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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精 (14)作者:嘘别出声

[db:作者] 2026-04-19 09:49 长篇小说 6690 ℃

【一诺千精】(14)

作者:嘘别出声

2026/4/17发表于:sis001

字数:13591

  “嗯嗯嗯!”我被妈妈冷冽的目光一瞪,吓得连连点头。

  “不过,妈,妈,这个,这个……”

  “有话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这个,妈,妈啊,这个事情毕竟需要您老人家的全力配合才能奏效!不然,不论我的训练方法多有效,你要是不配合,咱们还是没法达到目的啊!更有甚者还会适得其反,伤了你的小屁眼儿哩!”我连忙给妈妈打上预防针。

  “这……”妈妈想了片刻,脸上又是一阵红晕,终于点了点头,“妈妈,妈妈都听你的!”

  听到母亲坚决的肯定,我笑了。

  “那咱们便开始吧!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喽!妈妈,来,让我把你的双手双脚都铐上!”

  “咦?!你这是做什么?!”妈妈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这个开肛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尤其您岁数大了,更是不容易!必须限制住你的四肢活动,一来是给咱们节省时间,二来嘛,也是保护好我这个调教师,避免您老一不舒服,就拳打脚踢给我打个半死!”

  妈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见她同意连忙取出情趣手铐,把她的双手铐在毛巾架上,生怕她害羞之后会反应过来。

  “妈,开始会有点不舒服哦,你可要忍耐一下!”

  “嗯!快,快搞吧!”妈妈不耐烦地说道。她低着头趴伏在浴缸上,穿着薄薄背心的上身几乎趴进了浴缸里,丰腴浑圆的大白屁股整个架在浴缸的边缘,白嫩的臀肉正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

  我在她身后跪下,双手抓住她结实的大腿轻轻分开。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她大腿肌肤的瞬间,母亲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接着顺从地打开双腿,明亮的灯光下我能清楚地看清她细腻的肌肤上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当我的双手抓住她臀肉时,她又是一激灵,美臀上顿时肉浪翻滚美不胜收,看得我直接支起了裤裆。

  “妈妈,你千万不要紧张!你越是紧张,咱们越是难办!”我说着便大著胆子轻轻地搓揉起母亲的两瓣桃尻。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她的娇躯不住地颤抖,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想平静羞耻不安的内心。

  我的大手随着白嫩细腻的臀肉起起伏伏,我多想扑上去把这牛奶布丁一般的美肉吞入口中,多想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坚挺充实她那无比销魂的所在!  “别,儿子,你别摸了!快,快,快弄,再摸,妈妈要,嗯嗯,要生气啦!”妈妈终于忍不住红着脸求饶。

  “嗯嗯,儿子也是在缓解妈妈你的压力嘛!妈妈,开肛之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妈妈死命地摇摇头。

  “就是测试你肛门括约肌的松紧!屁眼儿要是太松了可不行!所以嘛,我要往你的肠道里面注入一些液体,就像灌肠一样,你啊要提肛用力,保持住不让这些液体流出来!”

  妈妈点点头。

  我连忙接了些温水,将润滑剂和一些网上淘的不知名的催情剂混在一起,然后用大号注射器,一点点儿地推注进妈妈的直肠。

  “啊,啊,啊,嗯嗯嗯……”妈妈小声地呻吟着,小腹不断蠕动将200毫升的液体全部都夹进了肠道中。

  “妈,感觉怎么样?”

  “没,没问题……就是,就是感觉有些麻麻的!”

  麻麻的?那就对啦!

  “妈,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些干扰,你可要忍住啊!”不等妈妈回答,我的手又再次揉上了亲生母亲的肥臀!这次我再无顾忌,双手掰开她的臀瓣用力地搓揉起来。

  妈妈也是厉害,任我的大手将她的大白屁股搓得泛红,可娇小玲珑的小菊花却始终紧闭,没漏出一点液体来!可我的鸡吧却差不点就在裤裆里磨蹭着射出精来!

  “好的,妈妈!测试通过,你的,你的小屁眼儿,不肛门括约肌合格!”  “呼——”我的话音刚落,妈妈便长吁一口气,接着硬币大小的粉艳雏菊瞬间绽放,我注入的乳白色液体顿时化成一道水箭直接怒射而出,喷得我满头满脸!

  “啊,儿子,对,对不起,我,我……”妈妈害羞得洁白如玉的后背上都泛起了潮红。

  “没,没关系!妈妈的,不脏!第一步通过了,咱们继续下一步!”

  “好,好,儿子,你!啊!呜呜呜……”妈妈说着说着紧咬住下唇,发出一连串的呜咽。

  因为就在她说话的空档,我的一根手指已经猝不及防的插进了她的嫩菊!  母亲的肥美桃尻早就被润滑液淋得油亮亮的,浑圆饱满得宛如一个巨大的寿桃,中央那鲜艳夺目的一点嫣红正是她那可爱的小屁眼儿!

  以往妈妈在我心目中都是冷酷无情的模样,可此刻,在浴室里,她卸下了一切防备,整个人几乎赤裸地趴伏在浴缸上,那白莹莹的身子被水淋湿后更像是个玉人儿!她高高地拱起屁股,仿佛是在向我献上自己最最珍贵的一切!

  这一幕让我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母亲动人的肉体,恨得是她如此卑微却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的小情人二狗子!

  想到这里,我兽性大发,插入她菊花中的食指止不住地大力地扣弄起来,另一只手也忍不住地在她肥臀上轻轻抽打起来。

  “嗯!哦,哦!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娇躯颤抖着,咬紧牙关不停地呜咽起来。

  “妈,感觉怎么样?”

  “好,还好,就是,就是有点胀,感觉里面有点,哦哦哦,有点麻麻的!”妈妈鲜有地,对着我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疼就好!那么接下来,我可要上道具喽!妈妈,你有什么感觉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因地制宜及时调整!呸,呸,呸!”我说着取来一根细长的螺旋状肛塞,向上面吐了几口唾液,然后一点点的旋转着钻进了妈妈的菊花。

  “哦!咦咦咦,哦哦哦,好,好奇怪!啊,啊,啊,啊啊啊……”随着粉红色的肛塞一点点深入她的直肠,妈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来。直到二十多厘米的螺旋肛塞全部捅进了她的肠道,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停止了呻吟。

  这时我才发现,妈妈的胯下,就在她那艳红的雏菊下面不远处,她那柔嫩的穴口不止何时已是汁水淋漓了,粉嫩嫩的两瓣大阴唇如蝴蝶的翅膀呼扇呼扇着,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淫水正顺着阴唇的边缘一点点的滴落下来!

  妈妈,你好骚啊!只是插插屁眼子竟能流出这么多淫水儿来!

  “妈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没,哦哦哦,没什么,没什么感觉,只是,只是觉得后面,后面好胀好胀,好像要,要拉,不,想要排便似的”

  “哦哦哦,”我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妈,你忍住,我要试着抽插一下!”说话间,我已偷偷掏出了硬得发胀的鸡吧,一手撸着管儿,一手握住肛塞的尾柄。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妈妈的小屁眼竟死死地裹住了肛塞,我第一次不经意的抽离,竟没有拔动!

  嘿嘿嘿,好妈妈,你裹得这么紧,儿子玩起来岂不是更有趣!

  我心中意淫着,手上加大了力度。

  “啊!儿,儿子,轻,轻一点儿!哦,哦,哦,慢一点儿!哦!”随着我的用力抽插,肛塞在妈妈谷道里前前后后进进出出,螺旋状的肛塞大力刮蹭着她直肠内稚嫩无比的肠肉,刮得她不住地发抖,大白屁股肥嘟嘟的不受控制地扭来扭去,似在躲闪又仿佛在迎合这奇型异物的侵犯。而我也在她强烈不适的同时,无声的撸得飞起,我两眼盯着妈妈的肥臀,一手抽插着肛塞,一手撸着我的鸡吧,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是自己在爆操母亲的小屁眼儿一样!兴奋得我不由自主地越撸越快,手上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啵!”一个不小心,我把螺旋肛塞整个拔了出来。

  “儿,儿子,好,好了么?”妈妈少有地胆怯问道。

  “没,没呢!好,好妈妈,这才刚刚开始!这根就,就还没有我食指粗哩!我,我看你适应的不错!咱们直接进入下一步!”是的,随着肛塞的脱出,母亲的嫩菊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不过此刻却更加油亮水润,红彤彤的的小屁眼儿明显被插得肿了起来!

  “哦!啊,这,这下一步是什么?”

  “你看,是这个!”

  “啊?!这,这个好,好粗啊……”当我把另一根黑色的硅胶肛塞举到她的面前,妈妈吓得又哆嗦了起来。这根肛塞粗细宛如成人大小,足足有三十多厘米长,黑亮黑亮的前细后粗,一节一节的好像一根竹笋!

  “好妈妈,别怕,二狗子的比这个不粗多了!”我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再次用手指探进了她的菊花。这次我直接伸进去两根手指,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妈妈竟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反而是她娇嫩的直肠仿佛是适应了异物的入侵,炙热的肠肉竟主动裹住了我的手指一下下地吸吮起来。

  哈哈哈哈,妈妈,你可真是个天生的贱货啊,小屁眼儿这么快就被征服了?!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将黑色肛塞的尖头对准了妈妈的菊花,噗嗤一下便用力怼了进去!

  “啊!啊啊啊!”妈妈发出了一声惨叫!没想到她肠道里竟如此润滑,我稍一用力,三十厘米长肛塞竟随着润滑液和肠油直接捅进去了一大半!

  “妈妈,对不起,我太用力啦!我这就……”我正抬手要拔,却被妈妈叫停了。

  “别,别,别!啊,哦,哦,这,这根好像,好像有棱有角的,啊,卡,卡得好深,你,你让妈,让妈妈缓一缓!”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道。

  “呼——呀——呼——呀——呼——”妈妈趴在浴缸上不停地深呼吸适应,大白屁股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大白屁股一拱一拱地似乎恢复了活力,稚嫩的直肠也似乎适应了肠道中的异物,于是我又缓缓地抽插了起来。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妈妈似乎放开了,竟当着我的面,小声地呻吟起来,那样子好像还有点享受。我几乎能感受到,随着肛塞的进进出出,每次当肛塞的边边楞楞刮蹭到母亲的肛内嫩肉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似是忍耐痛苦,又像是苦中作乐,寻觅到了一丝异样的快感,每到这种时候,她的下体,她那精致的蜜穴都会随之收缩,像是在呼吸着同一片天空,阴唇扇动中不断地喷出淅淅沥沥的淫水来!

  “你个不要脸的荡妇,被一根肛塞就,就操得浪叫起来!哼!哼!哼!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儿子我也要狠狠地操爆你的小菊花!”我腹诽着母亲,一手撸的飞快,不一会儿便无法抑制地射在了地上!

  “好的,妈妈,你真棒!这么快就适应了,那我,那我们来进行下一项!”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狠狠挤了几下浴室里的洗发水好盖住自己精液的味道,趁着妈妈还未起疑的空档,啵地一声拔出肛塞!

  “啊!”妈妈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她的小屁眼儿不但一时半会儿都没有恢复原状,而且粉嘟嘟地微微张开,仿佛有着自主意识一般,一张一合地呼吸着,直肠里的嫩肉不经意间若隐若现,那模样真的就像是一朵美丽的菊花!

  “啊,啊,哦,儿子,这次,这次又,又是什么。”妈妈的语气里竟似乎有一丝期待。

  “这次简单!你还记得二狗子鸡吧的粗细么?”

  “啊?这,这,这……”妈妈默默地点点头。

  “好的!这回的肛塞是可以充气变大的!等它在你里面变得和二狗子的大黑鸡吧差不多粗,你就告诉我!那时我便停下,妈妈,你要记住这个粗细,让你的直肠慢慢适应,这样才不会……”我一边解释着,一边已经开始操作了。经过了前两轮调教,妈妈似乎已经乐在其中,习惯了异物侵犯自己那最羞耻隐秘的所在!

  “嗤——嗤——嗤——”我将乳白色的半透明肛塞塞进了妈妈的直肠,接着一下下地慢慢打气,妈妈则微微仰脖,似乎在仔细感受谷道里的膨胀,认真地和小情人的大鸡吧比拟了起来。

  我眼见母亲的娇嫩雏菊在浴室中再一次的绽放,被半透明的肛塞撑得大开,宛如一朵怒放着的娇艳牡丹!

  “啊,哦哦哦哦哦哦,是,是了,二狗,二狗的鸡,的大鸡吧约摸就,哦,哦,哦,就这么粗!”打了十多下气,妈妈忽地身子一抖,呻吟着说道。

  此刻她似乎正幻想着此时插在她菊花里的便是二狗子的大黑鸡把,整个人忽地兴奋了起来,大片潮红浮现在她白嫩光滑的胴体上,紧接着她又是一阵颤抖,最后整个人似乎脱了力,直接趴倒在了浴缸里!

  天啊,我的母亲,高贵的姜大律师,竟然,竟然被一根肛塞插着屁眼儿达到了高潮!一瞬间整个浴室似乎陷入了时间的凝滞中,我只能听到母亲和我激动的心跳,和她胯下蜜穴口涌出蜜汁的滴答滴答声!

  “呃——”等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吞了口唾液,轻声问道,“妈妈,你记住了么?”

  “哦,哦,哦,妈,妈妈,记住了!”妈妈娇喘着回答。

  于是我缓缓将充气肛塞取出,这次妈妈的嫩菊恢复得更慢了,整整扩张到了马克杯的杯口大小,屁眼儿上的褶皱此时已被全部撑开,怒放的菊花里肠道内不为人知的嫩肉此时更是轻易可见!我盯盯地瞅着,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塞进去,妈妈的菊花仿佛是没有尽头的粉红色地狱,勾引着我,令我又硬了起来!

  “儿子,儿子,还,还有,训练么?”妈妈问道,那口气竟似有一些意犹未尽!

  “训练,训练,第一次的初步训练结束了!不过妈妈,你还要保持才行!”我说着便趁她谷道尚未完全恢复的空档,拿起一串粉红色的硅胶肛珠直接塞进了她的小屁眼儿。

  “啊,这,哦哦哦,这又是什么?”妈妈颤抖着问道。

  “这是,这是课后训练!嘿嘿嘿,妈妈,这些日子,一直到二狗子生日之前,你可要保守住秘密不要和他同房哦!最重要的是除了排便,你平时都要在直肠里夹住它,用你的肠道适应保护好这串肛珠,不能让它掉出你的小屁眼儿哦!”我说道。

  “啊?!”妈妈惊讶道。

  妈妈嘴上不同意,可我嘱咐的一切却都一一照办。

  不能和二狗子交媾,我们家一下子似乎空出了好多时间!这天下午百无聊赖的妈妈带着我和二狗子去逛超市。

  这个超市在城东,是新开的,叫“臻选汇”,据说是全市最高档的超市,门口停的车子,不是保时捷就是路虎,偶尔有辆宾利,低调地泊在最角落里。据说里面的苹果按个卖,一颗一百多;牛肉按克称,最贵的和牛,一克要十几块;就连一盒小番茄,普普通通的小番茄,也要二十多。母亲说带我们来见识见识,二狗子一路都很兴奋,可到了门口,看见那气派的门面,那锃亮的大理石地面,那穿着制服笔直站着的迎宾,他的脚步忽然慢了。

  “走啊。”我推了他一把。

  他吞了口唾沫,跟着走进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不是菜市场那种鱼腥肉膻,是高级货特有的那种、干干净净的、甚至有点高傲的香味。地上铺着米色的大理石,亮得能照见人影。灯光是暖黄的,打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商品上,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二狗子的眼睛一下子就花了。他先是被水果区震住了。一颗颗苹果,个头差不多大,红得发亮,整整齐齐地摆在白色的泡沫托盘里,用保鲜膜封着,贴着标签——128元。后面还有个零头,他没仔细看,光那个“128”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一百……二十八?”他喃喃地说,“一颗?”

  他在水果摊前站了很久,目光从苹果移到旁边的草莓,一盒十二颗,标价398。移到那串绿色的葡萄,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泛着透明的光,像翡翠珠子似的,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晴王麝香葡萄,698元/串”。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购物篮,没催他。

  “走吧,”她轻声说,“去那边看看。”

  妈妈今天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针织长裙,软软的,贴着她那高挑的身子,把那细腰和那饱满的臀勾勒得清清楚楚。头发盘着,露出那白腻的脖颈,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简简单单的,却衬得整个人都柔了。二狗子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领进陌生领地的小狗,眼睛不够用,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走到肉类区,他彻底不会走了。冰柜里陈列着各种牛肉,雪花纹理分明,粉红色的肉上均匀地散布着白色的脂肪,像一幅幅画。最贵的那种,和牛A5,标价是每克12……8元。二狗子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斤就要六千多块。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这到底是什么世界”的茫然。

  母亲拿起一小块,放进购物篮里。

  “尝尝。”她说,语气淡淡的,像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肉。

  二狗子看着她把那块牛肉放进篮子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蔬菜区更是夸张。一盒小番茄,红红黄黄的,二十几颗,标价28元。一把芦笋,用紫色的丝带扎着,很细很嫩,标价56元。一颗大白菜,孤零零地躺在冰架上,标价98元——那价格够在菜市场买一推车白菜了。

  二狗子在大白菜面前站了很久。他看着那颗白菜,又看看那个价签,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困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是那种“原来我和她之间,隔着这么远”的东西。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颗白菜。

  “贵吧?”她问。

  二狗子木讷地点点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母亲说,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觉得贵。”

  二狗子转过头看着她。

  “后来我想,”她继续说,“贵的东西,总有贵的道理。不是东西本身贵,是它值得。”她顿了顿,“人也一样。”

  她看着他,那右眉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可那抬着里,那弯着里,没有了平日的冷,只有一种很柔的、很软的东西。

  “你值得。”她轻轻地说道,话音刚落,脸蛋就红了。

  二狗子愣住了。那张丑脸上,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所有那些丑的地方,忽然都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他的眼睛红了,只是红了,没哭,可那红比哭还让人难受。

  母亲拉起他的手,那只白得晃眼的、细长的手,握住他那只黝黑的、粗糙的、全是茧子的手。

  “走吧,”她说,“再去看看别的。”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那些亮晶晶的货架之间。二狗子慢慢不那么紧张了,偶尔会停下来,指着一盒什么问母亲,母亲就凑过去,轻声给他解释。有时候他会笑,那张丑脸笑起来还是丑,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是安心,是踏实,是“有人牵着我的手”的那种、稳稳的幸福。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看着她对他笑,看着他因为她笑了而笑得更开心,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酸的、涨涨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于是我的手伸进裤兜里,摸到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妈妈还不知道,她此时直肠里夹紧的肛塞其实是可遥控的!而且每一个肛珠都是一个振动跳蛋!

  我轻轻按了一下。

  远处,母亲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只牵着二狗子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二狗子感觉到了,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可那声音里,有一丝极细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她继续走。我继续按。

  每按一下,她的身子就轻轻颤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时候是肩膀,有时候是腰,有时候是那只被二狗子牵着的手。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看出来了。

  二狗子也看出来了。

  “娘,你真的没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脸确实红了。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那奶白色针织裙的领口下面。那红不是羞的,不是热的,是那种被电击后才会有的、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那满得惊人的胸在那针织裙下轻轻起伏着,一下一下的。

  “有点热。”她说,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在脸旁扇了扇,“这超市暖气开得太足了。”

  二狗子没再追问,可他的眉头皱着,那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一种“你明明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困惑。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看着母亲那故作镇定的侧脸,那微微抬着的右眉,那弯着的嘴角。看着二狗子那关切的眼神,那笨拙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手。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小的,白白的,微微颤抖着。

  我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她的身子颤了又颤,那颤抖从她的肩膀传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传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传到他手里。他握得更紧了,像是怕她摔着,又像是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暖她那微微发抖的手。

  “娘,你手怎么这么凉?”

  母亲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感动,是心疼,是“你这个傻子”的那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真的没事。”

  她挽住他的胳膊,把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那饱满的胸贴着他的手臂,那软软的、温温的触感,隔着那薄薄的针织裙,传到他身上。他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他们就这样挽着手,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忍着什么。那被谷道内身体深处带来的颤抖,一阵一阵的,从她身上传过来,传到他身上。他以为那是她在发抖,是冷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搂得更紧,用他那瘦小的、却结实的身子,替她挡着那并不存在的风。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赢了,又像是输了。

  我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她的肩膀颤了颤,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走。她没有回头看我,一次都没有。

  可我知道她知道。她知道是我。她却选择不回头。

  二狗子停在一个奶酪柜台前,指着里面一块发霉的奶酪问她什么。她凑过去看,那侧脸离他很近,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着,点点头,那张丑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手里的遥控器,没有再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想按了。

  超市里还是那样冷气十足,那淡淡的、高傲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那些一百多的苹果,那些十几块一克的牛肉,那些二十多一盒的小番茄,还是那样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可我的目光,不在那些东西上。

  我的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落在她靠着他肩膀的样子上,落在他看她的眼神上。

  那眼神里,有光。那光,不是超市的灯光,是别的什么。

  我忽然觉得,那遥控器在我兜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可我看清了。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别闹了”的无奈,是“你知道我有多难”的委屈,是“你是我儿子,你就不能放过我吗”的那种、心酸的东西。

  我低下头,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空着手,什么也没拿。再抬起头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二狗子推着购物车,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挨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笑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真心的欢喜。

  他也在笑,那张丑脸笑起来还是丑,可那笑容里,全是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购物车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轱辘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酸酸的东西。然后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一天便是二狗子的生日。

  他的生日一向是在那间垃圾站旁边的小破屋里过的。今年似乎也不例外。  说是过生日,其实也没什么排场。我提了个蛋糕,二狗子买了些卤菜和啤酒,桌子还是那张歪了腿的旧桌子,凳子还是那几个缺了角的塑料凳。屋里的灯泡昏黄昏黄的,把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卖的纸壳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座破破烂烂的铁皮房里,有了个女人——正是我的母亲姜欣姜大律师。

  她故意来得迟了一点。

  二狗子早早就坐在门口等,被蒙在鼓里的他也感觉到妈妈这半个多月来对他的冷淡,两人甚至二十三天零七个小时十八分没有性爱了!他想念母亲的肉体,更想念她的爱!于是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稀稀拉拉的,把路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有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夜里那种黏糊糊的热,还有垃圾站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味道。

  忽然巷子口有车灯闪了闪。

  是那辆黑色奥迪。

  二狗子腾地站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得那旧牛仔裤更皱了。

  车子拐进小院,车门开了。她走下来。月光很亮。路灯也很亮。可那些光加起来,都不如她那一身白。

  她穿着一件婚纱!

  不,那不是真正的婚纱——那是一件婚纱样式的情趣内衣。

  上身是蕾丝拼接的紧身胸衣。那蕾丝是极精致的,细细的花纹交织着,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又像是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它们紧紧贴在她身上,把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楚——从那锁骨下面开始,沿着那木瓜形状的曲线往下,每一道蕾丝的纹路都随着那曲线起伏,把那一对丰盈托得高高的,呼之欲出的。蕾丝是半透明的,透过那些细密的花纹,能看见底下白得晃眼的皮肤,若隐若现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

  胸衣的边缘镶着一圈小小的珍珠。那珍珠颗颗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一颗一颗地嵌在那蕾丝上,衬得那一片肌肤更加白嫩。细肩带也是蕾丝的,绕过肩膀,在颈后系成一个蝴蝶结。蝴蝶结下面,垂着几颗珍珠,一晃一晃的,轻轻敲在她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下身是一条多层轻盈的白色薄纱短裙。那短裙蓬蓬的,翘翘的,像一朵倒扣的花。一层一层的白纱叠在一起,薄得透明,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裙摆极短,短得刚刚遮住大腿根——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看见裙摆下面那惊人的风景。

  那风景是一条白色的吊带裤袜。细细的吊带从腰侧伸出来,挂在胸衣的蕾丝边缘。那裤袜是半透明的,紧紧裹着她的下半身,把她那梨形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从腰往下,那两瓣饱满的弧度被那薄薄的白色面料裹着,撑得紧紧的,圆鼓鼓的,像是两只熟透的蜜桃被装进了透明的纱袋里。那面料太薄了,薄得能看见底下那肉的颜色,能看见那两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轮廓,能看见中间那道浅浅的沟。

  吊带勒在她那细腰的两侧,把腰勒得更细,把那臀衬得更满。腿也是那裤袜裹着的。月光下母亲的那双腿显得分外修长,被那白色薄纱一裹,更显得肉感十足。大腿的肉被那裤袜勒着,软软的,鼓鼓的,从吊带的边缘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膝盖,延伸到小腿,延伸到那细伶伶的脚踝。脚踝下面,是一双白色的细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细,把她的整个身形都绷紧了,把那臀翘得更高,把那腿绷得更直。

  妈妈手臂上还有小飞袖。是同材质的薄纱,一层一层的,蓬蓬的,像两朵小小的云落在她肩头。那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一会儿遮住那圆润的肩头,一会儿又荡开去,露出底下那截白生生的手臂。

  然而最令二狗子痴迷的,是她头上正罩着一层轻薄的白色头纱。那头纱很长,一直垂到腰际,薄薄的,透透的,像一层雾,像一缕烟。她抬起手,轻轻撩起那头纱的一角。那动作很慢,很柔,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头纱被撩起来,她的脸在那一层薄纱后面若隐若现——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都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白雾,看得见,又看不清。风吹过来,头纱轻轻飘动,那若隐若现的脸就更若隐若现了,像梦里的影子,像月光下的精灵。

  她就那么站在月光下,站在那辆黑色奥迪旁边,站在那铁皮房的门口。  妈妈一只手撩着头纱,一只手垂在身侧。那垂着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一身白照得更白——白的蕾丝,白的珍珠,白的薄纱,白的裤袜,白的头纱,白的皮肤。

  只有那眼睛是黑的。那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头纱,正看着二狗子。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那眼神里有光——是笑,是羞,是“你看我穿成这样”,是“今天你过生日”,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穿成这样”,是“你喜欢吗”。

  都是。又都不是。

  二狗子站在那里,傻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两只手还在裤子上蹭着,蹭来蹭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张丑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惊的,呆的,热的,烫的,不敢信的,又忍不住看的。

  母亲缓缓朝他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泥土地上,一步,一步,一步。那白色的薄纱短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蓬蓬的,翘翘的。那被白色吊带裤袜裹着的饱满的臀,在那短裙下面一左一右地晃着,一颤一颤的。那小飞袖在肩头飘着,那头纱在身后飘着,月光在她身上洒着。

  终于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此时母亲比二狗子高了整整一大截——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显得分外的高不可攀。

  可如此冷艳高贵的她却低下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丑脸,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妈妈笑了。那一笑,那层薄薄的头纱后面的眉眼都弯了。弯得软软的,弯得暖暖的,弯得和平日在法庭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姜欣教授判若两人。她抬起手,把那层头纱撩得更高一些,露出整张脸。

  “傻站着干什么?”她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不欢迎娘?”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咕咚一声,响得吓人。

  “姜……姜教授……娘……”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这是……”

  “什么?”母亲歪了歪头,那小珍珠在颈后一晃一晃的。

  “这……这衣服……”

  “不好看?”

  “好看!”二狗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使劲地说。狠狠点着头说,“好看!好看死了!娘,好看得我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看了!”

  妈妈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那层头纱都在颤。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握着他那只黝黑的、粗糙的、全是茧子的手。

  “进去吧,”她说,“给我看看你买的蛋糕。”

  母亲牵着二狗子的手,往那间亮着昏黄灯泡的小破屋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步,一步。那白色的短裙蓬蓬地晃着,那白色的吊带裤袜裹着的饱满的臀一左一右地颤着,那小飞袖在肩头飘着,那头纱在身后飘着。  他跟着她,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她那一身白上,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照在她那细伶伶的脚踝和高跟鞋上,照在他那双旧布鞋上。

  照在那垃圾站门口,照在那堆成小山的纸壳子上,照在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上。

  和那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蛋糕、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身上。门在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后面关上了。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轻轻晃着,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那张歪了腿的旧桌子,那几个缺了角的塑料凳,墙角堆着的纸壳子,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蛋糕。

  母亲站在屋子中央。那一身白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耀眼——白的蕾丝,白的珍珠,白的薄纱,白的头纱,白的皮肤。那层轻透的头纱还罩在头上,把她的眉眼遮得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花。

  二狗子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她的脸,觉得烫;看她那蕾丝胸衣裹着的饱满,觉得更烫;看她那短裙下面若隐若现的白色吊带裤袜,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得意地弯了弯。

  “过来。”她说。

  二狗子乖巧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手,轻轻摘掉他那顶洗得发黄的鸭舌帽,扔在旁边那堆纸壳子上。然后她的手落在他脸上,落在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巴的疤痕上,用指尖轻轻抚过。

  他闭上了眼睛。那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握住她那只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没跑。她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把头纱撩起来,让那张脸完完全全露在他面前。

  “今天你过生日。”母亲轻声说道。

  二狗子开心得嘴角都要裂开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嗯!”

  “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要那个他心里想了很久、却从不敢开口要的东西。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琥珀色的,亮晶晶的,里面有火,有光,有渴望,有不敢。她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嘴角那道疤。

  二狗子的身子颤了颤。

  “娘,娘想,送你,送你一个礼物。”妈妈在二狗子的唇边轻轻说,“是娘藏了四十三年的。”

  二狗子自然不懂。

  她没有解释。只是拉起他的手,走向屋角那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床。

  床很窄。很硬。被子是旧的,洗得发白了,却叠得整整齐齐。那是二狗子曾经每天起床后第一件做的事——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正,把这张简陋的床收拾得像回事。

  妈妈在那床沿上坐下。那白色的短裙蓬蓬地翘起来,露出下面那双被白色吊带裤袜裹着的、饱满的腿。吊带细细地勒在她腰侧,把那截细腰勒得更细,把那隆起的臀衬得更满。她抬起头,望着他。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可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冷,只有一种软软的、暖暖的光。还有一种别的什么——是紧张?是期待?是那种第一次做某件事时才会有的、隐隐的忐忑?

  二狗子站在她面前,回头瞅了我一眼,一动不敢动。

  妈妈又伸出手,拉住小情人的手。

  “过来嘛!”她娇嗔道。

  二狗子忐忑地坐到她身边。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妈妈侧过身,面对着他。那层薄薄的头纱从肩头滑落下来,堆在她身后的床上。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那张丑脸,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抚得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低下头,靠在他肩上。那头纱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只露出那一截白生生的脖颈,和那脖颈上细细的珍珠链子。

  二狗子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那腰真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她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屋里很静。只有灯泡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那其实是风吹动破烂站铁皮的声响,那“海浪”一阵一阵的,“哗——哗——”像是这夜里唯一的呼吸。

  妈妈靠在二狗子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二狗?”

  “娘?”

  “你知道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二狗子愣了一下,“什么第一次?”

  妈妈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一些。

  二狗子忽然懂了。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头纱下面若隐若现的侧脸,看着那红红的耳根,看着那细细的脖颈,看着那蕾丝胸衣下面一起一伏的饱满。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瞬间又不懂了。

  妈妈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

  “几个月前,”她说,声音软软的,低低的,“也是在这铁皮房里,在仁良现在坐的铁沙发上,你,你抱着娘,要,狠狠要了娘!你这小混蛋,还记得不?!”

  二狗子的呼吸停了停。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他哪能记得。他记得那天她是怎么来的,记得她是怎么骂他的,记得后来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他记得她的眼泪,记得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记得她事后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很久很久不说话的样子。

  “那是第一次?”他问。

  “是啊,那是娘和你的第一次!”

  他说不出话。

  妈妈又低下头,靠在他肩上。

  “今天,”她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一个第一次。”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身上。放在那被蕾丝胸衣裹着的、软软的、暖暖的地方。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风儿吹打着铁皮房的屋顶,传来海浪声,哗——哗——,一阵又一阵,像是这夜里唯一的节奏。

  二狗子终于明白了,他开心的笑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这么得意!他低下头,吻了吻母亲的额头。那头纱薄薄的,隔着那层纱,他的嘴唇落在她额上,轻轻的,软软的。

  妈妈闭上眼睛。

  接着他撩起那头纱,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吻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屋里的灯泡还在晃,昏黄的光把墙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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