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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16)
作者:xxwjlcdbd
2026/03/31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4,513 字
*********************************** 总算在下个月前更新了。尝试了一下多视角的新写法,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肯定会有读者不满都已经好几章没肉戏了,不过不用急下一章就来了。
当然,按照传统既然是肉戏章节就会写得慢……
*********************************** 十六
大约是午夜后半段时分,阴森晦暗的夜中出现了一团光。
这团黯淡的灯光在漆黑的夜中相当显眼,任何有心人只要朝这个方向稍微抬头,就能清晰地看到西风堡城墙上正有某个影子举着被点燃的油灯。那影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某种遮挡而闪烁了几下之后便很快熄灭了。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信号消失之后,附近的林中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按照常理来说,城堡周围能够隐藏行动的林荫都会被砍伐以确保视野,但失去了防御作用的西风堡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清理维护了。下一秒,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林中窜出,快速接近了城堡的墙角。这个可疑人士径直来到了石墙的根部,吹出了一声轻快短暂的鸟鸣。
尽管这鸟鸣并不逼真,但在寂静的夜中本就无法传远,本该在门楼上站岗的卫兵也早就习惯了躲在守卫室里烤火睡觉,因而并没有引起任何城堡住民的反应。随后,城墙上传来了窸窣的骚动声,那是收到信号的影子正在行动。那人影站到了城墙垛口上,前倾身体将吊着麻袋的绳子慢慢放长。悬在空中的沉重麻袋在重力的作用下呈现出两端下垂的模样,不时还会打旋偏转,但终究没有摩擦到墙面上发出声音,安稳地向着地面不断下降。
“咚。”
没有节外生枝,三个叠在一起的鼓鼓胀胀的麻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动。这便是最后的声音了,漆黑的夜晚在这休止符后重归沉默。
***********************************
莱娜已经在西风堡里住了十四年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的后半生都要停留在这个偏僻之地的荒废城堡中。对于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人类女孩来说,想象除此之外的生活方式是根本做不到的荒谬。即使如此,随着年岁的增长,那股难以忍受的枯燥感依旧开始在莱娜心中滋长--她渴望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会有变化。只是,又有什么变化会发生在这个被遗忘了的角落呢?
如果是以前那个好色的吉恩霍姆还活着的时候,她还能有些期盼:并不是妄想长大之后被他看上了会有什么好处,但旧领主喜欢把上了年纪的女奴隶赶走之后换一批新的。如果不是被送到村里而是卖给了路过的商人,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小地方了--女孩曾经将这个想法告诉过同住一屋的同伴们,得到的却只有嘲笑与恐吓。
“没有比西风堡更好的地方了!”
她对这话大致同意,但心里依旧还有些许疑虑。只是,在同伴们面前说出这样的看法是不合群的表现,因而也只能把好奇藏在心底。奴隶的好奇是对生存很不必要的奢侈品,比如:对于传说之中的亚神的好奇、对于今年这诡异冬日的好奇、以及对于躲藏在风雪之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怨魂的好奇……若是在管家和女仆们面前表现出不该有的疑问,后果可不是一无所有的奴隶能够承担的。
但是……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莱娜站在阴影之中,默默注视着水井边的白发少女。她总是像这样在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一个人起来洗漱吗?
这个叫做妮芙丝的新来奴隶,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都毫无疑问是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少女--即便姐妹们私下里说闲话的时候都在争相批判对她怪异的容貌,可莱娜对这种伎俩一清二楚:那不过是女奴隶们在排挤敌人和划清界限罢了。或者说,正因为这位新来的姑娘看起来养尊处优得不像个奴隶,才会招致大家的恶感。
以及,另外的原因,应该就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非人感。比如像这时候坐在井边用抹布擦拭尾巴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提醒别人她的异类身份--既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更非偶尔能在村里见到的那几个兽人。弱者的生存智慧是抱团,这是爸爸还在城堡里时给予的教导。作为奴隶要做的就是靠近与自己相近的团体,远离和自己不同的异类。
--所以,这时候该做的就是像其他人一样忽略她转身离开。但莱娜没有这样。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反而从屋子中走了出来,来到了面色诧异的白发少女身边。
“……”
“……早上好?”
对于这般态度和善的“敌人”,想要作出些强硬态度来表明立场还是有些困难了。莱娜吸了吸鼻子,用稍显冷淡的询问回应了龙女的招呼声。
“你就这么爱干净吗?”
“……啊?”
“明明是个奴隶,每天早上起来洗脸洗头不累吗?”她学着同伴们挑刺时的态度刻意把眉毛挑起来,“你是在勾…勾引埃拉里昂大人,是吗?”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应该不太像是强硬的指责,但也不像是在表达友善,可话一出口就不好意思收回重来一次了。对面的少女只是显得有些讶异,而后作出了令人意外的回应。
“每天清洗自己不应该是正常的吗?不然,健康和卫生就没法保证了。”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到城堡里来已经好几天了,可还没见过你们洗澡……城堡里的奴隶多久才会清洁一次自己呢?”
“健康?这和洗澡又有什么关系……”
莱娜没有回答,而是先吐槽了这姑娘莫名其妙的脑回路。但这似乎已经足以作为答案了。少女叹了口气,将手上的抹布拧干收好挂在桶上,然后从井边站了起来--莱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随后便听到了她一贯的平淡声音。
“还有,勾引冬神是什么很严重的指控么?难道他想要让我侍寝,就使我变成了什么罪人了吗?”
莱娜本能地感受到了不舒服。被这么一问,就好像自己这边成了没道理的一方,而对面却有多么委屈无辜似的。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摆出一脸无知的天真表情,她还真是个蛮有心机的家伙。女孩想要转身就走--但是转念一想,像现在这样的时机可不多。于是她耐着性子留了下来,认真地出言指出了对方的错误。 “你是奴隶呀!肮脏的奴隶可配不上冬神大人,你别妄想了!”
白发黑尾的少女皱起了眉。她认真思考片刻,脸上的疑惑之色便消退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我没有考虑过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不过是在完成主人的任务而已--换成是你被叫去侍寝的话,你也会打扮自己的,对吧?” “唉……啊?我……”
要是想在语言交锋中占到上风的话,这时候应该大言不惭地否认。但是莱娜并没有这般理直气壮的能力--她在过去的许多夜晚中当然有着相似的妄想,此刻更是陷入了被无意点破之后的混乱。
“那、那很正常吧!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过……但、但是,你……你这个……”
“冷静一点。”妮芙丝安抚起了语无伦次的女孩,“先想好要说什么,再说出口才能让人听懂。”
这是个很中肯的建议。莱娜深吸一口气,缓和了紊乱的心情之后,算是理解了自己真正想说什么了--但正因如此,她才尴尬地无法再次开口。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完全是出于履行职责的心态在侍寝,那这份嫉妒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能够做的也只有对这个提出质疑。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说谎。哪有奴隶不会欣喜于自己被尊贵的神明看上呢?就算只是…只是成为一时的玩具,也足够凭着这个得到很多的好处了呀!” “唔……”白发少女显得有些苦恼,“我要怎么向你证明内心的想法呢?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在乎过这种事……”停顿片刻之后,她语气一转,“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在期望着能得到冬神大人的青睐,这样对我也确实有好处……”
“对吧?我就说你没有诚实--”
“但那又怎么样呢?”妮芙丝反问道,“说到底,那都是冬神大人的决定啊。你若是有意见的话,找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莱娜的眼睛瞪大了。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此刻被点明了关键之后,心中那复杂忸怩的情绪更是失去了宣泄的方式。沉默半晌之后,女孩才抛出了真挚的心里话。
“你好讨厌。”
“呃……”
这话只不过是赌气的发泄,却似乎偏偏戳中了少女的痛处。妮芙丝长叹一声,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们都觉得我很讨厌么……但我真的不明白是哪里有问题啊。”她挠了挠后颈,说道,“也许,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所以相处起来才这么不愉快--那样改天我可以去请求西德林大人允许我搬走……减少接触的话,厌恶感就会变少了吧。”
“不一样”,是在强调一边是得到宠爱的神明新欢,另一边只是肮脏低贱不堪入目的奴隶吗?无名之火从莱娜的心底升起。她用尽全力一推,将眼前这令人火大的少女推得后退了半步。
“你真讨人厌!”
没有再理会妮芙丝,女孩转头就走。这时候,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是来询问外面的事情开阔眼界--但是,管它呢!果然大家的看法是对的,就得离这家伙远远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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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玩了,把钱还我。”
推开守卫室的木门后,克莱门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甚至还没有抖掉衣服上的细雪,就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挂在墙壁上的头盔。正坐着烤火的卡西安赶紧站起身来,按住了同伴向着藏赌注的地方伸出的手。
“嘿,反悔可不行!哪有打赌到一半就不想继续的!”
克莱门特的态度并不强硬,所以卡西安很轻松地就拦下了他。克莱门特似乎并不是非要纠结这几个铜板银币,因而下一秒就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回到了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眼见同伴安定了不少,卡西安适时地将架子上的毛巾取下,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打扫马厩去了吗?”
“是啊,我可是干了整整一个上午。”擦着汗的克莱门特叹气道,“以前我还以为,传说中的独角兽是多么有灵性的圣兽,憧憬过自己也能够骑上它成为传说故事的主角--真见过独角兽之后才发现,灵性倒确实不假,但是它拉的也太……”
“臭?”
“不臭,但是很黏。普通的马粪都是很好清理的团块,但独角兽的大便简直和窜稀一样,全都黏在地上捡不起来,必须要用铲子刮……而且,管家说这大便还是什么稀有的炼金术材料,非得要我用袋子装好--不对,这个不是重点。”克莱门特猛地醒悟过来,把话题转回正轨,“你猜我在打扫马厩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卡西安摇了摇头。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看到冬神大人牵着那位牧羊女神的手路过了。”
“那算什么?不过是牵个手而已,能够说明什么呢?赌局还长着呢。” “他们的手扣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卡西安便沉默了下来。他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够安慰朋友的办法--最后,他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能让赌局显得平衡些的说辞。 “别这样,艾尔瑟里恩小姐并不是没有机会。她还是很有可能反败为胜的--虽然奈芙洛姆女士看起来是后来居上了,但小姐和冬神大人可是青梅竹马,还是很有机会胜出的。”
这话可骗不了人。克莱门特依旧苦着脸,并没有因为安慰而心情好转。 “别说了。要是小姐真有机会的话,她早就和冬神大人把该做的事都做一遍了--他们这些天来晚上可是一直在共处一室呢!但你瞧,那些收拾房间的女仆们可是什么都没发现呢!”
一想到当初信誓旦旦地拿出了五个银币作为赌注,克莱门特就为这笔钱的打水漂感到心疼,这都足够买只羊了!如果手头有酒的话,他真想给自己来上一杯。于是他探身从墙边的桶里舀了一木杯的水,咕噜咕噜地灌上了一大口。
“我现在想明白了,小姐她没机会的--虽然不知道过去她和冬神大人在西风堡相处得怎么样,但就他们重逢时的样子看,明显是有什么隔阂的呀。再说了,小姐是个凡人,又怎么能和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相比呢?”
亚神和凡人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西风堡的卫兵们虽然依稀知道艾尔瑟里恩曾经也是冬神神职的候补者,但这个神位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埃拉里昂的掌中之物。他们毕竟只是乡下地方的居民,对于具体的经过细节一无所知,可要理解这两人地位有别这一事实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唉,这钱就当是请你们吃一顿了。我当初是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在小姐身上下注的呢?就因为她比牧羊女神大人更漂亮么……”
“所以我早就说了,你肯定是眼睛有问题,克莱门特。”
第三者的声音插入了进来,而守卫室内的两人却并不感到意外。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换班的时候了。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的另一位卫兵打了个饱嗝,继续揶揄着灰心丧气的同伴。
“唔,我就不说相貌了,光是胸怀的规模,小姐就没办法和那位女神相比……” “嘘!”卡西安赶紧提醒道,“这种话要是被西德林大人听见了,会被发配去掏厕所的,富尔克!”
再怎么说,明目张胆地谈论尊贵者们的身材也是非常越界的行为了。
“不要紧,管家老头带着女仆们在城堡里塞窗缝铺干草,咱们在这说的话没人听得见!”叫做富尔克的卫兵虽然满不在乎地挥了手,倒也没有继续刚刚那个危险的话题,“要我说,还是你的癖好太奇怪了--你肯定是喜欢那种没什么肉的干瘪竹竿,否则,怎么会和那个新来的女奴隶走得这么近呢?”
“是啊是啊。”卡西安点头同意,“那个叫妮芙丝的怪女孩长得是挺漂亮的,但你看她的屁股,又小又硬,将来生孩子可不顺利。”
对精灵女仆或女奴隶的评头论足本来就是男人们私底下常做的事。尤其是刚被招募到城堡里的那段日子,这更是卫兵们用于拉近关系的谈资。现在有了个漂亮的新面孔,当然要按照流程再来一遍。只不过克莱门特却暂时没有心情参与这个游戏,只是反唇相讥地回应了富尔克的指控。
“那你总是能从厨房婆婆那里讨来更多面包,总不能是喜欢牙都掉光了的老奶奶吧!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个新姑娘性格挺不错的,所以遇上她时就多聊了一会儿,怎么啦?”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两位同伴已经相信了克莱门特真没和妮芙丝有一腿。不过作为朋友,他们依旧鼓噪着继续揶揄起来。
“我看未必,你小子肯定是想当第一个勾搭上姑娘的幸运儿!”
“谁说的?我又不是克莱姆那家伙,逮到机会就去找姑娘搭讪!”
“你看--没蹊跷的话,窗外面那个走过来的是谁?”
克莱门特顺着卡西安的话转头向窗外望去,果然看见一座“布山”正缓缓地向着守卫室所在的门楼移动而来。虽然看不到这座“布山”背后的人,但是说到能有这种力气的仆人,城堡里也就只有一位了。
他赶忙把守卫室的门打开,片刻之后,抱着好几份被褥的妮芙丝便登上门楼来到了门前。
“我把换洗好的床单什么的都拿过来了……嘿!”
她尝试了几下,发现没法把这座“布山”挤进门里。正在聊天的三个守卫赶紧过来帮忙,每人都分担了一些搬进了室内。以往,领回奴隶们清洗干净的被褥本来就是卫兵们自己的事,但他们要在全是女眷的城堡里穿行毕竟多有不便。现在有了别人来帮忙,确实省下了不少麻烦。
至于一口气抱来四份被褥的少女,说出了简单的感想。
“有点压手啊。这被子里塞的都是啥?”
这可不是穷人们裹在身上的破毯子,而是足够压垮成年男性的分量,对于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而言只是“有点压手”的程度,在场的男人们都不由得有些汗颜。
“是一些粗羊毛、碎布、旧麻绳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光是从这些被褥布面上的补丁都能看出来,里面的填充物不会是什么高档货。不过,利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资源来保证冬日的温暖本身就是生存智慧,没有什么轻视的必要。妮芙丝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记下这些生活小技巧。这时候,富尔克却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们洗被子的时候不是会把它拆开来的么?塞了什么不是一看就知道了么?” 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了。少女看起来有些尴尬,略一迟疑才做出了解释。
“我和其他人不在一起干活的。这次也是她们洗完被子都去帮城堡布置抗寒的物件了,所以送东西才是我来。”
“哦哦,我说你怎么总是有空找我聊天呢。”克莱门特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你清闲啊。”
这倒是能说得通,因而解除了困惑的三人便不再有疑。妮芙丝看起来也松了口气。她似乎是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处境,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刚来城堡没几天,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够,就得拜托你们多多指教了。” “好呀好呀!”
“没问题!有啥要帮的到时候尽管喊我们!”
和摇起尾巴的另外两人不同,卡西安则是突然扳正了脸。
“你可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好奇心。像是前天问克莱门特城堡晚上的值班细节,这绝对是内应才会做的事--该不会,你就是想对西风堡不利的内应吧。” “呃……”
白发少女的表情僵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小题大做,所以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方式回应。不过,最先有反应的却是克莱门特。
“喂,你难道在偷听吗?”
“我那天只是刚好经过而已嘛,别大惊小怪。”卡西安耸了耸肩,又摆出了严肃至极的表情,“你说,如果咱们真的抓到了间谍,是不是就能得到奖赏啦?至于妮芙丝,应该不会很惨,大概只会像那些最不听话的奴仆一样被关押到最下面地牢里去吧。”
“……”
少女的表情非常僵硬。不过,守卫室内的气氛倒是没有变得冰冷。就在下一秒,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卡西安和另外两人便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信了诶!”
“咱们这儿几百年没出过什么事了,怎么可能会有内奸间谍呀!”
“妮芙丝你可是正被冬神大人宠幸呢,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这种事啦!” 白发少女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被戏耍之后的不快,也没有刻意要融入这种氛围的讨好。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反过来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的图谋不轨,只要还能得到埃拉里昂大人的临幸就不会有事吗?一切以亚神的意志为先对吗?”
说出了刚刚那句话的富尔克愣了一下,随后便是意识到对方种族不同之后的恍然大悟。
“哦哦,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精灵,反正亚神就是这样的。”
“不过,那倒不会持续很久啦。”卡西安补充道,“按照我听说的埃拉里昂大人过去的做法,他临幸过的女奴隶都不会留在身边太久,最后基本上都是赐给了忠诚的凡人勇士。你可别觉得被祂看中就是什么一劳永逸的好事了。”
“是呀,所以那些女奴隶们妄想着受到冬神大人关注之后就能不用劳动幸福快乐这种事实在是异想天开啊。”克莱门特笑道,“你可不要被她们的天真给影响了。”
妮芙丝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好事?你难道觉得那比一直留在冬神大人身边要更好吗?”
她又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了克莱门特的问题。
“既然不可能得到亚神的长久喜爱,那么能有这样的归宿也算还不错。”少女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聊这个了。你们是不是正要换班?那卡西安你赶紧去厨房吃饭呀,不然再迟点就要连剩饭都没有了。”
“哎呀!我忘了!”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精灵卫兵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窜出了守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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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上楼睡觉了,埃拉里昂。下午的茶会我就不参加了,请帮我找个理由和表姑说一声……”
作为告别语,这算是标志着今日约会的结束了。冬神点点头,用怜爱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他伸手为她拢了拢鬓角的发丝,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许无奈。 “我可瞒不住她,奈菲。只要她发现你去补觉了,肯定就能意识到我们早上跑出去玩过--我都能想象得到她会怎么怪罪我。”
“诶……但是,人家真的很喜欢泽菲罗斯呀。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接触独角兽,表姑她肯定会原谅我的吧。”
独角兽是被精灵们视为圣兽的生物。或许对平民来说这只是活跃在传说故事中偶尔才能看到一次的圣洁存在,但对于掌握了充足资源的各大家族而言,那不过是能够刻意安排给家族子弟的坐骑罢了--当然,传说中“独角兽需要认主”这一事实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各家族毕竟还无法养殖这些智慧超常的生灵,能做的也只有隔离它们的栖息地,并且将增加认主概率的技巧法门保密罢了。所以确实会有一小部分倒霉的家伙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哪一只独角兽的青睐,而奈芙洛姆就是其中之一。埃拉里昂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但这毕竟是在不合适的时机出门游玩,他便无法理直气壮地去对另一位亚神解释了。
“这次我会想办法糊弄过去的。”埃拉里昂叹了口气,“但是改天再出去的话,还是挑在下午你起床之后比较好。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有没有!”奈芙洛姆连连摇头,“是我特地选在早晨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下午的话,就不是我的时间了。艾尔瑟里恩小姐她需要你去陪伴,不是吗?” 几天前的那次冲突,让这位黑发女孩的情绪恶化了不少,使得埃拉里昂不得不抽出更多时间来陪伴她。音乐和阅读在这种时候最能够平复人的心情,漫步于城堡内的小小花园也能够带来安宁。幸好,现在的局面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不过完全错开的作息从中作梗让很多事变得不方便了。
“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嘿嘿……那,晚上见。”
埃拉里昂目送着少女的离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些烦躁感。一切本不应该拖延成现在的样子--然而,月神的迟迟未至使得所有的计划都只能停滞在这一刻。虽然有着佳人相伴,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身边仅有的几个可靠仆人都已经陆续派出去接应了,难道要让西德林也离开城堡去寻找客人吗?
虽然路途遥远,但月神本人也并非轻佻或逾时之人,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可是,大张旗鼓地去依仗家族的力量搜索也是不可行的选项,除了等待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离开楼梯,来到窗边远眺。深邃的湖水被掩盖在厚重的冰层之下,那是本不该在这个时节出现的奇景。被延长了的冬季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但很快冻结的世界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思考之时,埃拉里昂注意到了墙边的身影。
是妮芙丝,她正一个人扛着清洗完毕的被褥送到守卫那里去。对于这件礼物,冬神其实相当满意--女奴的作用就是用于泄欲,虽然这姑娘的技巧并没有可以称道的地方,但她出色的耐力却是弥补了这一点。何况,这也确实是个足够漂亮的玩物,即使是在凡人之中,她的容貌也非常出众了:这个异种族的白发少女不光在奴隶和精灵女仆中都显得鹤立鸡群,就是与尊贵的亚神们相比,美貌也并没有逊色多少……要说的话,倒也并不是没有遗憾。将她作为代餐使用的时候,气质上的差距总会令人出戏。说到底,女奴就是女奴,模仿不了尊贵者的优雅仪态,而这姑娘又叠加了一层劳工的粗粝习气在上面。总感觉,等自己离开后留在城堡里的妮芙丝会被各种力气活淹没,最后慢慢变成那种壮实粗犷的矮人大妈一样的角色……
但是,这已经是最适合侍寝的人选了。尽管前几天她惹怒了艾露,但那也不是这个可怜女奴的错。在尘埃落定之前,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对象来发泄了。埃拉里昂将刚刚脑海中奇怪的畅想抛诸脑后,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念头--今晚,还是让她再来一次卧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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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完被褥并和卫兵们聊了会天之后,妮芙丝又去忙了半天管家吩咐的工作--似乎是因为前任领主遣散了所有男性下人的缘故,城堡内许多需要力气才能做的重活一直被搁置至今。新招的卫兵们人数也不多,负担不过来这么多事。现在既然有了好用的新劳动力,西德林就一股脑地将麻烦事塞了过来。
除了搬运重物,少女还得负责清理壁炉烟道和挖开水井淤泥这样的苦差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程,在没有其他帮手的情况下,她得连续干上好几天才能做完。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她才勉强将大厅里的两条烟道疏通干净--清理内壁上的烟灰,移走鸟窝、粪便甚至松鼠尸体,还要用石料修补裂缝。等到修缮完毕爬下壁炉钻出来后,龙女已经浑身都是脏兮兮的黑灰了。
然后她便接收到了晚上侍寝的通知。
“……?”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在发愣什么?”西德林呵斥道,“快去把自己洗干净,换身衣服准备晚上的侍寝。”
明明刚刚完成了高强度的工作,晚上竟然也没有休息的时间,还得连轴转去床上服侍男人……咦,难道自己作为性奴和普通奴隶相比依旧是没有什么优待的吗?虽然自己并不指望这种东西,可就算是雇工多担一份活也要多拿一份报酬的呀!再说了,让提供性服务的奴隶去干重活脏活,难道不会出问题么?还是说冬神完全不在意又脏又臭的自己钻到他的被窝里去吗?
“呃,我这一时半会也洗不干净……”
“这是冬神大人的意志,你没有推阻的权力。至于你要怎么收拾自己不让大人厌恶,这就要你自己去想了。”
恶意一点推测的话,这老头可能是希望我出糗,好让埃拉里昂别再喊我侍寝,毕竟之前他的态度就不算好……妮芙丝虽然腹诽了几句,倒也没有将小心思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
就算从现在开始一直泡在水里搓洗,也不能在侍寝开始前完全去除身上的脏污。不过,这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她正思索着,又听见了管家的询问声。 “你和村里的帕基塔是什么关系?她早上来城堡点名说要见你。”
“这个啊--”龙女愣了一下,神色自然地答道,“我帮助她收殓过丈夫的尸骨,仅此而已。”
这个答案就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于是西德林点了点头不再有疑问,就这么转身离开,走向门外正在扫雪的其他奴隶们了。
妮芙丝松了口气。
看起来,仓库内粮食失窃的事还没有被发现--对于本就缺乏人手疏于管理的城堡,这样的疏忽应该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按照城堡的规矩,作为奴隶盗窃主人财产已经是极其严重的罪行了,通常都是要砍去手臂甚至绞死的。可是,能够理解本地的社会规范,并不意味着要全盘接受。比起眼睁睁看着村民受灾,偷窃这种小事做了就做了吧。真要是被发现了的话,就再想办法应对好了。
决心早就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坚定,害怕或后悔更是不可能有的情绪。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准备晚上的侍寝了。
少女并没有直接前往浴室,而是离开了城堡,向着仓库的方向走去。这个位置正好是城堡窗户视野的死角,只要小心阳台外的目光就不会被发现。很幸运,这个时间点的阳台和城墙上都没有人。她从怀中摸出了偷偷仿制的仓库钥匙,打开门钻了进去。
这间仓库虽然看起来很久没有整理过了,但里面的好东西倒是不少。除了仿制钥匙时用来倒模的蜡与熔铸用的铅和锡,还有许多能够利用的材料。龙女一眼就相中了最外面房间角落架子上的一个小罐,快步走过去取出了里面的灰白色小块。
现在纯碱有了,石灰也好找,脂肪的话可以去厨房拿一些肥肉。只要搬出“侍奉冬神”的名义,婆婆应该不会反对。太阳还没有落山,跳过不必要的成型步骤,大概来得及在就寝之前把肥皂弄出来--想到这里,她赶紧离开仓库,加快脚步向厨房赶去。
关于肥皂,其实具体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而且在以前就已经演练过一次了,所以也不用担心经验问题。那次是在圣都考虑要用什么筹码来换取那家伙的帮助时,思考之后得到了这个可行性与经济性都能够满足要求的答案:虽然这里的人们对于卫生没有非常高的要求,但本身拥有清洁能力的肥皂对于喜好美丽的女性而言依旧有价值,作为商品也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那时候没有把它拿出来呢?
当初在约定中添加了不会提供技术的条款,目的是为了防止危险的知识变成杀人的工具。但肥皂完全是无害的东西--它完全没有用于作恶的可能性,而且能够普惠广大的人民而非少数贵族,通过提升卫生水平大大减少死亡率。从这个角度上讲,将肥皂提供给那家伙甚至是有益无害的行为,还能通过商会的影响力加快技术扩散……假如在分别之前,自己将这拿出来作为筹码引诱那家伙提供协助,是否就会有更轻松一些的展开呢?
当初两人之间的分歧,就在于探明怨魂的真相之后是否要将其消灭以援助村民。虽然那家伙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自己又何必那么急着和他撕破脸呢?再怎么说,他的主要目的始终和村民们无关。即使他不会刻意施救,也不意味着就没有了站到同一阵线上的可能性--譬如说,假如他的目的能够轻松达成,是否就可以用肥皂技术之类的利益来交换那家伙的善意呢?
那并非毫无可能,或者说,这其实才是最为理智的方案。那自己当时又为什么不去挽留,而是呆呆地接受了被转卖的事实呢?自己当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少女搅拌着煮锅,模模糊糊地在脑中重现了几天前的心态。
那时候,自己似乎非常乐观,觉得再怎么说都能从亚神这一侧更快靠近怨魂的真相。可是,实际的情况完全相反:奴隶的立场没有接近信息的权力,而作为当事人的冬神似乎更是不想透露有关怨魂的进展。难道当时自己就没考虑过事与愿违的展开吗?
……肯定,是没有仔细想过的吧。明明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忘了考虑最糟糕的情况。究其根本的话,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奴隶的立场,自恃有着天生的力量优势作为倚仗,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优势失效的后果。然而此时此刻,能够支撑胆量的力气在亚神的神力面前不值一提,几天前的濒死体验更是完全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安全感。之前觉得怨魂能够轻松处理的豪气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了触碰死亡边缘之后畏首畏尾的谨慎无力。回头看,最初的自己还真是天真可笑啊。
如果那时自己没有离开的话,现在应该还是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那家伙在一起。那样平时的日常就是和他一起冒着寒风偷偷搜查真相,而不是在这个看似温暖的城堡中遭受孤立。冬神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肉体,而他虽然是个比冬神索求得更多的色魔,可做的时候也会照顾自己的想法和体验,何况不在床上时也算个风趣和善的伙伴……不对不对,后面这个才是优先考虑的重点吧。
过去的回忆慢慢从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其实说些什么都不要紧吧,有个能够倾诉的对象才是最重要的。那样的话,心中的不快和委屈就不用一直憋着,遭受的冷落与排挤也能慢慢遗忘……然后呢,他偶尔的毛手毛脚也是能够接受的互动,倒不如说如果能被抱一抱摸一摸的话,身体就能够更加温暖一些……
恍惚之间,皂化反应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遐想竟然一直持续了这么久。被煮透的纯碱、油脂和石灰已经变成了一锅浓稠的糊状物,用勺子刮下一点品尝之后并没有发现浓重的碱味,那就是可以使用的证明。结束胡思乱想的龙女拿来一个小罐子存放了这些皂糊,便熄灭灶火离开了厨房--接下来,回去拿上侍寝用的睡衣之后,就可以进行洗漱准备“工作”了。
小屋里静悄悄的。劳累了一天的女奴隶们甚至连聊天的闲暇都没有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睡着了。尽管和她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僵硬,妮芙丝依然保持了安静,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白天晾干了的睡衣正搁在充当床垫的秸秆上,龙女伸手将它拿起,便准备再度无声地离开。
然后,她便僵在了原地。
这件由管家提供的睡裙上,正散发着无法忽视的腥臭味。借着月光,妮芙丝清晰地看见手中轻薄的布料上糊着一大团肮脏的泥土。湿滑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一定是晾干取下之后才被弄上去的。可不能再穿这个去侍寝了!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执行备用方案,准备从包裹中取出自己穿到城堡里来的那件女仆裙。
只是,当龙女向包裹中探手的瞬间,在布料上触摸到的却仍然是某种令人心生不妙的粘稠感。她拿出了这件黑白色的服饰,上面沾满了某种汤汁--如果说睡裙上的泥渍会有万一的可能是自己在收衣服时沾上的话,那眼前的脏污就绝不可能是从没将这套衣服拿出来过的自己造成的。
“……”
她感到了寒意。
转身望去,小屋内的奴隶们似乎都在美梦之中,黑暗的室内除了连绵的呼吸声之外没有任何杂音。但妮芙丝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感到自己似乎正浸没在深沉的恶意之中,手中象征着攀高结贵的衣裙都被留下了刻意毁坏的印记,其含义当然不言而喻。少女轻颤双唇,却终究没法说出什么话来--她大概已经明白挑明的后果了,无非就是背上“打扰大家休息”的恶名,再次得到被进一步排挤的理由,而这些脏污,绝对会被反诬成自己大意的结果。
而且,自己也没有时间浪费了。
少女重新将衣服叠好放回原地,沉默着离开了小屋。既然自己的衣物都穿不了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去找精灵女仆们借?去向管家坦白求他再准备一件?还是干脆去仓库找些矿物颜料涂抹在身上玩彩绘?无论哪个选项看起来都差不多,而现在的关键是时间不太够了--拖延太久的话,作为侍寝的女奴没法在主人之前到达卧室就是严重的失职了。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她来到井边打水,脱下衣服涂抹皂糊开始清洗身体。脏污与灰尘很快就被流水带走冲进沟渠,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笼罩了全身的寒意--女奴没有使用浴室的权限,而在厨房生火烧热水洗澡更是浪费燃料的恶行,唯一能做的只有像本地的女奴一样使用井水将就。但和内心的冰冷相比,忍耐这样的低温并不算痛苦。 说到底,不忍受什么的话就无法接近目标,况且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什么任性的资格。少女默默地忍受着,直到全身的每一处肌肤和鳞片都被搓洗干净之后,才终于结束了这酷刑一般的冷水浴,用碎布擦干了遗留的水珠。
这样,准备就全部完成了。
反正最后也是要在床上脱光,为什么非得穿着衣服去侍寝呢?就这么光溜溜地直接去找冬神算了。虽说这样看起来简直就是不知廉耻的妓女一样,但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廉耻这种麻烦的东西又有什么作用呢?与其花时间穿上衣服又脱掉,不如赶紧去等候冬神吧。
她回到城堡,赤身裸体地穿行在还未就寝的精灵女仆们的目光之中。最初,龙女的羞耻心依然在用灼烧感彰显着它的存在,心脏也紧张起来砰砰直跳。周遭的目光仿佛在或审视或嗤笑地嘲弄着这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很快,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没有谁特别在意这种事。奴隶的裸体似乎是极为正常的景象,而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异样。没有嘲笑,没有羞辱,有的只是见怪不怪。女仆们都知道这个幸运的女奴隶受到了冬神的临幸,因而对于她光着身子前往楼上的举动无动于衷。
此刻,少女终于有了身为奴隶的强烈意识,曾经那股无拘无束的自由心态已经不再。短暂的羞耻变为了麻木感,而接着便是对于这种麻木的错愕。她忍不住低下头,注视着自己随着呼吸而缓慢起伏的雪白胸脯--这团正在活动的无鳞肉体真的是我么?这个叫做妮芙丝的对着本地土著摇尾乞怜的雌性奴隶会是自己的幻觉吗?亦或是,那个与身体格格不入的古怪思维难道才是不应该存在于此的幻象?
在这个瞬间,那个曾经的精神脱离肉体的体验再次出现了。现实仿佛被玻璃隔开了一样,她只能看着“妮芙丝”按部就班地来到冬神的卧室门口,然后被已经到达的埃拉里昂拒之门外。
“不,你今晚不用来了,回去吧。”
奇怪的景象出现在了“妮芙丝”的面前。那位名为艾尔瑟里恩的黑发少女也在房内,而且正以极为不雅的姿势将埃拉里昂压在床上。她也看到了什么都没穿就站在了房间门口的龙女,接着转过脑袋来对着埃拉里昂发起了火。
“为什么这家伙还在城堡里啊,把她赶走吧,哥哥!”
“不,这个……”
“你要是一直憋得难受的话,就用我来泄欲好了!还是说--”艾尔瑟里恩泫然欲泣,“你觉得我不够漂亮吗,哥哥?”
“……不行啊,艾露。”
冬神短叹一声,伸出手来将女孩拥入了怀中,慢慢拍打起了她的脊背。 “我只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从来没有想过要逾越兄妹的界限……”
“但是,我……”艾尔瑟里恩语塞了片刻,声音变得低落了下来,“难道这是对我从前做错了的惩罚吗?我现在才发现,那时候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得到神位继承者的资格,只不过是从心里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我被独自遗忘在了这个地方之后,每天都生活在孤独和痛苦之中,只有以前哥哥送我的那个吊坠相伴。我不该在那天泛舟的时候把它拿出来,否则……”
“没事的,艾露。那个吊坠丢了就丢了吧,你没因为坠湖出事就好。”埃拉里昂安抚道,“等你的情况稳定之后,我会和家族里的其他人商量,让你获得自由能够离开这里。”
“嗯……其实,只要有哥哥在的话,就算只能住在西风堡也没关系。最好就是把乱七八糟的陌生女人都赶走,只留我和哥哥在这里……”
这个“乱七八糟的陌生女人”似乎囊括的范围有点大。埃拉里昂的脸色果然变得极为尴尬,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对女孩低语。
“别说傻话了,好好养病吧。”他对女孩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现在不是时候。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时候,他像是才终于发现了还没离去的妮芙丝一样,转头对她呵斥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女奴?”
作为回答,当然不能直说自己想要偷听。龙女冷静地控制身体让“妮芙丝”摆出慌张的模样,颤颤巍巍地询问。
“那个,我想知道,我真的要被赶走吗?”
“这很无礼,你知道吗?”冬神的声音非常不悦,“赶紧走,不该操心的事少问。”
“是!”
她在内心松了口气,然后调转身体,迈着快步离开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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