事。当然,所谓的“小工”和“中工”,在理发这个行业里,其实都还属于“学徒”的范畴。我们这一行,只有真正能独立剪发、烫染,能给客人做整体造型的,才叫“大工”,也就是真正的理发师。而我们这些学徒,无论大小,本质上都是一个人,是理发师手里的工具,是店里运转的螺丝钉。小工的主要职责,就是洗头、按摩、吹干头发。这是基本功,也是最磨人的活。而我现在的职责,作为中工,则升级了。我开始绐烫染打下手。

  比如,当理发师给客人卷好杠子,上好加热机后,后续的繁琐工作就交给我了。我要时刻盯着时间,按时给头发喷水,然后上定型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拆杠子,再进行清洗。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再比如,理发师给客人涂完染膏后,剩下的“守色”工作就是我的。我要防止头发贴到头皮上,防止皮肤的温度对颜色产生影响,还要随时观察颜色的变化。这个过程,短则几十分钟,长则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我就是客人的专属服务员。

  很多时候,客人烫染一起做,一坐就是一下午。渴了,我得去买水;饿了,我得去买饭。我甚至干过给女客人代买卫生巾这种活。当时那个女客人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脸皮虽然薄,但也知道这是服务的一部分,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买回来了,连女朋友都没享受过我这服务。回来后,那位客人对我赞不绝口,说我细心、靠谱。这单生意做完,她还特意点名要加我微信(自从出社会后,qq就逐渐转成微信了),说下次还找我。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我上瘾。

  而在这半年里,让我进步神速的,除了我自己的拼命努力,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一江诗莹。

  那个在10月初,国庆假期的尾声,成为我第一个“老客”的女孩。她就像一个神奇的催化剂,加速了我在这个行业成长的每一个环节。

  自从那次她成为我的“老客”后,她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每次,她都点名要我服务。

  一开始,还是简单的洗头、吹风。但很快,我就不满足于此了。

  她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小白鼠”。

  她那头原本齐腰的乌黑长发,成了我练习剪发技术的“试验田”。从最开始的简单修整发尾,到后来的大刀阔斧地修剪层次,都是在我手里完成的。现在的她,头发已经剪到了背部的长度,被我修剪出了灵动的层次感,随风飘逸时,更添了几分清纯和俏丽。

  每一次,当我拿着剪刀,有些忐忑地询问她:“诗莹姐,我能不能在你头发上试试这个新学的修剪手法?”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好呀,小元,我相信你。你随便试,剪坏了也没关系,长起来就是了。”

  剪坏了也没关系。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我来说,却是干金难买的勇气。

  在她的“纵容”下,我的女发修剪技术突飞猛进。我不再局限于帮男顾客剪简单的推剪式发型,我开始真正理解女性头发的线条、层次和动感。说实话,女发真的好难,比数学难多了,不同的发型要拉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要剪刀要剪不同的切口。尽管她让我随意的练习,但要成为资深理发师,还只是刚起步而已。而吹造型,更是早已不在话下。在她的“魔鬼训练”下,我几乎掌握了所有常见的女发吹风技巧。无论是大波浪的卷发,还是服帖顺直的直发,我都能信手拈来。她就像母亲和苏清瑶的结合体。

  当我看着镜子里,她那张美丽清纯的脸庞,被我一点点打理得更加精致时,我时常会走神。

  她有着母亲的温柔和慈爱。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包容我所有笨拙和失误的耐心,那种像看孩子一样看我成长的宠溺眼神,都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同时,她又有着苏清瑶的年轻和体贴。她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在我忙得满头大汗时,会顺手递给我一瓶。她会关心我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那年轻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和善解人意。

  苏清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许久的刺,在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又被轻轻触动了。

  我想到了她,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让我心碎的国庆。

  她当年投入别人怀抱时,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江诗莹一样,不仅有近距离的陪伴,更有对她事业和生活的实质性帮助?我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江诗莹,我可能现在还在给人洗头,或者顶多帮理发师做做后续中工工作,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大工的核心工作。是她,用她的信任和身体,为我铺就了通往成功的阶梯。

  我迷恋她。

  这种迷恋,已经超越了对一个漂亮女孩的单纯好感。她对我来说,是完美的。她的外在美,她的内在美,她对我人生起步的巨大帮助,这一切都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苏清瑶呢?

  明明我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寻找新的恋情,拼命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而且,我现在是有孟燕婷的。

  她是个好女孩,善良、温柔、专一。

  理智不断地在我脑海里敲响警钟:李元,你要对得起孟燕婷!她那么爱你,那么信任你,那么为你付出!你要好好对她,你们是有未来的!可是,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

  孟燕婷远在天边,我们只能靠冰冷的电话和网络维系感情。而江诗莹,却近在眼前。

  她那温柔的笑容,她那鼓励的眼神,她那近在咫尺的体温,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对我事业的无私帮助……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毒药,让我明知不该,却忍不住想要沉沦。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渣男,就是个“贱男人”。一边享受着孟燕婷的深情和付出,一边又沉迷于江诗莹的温柔乡和事业助力,偶尔还想起苏清瑶这个初恋。我在三个女人之间摇摆,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挣扎。这种挣扎,让我感到痛苦,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感。

  这一天,又是江诗莹来店里做护理的日子。

  我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她洗头、按摩,然后开始为她吹干造型。

  她的头发经过护理,变得柔软顺滑,吹起来手感极好。我一边控制着吹风机的风向,一边用手指和梳子为她打造着蓬松自然的纹理。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一个身影晃悠了过来。

  是小健。

  他是店里一个正式的理发师,比我大几岁,人很健谈,爱开玩笑,平时和我关系还不错。

  他靠在旁边的镜子上,看着我熟练地为江诗莹吹着头发,又看了看镜子里江诗莹那张享受的、笑意盈盈的脸,忽然咧嘴一笑,对着江诗莹开了口。

  “我说诗莹美女,你和我们小元,这关系也太亲密了吧?我看你们这默契度,都快赶上老夫老妻了。要不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干脆别回家了,跟我们小元回他老家过年算了!他老家山清水秀的,保证你去了就不想走!”

  他的话,带着一贯的调侃和戏谑,在并不算安静的店里,却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手一抖,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我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用一种混合着惊慌、羞恼和祈求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小健,示意他别再乱说了。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你平时爱开玩笑也就算了,也得有个度吧?

  我和江诗莹之间,虽然暖昧,但一直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着。我们是理发师和顾客的关系,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朋友吗?或许算吧。但恋人?那好像有点远了。小健这一嗓子,我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心跳瞬间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我不知道江诗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生气地拂袖而去?还是会尴尬地不知所措?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机械式的甩着吹风机,等待着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和愤怒并没有发生。

  我听到镜子里,传来了江诗莹那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声。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脱而出,笑盈盈地回答道:

  “好呀。”

  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呀”。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无法确定。

  我无法确定江诗莹是那种性格太好、太随和,所以对这种玩笑也能坦然接受,甚至配合着开一句玩笑?还是。

  还是她对我,真的有点意思?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江诗莹依旧在笑着,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做作和勉强,那里面,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狡黠。她没有看小健,而是透过镜子,正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第三次交汇。

  这一次,不再是理发师与顾客的交流,不再是“老师”与“学生”的切磋。

  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情绪。

  小健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诗莹,嘿嘿干笑了两声:“行,你们聊,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个客人,先过去了。”说完,他识趣地溜走了。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吹风机的呼啸声掩盖了刚才的插曲。

  但我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我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个……诗莹姐,你别介意,小健他……就是爱开玩笑。”

  我一边说着,一边机械地继续为她吹着头发,但心思早已完全不在头发上了。

  “我知道呀,”她却毫不在意地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健他人挺有趣的。”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轻柔,更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对我说:

  “不过,小元,我是可以考虑的哦。”

  轰——!

  这一次,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了。

  我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回应我吗?

  这是在给我信号吗?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吹风机。

  我凑到她脸旁,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动人的脸庞。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玩笑和吹风,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她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鼓励。勇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认真地开口。

  “诗莹姐,我……”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上有空吗?我……我想约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像是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呀。”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我听懂了。这一次,我无比确定。

  她看着我,很爽快地,甚至带着一丝欣喜地回答。

  “几点?”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7点半。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我期待已久的时间。

  “今天我8点下班。要不……要不你就在旁边的电影城等我?我收拾完就过去。”

  “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我先去那边逛逛,8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拿起包,对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带着一身清雅的香气,走出了店门。她走了。

  我像一尊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店里的同事,盛哥、阿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上来,脸上都挂着那种“你懂得”的暖昧笑容。

  “可以啊”

  “行啊,这就约上了?”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起哄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人家有事先走了,但心里却像开了花一样。虽然我和江诗莹之间,还没有正式确认任何关系。

  但我知道,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已经破了。

  我们之间那种暖昧的情愫,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修饰。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我看了看时间,7:35。还有25分钟。

  我得快点!

  我像一只打了鸡血的陀螺,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清理自己的工作区域,把工具摆放整齐,把地面打扫干净。我的动作麻利极了,脸上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要去约会了。

  和一个美丽、温柔、聪明,而且对我事业有巨大帮助的女孩。虽然我们还没有名分,虽然我心里还有一丝对孟燕婷的愧疚。但此刻,我只想享受这难得的、甜蜜的瞬间,这种近在咫尺的陪伴。

  第120章:老天的馈赠

  汉州的冬夜,无比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和城市特有的喧器。

  但我心里,却像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我浑身燥热,血液都在沸腾。

  和江诗莹道别后,我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了员工宿舍,简单的打理了一下我帅气的三七分发型和时尚的衣着,然后又打了个的去往汉州东湖电影城。我的心,早已飞到了那里。

  那点对孟燕婷的、如同负罪感般的愧疚,在见到江诗莹的那一刻,就如阳光下的薄雾,被我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不是被抛到脑后。

  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碾碎、吞噬了。

  因为江诗莹太美了。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皮囊。当然,她的皮囊无可挑剔,一张瓜子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嘴唇饱满,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她的身材也极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走起路来,自带一股风情。

  但更致命的,是她那如同姐姐和母亲一样的性格。

  是她对我事业毫无保留的帮助。

  她就像一个神奇的容器,将远在老家、渐渐被妹妹抢走母爱的那个温柔慈祥的母亲,和天各一方、代表着我青春最美好与最痛记忆的苏清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们一起进入了名叫江诗莹的身体里,降临在我的面前。

  来陪伴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理发学徒,来帮助我渡过人生最艰难、最底层的时刻。

  她是老天爷的馈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恩赐?

  我的心,激动得快要炸开了。

  这种激动,这种心脏狂跳、手心冒汗的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刚进仪鹰时,我和苏清瑶第一次接触的时候。那时候的我,青涩、懵懂,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和忐忑。

  而此刻的我,虽然多了几分成熟,但在江诗莹面前,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局促,感到自己像个第一次接触女生的毛头小子。我在电影城门口,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杵着。

  她就站在那里,灯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也在看我,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深吸一口气,朝她走去。

  离得近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影子。她看着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傻啦?怎么看得都呆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说完,她没有给我反驳或者解释的机会,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牵起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像一块温润的玉。

  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我手心直窜天灵盖。

  我被她的主动和温柔彻底感染了。

  那点局促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雄性的荷尔蒙和保护欲,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走吧。”我对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男朋友,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柔情,任由我牵着,走进了温暖的电影城大厅。我们买票,买爆米花,买饮料。

  我坚持由我来付钱,我要在这个仪式感十足的时刻,展现出我的担当。她没有拒绝,只是笑意更深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正在努力表现自己的可爱孩子。我们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相对僻静,更方便我们“二人世界”的展开。电影是一部时下流行的都市言情片,情节俗套,但氛围感十足。我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女人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她时不时地吃一粒爆米花,嘴唇微微嘟起,那模样,性感得让人想要犯罪。电影里,男女主角在经历了一番波折后,终于在雨中深情拥吻。

  电影里的情感在升温,而我和她之间,那股无形的电流,也终于在这一刻,汇聚到了顶点。我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而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电影里男女主角的拥吻声,观众席偶尔传来的轻笑声,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有些痴迷的脸庞。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水波荡漾,像一汪春水,邀请着我去采撷。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缓缓地,有些颤抖地,向她靠近。

  她没有躲。

  我吻了下去。

  她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甜美。

  这是一个笨拙的,但充满了激情的吻。

  一开始,我只是轻轻地触碰,像在探索一个未知的宝藏。她微微一颤,然后,便开始温柔地回应我。

  她的手,轻轻扶上了我的胳膊。

  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电影院里,在一部俗套的爱情电影背景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甜蜜,青涩,带着一股如同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感。

  我感觉自己像在云端漂浮。

  直到电影里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我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的唇。她的眼眸,比刚才更加水润,脸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我的了。

  或者说,从她决定让我剪掉她那头长发开始,她就注定是我的了。电影的结局是什么,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当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散去时,我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我心里有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甚至有些冲动的念头。我今晚要占有她。

  不不是作为她的理发师,不不是作为她的“弟弟”,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占有一个女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看着她,有些紧张,但又无比认真地开口。

  “诗莹,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我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说完,我紧张地看着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她依旧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那笑容,温柔,体贴,充满了宠溺。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女孩该有的羞涩和矜持,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好呀。”

  又是这两个字。

  简单,却有千钩之力。

  她真的就像母亲和苏清瑶一样,总是这样温柔、体贴,且宠溺地迎合我的要求。我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我们走出电影城,夜风一吹,我反而更加清醒了。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精品酒店的名字。在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

  我们默契地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到了酒店,我有些生涩地去前台办理入住。

  手心全是汗。

  办好手续,拿到房卡,我牵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我们依旧沉默。

  我用余光看她,她也正看着我。

  她依旧笑意盈盈,不带一点害羞和尴尬,那眼神,仿佛在说:“今晚,我是你的。到了房间,我打开门。”

  这是一间大床房,布置得温馨而浪漫。

  “你先洗吧。”我对她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绅士。

  “嗯。”她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针织衫,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靠在墙上,深呼吸。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她这么从容,这么淡定,这么……经验丰富。

  她可能是个老手。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感到不快,或者被欺骗。

  怡怡相反。

  我忽然觉得,这太完美了。

  是不是老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完全没吃亏啊!

  她心甘情愿地被我当成“小白鼠”,让我练习剪发,帮我度过了职业生涯最艰难的时期,让我的技术突飞猛进。现在,她又要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我。

  我不是那种

  扭捏捏的初哥了。

  我有过苏清瑶,有过孟燕婷,甚至有过潘美晴老师那样的成熟女性。我懂得如何享受一个女人,如何让一个女人快乐。这段感情,我简直赚麻了!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店长发了一条微信。

  “店长,我明天家里有事,要请一天假。”发完,我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再理会。

  因为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太阳升起,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很快,浴室的门开了。

  她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浴袍,头发略微有些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她看着我,眼神清澈,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轮到你了。”

  “嗯。”我拿起自己的东西,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刷着我最后一点理智。当我裹着浴巾走出来时,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她已经躺在了床上,侧躺着,看着我。

  我没有再犹豫。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温柔地吻上了她。

  她也温柔地回应着我。

  这个吻,比在电影院里更深,更热烈。

  我开始变得积极,用手去探索那具让我魂牵梦索的身体。她也同样积极地回应我,身体像水一样柔软。

  我开始变得热烈,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她也同样热烈地回应,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那方面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苏清瑶和孟燕婷,都曾被我“欺负”到晕过去,连潘美晴老师那种妩媚的熟女,在初期都被我“欺负”得求饶、晕阙。但我发现,我和江诗莹,是势均力敌的。

  她很敏感。

  每一次触碰,都能让她发出愉悦的轻吟。

  她高潮的次数很多,但只是眼神迷离,身体瘫软如泥,像一滩水一样任我摆布而已。她没有求饶。更没有晕阙。

  她只是用那双美丽的眼睛,迷离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来吧,我的男人。我们相互配合,无比默契,无比甜蜜。”

  我吻住她,压着她,不知疲倦的挺动,她吻住我,环抱住我,积极的迎合。我们从晚上12点,断断续续,一直酣战到凌晨4点。我们尝试了各种姿势,交换了各种体液。

  唾液,汗水,泪水,淫水,精液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也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盛宴。

  我们尽情的接吻、做爱,发泄着青春的欲望。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她也迎来了她最猛烈的一次绝顶高潮,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肉里,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终于,她被我彻底征服了。

  她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小猫,蜷缩在我怀里,呼吸微弱,奄奄一息。而我也精疲力尽,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我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感。

  我们相拥着,沉沉地睡去。这一觉,我睡得无比香甜。

  直到第二天中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我才悠悠转醒。我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边。

  她还在。

  她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睡颜安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盖在眼脸上。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我趁机,用一种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语气,对她说道。诗莹,做我女朋友吧。”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词汇。

  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从我们在电影院接吻时,就已经成为事实的事实。她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然后,她再次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甜蜜。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水到渠成。

  事后,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我心里很清楚。

  她可能是个老手。

  她的从容,她的技巧,她对节奏的把控,都说明她不是第一次。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我从来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我是一个男人。

  一个有野心,有欲望,想要在这个城市里出人头地的男人。和她在一起,我只有收获,没有任何损失。她是我人生路这场盛宴中,一杯醇厚甘甜的美酒。我愿者上钩。

  心甘情愿。

  因为,我爱这种感觉。

  我也爱她。

  或者说,我爱这种拥有她的感觉。

  第121章:悲伤的闭环

  2013年2月初,汉州的冬天,湿冷得愈发刺骨

  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年关将至的躁动与喜庆,街边的店铺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即将归乡或团聚的期盼周五的晚上,型美造型的店里,暖风开得很足,却也驱不散我内心的那股紧张与神圣感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练,在江诗莹这头“试验田”上,我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与热情,

  今天,是最终的验收时刻,

  我手里握着那把已经价值几百块的锃亮剪刀,心跳得厉害。镜子里,江诗莹那头原本齐腰的乌黑长发,如今已经短到肩膀,变得层次分明,充满了灵气。但我今天,要给它一个最终的定型。

  我要把她剪成一个波波头,

  一个和苏清瑶当年一模一样的波波头

  一边长到下巴,修饰她精致的脸型;一边长到锁骨,增添一份知性与妩媚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了很久。苏清瑶,那个我青春里最痛也最美的符号,她的波波头,曾是我无数个夜晚的梦魇与慰藉。而现在,我想把这个符号,复制到江诗莹的身上。这似乎是一种致敬,也是一种告别。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手中的剪刀,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的发丝间轻盈地跳跃、裁前

  每一剪,都精准无比。

  每一刀,都倾注了我对美的理解

  我时而后退一步观察整体,时而凑近调整细节。我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我浑然不觉江诗莹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当最后一剪刀落下,我放下剪刀,拿起梳子,为她整理好最后的轮廓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镜子里,一个全新的江诗莹诞生了

  那个波波头,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它完美地衬托出她白哲的脖颈禾

  和精致的锁骨,让她看起来既保留了少女的灵动,又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干练与风情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由衷地赞叹道

  “小元,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多的是真诚的爱意

  我的心,猛地一颤。

  夸我帅的人很多

  在学校里,在店里,那些女顾客,那些学生妹,都夸过我帅

  但那些夸赞,大多是客套,或是对我外表的评价

  而江诗莹,她夸的是我“认真时”的样子,

  她夸的,是我的态度,是我的能力

  这是对我作为一个理发师,对我这个人的最大认可

  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看着她,有些哽咽地问:“诗莹,你……会不会觉得可惜?这头长发,跟了你好多年了吧?这四个月,被我一步步剪成了这样。我的心里,有一丝愧疚,也有一丝期待。”

  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有什么可惜的?波波头也挺好看的呀,很适合我。”

  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笑着补充道:“不过,不能再剪了哦。再剪,就有点太个性化了,我可不想变成什么‘前卫艺术家’”她开着玩笑,眼神里满是信任

  就算她不说,我也不打算再剪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长度,这个造型,就是她美的极致。再剪,就真的破坏了这份和谐,风格也不再适合她了她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那么好,那么漂亮,那么温柔,

  心甘情愿地给我当“小白鼠”,忍受我无数次的修剪和折腾,

  又给我无尽的鼓励和支持,让我在这个行业里,一步步站稳脚跟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帮她清理掉脖子上的碎发,她坐着等了一会,直到我忙完手头的最后一点工作。

  然后,我们像往常每个周末一样,她放假,我调休,我们走出店门,开始了我们的约会

  冬夜的冷风一吹,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然后很自然地把她揽入怀中

  我们刚走出门口不远,那种久违的、只有在彼此身边才会有的亲密感,让我们迫不及待地靠在墙边,热烈地亲吻起来良久,唇分。

  她靠在我的怀里,喘息未定,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忽然又提起了上次那个导致我们走到今天的玩笑话题

  “小元,”她轻声说,“快要过年了。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领回家过年呀?”

  说实话,我是真有这想法,

  她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忘乎所以,好到让我觉得拒绝她,就是拒绝全世界的善意

  但理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我的幻想

  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现在算什么?我还是一个学徒。一个拿着微薄薪水,在这个行业底层挣扎的学徒。我有什么资格,带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回家?我拿什么给她未来?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一个隐隐的担忧。

  江诗莹,她太从容了,太成熟了。她有时候的表现,不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情场老手?她对我,是不是也像潘美晴一样,只是暂时的沉沦?如果我把她带回家,万-……万一这只是她的一场游戏呢?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打了个马虎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含糊地说道:“时间还早呢……我们认识,也才几个月而已。这种事情,明年……明年再说吧。”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那双仿佛能看破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许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意盈盈,仿佛我的回答,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傻瓜,”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更轻,也更温柔:“我们当下幸福就可以,不是吗?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我一愣,随即释然。

  确实啊。

  她比我大几岁,经历也比我丰富得多。她显然比我更懂得,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的道理。未来变数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何必庸人自扰呢?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只有街边昏黄的路灯和匆匆的行人。

  但那股寒意,却久久不散。

  我想到了孟燕婷。

  我想到了我现在的处境。

  我是在脚踏两条船。

  一条船,在千里之外,是异地的孟燕婷。另一条船,在我怀里,是眼前的江诗莹。说实话,我心里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我更喜欢江诗莹。

  无论从哪方面看,江诗莹似乎都比孟燕婷优秀。她的理解,她的包容,她对我事业的帮助,是孟燕婷给不了的。而我对孟燕婷,现在更多的是愧疚。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害她。

  我只恨当初,不该把她当成苏清瑶的替代品。

  我对孟燕婷有感情吗?

  有。

  但是不够。

  这份感情,比不上我对苏清瑶的刻骨铭心,更比不上我对眼前江诗莹的迷恋与沉醉。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一闪而过的阴霾彻底抛开。

  我现在只想珍惜眼前的江诗莹。

  因为她完美得好像上帝的礼物,是上天看我太苦,特意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至于孟燕婷……

  再说吧。

  就像母亲曾说过的,也许时间,真的会抹平一切。

  我和江诗莹没有再去电影城,而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店。

  她经常会付钱。

  因为她知道我还是学徒,工资低,还要攒钱。

  她家境似乎还不错,所以不想让我有太大的压力。

  每次她抢着付钱的时候,我都既感动,又有些难堪。

  但久而久之,我也就默认了。

  这让我更加爱她,也更加依赖她。

  进入房间,我们各自洗完澡。

  我穿着浴袍,坐在床边,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她。

  水汽氤氲中,她那新剪的波波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美得惊心动魄。

  我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

  我们深情地舌吻,爱抚,仿佛要把对方的灵魂,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动作,渐渐变得激烈。而她,也热烈地迎合着我。

  但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知是我已经习惯了工作的劳累,现在身体充满了力量,还是她越来越爱我,越来越臣服于我。总之,今晚的我,充满了征服欲。

  我用尽了各种姿势,使出了浑身解数。

  我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她的领地里横冲直撞。

  她一开始还能热烈地回应,但渐渐地,经过数次高潮后,她开始招架不住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快感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不要了……不行了……会被你玩坏的……”她开口求饶。

  我使坏地让她帮我口。

  她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听话地跪了下去,用她那张平时说着温柔话语的嘴,为我服务。我看着她的发顶,感受着那份温热与湿滑,心中充满了作为男人的虚荣。

  当她以为可以结束,抬起头,眼神水汪汪地看着我时。

  我却还不放过她。

  我坏笑着,将她重新推倒。

  在她的惊呼声和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中,我再次对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我彻底把她肉到了极限。

  最终,在龟头抵住宫口的暴射下,她在一声高亢而凄美的吟叫后,她双眼一翻白,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喷出一大股淫水,然后彻底瘫软,晕了过去。我疲惫地,却无比满足地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许久,我翻下身,靠在床头。我摸出烟盒,点上了一根烟。

  这是我出社会后,慢慢染上的习惯。

  每当在这种极度满足和空虚的时刻,我需要一支烟,来平复我的心情,思考我的人生。烟雾缭绕中,我看着身边这个被我“征服”的女人。

  她还在昏迷,眼角含泪,满脸潮红,嘴角带着口水,都是被丙出来的,她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我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伸手,轻轻地把玩着她的嫩白的美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满足感。第二天早上,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房间。

  我先一步醒来。

  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睡颜娇憨的江诗莹,我心中一荡。

  我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凑过去,吻她,抚摸她。

  她被我弄醒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迷糊,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不要……小元……我认输了……别……”她虚弱地求饶。

  但我哪里肯听。

  在她的惊呼和新一轮的求饶声中,我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这一次,我依旧勇猛无比。

  最终,她再次被我猛肉到晕了过去。

  依旧是那副口水眼泪一起流的可怜模样。

  当我再次满足地,浑身大汗淋漓地翻下身,靠在床头,点起第二根烟时。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是孟燕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最近,确实太敷衍她了。

  电话打得少了,信息回得慢了。

  我是不是,已经露馅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问候。

  只有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哭泣声。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话。

  “为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悲伤和绝望。

  这句“为什么”,和前年国庆,我抓到苏清瑶出轨后,问她“为什么”时,我的语气,一模一样。时间,在命运的安排下,再一次开玩笑般地,完成了一个无比悲伤的闭环。

  我拿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只能机械地,干巴巴地,说出一句:

  “对不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她说了很多。

  她说我答应过她,每一年的青年节,都会陪她过。

  她说我答应过她,以后会变好的,会出人头地。

  她说我答应过她,只要给我时间,就可以……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我无言以对。

  我只能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在最后,她挂断电话前,她用一种无比凄凉,无比决绝的语气,对我说出了最后一句判决: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只是苏清瑶的替代品……”

  电话,被她挂断了。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久久地,僵在那里。

  这句话,让我回味良久。

  我真的没有爱过她吗?

  她真的只是苏清瑶的替代品吗?

  或许是。

  或许也不是。

  但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苏清瑶已经是过去式。

  而现在,孟燕婷,也成为了过去式。

  我看着身边,还在昏香迷,被我“欺负”得不成人样的江诗莹。

  我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什么。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珍惜当下的江诗莹。

  我能预感到,或许我和江诗莹,也没有未来可言。

  她太优秀,太成熟,太神秘。

  而我,还太弱小。

  但我知道,异地恋,更没有未来可言。

  如果没有能陪在身边的能力,还是趁早放手吧。

  就让时间,去慢慢抹平孟燕婷的伤口吧。

  这或许是每个人,在少年时期,走向成熟时,

  都要经历的事情。这是成长的代价。

  一支烟燃尽。

  我掐灭烟头,看着窗外汉州的天空。

  我想到了庄心妍的一首歌,我记不得歌名了,我只记得一句歌词:这座城,又多了个伤心的人。

  第122章:母爱的变秦

  腊月二十九。

  是我这一年最期盼的日子我终于放假了。

  假期从今天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十。整整十天,我可以卸下“学徒”这个卑微的身份,在家人的宠爱里,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型美造型的店门一关,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奥迪Q5。它安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头优雅的白色猛兽,在冬日灰蒙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亮眼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

  是我的母亲

  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她依然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精致得像画报里的明星

  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长款大衣,领口露出里面质地优良的黑色高领毛衣。大衣下摆下,是深灰色的短裙,包裹着她依旧纤细的双腿。黑色的厚裤袜勾勒出修长的线条,踩在一双黑色的高跟长筒靴里,显得整个人既高挑又挺拔

  她的头发,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大波浪长发,被精心打理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耳朵上挂着一对精致的耳环,随着她的走动,闪烁着低调的光芒。就连手指甲,都涂着淡雅的粉色,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娇嫩。

  她站在车旁,看着我跑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有思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跑什么跑?慢点!”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嗔怪。

  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大半年没怎么见,我只棋把我对她的思念,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冲上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的脸,埋在她大衣那柔软的领口,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水和淡淡奶香的味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妈,我好想你!”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轻轻拍我的背,温柔地回应我,

  然而,她的身体,在我抱住她的那一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行了,行了,快松开。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啊。”

  她一边说,一边象征性地推了推我

  “我是你妈,知道吗?你现在是个步入社会的男人了,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孩子了。”我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男人?在我眼里,只要在她身边,我就永远是她的孩子。

  我不听她的,依旧我行我素,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推了几下,见我无动于衷,也只能叹了口气,任由我抱着,不再挣扎,但身体的僵硬,却一直没有完全放松我知道,她这是在妥协

  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我心里那点因为忙碌而积攒的烦躁,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好了,上车吧。”她终于开口,语气软了下来,“你爸还在家等着呢。”

  一提到我爸,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一年到头,除了处理一些事,大概也只有过年这几天在家,但他的威严,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乖乖地松开母亲,帮她打开车门,像小时候一样,护着她坐下。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行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

  懂事?我只是想把在外面没机会表达的孝顺,一股脑儿地都补偿给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岩平镇的路上。

  母亲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打量我

  “瘦了。”她下了结论,“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挺好的。”我连忙否认,“店里包吃包住,我吃得可好了。”

  “骗人。”她轻哼一声,“你是我生的,我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

  “回家让你爸多买点肉,给你好好补补。”

  提到父亲,我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绷了一下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伸过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怕他。”她的声音很轻,“有妈在。我看着她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心里一暖。”

  只要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是傍晚时分。

  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着,嘴里还念叨着: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个汤了。”

  而我的父亲,那个“土皇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新闻联播,手里夹着一根烟,一副大爷做派。看到我,他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爸。”我恭敬地叫了一声

  他没再理我,眼睛依旧盯着电视,

  我知道,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母亲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走过来,对我说:“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很丰盛。

  奶奶的手艺,加上母亲买回来的熟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我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

  父亲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

  母亲则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都是我爱吃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对我说。

  “多吃点。”父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外面学手艺,是累。多吃点。”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差点被饭呛到。

  “咳……知道了,爸。”

  吃完晚饭,父亲把碗一放,站起身,说了句“我出去打两圈”,就换鞋出门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典型大男子主义,不善言辞,威严,我从小到大没听过他一句夸奖的话,所以也就是只有小时候才有奖状,因为没动力,久而久之,自然就做不到了。奶奶年纪大了,吃完饭就躺到沙发上看小品了。

  母亲收拾好碗筷,走进了她的房间。

  我擦了擦嘴,也跟了过去。

  房间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我推开门,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是我的妹妹。

  她才八个月大,粉雕玉琢的,像一个洋娃娃。

  母亲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她哄孩子。

  她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怎么,想看妹妹?”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心里很心虚。

  我哪里是想看妹妹?我只是想粘着母亲罢了。

  自从她生了妹妹,我的地位,似乎就一落千丈。

  以前,我是她唯一的宝贝。现在,她有了新的、更小的宝贝。

  “过来。”母亲拍了拍床沿,“站那么远干嘛?”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笑着问我:“是不是想学怎么带孩子?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好上手?”

  我听了,心里更心虚了。

  我哪里是想学带孩子?我连女朋友都还没稳定下来,想那么远干嘛?

  但我又不忍心破坏这温馨的气氛,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是啊,妈,你教教我。”

  “行。”母亲似乎很受用,“来,你试试哄她睡觉。”

  她把妹妹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生怕摔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妹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好像喜欢你。”母亲在一旁说。

  我有些得意,也对着妹妹做鬼脸。

  但好景不长,妹妹忽然又哭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快,拍拍她,哄哄她。”母亲指挥道。

  我手忙脚乱地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嘴里胡乱哼着歌。

  但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急得满头大汗。

  母亲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还是算了吧。”她伸手把妹妹接了过去,“还是我来吧。”

  她抱过妹妹,轻轻晃着,嘴里哼着摇篮曲。

  神奇的是,妹妹的哭声,真的渐渐小了,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我看着母亲那熟练的动作,心里既羡慕,又有些酸酸的。

  等她把妹妹哄睡,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奶奶也去睡觉了。

  我和母亲,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电视还开着,小品的搞笑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奶奶已经不在了。

  母亲窝在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换到了她最爱看的肥皂剧。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看电视,而是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依旧那么唯美,那么精致。

  我忍不住,像以前一样,凑过去,想亲亲她的脸。

  然而,我的脸刚凑过去,就被她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挡住了。

  她的手,柔软而有力。

  “别。”她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跟你说了,你长大了,不能再这么亲密了。”

  我心里一阵郁闷。

  “妈……”我撒娇地叫了一声。

  我不依不饶,想绕过她的手,强行亲上去。

  结果,她那只空着的手,忽然伸过来,在我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特别痒。

  她得意地笑了笑,收回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这招好用,是不是?”

  我揉着腰,一脸郁闷。

  亲脸不成,我想抱抱她。

  她又掐我。

  我想牵牵她的手。

  她还是掐我。我更郁闷了。

  现在的母亲,除了给她按摩外,几乎不让我有任何肢体接触。

  每一次,她都拿“你长大了”当借口。

  但我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妹妹。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妹妹,分走了母亲绝大部分的母爱。

  自从我去了汉州工作,一开始,她还会偶尔开车来看我,给我送点吃的,问问我的情况。

  但后来,她来看我越来越不积极了。

  我打她电话,经常不接。而她倒是经常打我电话。

  但那些电话,基本就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她一边看着妹妹,一边和我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更像是她自己在带孩子的寂寞里,找个人说说话。要么就是以前常玩的“拍肚子”这种我们心照不宣的淫靡情景,还是她排解寂寞的手段。

  真正关心我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吃饱穿暖的电话,比在学生时期少了很多。

  我看着她那唯美的侧脸,心里一阵失落。

  她曾经答应过我,有了二胎后,对我的爱不会少。

  但现在看来,这种承诺,就像我给孟燕婷的承诺一样,根本经不起考验。

  孟燕婷需要的是陪伴和未来,我给不了。

  母亲现在需要的是照顾妹妹,陪伴我,她也给不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以为,家是我永远的避风港。

  我以为,母亲的爱,是这世界上最无私、最永恒的东西。

  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母爱也是会“偏心”的。

  也是,妹妹才八个月,什么都不懂,完全依赖她。

  而我,已经长大了,已经“独立”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那点郁闷,忽然变成了深深的失落。

  我默默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也不再试图和她亲密。

  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开始轻轻地按摩。

  我的手法,早已在她和江诗莹身上练的有模有样。

  母亲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闭上了眼睛。

  “嗯,不错。”她夸奖道,“小元,你学理发,这按摩手法都进步了。以后不当理发师,去当个专业按摩师,也能混口饭吃。”

  妣是在开玩笑

  我也勉强地笑了笑。

  “是啊,妈,那以后我专门给你按摩。”

  “好啊。”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服务。

  我感觉我就是个悲催的按摩工具人。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哭喊声,和母亲偶尔发出的舒服的叹息声。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不再完全属于我的脸,心里默默地想:

  或许,长大,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渐渐失去纯真的爱情,渐渐失去亲密的兄弟,现在,连母亲的宠爱,也在一点点失去。

  我,真的长大了吗?

  为什么,我只感觉到了孤独?

  窗外,不知谁家的孩子,放了一个小鞭炮。

  “噼啪”一声,在这除夕前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脆。

  也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母亲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

  “累了就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贴对联,准备年夜饭呢。”

  “嗯。”我应了一声,站起身。

  “妈,你也早点睡。”

  “好。”

  我走出客厅,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灰尘,母亲打理的很好。

  我打开灯,看着这个我从小长大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了进来,吹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抬头,看着汉州方向的夜空。

  那里,有我的工作,有我的迷茫,也有……江诗莹。

  那个完美的、像上帝礼物一样的女孩。

  我掏出手机,翻到江诗莹的号码。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了手机。

  现在,我心情有些低落。

  而且我还没准备好,把我这个并不完美的家,介绍给她。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远处,岩平镇的灯火,星星点点,闪烁着过年的喜庆。

  而我,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充满母爱的家,似乎已经离我远去。

  我,真的要独自,面对这个复杂而冰冷的世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我拿起来一看,是江诗莹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在干嘛呢?想你了。”

  看着这几个字,我冰冷的心,忽然有了一丝暖意。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回了一条信息:

  “刚到家。我也想你。”

  发送。

  然后,我关上窗,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被子是母亲提前给我晒好的,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我抱着被子,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默默地想:不管怎样,这个家,还是我的家。

  母亲的爱,或许不再纯粹,但终究,还是爱。而我也不能把母亲当成我世界的唯一,我终究是要脱离怀抱而独立的。

  第123章:青春散场

  正月初九。

  热闹的年味,到了这一天,算是差不多散尽了。

  最后一炉旺火熄灭,最后一桌残席撤下,最后一声鞭炮的硝烟味也消散在湿冷的空气中。整个岩平镇都从节日的喧器与慵懒中苏醒过来,重新变得忙碌而现实。我的假期,也马上要结束了。

  明天,我就得收拾行囊,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小镇,回到汉州,回到型美造型,继续我学徒的生活。临走前,我想见见我的死党们。

  那些从初中、高中时代就一起厮混,一起闯祸,一起做梦的兄弟们。

  有些联系,就像埋在地下的种子,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你心里清楚,它一直都在。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了出去。

  大宏,接得很快,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一股子冲劲儿。

  中宏,磨蹭了一会,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似乎在忙着什么“大事”。

  晓飞,很爽快,一口答应,

  汪聪,没联系上。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也是,他一个公子哥,虽然在学校里跟我们称兄道弟,挺仗义,但毕业后,那是真正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身边美女众多,兄弟也不少,整天觥筹交错,纸醉金迷。怎么会挂念远在天边的,混得平平无奇的以前的死党们呢?不接电话,很正常,至于杨林……

  我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我心里有愧。

  无法释怀。

  所以,我没有联系他

  中午,盛昌镇上档次还不错的一家酒楼里,

  我,大宏,中宏,晓飞,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

  “来,为了元子今天还知道请兄弟们吃饭,干一个!”大宏举着杯子,里面是茶水,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没点酒,或许是潜意识里都觉得,今天这顿饭,不需要酒精来催化,它本身就够呛人了。

  “滚蛋。”我笑着骂了一句,和他们一一碰杯。

  喝完这杯,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五味杂陈,

  “都毕业大半年了,怎么样?都在做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宏,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听了我的问题,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别提了。”他闷闷地说道,“为了工作,我和姚璐,上个月分手了。”

  我和中宏、晓飞都愣住了。

  姚璐,那和大宏是天生一对,两人都疯疯癫癫的,两人分分合合,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们都以为能走到最后

  “为什么?”晓飞问出了我们想问的话。

  “异地。”大宏苦笑了一下,“我在外地工作,她在这边。聚少离多,电话都懒得打了。最后,就……散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我们,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果然,异地恋没有好下场,

  “也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过完这个年,我打算去当兵。”

  “当兵?”中宏和晓飞异口同声地惊呼。

  “对,当兵。”大宏肯定地点头,“去部队里,磨练磨练。总比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我们都沉默了。

  大宏的选择,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他的性格之中。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地方,

  “那你呢?晓飞。”我转向一直比较憨厚的晓飞,

  晓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打算去当兵。”

  “你也去?”我更惊讶了

  “嗯。”晓飞点点头,“我觉得大宏说得对。现在这样,没意思。去部队里,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佩。

  在这个大家都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安逸的时代,他们两个,却选择了最苦的一条路,

  “好样的。”我由衷地说道,

  然后,我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神闪烁,显得有些心虚的中宏

  “你呢?中宏?”

  中宏这个人,从小就贼眉鼠眼的,鬼点子多,学习不怎么样,也没个一技之长,

  我们都以为他会说在哪个厂里打工,或者跟着谁混,

  没想到,他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地说道:“我?我现在在厂里混得可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我们怀疑的目光,

  “而且,我还脚踏两条船!”

  “切”

  我和大宏、晓飞同时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中宏,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你这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优点的人,居然还能脚踏两条船?骗鬼呢?”

  “谁信啊?”

  我们都不信。中宏长得不帅,也不高,家境一般,人也不咋靠谱,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还两个?

  中宏急了,涨红了脸:“你们爱信不信!真的!一个在厂里,一个在隔壁厂!我都搞定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真的成了情场高手。

  我们看着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笑他吹牛,也笑他的自欺欺人。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我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管中宏说的是真是假,对于我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轨道。

  吃完饭,酒足饭饱,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大宏提议去唱歌。

  “去KTV,最后一次,好好唱一唱。”

  我们都同意。

  盛昌镇的KTV,还是老样子,灯光昏暗,装修破烂,有着新时代的潮流,却总是差点档次。我们开了一个包厢,点了一堆啤酒和果盘。大宏抢过麦克风,点了一首《分手快乐》。

  前奏一响,他那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他唱得很投入,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这首歌,就是为他现在写的。

  失恋且单身的大宏,在歌声里,祭奠他逝去的爱情。

  大宏唱完,晓飞接了过去。

  他也点了一首应景的歌一《单身情歌》。

  “抓不住爱情的我,只能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晓飞唱得很认真,也很悲伤。

  一直单身的晓飞,在歌声里,倾诉着他内心的渴望与无奈。

  他们两个唱完,把麦克风递给了中宏。

  中宏清了清嗓子,点了一首《你那么爱他》。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为什么不说心里话,你深爱他,这事每个人都知道啊……”

  他唱得深情款款,摇头晃脑。

  我们都知道,他这是在唱他自己。

  那个他口中“脚踏两条船”的自己。

  虽然我们不信他真的有女朋友,但他唱这首歌时的陶醉,让我们都信了他心里,确实深爱着某两个人。歌声,代表着他们的处境。

  也代表着,我们这个小团体,此刻的状态。

  轮到我了。

  我拿起麦克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我不想唱悲伤的歌。

  也不想唱情歌。

  我想唱一首,能代表我此刻心境的歌。

  一首,能总结过去,也能展望未来的歌。

  我点了一首《朋友的酒》。

  前奏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我的声音,唱这种粗犷的歌不算好听,但很有力。

  “理想改变了我们的模样,也让我懂了要珍惜朋友的肩膀……”

  我看着大宏,看着中宏,看着晓飞。

  我知道,这次相聚后,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这样好好聚聚了。

  大宏要去当兵,晓飞也要去当兵,中宏在厂里,我在城里学理发。

  我们天各一方。

  我们的兄弟情,也会被时间、被距离,慢慢冲淡。

  直到最后,再无交集。

  “阳光总会在风雨之后洒向苍茫,让我们抬起头学会了坚强……”

  我唱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大声。

  “就像朋友的这杯烈酒淌我心上,告诉我凡事别再放心上……”

  我把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了这首歌里。

  有对过去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兄弟们的祝福。

  唱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一曲唱完,包厢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大宏、中宏、晓飞,都用力地拍着手,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首歌,是我唱给他们的,也是唱给我自己的。

  我们就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一首首代表自己当下情景的歌曲,突然中宏这货接了个电话说他的“船”来找他了,就在隔壁酒店,表示先去“开开船”,等会再来唱歌。

  “不是……他还真脚踏两条船啊?”我疑惑的问大宏,这人不是吹牛的吗?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唱歌,他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大宏不以为意,好像他见过中宏“开船”似的。

  “我等会看他怎么吹。”我就不信了,这逼真有本事了?

  果然没多久,大概不到半小时,中宏就回来了,手里甩着一条系带丁字裤,一脸得意的扔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以为我吹牛啊?”

  ktv的灯光有点暗,我看不清,拿起那条丁字裤,湿湿的,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是淫水的味道,这货居然真的“开船”了!大宏和小飞好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唱着歌。

  我看着中宏那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爽,我忍不住打了他一拳,他又骂我畜牲,然后又去酒店“开船”了,说是打不过我,要把怨气转移。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更加得意的晃了晃手机,给我看了看视频。

  视频只有一小段,一个女人跪在他脚下,女人全裸,浑身红痕,连脸都是红的,被一条铁链栓住脖子,被栓在桌腿上,视频全部打着薄薄的马赛克。女人被他抓着头发肉嘴巴,两手背在身后也不敢反抗,那鸡巴挺的那叫一个狠,也不怕把人肉的窒息而死。被我打了,把怨气撒在没有得罪他的,不敢反抗的弱小女人身上,这中宏还骂我畜牲……他简直比我畜牲百倍!我看着这种熟悉黑暗风格的视频也没了打他的兴致,这货胆子比汪聪小多了,手段也不如汪聪高明,真是个拙略的模仿者。我懒得搭理他装逼的得瑟样,转而加入了唱歌团伙。

  唱完歌,天也快黑了。我们都知道,该散了。

  走出KTV,盛昌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我们来到了车站。

  我们要坐中巴,回岩平镇。

  就在我们准备买票的时候,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孟燕婷。

  杨林。

  他们站在一起。

  不再是以前那种,作为我朋友和我前女友的尴尬站姿。

  而是,相拥在一起。

  孟燕婷的头,靠在杨林的肩膀上。

  杨林的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亲密无间的气息。

  我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早就知道,我和孟燕婷,已经结束了。

  但当我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有点疼。

  我抛弃了孟燕婷。

  现在,杨林,这个我曾经的好兄弟,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了。

  我看着杨林,把孟燕婷送上回岚水镇的车。

  孟燕婷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我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

  我不想看到她眼里的任何情绪。

  无论是怨恨,还是冷漠。

  车门关上了。车子启动了。

  载着孟燕婷,也载着杨林的承诺,缓缓地驶离了车站。

  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大宏、中宏、晓飞,似乎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边。

  给我递了一支烟。

  我接过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我看到杨林,正朝我这边走来。

  他没有看我,径直地从我身边走过。

  但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了两句话。

  “我把她交给你,我恨你伤害她。”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但我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照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夹着的烟,快要燃尽,直烫到了我的手指,我才惊觉。

  我把她交给你,我恨你伤害她。

  但我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照顾她。

  这两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狠狠冲击着我的灵魂。

  我伤害了孟燕婷。

  也伤害了杨林。

  一个是我曾经的恋人,一个是我曾经的兄弟兼媒人。

  他们都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现在,我亲手,把他们推向了彼此。

  也亲手,把他们,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我默默的看着杨林远去的背影。

  “走了,元子。”

  大宏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大宏、中宏、晓飞。

  他们是我仅剩的,也是最后的兄弟了。

  虽然他们以后或许也会渐渐不再联系了。

  “嗯,走了。”

  我掐灭烟头,跟着他们,走向了回岩平镇的中巴。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载着我,也载着我残存的青春与过往,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那是一个没有孟燕婷,没有杨林,没有兄弟们,没有母亲,只有我自己,独自前行的篇章。

  或许还有江诗莹,但我不抱长远的希望。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过杨林和孟燕婷的消息。一个兄弟,一个曾经的恋人。都在我的世界里,销声匿迹。成为了我记忆里,两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124章:数学与化学

  2013年,5月下旬。

  汉州的夏天,像个急性子的姑娘,还没等春天把脚跟站稳,就一股脑儿地闯了进来。

  阳光变得刺眼而滚烫,照在人身上,很快就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个让人有些慵懒和烦躁的季节里,我,终于正式跨过了那道门槛。

  我,成为了一名实习理发师。

  这个成就,如果让店里那些老油条们知道,大概会惊掉下巴。从学徒到实习理发师,店里记录在案的最快的一个,也花了两年零三个月。那家伙,是个狂热分子,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练头模,吃饭都在背药水比例。

  而我,只用了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只会洗头、被骂作“洗头仔”的学徒,变成了一个可以拿剪刀、碰染膏的实习理发师。

  这听起来很夸张,对吧?

  连我自己,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工服,胸前挂着染膏刷,眼神里带着点疲惫和倔强的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要感谢江诗莹,还有年后那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几乎是“逼”着母亲,从她那个精致的爱包包里,掏出了一笔在我看来是天文数字的学费。

  我把那笔钱,投进了汉州市里最好的美发培训学校。

  我不是去镀金的,我是去拼命的。

  我知道理发最难的在哪里。

  剪女发,和染发。

  这两样,是横亘在所有理发师面前的两座大山。

  在培训学校的那一个月,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两样东西上。

  剪女发,这东西简直比数学还难。

  以前我以为,剪头发嘛,就是把长的剪短,乱的剪齐。

  我都把江诗莹剪的那么好了。

  等我真正上手才知道,我错得离谱。江诗莹完美的头型只是剪女发的入门。

  人的头型,根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球体。有扁头,有尖头,有后脑勺凸起的,有头顶平坦的。

  每一个人的头型,都是一张独特的地形图。

  你要在这样一张凹凸不平的“地形图”上,用剪刀去描绘出你想要的线条和层次,这本身就是一种三维空间里的极限操作。

  比如,你要剪出层次感。

  理论上,角度要拉高。

  但具体高到多少度?

  30度?45度?90度?

  这要根据发型的要求,更要根据顾客的头型来决定。

  如果顾客是扁头,你就要在扁的部位,用高角度去提拉,制造出假的饱满感。

  如果顾客是后脑勺凸起,你就要用低角度,去削弱那个凸起。

  这还不算完。

  还有切口。

  切口是平的,是斜的,是向内的,还是向外的?

  每一个微小的差别,最后头发自然垂落下来的效果,都是天差地别。

  再比如,最经典的波波头,要剪出那种漂亮的内扣。

  角度要拉低。

  切口要向下。

  但具体拉到多低,切口多向下?

  这又是一个需要精确计算的难题。

  我在学校里,对着那些冰冷的头模,手指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终于,算是摸清了一些门道。

  而染发,这东西,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个理发师,而是一个化学家,或者一个画家。

  它有一套完全独立于日常生活的语言体系。

  三原色。

  红,黄,蓝。

  然后组合成什么颜色。

  红色加黄色是橙色。

  黄色加蓝色是绿色。

  红色加蓝色是紫色。

  这谁都懂。

  但到了染膏型号上,一切都变得玄之又玄。

  比如,2-0就是纯黑色。

  2-2就是自然黑。

  后面再跟个符号,跟个数字,又代表了不同的色调和加强程度。

  这还不算完。

  最要命的是,每个人的发质不一样。

  有的头发像干枯的稻草,吸色快,褪色也快。

  有的头发像坚韧的尼龙丝,药水都啃不动它。

  还有,每个人的基础发色也不一样。

  有人天生发色就浅,有人是那种死沉的黑。

  你想染同一个颜色,用的染膏配方,可能完全不同。

  浸染的时间,更是需要精准把控。

  快了,颜色上不去。

  慢了,头发就废了。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去理发店染发,总是会吐槽理发师听不懂人话。

  “我要这个颜色!”顾客指着杂志上的图片,或者手机里的明星照,信誓旦旦。

  结果理发师染出来,是个“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真不是理发师听不懂人话,也不是他们故意想把你的头发染成稻草。

  而是染色这东西,真的太特么难了。

  真的太难了。

  它充满了无数的变量,每一个变量,都会让最终的结果,偏离你预想的轨道。

  好在,我的运气不算太差。

  我的剪女发技术,通过江诗莹这个“小白鼠”,已经练得不错了。

  从她那头齐腰的长发,到如今这个层次分明、内扣完美的波波头,每一剪,都是我在她头上试炼的结果。

  现在,我唯一需要攻克的,就是染发。

  今天,我就给江诗莹,染了人生中,由我亲手操作的第一个颜色。

  一个栗子色。

  不是那种张扬的金色,也不是那种挑染的蓝色绿色。

  就是一个很低调,很日常,介于黑色和棕色之间的栗子色。

  这种颜色,对技术的要求相对较低,不容易出错。

  但效果却很好。

  在室内看,和自然黑区别不大,显得人乖巧又温顺。

  只有在阳光下,或者灯光下,才能看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棕色调,显得头发很有质感。

  我拿着染膏,在她的头发上,小心翼翼地涂抹着。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虽然我心里已经把配方和步骤过了无数遍,但真正上手时,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还是让我有些紧张。

  江诗莹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我:“没关系,我相信你。染成什么样都好看。”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不能拿她的头发开玩笑。

  我全神贯注,像一个正在做精密手术的医生。

  终于,涂抹完毕。

  我给她包好保鲜膜,盖上加热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拆卸的那一刻,是最紧张的。

  当洗去浮色,吹干头发,那个预想中的栗子色,完美地呈现在我眼前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江诗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非常满意。

  她摸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真好看。小元,你太厉害了。”我看着镜子里的她,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理发师,那种创造美的成就感。

  但是,我不打算再拿江诗莹练手了。

  她的长发,已经被我剪成了波波头。

  头发,不能一直染。

  会伤头发的。

  会变得像枯草一样。

  尽管她很信任我,表示“我开心就好”。

  但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为了我的技术,去牺牲她的发质。

  所以,从今天起,我的“小白鼠”,不再是江诗莹。

  我的白鼠,只能是客人,我的目光投向了店里那些轮牌的客人。

  轮牌,是理发店的规矩。

  对于没有固定发型师的新客,或者一些不需要高级发型师服务的简单项目,就会由店里统一安排,按顺序分配给下面的发型师或者实习发型师。

  这对于我们这种实习理发师来说,是唯一的活路。

  但是,这种机会,少得可怜。

  因为,大部分客人,都是其他理发师的老客。

  那些老客,只认他们的“专属Tony”。

  而且,轮牌的时候,还要看运气。

  运气好,轮到一个染花色的,或者比较有难度的。

  运气不好,轮到一个来染纯黑色的老大爷,那就白等了。

  一个月下来,我能真正练到染头发的机会,屈指可数。

  虽然我现在名义上是实习理发师了。

  但我的待遇,和正式的理发师,天差地别。

  我的提成,只有25%。

  而一个普通的、正式的理发师,提成是35%。

  这10%的差距,就是我和他们的鸿沟。

  更残酷的是,理发师这个行当,是没有基础工资的。

  只有提成。

  你的收入,完全取决于你做了多少单,做了多贵的单。

  没客人,你就没饭吃。

  这种残酷的丛林法则,逼着每一个理发师,都必须拼命地去“抓”客人,去“推销”项目。

  而我,一个实习理发师,既没有自己的固定客人,又只能拿25%的提成,还要靠轮牌这种看运气的方式接单。

  我这个月的工资,算下来,大概在三千出头。

  三千多。

  比当学徒的时候,确实高了不少。

  那时候,我一个月只有1500,运气好点或者说累点能上2000,勉强够我糊口。

  但现在,三千多,听起来似乎不少了。

  在汉州这个城市,也算是一份过得去的收入。

  但我知道,这离我的目标,还差得远。

  这离一个正式的、受人尊敬的发型师,还差得远。

  这离我能给江诗莹一个未来,还差得远。

  我拿着这个三千多的工资,给江诗莹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哇!好漂亮!”她很高兴,在我身前转了个圈“这裙子很很贵吧?”“不贵,你喜欢就好,以后我赚大钱了,给你买名牌。”我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我自己都不信的未来。

  其实这条裙子几乎是我这个月工资的一半,但对她来说确实不贵,我们就像是灰姑娘和王子,只是我才是那个“灰姑娘”。

  她不知道,我看着她穿上那条裙子,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焦虑,有多重。

  眼看,江诗莹就要大学毕业了。她将要踏入社会,而我,还只是一个拿着25%提成的实习理发师。

  我的路,还很长,长到让我觉得,有些望不到头。

  “这是我收到过最有价值的礼物,李元,谢谢你。”她转过头吻了我一口,对我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着无限的温柔。

  “诗莹,我给你拍张照片。”我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个美好的瞬间。

  “我们去东湖玩吧,顺便在那里拍照,我想把这份美好,好好的记录下来。”江诗莹牵起我的手,认真的说。

  “好,”我打了辆车,牵着她的手,进入了后座。

  东湖,初夏的暖阳温柔地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跳跃,我和江诗莹漫步在湖边的栈道上,最终选定了一颗梧桐树。

  树下,她穿着我特意为她挑选的新裙子,淡雅的碎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时而驻足欣赏湖景,时而回眸一笑,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举起相机,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这张好看吗?”她凑过来看我相机里的照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看,你穿这条裙子真美,就像天上的仙女。”这话听起来像是风流的情圣说的,却是我由衷的赞叹。

  她听了这话,脸颊微微一红,然后轻锤了我胸口一下嗔道:“嘴真甜”。

  “不如你甜。”我顺势又说了一句。

  “哈哈~你哪里学的呀,是不是看了快手的泡妞视频学的。”她被我逗的直乐。

  “哈哈~我自学成才,可能有天分吧。”我也乐了,厚着脸皮回了一句。

  “臭美~”

  “我臭美是当然,因为你又香又美。”

  “哇!你要说书啊!怎么一套一套的?”

  “对,我要出书。”

  “啊?”

  “给你的情书~”

  “哈哈哈哈~哎呦好油,我要笑死了……你怎么这么幽默~”江诗莹笑的前仰后合,那样子可爱极了。

  “油吧,和黄晓明学的。”

  “哈哈哈哈~”我以这种幽默,用她纯真的笑脸,驱散所有阴霾。

小说相关章节:命运的闭环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