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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R #黄毛
第八十五章山下一角
山路弯绕,两侧枯树残雪。
两人在山中走了两日,风雪渐渐小了,道路也渐渐宽敞起来。
月无垢走在前面,握着那把木剑,脸上的丝带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步履从容,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仿佛与这整座山林都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李根生背着沉重的包袱跟在后面,不时抬头看看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脚下的雪路。
自从离开小屋,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里,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就找个背风的山洞或者废弃的猎棚歇脚。月无垢从不与他多说一句话,累了便闭目养神,醒了便继续赶路。
而他,也不敢像在小屋里那样提任何要求。
毕竟他如今只是个跟着仙子走的下人,没有资格再奢求什么。可两天下来,身子却越发燥热难耐,尤其是夜里,躺在她身侧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雪竹清香,他几乎整夜都睡不着。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仙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前面就快到官道了,过了官道再走半日,就能到青石镇。”
月无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根生见她回应了,胆子便大了几分,继续道:“到了镇上,俺先带仙子找个客栈歇脚,然后去买些干粮和药材,仙子您这身衣裳太薄了,俺再给您置办一件厚实的……”
“不必。”月无垢打断他。
“哦,好好好。”李根生连忙应声,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至少买些吃的,路上总用得着。”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到了镇上,咱们是住客栈还是……” “再说。”
月无垢没有回头,语气淡漠。
李根生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多问,只是闷头跟在后面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起来,隐约能看到一条官道的轮廓。
就在这时,月无垢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夹杂着兵器相交的脆响和女子的尖叫。
“什么声音?”李根生也听到了,脸色微微一变。
月无垢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神色淡然:“有人在厮杀。”
“厮杀?”李根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仙子,咱们绕着走吧?” 月无垢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林中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碾过雪地的嘎吱声响。
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来,车夫拼命挥鞭,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跑了很久。车厢歪歪斜斜,帘子被风掀开,里面一个女子探出头来,满脸惊恐。 “快跑!后面有匪徒!”车夫嘶声喊道。
马车径直朝着月无垢和李根生的方向冲来,车厢里的女子一眼看见了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挥手呼喊:“前面的人,救命啊!救救我们!” 月无垢眉头微蹙,拉着李根生往路边避让。
然而那马车跑得太急,车轮忽然压到一块暗藏在雪下的石头,整辆车猛地一歪,“轰”的一声侧翻在路边,将月无垢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夫被甩出老远,摔在雪地里哀嚎不止。车厢里的女子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月无垢,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女侠救命!后面有山匪!” 月无垢还未来得及甩开她,后方便响起一阵粗犷的喝骂声。
“跑什么跑!给老子站住!”
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匪徒从官道那头追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他一眼便看到了翻倒的马车和站在路边的月无垢,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纤细的身段已让他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哟,还多了一个。”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又来个小娘子!”
“那男的砍了,女的都抓活的!”另一个匪徒嚷道,提着刀便冲了过来。 李根生脸色煞白,双腿发软,下意识便往月无垢身后缩去。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月无垢甩开那女子抓着她衣袖的手,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冲过来的匪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第一个匪徒已经冲到了三步之内,钢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劈来,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月无垢侧身,动作不快,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一刀。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木剑顺势刺出,直取那匪徒的咽喉。
那匪徒根本没把这把木剑放在眼里,不过是根削尖的木头棍子,能有什么威胁?
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木剑的剑尖精准地抵在他的喉结上,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道顺着剑身贯穿而来。那未曾开锋的钝木,竟硬生生地刺破了皮肉,一寸一寸地没入他的咽喉。
“咯……咯咯……”
他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鲜血顺着木剑的纹路蜿蜒而下,染红了那原本浅褐色的剑身。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刺入喉间的木剑,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至死,他都不明白,一把木剑,怎么可能刺穿人的喉咙。
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曾是七境剑修,木剑也好,钢刀也罢,在她手里,皆是杀人的利器。
其余匪徒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她就一个人!”
为首的大汉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剩下的十几个匪徒发出一声呐喊,一齐冲上,刀光霍霍,将月无垢团团围住。 月无垢面对众人的围攻,神色依旧淡然。她的身法不快,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刚好让那些刀锋从她身侧掠过。
木剑刺出,一人倒下。
再刺,又是一人捂着胸口栽倒在地。
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那些匪徒仗着人多,疯狂地挥刀砍来,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然而木剑终究只是木剑。
在刺穿第五个匪徒的时候,剑身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只剩下半截剑柄还握在她手中。
“哈哈哈!没了武器,看你还怎么……”为首的大汉狞笑着举刀砍来。 月无垢侧身,避开那一刀,顺势俯身拾起地上一个匪徒落下的钢刀。
钢刀入手,杀意骤起。
刀光一闪,大汉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道血线从他的喉间蔓延开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匪徒见首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
月无垢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钢刀在她手中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她的动作依旧不快,却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片刻工夫,十几个匪徒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月无垢收刀而立,大口喘着粗气。
这具凡人的躯体太过脆弱了,仅仅是这一场厮杀,便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握刀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钢刀,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那把木剑虽然是李根生为她做的,但却是她失去本命剑后握过的第一把“剑”。她弯腰将那半截剑柄拾起,收入袖中。
李根生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月无垢是仙人,知道她很厉害,可他从未亲眼见过她出手。此刻亲眼目睹,他才明白“厉害”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这数十个悍匪,就这么全死了。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凌厉的杀招,在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她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便已经将所有人斩于刀下。
“仙……仙子……”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您、您太厉害了……” 月无垢没有理会他,扔下手中的钢刀,转身便要离开。
“女侠留步!”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月无垢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方才那从翻倒马车里爬出来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丽,身穿绸缎,头戴珠钗,只是此刻发髻散乱,衣裙沾满了泥雪,狼狈不堪。
她身后,那辆侧翻的马车歪在路边,车轮还在缓缓转动。
车夫已经从雪地里爬起来,正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查看马匹的伤势。远处的官道上,另外两辆马车也停在那里,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车旁,鲜血染红了积雪。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那女子快步走来,盈盈一拜,“若非女侠出手相救,我等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月无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要继续离开。
“女侠留步!”那女子连忙追上两步,“请问女侠要去哪里?”
月无垢停下脚步,淡淡道:“青石镇。”
“青石镇?”那女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我们正是要回青石镇!女侠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照应。”
月无垢没有立刻回答。
她需要一个落脚之处,需要打探消息,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地。这个女子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家,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沉默片刻,她淡淡道:“好。”
那女子大喜过望,连忙招呼随从收拾残局。护卫虽然死伤大半,但车夫还在,马车也还能用。
“女侠这边请。”她殷勤地将月无垢请上自己的马车。
李根生跟在后面,有些局促。他背着大包小包,在这些锦衣华服的人面前显得格格不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是在打量这个衣着寒酸的男人,“你是女侠的……”
“同伴。”月无垢淡淡道。
那女子闻言,脸上的嫌弃之色立刻收敛起来,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既是女侠的同伴,那便一起吧。”她回头吩咐道,“给这位壮士找个位置。”
李根生被安排坐在车外,和车夫挤在一起。他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厢,确认月无垢还在里面。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东驶去。
车厢内,月无垢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那女子坐在对面,让丫鬟端上热茶,亲自递到月无垢面前:“女侠请用茶,暖暖身子。”
月无垢睁开眼,接过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握在手中感受那一丝温热。 “女侠一个人……呃,还有个同伴?”那女子试探着问道。
“嗯。”
“您武功真高,那些匪徒……”
月无垢重新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谈。
那女子见状,识趣地收声,沉默了片刻后,换了个话题:“我叫李春娘,是青石镇柳老爷的妾室,这次是去县城办事,正要回去。”
月无垢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春娘见她反应冷淡,心中不免有些讪讪,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这位女侠虽然年轻,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雪地的声响和马蹄声在耳畔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山风忽然卷过,掀起了车厢的帘子。风灌入车厢,带着刺骨的寒意。
月无垢脸上的丝带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半张脸。
李春娘正端着茶盏,一抬眼,恰好看见了那惊鸿一瞥。
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半张脸……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让她心神俱震。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美,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美得让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肌肤莹白如雪,眉眼清冷如霜,即便只露出半张脸,也已经让她这个自诩美貌的女人自惭形秽。
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几滴茶水洒落在衣裙上,她却浑然不觉。
月无垢察觉到异样,立刻抬手按住丝带,重新系好,她看了一眼李春娘,神色淡漠,并未多言。
李春娘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风真大。”
她放下茶盏,低头整理被茶水沾湿的衣裙,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张脸……那张脸……
她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也是个美人,在柳府众多姬妾中也算出挑。可与方才那惊鸿一瞥相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路边的野花与天上的明月相比。
不,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着头,脑海中还是刚才那半张脸。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涌起,既有敬畏,也有自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为什么世上会有如此绝色?
又为什么偏偏让她看到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微妙地变了。
李春娘不再像之前那样热络,只是偶尔抬眼偷偷打量月无垢,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而月无垢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马车继续前行,在官道上缓缓驶向青石镇。约莫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炊烟袅袅的镇子。
“到了。”李春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女侠,前面就是青石镇了。” 月无垢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青石镇不大,但街市齐整,人来人往,与那连绵不绝的深山相比,这里倒确实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马车缓缓驶入镇中,在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青石台阶,门楣上挂着“柳府”二字的匾额,在这小镇上已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门户。
“女侠,这便是柳府了。”李春娘笑着说道,“女侠请进府歇息几日吧,也好让我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月无垢淡淡道。
李春娘正要再劝,却见月无垢忽然开口问道:“镇上可有藏书之处?” 李春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藏书之处?镇上倒是没有书肆……”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不过府里有座小藏书楼,老爷爱附庸风雅,这些年收了不少书,地理方志、杂记话本,倒也有一些。”
月无垢看了她一眼:“我想借阅几日。”
“这有何难?”李春娘连忙道,“女侠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您尽管来府上住,想看多久都行。”
月无垢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李夫人了。”
李春娘大喜过望,率先下了马车,殷勤地将月无垢请入府中。
李根生背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在这座气派的宅邸面前显得愈发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侠这边请。”李春娘引着月无垢穿过前院,一路介绍道,“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东跨院,清静得很。”
她说着,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根生,眉头微微一蹙,有些迟疑:“这位……”
“他跟我住一个院子。”月无垢淡淡道。
李春娘愣了愣,连忙应声:“好好好,东跨院有两间厢房,正好可以安排。” 李根生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连忙冲月无垢小声道:“仙子,俺就住您隔壁,有事您喊俺一声。”
月无垢没有理会他,继续跟着李春娘往前走。
到了东跨院,李春娘亲自将月无垢送到正房门口,笑着说道:“女侠先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丫鬟。藏书楼就在后院,女侠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去。”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女侠出门在外,身上可有银两傍身?”
月无垢看了她一眼:“给我一些。”
“应该的,应该的。”李春娘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上,“这是二十两,女侠先拿着用,镇上东西便宜,尽够花销了。”
月无垢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李春娘在门外站了片刻,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才转身离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红木桌椅,素色帐幔,窗边还摆着一盆兰草,倒不像是临时收拾出来待客的。
月无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庭院,神色平静。
院中有一株老槐,枝干虬结,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墙角堆着残雪,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歇息了一个时辰,用过丫鬟送来的午膳,月无垢便起身出了房门。
李根生正在隔壁厢房门口徘徊,似乎一直在等着她出来。见她开门,连忙迎上去:“仙子,您要出去?俺陪您。”
“不必。”月无垢淡淡道,“你歇着吧。”
“俺不累。”李根生跟了两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子,晚上……” 月无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水,李根生顿时不敢再说下去,讪讪地低下头:“俺……俺就是想问,晚上要不要俺给您打热水……”
“不必。”月无垢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这里,不要喊我仙子。” “那……那俺喊您啥?”
“随便。”
月无垢没有再理会他,穿过几道回廊,按照丫鬟指引的方向,来到了后院东南角。
李根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有些失落。
这两天在路上,他就没有机会亲近仙子。本以为到了镇上住下,能有些机会,可仙子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厢房,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月无垢的影子。 藏书楼是一座两层的小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这座商贾宅院里倒显得有几分雅致。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平日里少有人来。
书不算多,但地理方志、杂记话本确实有一些。月无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舆图志》,翻开细看。
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却陌生,遣词造句的方式也与她熟悉的文风略有不同。她一页页翻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东荒洲。
没有太清京。
也没有圣心书院。
这些她熟悉的地名,书中从未提及,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月无垢将书放回架上,又取下另一本《山川地理图》,翻了几页,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地名。
她不死心,继续翻阅《舆地纪胜》、《青木山川录》、《本郡风物志》……一本接一本,书页翻动的声响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荡。
每一本书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最终,她在《青木郡志》中找到了一段记载:此地名为青木郡,往东三百里便是尽头,再往东,便是无边大海。海的另一边,据说有一片广袤大陆,但从无人渡海而归。
月无垢盯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缓缓合上书,靠在书架边,陷入沉思。 她坠崖时分明在东荒洲的深山之中,怎会到了这个从未听闻的地方?
她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一块银两仔细端详。
银两的样式、纹路,与东荒洲的截然不同。东荒洲的官银上铸有“太清通宝”四字,而这块银两上刻的却是“青木官银”,字体方正古朴,像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铸币体系。
再想起一路上听到的口音、街边招牌上的字体,处处都透着陌生。
两种可能。
天地间有许多隐秘的小洞天,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若此地便是这样的洞天,那她需要找到出口,才能返回东荒洲。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里是堕仙路为她安排的劫难之地,冥冥之中将她引到了此处。若真是如此,她便只能在此地渡完这场劫难,别无他法。
无论哪种,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在藏书楼里一直待到天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此地来历的确切记载。
这里的人似乎从未思考过“外面”的世界,仿佛这片土地便是他们所知的一切,天经地义,无需追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无垢走出藏书楼。
暮色四合,柳府各处亮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笑语,像是哪个院子在设宴。
回到东跨院时,李根生的厢房还亮着灯。
她刚走到正房门口,那边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李根生探出头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仙子,您回来了?俺让丫鬟打了热水,给您放屋里了。” 月无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进屋。
李根生站在门口,欲言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那个……俺能进去吗?”
月无垢的手按在门框上,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李根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沉默了片刻,月无垢淡淡道:“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便将门关上了。
李根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坐立难安地等着。
房间里,月无垢站在窗边,看着远方逐渐隐入夜色的天际线。夜风拂过,吹动她脸上的丝带,也吹散了几缕垂落的青丝。
后背的堕仙印此时也在隐隐发热,这几日不曾破解,封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躁动起来,在渴求着什么。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亮着灯的厢房。
第八十六章镜中窥仙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庭院里静悄悄的。她穿过月光斑驳的石板路,来到李根生的厢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
门内并未立刻回应,反倒先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极度慌乱的窸窣动静,像是在急着藏匿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过了好几息,门才被猛地拉开。
李根生站在门口,衣衫凌乱不堪,领口大敞,露出淌着热汗的胸膛。一股浓郁的腥膻气混杂着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显然屋内刚才发生着什么。
他面色潮红,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迷乱与惊恐。最显眼的是他那系得歪歪斜斜的裤腰下,那一处被粗布顶起的狰狞高耸,丝毫没有软下去的迹象。
他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捂住胯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仙子?您、您怎么来了……”
“进去吧。”月无垢视线扫过他下身那处丑陋的突起,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径直走进屋内。
李根生愣了一瞬,那张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隐秘的羞耻与更深层的亢奋,他连忙跟上,随手带上了门。
屋内陈设与她的房间相差无几,同样的红木桌椅,同样的素色帐幔,只是角落里多了他那个破旧的包袱。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月无垢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她抬手解开脸上的丝质束带,露出那张绝美的面容,将束带随手收进袖里。
李根生站在原地,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声音有些发颤:“仙子……俺以为下山之后再没有机会了……”
他搓了搓手,又低声道:“您怎么……怎么对俺这么好……”
月无垢缓缓回过头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银辉中显得愈发幽深。
“你想多了。”她淡淡道。
“俺没想多!”李根生急切地说,“俺知道自己配不上您,可您愿意让俺跟着,还愿意……还愿意……”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面容。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月无垢没有回应他的话,目光微微有些放空。
脑海中划过那座深山茅屋里与他在一起的的画面,每日端来的热粥,炖好的野味,还有他那笨拙削出的木剑。
自然,也有他那些藏不住的亵渎心思,那些总是在她身上的贪婪目光,以及借着照顾之名触碰她身体时的细微动作。
但是都不重要,等堕仙劫结束后,他们之间的命运再无交集的可能。
“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李根生愣住:“帮您自己?”
月无垢没有解释。她转身走向床边,在床沿坐下。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将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李根生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月无垢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过来吧。”
李根生浑身一震,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 他走到她面前,粗布裤也随着被解开,那根憋了几天的肉棍瞬间弹了出来,顶端还挂着一缕浑浊的液体。
月无垢神色如常,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她缓缓伸出手,握住眼前那根粗物,那种熟悉的滚烫感瞬间填满了掌心。
随着接触,背后的堕仙印隐隐发烫,一股晦涩的暗流随之溢出,慢慢向她身体扩散。
那热流极其微弱,像是一种无声的同化,顺着经脉一点点融入她的血肉之中,而一心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的月无垢,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她像往常那样握紧那根粗物开始来回套弄。
似乎是之前的经历让月无垢早已习惯,动作也没有以往的那般生硬,指腹还时不时还会掠过那硕大的冠头。
“呃……哈……仙子……”
李根生看着她那双雪白纤细的玉手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阳物上下起伏,而那张绝色无瑕的脸离自己那根粗物不过两拳之隔。
脑中又想起之前用白浊涂满她脸庞的画面,下面那根巨物愈发狰狞,一股更为浓重的腥臊气息随之扩散,将眼前那位玉人包裹。
月无垢闻到那股味道,体内莫名多了一股燥热,让她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之前帮他也未出现过这种迹象。
那股燥热顺着小腹向下蔓延,它并不像灵力流转那般清正,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粘稠感。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呼吸,试图将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隔绝在外,但这反而让那股热意在体内窜得更深。
鬼使神差地,她那双掩在衣裙下的玉腿极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
这股自身下传来的怪异酥麻,让她恍惚间回想起了之前被他那根硬物隔着衣物在胯下顶弄时的触感。
正当这种羞耻的错觉让她指尖微颤之时,“仙子……这样……真的是在帮您吗?”
李根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打断了月无垢那短暂的失神。
她眼底那一抹极淡的迷离迅速消退不少,重新恢复成以往的清冷。体内那股令她感到陌生的燥热被理智强行掐灭,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身体本能从未存在过。 “或许是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仍在那根狰狞的器具上不停地来回套弄,甚至手指上也沾染了从冠头上流出的浊液李根生沉默了片刻,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些,但那根东西在她掌心烫得吓人。
“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不是傻子。”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仙子您每次帮俺做这些事之后,都会发呆很久,像是在感受什么……俺看得出来,您很讨厌这样。”
他强忍着下身传来的酥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俺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俺厚着脸皮求来的,可您刚才说,帮俺就是帮您自己……俺才明白,原来您每次答应俺,不仅是因为俺那五个要求,您自己也需要这样。”
月无垢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指腹恰好停在那敏感湿滑的冠头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嘶……”
李根生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忍耐着那股快要炸开的酸胀感,声音发颤:“俺不知道您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俺也不敢问。”李根生看着她,感受到那只柔软小手传来的力道,“但俺知道,您需要俺做这些事,一定有您的理由。”
他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带着几分卑微的试探:“俺只是想知道……俺对您来说,到底算什么?”
月无垢抬眸,与他对视。
烛火摇曳,映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知道?”
“俺想。”李根生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随着呼吸,那根硬挺的肉柱在她手中又涨大了不少,甚至月无垢那只纤细的玉手几乎要合不拢五指。
闻言,月无垢沉默了几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掌心的软肉紧贴着那滚烫的柱身缓缓研磨。
“一个……能帮我渡过此关的人。”她的声音很轻,“仅此而已。”
李根生听到这话,眼中的光亮明显黯淡了一瞬。
“仅此而已……”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有些发涩,“那俺问您,等您渡过这个难关之后呢?俺还能跟着您吗?”
月无垢没有回答。
李根生看着她冷淡的神色,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双仍在自己身下套弄的玉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份失落很快就被不甘取缔。
“也够了。”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眼底深处却涌动着一抹更深的贪念:“俺知道自己配不上您,但只要仙子您还需要俺,俺就一直跟着您……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伸出手,覆上了月无垢握着他那根粗物的玉手,粗糙的掌心紧紧贴着她柔软的手背。
“仙子,俺帮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欲火,开始引导着她的手加快了速度。 月无垢没有抗拒,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那根滚烫的肉柱上来回套弄。 她垂下眼帘,神色依旧淡漠,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然而方才被强行压下的那股燥热,此刻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呃……哈……仙子……”
李根生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腰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后摆动,每一次挺送都将那根狰狞的肉柱更深地送入她的掌心。
他死死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眼中满是疯狂的渴望。
“仙子……俺快……俺快不行了……”
月无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配合他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下一刻,李根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吼,积蓄了数日的阳精喷涌而出,量大得惊人。
那滚烫浓稠的白浊瞬间射满了月无垢的掌心,顺着她的指缝肆意横流,不仅打湿了她的袖口,更是飞溅而出,大片大片地落在地板上。
甚至有好几股溅射到她那双雪白玉足上,在细腻的脚背上留下了几道刺眼的腥白痕迹,与那冰肌玉骨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色差。
月无垢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满污浊的手,又扫过脚背上的斑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那股腥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后背的堕仙印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意,随即便归于沉寂。
又是微乎其微的进展。
她在心中默默感知了一下封印的状态,第一道印记的松动程度与之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仙子……俺去给您打水……”李根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还在发软。 “不用了。”月无垢打断他,起身走向门口,“你歇着吧。”
她从袖中取出那条丝质束带,重新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冲淡了屋内那股浑浊的气息。 庭院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月无垢穿过庭院,沾满污秽的手垂在身侧,黏腻的触感让她极不舒适。她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推门进去,屋内烛火未灭,丫鬟早已备好的热水还冒着袅袅白气。
她关上门,将沾染污渍的手放入水盆中,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指缝间的黏腻,那股令人不适的腥气逐渐消散。
洗净双手后,她解开衣带,将外衫褪下。
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的身体,她靠在桶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的一幕。
那股从小腹蔓延而下的燥热,那种怪异的酥麻,还有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前也从未有出现过这种迹象。
那些热流,那些酥麻,那些莫名的悸动……究竟是因为堕仙印的侵蚀,还是她的身体正在被这一切慢慢改变?
她静静思索着,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良久,她将身子沉入水中,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肌肤。雾气氤氲,她闭上眼睛,思绪渐渐飘向了别处。
而她不知道的是,正对浴桶的墙壁上,那幅壁画的画框深处正藏着一张泛黄的符箓,此时正无声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隐匿在烛火的摇曳之中,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柳家主屋深处的一间暖阁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道。柳老爷此时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怀里搂着衣衫半解的李春娘,两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桌案上摆放着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泛着微微的黄光,隐约能看到一间空无一人的厢房。
" 老爷,您这窥灵镜可真是个好东西。" 李春娘娇声道," 妾身白日里趁她
不在,把符箓藏在那幅画后面了。" 柳老爷捏了捏她的下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那女人生得极美?”
“何止是美。”李春娘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妒忌,“妾身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容貌……那日妾身只瞧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实在是粗鄙不堪,根本没法跟人家比。”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娇声道:“老爷,若是这女人真如妾身说的这般极品,让您满意了,您之前答应妾身的事儿……”
“放心。”
柳老爷有些不耐烦地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只要她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别说你弟弟那点赌债,就是让他进府里当个管事也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李春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谢老爷恩典,老爷看了便知。” 李春娘凑到他耳边:“刚刚那个粗汉让丫鬟备好了热水,她应该快回房沐浴了……”
话音未落,镜面中的画面忽然一动。
“来了……”
柳老爷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下意识地推开了怀里的李春娘,身子前倾,凑近了镜面。
画面中,月无垢推门走了进来。她神色淡漠,径直走到洗脸架前,将双手浸入铜盆,近乎执拗地反复搓洗着手指。
“奇怪……她怎么洗得这么仔细?”李春娘在一旁嘀咕道,目光紧盯着镜面,“莫不是刚才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柳老爷没有理会她的酸言,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身影。
画面中,月无垢洗净了手,用帕子将水渍擦干。随后,她缓缓抬手伸向耳后,解开了那层面纱的系带。
画面中,月无垢慢慢擦干手上的水渍。她动作忽然顿了顿,似乎在对着镜子审视什么,这短暂的停顿让柳老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抬起手,伸向耳后。
随着指尖轻轻一勾,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滑落。
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庞毫无遮挡地进入视线。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完美的脸,清冷孤傲,不带一丝烟火气。烛光映照下,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感,反而激起人内心深处最疯狂的破坏欲。
“嘶——”
柳老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虽然早听李春娘说这女子生得极美,却没想到摘下面纱后竟是这般惊心动魄。
“这脸蛋……这哪里是人长的……”
他痴痴地盯着镜中那张脸,眼中满是狂热,“若是能让我亲上一口,少活十年都值了!值了!”
李春娘在一旁看着老爷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嫉恨交加,却又不敢发作。她眼珠一转,顺势滑下太师椅,跪在了柳老爷的两腿之间。
她麻利地解开柳老爷的裤腰,那根早已硬得像铁杵一样的东西瞬间弹了出来,带着一股难闻的腥气。
“老爷先慢慢看,妾身帮您消消火。”
李春娘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握住那根紫黑的肉棍,开始熟练地上下套弄。指腹时轻时重地刮过冠头,技巧娴熟无比。
柳老爷被她弄得爽哼一声,一只手按住李春娘的肩膀,另一只手却死死抓着桌沿,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仿佛身下的女人是镜中那位清冷的绝色美人。
紧接着,画面中的月无垢转身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随着她抬手解开腰间的系带,粗糙的麻衣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里衣。
柳老爷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身子又往前探了几分,下身的肉棍在李春娘手中突突直跳,涨大了一圈。
李春娘见状,也不再用手,而是张开红唇,俯下身去,一口含住了那根散发着腥臊味的肉棒。
“唔!”
柳老爷爽得头皮发麻,双腿大开,任由李春娘在自己胯下吞吐,发出“滋滋”的水声,而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镜面上,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月无垢背对着画面,抬手拆下发髻上的木簪,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一直垂至腰际。
紧接着,她伸手解开了里衣的系带。
随着最后的一层遮蔽褪去,一具堪称完美的玉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小小的镜面之中。
胸前那两团雪腻有着极其罕见的丰盈。那是一种堪称尤物的傲人规模,欺霜赛雪的软玉沉甸甸地傲立着,然而,这般壮观的丰硕却又毫不显得累赘,反而违背常理般高高挺翘着。
随着呼吸起伏,那惊人的软肉泛起阵阵诱人的轻颤。在垂落的青丝掩映间,顶端两点娇嫩的淡粉若隐若现。
那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却又充满了柔韧的力量感。顺着腰线向下,是骤然隆起的圆润臀儿,弧度惊心动魄。
最令人血脉喷张的,是她那两腿之间。那处私密部位饱满隆起,通体光洁雪白,竟是不见一根杂草,宛如一块无瑕的白璧。
随着她抬腿跨入浴桶的动作,那处原本紧闭的细缝微微张开了一瞬,清晰地露出了里面那抹更为鲜红的嫩肉。
“这……这身子……”
柳老爷看得双目赤红,如同着了魔一般。
他猛地按住李春娘的后脑勺,逼着她的脑袋在自己胯下剧烈吞吐,仿佛把身下的女人当成了镜子里的那个仙子。
“凡间的女人跟她一比,简直没法看!没法看啊!”他一边粗喘着低吼,一边死死盯着那一抹粉嫩,手中的动作愈发暴戾。
李春娘被顶得喉咙发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还得卖力地吮吸,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那个完美得让人绝望的女人,眼底满是嫉恨。
画面中,月无垢轻盈地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面瞬间没过她的小腿、大腿,直至腰身。随着她缓缓坐下,水波荡漾,漫过了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雾气氤氲,她的面容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清晰,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透世间一切。
柳老爷死死盯着镜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那极致的视觉刺激和下身疯狂的快感夹击下,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终于,他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滚烫的白浊喷涌而出,尽数灌入了身下李春娘的口中。
“老爷……”李春娘吐出口中的污物,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几分讨好,“您看这女人如何?”
“好……太好了……”柳老爷喃喃道,眼睛一刻也不愿从镜面上移开,“老夫活了五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尤物……”
李春娘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那老爷可想尝尝这美人的滋味?” 柳老爷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虽有欲念,却还存着几分忌惮:“按你所说,这女人应该是和叔父一样是有修为在身的,到时候怕是不好对付。”
“妾身自有安排。”李春娘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明日老爷寿宴,到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柳老爷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淫邪的笑容。
镜面微光流转,映出月无垢闭目养神的清冷模样,宛如一朵静静盛开在悬崖边的白莲,对脚下早已张开的深渊浑然不觉。
第八十七章极乐荡妇散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月无垢便已醒来。
她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晨风微凉,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吹在脸上倒也清爽。院中那株老槐静静伫立,枝丫光秃秃的,在晨曦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月无垢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
她正出神之际,院门忽地被人推开。
李春娘走了进来。她今日换了一身绛红色的绸缎裙衫,发间点缀着珠翠,脸上脂粉抹得匀净,显是特意妆扮过的。
“女侠早啊。”
李春娘笑盈盈地走上前来,目光在月无垢身上转了一圈,“女侠这么早就起了?可用过早膳了?”
月无垢淡淡道:“还未。”
“那正好,妾身让厨房备了些点心,一会儿给女侠送来。”李春娘笑着说道,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了,今日是老爷五十大寿,府里设了宴席,请了不少宾客。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热闹得很。女侠若是不嫌弃,可愿赏光?” 月无垢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喜热闹。”
李春娘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也不勉强,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她又往前凑了凑,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那女侠昨日在藏书楼待了一整日,可有收获?可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有一些线索,但还不够。”月无垢说着,目光微微垂落,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李春娘:“我打算明日便离开,这两日多有叨扰。” 李春娘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么快就要走?”她连忙说道,“女侠别急,其实府里还有一处藏书的地方。”
月无垢微微一怔,看向她。
李春娘见状,知道她起了兴趣,便继续说道:“老爷有个私库,专门存放一些来路不明的古籍孤本。有些是从深山古刹里淘来的,有些据说是从废弃道观中收的,还有一些来历更是说不清。”
她顿了顿,又道:“那些书平日都锁着,不让人进去看。连妾身都没进去过几次。不过老爷今日心情好,妾身去求求他,应该能让女侠进去看看。”
月无垢沉吟片刻。
昨日在藏书楼翻遍了所有典籍,也没找到关于此地来历的确切记载。若这私库中当真有些来历不明的古籍,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那便有劳李夫人了。”她点了点头。
李春娘大喜,笑着说道:“女侠客气了。寿宴要到傍晚才结束,女侠先歇息,妾身去跟老爷说,晚些时候来接您。”
月无垢应了一声。
李春娘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她走出院子,转过回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
“别怪我。”她低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蝇,“要怪就怪你生得太美了。”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老爷帮我弟弟还了赌债,我这个当姐姐的,会好好待你的。”
……
白日无事。
月无垢在房中静坐,调息养神。她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那七道沉寂的堕仙印。
第一道印记已经松动了不少,但距离完全破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不知叶澈和暮雪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被堕仙路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与东荒洲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也不知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
她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衣料。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时日她并未出现心神不宁的征兆。若是那两个孩子当真有性命之忧,她与他们之间的因果牵连必会有所感应。
如今一切平静,应当是暂时无碍。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李根生小心翼翼的声音:“仙……仙子,您在吗?”
月无垢皱了皱眉,没有应声。
李根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道:“俺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吃点东西?俺让丫鬟去厨房拿……”
“不用。”月无垢淡淡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李根生讪讪的声音:“那……那好吧,您要是饿了就喊俺。”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内重归死寂。
月无垢没有再理会,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喧闹。丝竹管弦与推杯换盏的动静混杂在一起,飘进了这处偏僻的角落。
想来是柳府的寿宴开席了。
墙外是繁华热闹的人间烟火,墙内是清冷孤寂的一室清辉。
月无垢就坐在这一片安静里,膝上搭着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那些喧闹离她很近,又很远。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砖黛瓦上,给整座宅院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月无垢站在窗边,看着天边那抹渐渐消散的晚霞,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李春娘的声音传了进来:“女侠,老爷同意了,妾身这就带您去。”
月无垢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李春娘站在院中,脸上带着几分酒意,看起来是刚从宴席上过来的。她笑盈盈地看着月无垢,目光在那条遮住大半面容的束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女侠这边请。”
两人刚走出几步,隔壁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李根生探出头来。
他看到月无垢要出门,连忙追上两步:“姑娘,您要去哪?俺陪您。” 月无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冷如水,让李根生心中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留在这里。”月无垢淡淡道。
李根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讪讪地低下头:“那……那您早点回来。”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月无垢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只是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那条回廊的方向张望。
月无垢跟着李春娘往院外走去。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越走越偏僻。宴席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私库在府邸最深处。”李春娘边走边说,“老爷平日把那儿锁得严严实实的,连妾身都难得进去一次。今日老爷寿辰,心情好,妾身求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口。”
月无垢淡淡道:“有劳了。”
李春娘笑了笑:“女侠客气,您救了妾身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人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院门紧闭,门口无人看守。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李春娘停下脚步,笑着说道:“到了,老爷已经让管家把门打开了,女侠请。” 月无垢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青砖黛瓦,门窗紧闭。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灌木,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沉。
她走到屋门前,推门而入。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屋内陈设简单,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籍。有些书皮已经泛黄发脆,有些则用布帛包裹着,看起来颇为珍贵。
正中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在屋内摇曳,油灯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月无垢进门时便注意到了那香炉,眉头微微一蹙。她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静静感受了片刻。
那香气清淡,并无任何毒性或迷药的征兆。
或许是她多虑了。
“这私库平日不怎么开,书放久了难免有些霉味。”李春娘站在门口,笑着解释道,“老爷怕这些古籍坏了,特意让人做了些防腐的处理。妾身怕女侠受不了这气味,便点了些香来压一压。”
她顿了顿,又道:“女侠慢慢看,想看多久都行。妾身就不打扰了。” 月无垢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那些书架上。
这里的书确实比藏书楼的更为古老。有些甚至是手抄本,字迹工整却略显潦草,纸张泛黄发脆,一碰就簌簌掉渣。
她一本接一本地翻看,寻找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有些书记载了一些奇异的地理现象,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有些书倒是提到了一些本地奇闻,可惜语焉不详,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翻阅间,后背的堕仙印忽然隐隐发热。
月无垢微微蹙眉,以为是封印又开始躁动了。昨夜她虽与李根生有过接触,那封印的松动程度仍是微乎其微,时不时便会发作催促。
她压下那股不适,继续翻阅。
翻了大半个时辰,多是些县志方志、农事历法,偶尔夹着几本话本杂记,与她要找的东西毫无干系。
一本封皮残破的古籍搁在最底层,书页泛黄发脆,像是很久没人动过。月无垢将它抽出来,拂去表面的灰尘,翻开细看。
是一本青木郡的志怪杂录,记的都是各地的奇闻异事,什么深山里的成精老狐,河底下的水鬼拉人,村头古井半夜传出哭声。她一页页翻过去,并不抱什么希望。
翻到中段时,手指停了下来。
书中有一段记载提到,东方那边的无尽大海之上曾有渔民在暴风雨中被卷入深海,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孤岛之上。
那岛上云雾缭绕,有奇花异草,更有飞禽走兽皆非凡间之物。渔民在岛上待了一年,寻得一艘破船逃离,回到家中却发现已过了整整十年。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月无垢正要仔细研读,体内那股燥热忽然加剧,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来势汹涌,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若是堕仙印发作,热意本该从后背印记处向外扩散,此刻这股燥热却是从体内深处升起,顺着经脉流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她神色微变,转头看向香炉,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书页。油灯下,泛黄的纸张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微尘,正与屋内的香气相互感应,催化出霸道的药性。 月无垢扶住书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算计。”她冷声道。
香气与药粉本都无毒,可一旦汇聚便会相互触发。而堕仙印的躁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掩盖了药效初起的征兆,加之她如今凡人之躯感知迟钝,等察觉时,药性已经渗透太深。
这一局,从她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了。
月无垢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随着燥热顺着血液迅速蔓延,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步伐变得沉重,而最让她感到不堪的,是下身泛起的那阵难耐的酥痒。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李春娘跌跌撞撞地被推了进来,发髻散乱,左脸颊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眼眶通红,似是刚哭过。
她身后,一群人大步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身材臃肿,穿着一身锦缎长袍,眼袋浮肿,面色透着一股纵欲过度的青白,一看便是沉迷酒色的富家翁。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侍卫,个个手按刀柄,神情警惕。
在侍卫之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这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女侠快跑!”
李春娘扑倒在地,泣不成声:“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在老爷面前提起了女侠你的容貌……老爷他……女侠快跑啊!”
月无垢靠在书架旁,感受着体内那股燥热正在蔓延,神智却格外清醒。 她冷冷地看向来人,目光扫过那个锦衣老者身后的侍卫和那个气息沉稳的武者,没有任何表情。
那锦衣老者站在门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眼中满是贪婪。
“老夫柳万金,青石镇柳府的主人。”他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虚伪的客套,“女侠在老夫府上住了这两日,老夫还没正式拜会过,今日特来相见。” 月无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柳万金见她不说话,也不以为意,负着手站在原地说道:“女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四肢酸软?”
他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老夫珍藏多年的宝贝,唤作‘极乐荡妇散’。此药须得香引与药粉相合才能发作,听说不管平时多圣洁,哪怕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女,只要沾了一点,嘿嘿……最后也会变成个不知廉耻、跪在地上求着男人肏弄的荡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淫光:“而且此药一旦发作,十二个时辰内若不与男子交合,便会欲火焚身而死,仙子还是不要反抗了。”
那白发武者站在柳万金身后,目光淡漠地扫了月无垢一眼,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柳万金继续说道:“女侠,不对,应该叫仙子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中满是垂涎:“仙子若是愿意,本老爷可以让你当我的第六房妾室,以后要是侍候本老爷舒服了,正室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仙子想要多少,本老爷就给多少。”
他笑眯眯地看着月无垢:“仙子觉得如何?”
月无垢咬紧牙关,强压着体内翻涌的燥热,冷冷地道:“痴人说梦,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还会对恩人下手。”
柳万金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阵乱颤。
“恩人?仙子救的是春娘,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轻蔑,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冷血,“老夫只知道,送上门的美人,若是不享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他往前凑了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淫邪:“不过仙子放心,等你上了老夫的榻,成了老夫的人,老夫自然会让春娘在旁好好伺候你,全了你们这段‘恩情’……”
李春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剧烈耸动着,似乎被吓破了胆。
柳万金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还不滚到一边去,碍手碍脚的。”
李春娘连忙爬到墙角,蜷缩着身子,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柳万金收回目光,看向身后那个白发老者:“叔父,劳烦您老人家出马,她之前曾独自杀了一伙匪盗,恐怕不好对付。”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淡淡道:“区区凡人,身中媚毒已是强弩之末,杀鸡焉用牛刀?”
月无垢靠在书架上,感受着体内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燥热。药效在侵蚀她的意志,神志还算清醒,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柳万金见叔父自持身份,显然是不屑对一个弱女子先动手,便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冲着左右把下巴一抬。
“上。”
几个侍卫立刻朝月无垢走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见月无垢中了媚药,满脸淫笑,毫无防备地伸手抓向她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嘿,美人站不稳了?来,哥哥扶你……”
话音未落,月无垢整个人看似脱力般向前栽去。
那侍卫正要顺势去抱,怀中却陡然撞入一道冷风。借着下坠的势头,月无垢身形诡异地一旋,素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他腰间的刀柄。
“锵!”
一声脆响炸裂,寒芒如电,在昏暗的屋内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那侍卫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淫笑还未退去。他呆滞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刀鞘,只觉脖颈处掠过一丝极轻的凉意。
“你……”
他张了张嘴,喉间却陡然喷出一道血箭,热血溅了一地。
“砰。”
尸体直挺挺地扑倒在月无垢脚边,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八章人心如毒
屋内死寂了一瞬。
“上啊!”
柳万金的大吼声打破了这阵沉默:“都愣着干什么!”
剩余的侍卫拔刀扑了上来。
第一个侍卫高举钢刀当头劈下。月无垢身形微侧,那刀擦着她的衣袖斩落,砍在身后的书架上,碎纸飞扬。她反手一刀,刀锋贴着那侍卫的小臂掠过。 那侍卫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月无垢顺势一脚踢在他膝弯处,那侍卫单膝跪地,结果却被月无垢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第二个侍卫劈来的一刀。
钢刀砍入同伴的肩胛,惨叫声中那侍卫倒地。
旁边那个侍卫面色骤变,慌忙抽刀。刀还没拔出来,月无垢已经贴了上来,刀尖没入他的咽喉,利落地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最后那个侍卫举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后退了两步,直接扔了刀,转身就跑。
而就在他跑出门去的瞬间,一只大手从侧面伸出,按住了他的肩膀。
“慌什么。”
白发老者迈步走进屋内,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落在月无垢身上。他将那侍卫往身后一推,示意他退到柳万金身边。
“好身手。”老者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月无垢手中还在滴血的钢刀,“老夫练武三十年,在这青石镇从未遇到过对手,没想到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你身中媚药,方才那几下打斗引得气血翻涌,现在药效正在加速发作,不知你还能撑多久?”
月无垢握刀而立,刀尖朝下,鲜血沿着刀身一滴一滴地坠落在青砖上。丝质束带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漠然地盯着老者。
她确实撑不了多久了。那股羞耻的燥热在体内乱窜,四肢越来越沉,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发软。
“三十年卡在一境。”她的声音此时也多了几分沙哑,“连二境的门槛都摸不到,也敢让我面前喧哗。”
老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放肆!”他沉声道,“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中了药的女人,还能嘴硬到几时!”
月无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燥热,冷冷地看着他:“杀你这种废人,这点力气,足够了。”
老者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好!既是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 月无垢没有再说话,将钢刀缓缓举起。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老者一拳轰出,拳风如雷,震得空气嗡嗡激荡,拳头之上灵力疯狂涌动,瞬间化作一层暗青色的流光,直逼面门。
月无垢没有正面硬接,身形一转,刀锋贴着他的拳面划过。
老者及时收拳后撤,拳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一丝灵力顺着经脉流向伤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后便只剩一道淡淡的白印。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方才那一刀快得出奇,他的灵力护体居然没能完全挡住。虽说一境体修的灵力本就微薄,可在这青石镇,从未有人能破开他的防御。
老者沉了口气,双臂微曲,摆出了拳架。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缓缓逼近,一步一步地压缩着月无垢的活动空间。
月无垢率先动了。
她持刀前冲,一刀直取老者的咽喉。老者侧身避过,反手一拳砸向她的肩头。月无垢身形一矮,那拳头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她借着下蹲的势头顺势横刀一扫,刀刃切向老者的膝弯。
老者猛地提膝,小腿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青光泽,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钢刀砍在灵力淬炼过的小腿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月无垢借力弹开,退出三步之外。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各自喘了一口气。
老者低头看了看膝弯处那道白印,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女人下刀极准,专挑关节、筋腱这些灵力覆盖最薄的地方招呼。若非他反应够快提前将灵力灌注过去,这一刀怕是真要让他跪下。
他重新逼了上来,出拳更加谨慎,每一拳都留了三分后手。
月无垢迎了上去,刀锋与拳头在狭小的书房内不断交错。钢刀划过空气的嘶鸣声和拳头破空的闷响搅在一起,书架上的典籍被震落一地。
几个回合下来,老者愈发心惊。
她的每一次出刀都恰好落在他攻势的间隙,每一次闪避都刚好避开他力量最凶猛的节点。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沉声问道。
月无垢没有回答,再次挥刀攻来。
这一次,她的刀法变了。钢刀在她手中走出的轨迹不再是刀法的路数,每一刀都顺着剑诀的轨迹递出,刀芒勾连成线,将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他想要反击,根本找不到破绽。想要后退,每一条退路都已被封死。
“你不是凡人!”老者厉声喝道,“你是修士!”
月无垢依旧没有回答,刀势愈发凌厉。
老者毕竟浸淫一境三十年,早已将肌肤淬炼得坚韧异常。月无垢几次刺中他的身体,刀锋划过之处灵光微闪,都被那层灵力浸润的体魄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而她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药效翻涌,四肢酸软,握刀的手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那股燥热比方才又烈了几分,小腹处一阵阵地发紧发烫,热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身子深处泛起一种不该有的酥麻,咬着后槽牙才勉强压下去。
老者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几道浅浅的血痕在灵力催动下已经开始收口,渗血渐止。
“撑不住了吧?”
他不再后退,一拳迎了上来。这一拳蓄势已久,全身的灵力与气力一并灌注在了右拳之上,拳面上那层暗青色的光泽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月无垢来不及躲避。
“砰。”
拳头重重砸在刀面上,一股巨力灌入,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钢刀脱手飞出,“哐啷”一声落在远处的地上。月无垢踉跄后退,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老者乘胜追击,又是一拳轰向她的胸口。
月无垢侧身避过,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那拳头擦着她的手臂掠过,依旧震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到此为止了。”老者步步紧逼,拳头再次举起。
月无垢靠在书架上,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老者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出拳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月无垢的手中多了一截断木剑柄。
那是木剑断裂后剩下的半截剑柄,剑柄上的麻绳还缠得紧紧的。匪徒之战后木剑从中间折断,她把这半截剑柄留了下来,一直别在腰间。
断柄出手,月无垢身形微闪,避开了老者的重拳,直刺他的咽喉。
老者瞳孔骤缩,本能地在最后一刻偏头躲避。断柄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老者偏头的瞬间,整个左侧完全暴露在了她面前。
月无垢右手顺势抬起,从发间拔下银簪。老者的注意力全在那截断柄上,根本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簪尖带着一丝寒意,顺着他偏头的空隙,狠狠送入了他的左眼。这位引灵气淬体三十载、练得铜皮铁骨的一境体修,唯独没能护住这一处软肋。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往后猛退,双手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全是血和那黏稠的液体。
剧痛打断了他体内灵力的运转,浑身的气机瞬间紊乱,脚下踉跄,撞翻了身后的桌案。他弓着身子,嚎叫声变成了嘶哑的呜咽,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月无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抓起地上的钢刀,汇聚残存的力气,狠狠刺向他的胸口。没了灵力护体,那锋锐的刀刃瞬间贯穿了血肉。
“噗——”
钢刀没入胸腔,直贯而过。
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刀刃,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的身躯轰然倒地。
月无垢扶着书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虎口的裂伤还在渗血,肋骨处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眉心紧蹙。
而比伤口更致命的是体内的媚药,体内的燥热更是一浪高过一浪,视线不断模糊又勉强聚焦,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她转过头,目光扫向柳万金。
那老东西已经吓瘫在地上,面如土色,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月无垢重新攥紧刀柄,强撑着身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女侠,你小心点,你受了伤……”
此时,李春娘慌乱地凑近过来,伸手想要搀扶。
“别碰我。”月无垢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李春娘的手臂已经缠了上来,那触感透过薄衣传来,竟让月无垢那处于极度敏感状态下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我带你走,我知道哪里有解药……”李春娘的声音就在耳边,听起来格外诚恳。
然而下一秒,一阵细微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月无垢瞳孔猛缩,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强行扭转腰身,硬生生将原本捅向后心的刀锋让开了三寸。
冰冷的匕首瞬间没入侧腰,剧痛炸开,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得太美了……”
李春娘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莫名的恨意:“都是因为你这张脸招灾惹祸……而且、而且你刚才还杀了叔父!你本来就是个杀人凶手!” 她咬着牙,仿佛终于找到了心理支撑,声音陡然拔高:“老爷答应只要拿下了你,就帮我弟弟还赌债……我只有这一个弟弟……哪怕是你,也不能看着我弟弟去死啊!”
月无垢靠在墙上,腰侧的匕首随着呼吸牵扯着血肉,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浸透了半边衣裳。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跌跌撞撞地追上来,盈盈拜倒在她身下,喊着“多谢女侠救命之恩”的可怜女子。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时,眼底最后那一点温度也没了。
“刚才我本可以杀了你。”她声音很轻,手中的刀却再次握紧:“我还是太相信人性了。”
李春娘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她看了看地上老者的尸体,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月无垢,再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步伐越来越快,那个门口也离她越来越近,冷风已经扑在脸上了。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李春娘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刀刃从自己的左胸下方透了出来,上面还映着屋内烛火昏黄的光。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回头,脖子转了一半就再也转不动了。
“我弟他……”
三个字含混不清,混在喉间的血沫里。
她的身体往前栽倒,额头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再也没有动作。 月无垢倚着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她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把钢刀,借力撑着墙壁勉强站直,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柳万金身上。
那老东西还瘫在墙角。他一看见月无垢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救命啊!来人啊!”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涌入。寿宴上的柳府家丁、护院、杂役,乌压压一片冲进了院子,手持棍棒刀叉,眨眼间便将这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万金从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那群人中间,被人扶起后,躲在人墙后面,伸手指着月无垢。
“这个女人杀了老太爷!杀了咱们柳府的人!给老子围住她!别让她跑了!” “把她活捉了,老子重重有赏!”
月无垢站在屋内,看着门外那层层叠叠的火光和人影。
少说有二三十人。
她靠在墙上,刀尖抵地。后腰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药力发作到了顶点,全身烫得惊人,双腿间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酸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盯着人群,目光越过那些乌泱泱的脑袋,找到了躲在人墙后面的柳万金。 火光摇曳,映照着满屋的尸体和血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让那些护院家丁虽然人多势众,却谁也不敢先迈过门槛一步。
月无垢死死咬着下唇,利用痛感强行压制体内的燥热。她试图提起手中的刀,可手腕软得根本使不上力,刀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上啊!都愣着干什么!她没力气了!”
柳万金尖锐的嗓音在人群后炸开:“谁抓住她,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胆大的家丁互相使了个眼色,举着棍棒试探着逼近了门口。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犷的嘶吼划破了夜空。
李根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撞开院门猛冲而来。那马不知是他从哪抢来的,他连坐都坐不稳,一手死攥缰绳,一手挥舞粗木棒,见人就抡。
“滚开!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他浑身是土,脸上带着血痕,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他全凭一股不要命的蛮劲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
枣红马冲到屋前,李根生猛勒缰绳,翻身下马。看到月无垢靠在墙上满身是血的样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谁干的!谁他娘的干的!”
月无垢看着他,视线已经无法聚焦,身体因为极度的情欲不停地颤抖。她甚至看不清李根生的脸,只能凭借本能地说出一个字:“……走。”
李根生不再多问,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粗糙的手臂碰到身体的那一刻,月无垢浑身猛地一颤,皮肤因为药物变得异常敏感,那股难耐的酥麻感让她彻底失去了力气。
“当啷”一声,钢刀落地。
李根生抱着她翻身上马。他一手死死揽着怀里滚烫的人,一手抓缰绳,双腿猛夹马腹。
枣红马嘶鸣一声,朝着院门外冲了出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
身后传来柳万金的嘶吼和家丁的脚步声,但那枣红马脚力极健,三两下便冲出了柳府大门,踏上了镇外的土路。
夜风灌入耳中,两侧房屋飞速后退。
月无垢缩在李根生怀里,身体热得吓人。随着马匹的剧烈颠簸,身体不断与李根生的胸膛摩擦,那种触感让她呼吸越发急促,本能地想要贴得更紧。
“仙子你撑住……俺带你走……”
李根生的声音粗糙又慌乱,就在耳边。
月无垢死死咬着下唇,借着嘴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不敢让自己昏睡过去。
马蹄声急促,两道身影迅速没入夜色,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土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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