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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前记得确认性取向 (12-21)作者:传灯照亡

[db:作者] 2026-02-24 16:06 长篇小说 5650 ℃

12、孕妇请注意切勿马失前蹄

母子健康手册的粉色封皮上签着马心帷潦草的名字。

掀开封面,内页的家庭成员信息里,配偶栏签着游天望像拿尺子比的规规整整的大名。

游天望单肩背着产检包,岔开长腿,靠在产科走廊窗台上,翻过两页记下她的发烧日期。写完他又前后翻了翻,缓缓收回腿站直了,恢复优雅。

“游总。这东西没什么用。不必写这么认真。”窗边冬阳正盛,马心帷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脸色因为没吃早饭而格外苍白。

“不行啊,不写怕忘了。”游天望把检查单和手册捯齐捏在手里,“刚刚医生不是也说了,孕早期免疫力下降容易发烧,但以后要是反复就要重点观察了。”

马心帷吸吸鼻子。

“然后……我们先做B超。再做血常规、尿常规……做完就能吃早饭……回头还得再问问坐诊医生下次体检时间……”他见早九点产科走廊里人已经多起来,猛然醒觉,“心帷,你走路脚疼不疼,我租个轮椅推着你去吧。”

总裁确实应该坐个摆渡车脚不沾地到处移动。但总裁夫人能跑能跳,暂时就没这个必要了吧。马心帷摆摆手,圈着他的手臂往前走:“不用。不过B超这次必须要做吗,医生不是说12周又要做NT检查。”

“来都来了,看一下胎心情况吧。”他把传统文化内化得很好,“哎,心帷,你是不是还没看过它长什么样子呢。”

胚胎而已能长成什么样子。马心帷烦闷地长出一口气,听由过分热心的好闺闺鞍前马后地安排。

B超室里,游天望坐在隔帘外,看着显示屏上她的宫内影像。

马心帷躺在检床上,忍受着耦合剂在小腹上慢慢滑动的冰冷。影像扭动着变化,渐渐能看见一个蜷缩的胎形。

一股酸涩的恶心感泛上她的喉头。

游天望在帘外好像很兴奋,一直在问问题。可能人对并不是由自己造成的糟糕后果总是很关切。谁的房子烧起来了?怎么烧起来的?反正不是我家。隔岸观火当然越热闹越好。

马心帷闭起眼,听着他和医生来回问答。看来他曾说去过教堂祈祷过她和孩子的平安,此话不假。这孩子经他的祈祷之后,四肢俱全,胎心正常。

做完尿常规血常规之后,游天望去取报告。走前他掏了一大袋面包牛奶给她,请她在等候大厅里稍坐。

马心帷兜着早饭,咬了一口面包走到窗边晒太阳。她眯着眼,这一切并不真实的恍惚挥之不去。

大厅的自动感应门开了。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咦了一声。

马心帷先于不详的预感就回头看去。她正好与看见妇幼健康宣传大厅粉色的装潢、心觉不对转身要走的游天同撞上视线。

“心帷?”

看着他步伐生风地虎虎逼近,马心帷嘴里的面包死活咽不下去了。

“心帷,你……你……?”他走到她面前,大喘息着抬头又扫视一圈这满墙满地的宝贝妈妈爱宣传画、孕妇请小心脚下的贴士。他目光再回到她身上时,表情已经变成过度惊骇的空白。

马心帷也很慌张。她感觉自己快要噎死了。她手抖着在塑料袋里翻找着牛奶。表面上看起来却像是收拾东西要落荒而逃。

“心帷,没事,我明白。我都明白了。上车说,心帷,跟我走。”

游天同手也在颤抖,却仍然劫持一样紧揽住她肩。他坚实的胸肌抵紧她后背,像堵推她栽下海洋球水池的高墙。

马心帷一路被他带得疾走,一路咳嗽不止,左手死死攥住他衬衫领口,把他系紧的领带扯得松散,想让他别往前傻赶了。

游天同怜惜地握住她手:“在这里吗,听话,不可以。”

畜生啊。游大你简直是个畜生啊。

马心帷在见到妇幼中心大门外的热烈阳光时第一反应又是想吐。她捂嘴,肩膀耸起。游天同倒挺爱干净,反应快速地抽出张纸给她。马心帷痛苦地大咳大吐,在纸上吐出半拉面包。

马心帷眼前发花。产检做了一上午,就吃了这一口还被迫吐了。低血糖都要犯了。

“你怎么就吃这个!”游天同捏着纸包,脸上确实有心疼。他扔了垃圾,把摇晃欲倒的她打横抱起,面色深沉地走到自己的黑色路虎旁。

马心帷抬手遮着发昏的眼睛,声音沙哑道:“不是……你搞错……”

“我怎么会搞错。”他把她平放在车后座,左膝隔在她双腿之间,回手把车门关上。他两臂撑在她头两侧,俯身看她。

你当然不会搞错。你都是直接修改自己的认知。自以为是到这种份上或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马心帷平定呼吸,露出眼睛看着他压迫性的目光,心里全是无法和不同物种沟通的无力感。

游天同转为右手支撑身体,收回左手,抚向她的小腹。

马心帷直截了当地抓住他手腕,语气冷静:“大哥,你真的搞错了。我是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

可他的手掌已经按在她的肚子上。

马心帷补充说:“而且那是胃。”

他的手听话地往下滑了一点。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微微起伏时,他神色有些羞涩,嗓音低沉道:“不是我的?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有生育能力。马心帷想坐起身,扣开车门内侧拉手以离开,游天同见她上半身撑起,与自己的绝对距离缩近,立时心领神会,低头紧紧吻住了她。

马心帷反应如电,给了他一嘴巴。

游天同捂着脸颊,像是并不意外。他另一只手臂揽住她后腰,与她更加贴近。

“大哥。我都说了不是你的孩子了。”马心帷深呼吸,强忍怒火,“我们出去,站着心平气和地说,行不行?”

“也是。我个大压着你了吧。这车后排空间是小了点。”他点头,脸颊上的巴掌印慢慢浮现。经过她这一嘴巴之后,他似乎脑子也被打清醒了,温和道,“不过心帷,你先消消气,听我跟你道完歉好吗,等会儿我们再出去。”

马心帷松一口气:“没事,不用道歉。我们先出去……”

他却抚上她的嘴唇。

“心帷,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太迟钝了。”游天同叹道。

“不,是我和天望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们。”马心帷客套一笑,身体还在向后挪,却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

“游天望啊。”游天同目光一冷,大概是想起了游天望搓内裤的诡异画面,“你不用怕他。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不得已。他手上是不是有你什么把柄?别怕,心帷,我来对付他。”

马心帷:“啊?啊……”

毕竟她和他的“不得已”也算事实。

“我知道你伤心,生气,怪我在那次之后没有负起责任来……你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来做产检了。你有我。”

马心帷对他的深情解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的手已经摸索着勾住了车门拉手。

“心帷。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娘俩的。”

游天同护住她的脸颊,坚定地再次吻了下去。

车门已经微微打开一道缝。马心帷来不及逃开,只能一拳打在他下颌骨上。

“心帷……你手劲,好大啊……”游天同被揍得仰头捂住下巴,马心帷趁机双手扶住车门边框,从他胯下滑走。

她后背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那双手转到她两肋,将她抱起站稳。

马心帷惊慌地侧身看去。

背着产检包的游天望温柔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没有她被自己大哥吸咬得有些肿红的嘴唇。

“心帷,刚刚的早饭吃了吗?”他问,“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刚刚给你抽血抽了那么多管,我们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

“游天望,你在这干嘛?”游天同手撑门框下车,神情威沉地站在他对面。

“哥,你也在这。”游天望笑,“好巧。”

“天望,天望我们先走吧,报告是不是都拿到了?我们先……”马心帷被夹在中间,打圆场的笑有点勉强。

“哥。我陪心帷来产检。你来干什么?”游天望眯眼笑,“啊,我还不知道我有嫂子呢。”

游天同目光落回马心帷脸上。意思是你嫂子也是你老婆。你老婆亦即你嫂子。

“你把心帷放开。”游天同冷声道。

游天望双臂环抱着马心帷。他依靠着她的头发,疑惑道:“为什么?”

“看着我们幸福的样子,哥好像不是很开心啊。为什么?”

马心帷又开始眩晕。她强撑着站直,不想完全依靠在假丈夫的怀里。

“你别强迫心帷和你演戏了。”游天同怒喝道。他反手狠狠拍上车门,声响巨大。

“你以为。”

游天同伸手抓住马心帷肩膀,厌恶地看着她身后的他。

“我不知道你是同性恋吗。好弟弟。”

13、你以为就你会口吗

“哥。疯了吗。”

游天望面上仿佛倍觉荒谬地呵呵一笑,后背却丝丝泛起凉气。

——他才意识到,他和腰板僵直的心帷相依相偎的姿势如此别扭,以至于他向大哥炫耀的样子确实很像心帷得意洋洋的gay蜜。

如此局面,他需要撒一个双重的谎:他要对大哥坚称自己是直男,同时要使老婆确信自己是纯粹的男性爱好者。

到底应该如何实现直与弯之间的动态平衡?游天望冷汗涔涔,感到自己是盒子里的一只猫,除了把马心帷搂得更紧一时暂无他法。

“大哥你胡说什么!”

马心帷却先他一步,忽地带着哭腔开始发难。

“请你不要侮辱我和天望之间的感情,我们都要结婚了,什么同性恋!”

她双手捂脸,抽泣不止。游天同脸上巴掌印未消,慌张无措道:“不是,心帷,心帷你听我说……你相信我,他真的有问题……”

游天望明显也一惊,但立即配合地将马心帷转个个儿,让她依在自己可靠的胸口哭泣。

“是啊哥,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也要找些靠得住的理由吧。性取向这种事情都要拿来做文章……简直太可笑了。”游天望冷笑,“说我是同性恋,你有什么证据?我还觉得哥有homo倾向呢——毕竟你叫天同,不是吗。”

“死基佬你说什么!”游天同震怒。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对屄的热爱。但他看着马心帷就此轻易地落入这阴险男人的陷阱里,忧急道:“心帷,对不起,你别哭,我当然不是,但他很明显是啊……心帷,心帷!”

游天望已经把虚弱的妻子抱走。他冷冷侧过脸留下一句话:“别再骚扰她。”

假夫妻回到车内。游天望吓得冰冷的手依旧护着她颤抖的肩膀。他咬唇,靠近她,从她拢着脸的掌间捋走几丝乱发:“心帷,谢谢你维护我……你别哭了,伤身体……”

“没事。我装的。”

马心帷从手掌中抬起头。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游大少还挺聪明,出乎我的意料。”她面无表情,手有些发颤地从方才挣扎间揉烂的塑料袋里抓出一只面包,撕开包装狠狠啃起来。

“啊……啊,是,他这人有时候靠直觉做事。”游天望心虚地给她拧开一只保温杯盖,“还是喝点热水吧,牛奶有点冷。”

她接过他粉色的保温杯,吹了一口,抬头看他。

“抱歉,游总。”她忽然说,“我早就应该和你坦白。”

游天望无奈一笑。笑凝在脸上,而他黑瞳深处的暗蓝快要变成泪水滴下来。

你难道要坦白,你早就发现我很不对劲吗:怎么伪装出来的爱却如此浑然天成,为什么你起床腰会酸。那生气地扇我一巴掌也好。一定要比扇我大哥扇得重。

“我……”她吞咽道,“我和你大哥……早就认识……也发生过关系。”

游天望眨眨眼睛。这就是全部吗。那又怎么了。他早在带她第一次去疗养院看望游天同时,就自行消化了这一事实。

两人之间长久沉默。游天望在等她更多的倾吐,马心帷在等他的失望。

“先把水喝了吧。”游天望扶住她的手温柔劝道,“不然要冷了。”

马心帷疑惑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温水。

“然后呢。”游天望语气平常,仿佛在问晚饭要买的食材,“你要抛弃我吗?”

马心帷勉强笑:“什么?我是想问……我们要不要结束。”

游天望吓了一跳,继续给她喂水,“那不还是抛弃我吗?”

马心帷几乎要怀疑他在水里下毒。

“事已至此……我一直在说事已至此,但我们见过了爸,又一起来产科建档,关系确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游天望伸手,帮她把垂发勾回耳后,细节之处演绎得如此完美。

“我们不能轻易结束。”他说,“你要和我一直撒谎到最后。你不是很有职业道德吗,马秘书。”

马心帷迟迟抬眉。她没料到游天望会对她混乱的情感关系略过不谈。感情中乱缠的那段绳结不处理,关系总有一天会崩断。

不过好在她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为什么要害怕失去。顶多拿不到尾款而已。到时候这该死的贵重红玉髓四叶草项链她一定要拿走卖二手换钱。

他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坐好,又为她系好安全带。车启动,嗡嗡的微震里,游天望回过头正视前方,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笃定她不会再轻易产生退意。

马心帷把他的保温杯拧起杯盖,交握在手中。

“既然如此,游总,为了使我们的骗局更加完美,我能不能指出你的一个小小破绽。”她笑。

“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措辞,“你看起来太……事不关己。”

游天望不解:“What?”

她顿了片刻,说:“你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你……面对游大少那样的挑衅,如果你真的喜欢女人,你的反应不该是吵几句嘴就结束。”

“哦,Jesus,我真的这样糟糕吗,心帷。”游天望大为失落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爱……女人的男人。”

马心帷挠挠脸。其实像游天同那样二话不说上来就啃嘴的男人肯定喜欢女人。但还是教他学点好的吧。

“……一般直男看见伴侣被其他人抱着,总会生气和忌惮。就连我那个前夫也是,他那副咬牙切齿掐住你手的样子,你总记得吧。学他就行了。”她吃了点东西就有精神开玩笑,尽管神色还是恹恹的,“我前夫确定是直男哦——毕竟我和他睡在一起快两年呢。”

游天望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其实很明白吃醋的滋味。但他没有任何办法生气。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他是个四肢健全但无能的丈夫。

“我大概能领会了……要像纪律师那样狠毒,要像我大哥那样鲁莽。”游天望认真地点点头,“that039;s literally异性恋男人。”

马心帷呵呵一笑:“啊……差不多吧。”

游天望送马心帷回家之后,知道她已经昏昏欲睡,于是煮了点牛肉粥和枸杞水放在床头。随即又匆匆出门。

“抱歉,公司有事,我可能会很晚回来。”他换了件正式些的大衣,说,“你下午先睡一会儿,晚餐我会叫人送上门。你醒来到门厅拿一下就好。”

马心帷被抽了八管血,直犯头晕。不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这种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的梦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幻象,反而异常地平静。

她再醒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她看了看手机时间,竟已是深夜。

偌大的平层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声响。游天望还没有回来。

马心帷下床。她走向衣橱,从秋冬衣物的深处,翻出了自己的电脑包。除却了工位上的摆件、零食、烟,还有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板药的空壳。铝箔层全被抠开,已经一颗不剩。

她伶仃地站在衣橱前,手掌慢慢将铝塑的包装壳捏紧,仿佛忘记了硌手的痛觉。

客厅外,大门响了。是他回来了吧。

马心帷连忙将自己的东西收好,理了下乱发走出卧室。她摸索着去开客厅的灯,一边说道:“游总,你回来了?不好意思,晚饭我都忘记……”

“游总?”

高大的身影立在横厅当间,只有右肩被纱帘外微弱的月光照亮。

“这是你们夫妻间的情趣吗。”他带着愠意哼笑,“还是说,你根本和他不熟。”

马心帷按下吸顶灯的开关。游天同没有抬手遮挡突然的光线。他皱眉,对她举起手里的保温袋。

“哼,外卖。他怎么老给你吃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游天同随手把她的晚饭放在不锈钢桌面上。

平时倒是总吃游总做的健康白人饭还有十全大补汤。好不容易吃一回豪华外卖还让你逮住了。马心帷受到惊吓的心跳渐渐平复,叹气道:“大哥,怎么进来的。”

“这房子毛坯买的时候,是给我的。”游天同转头四处观察了一下,“装修了半年之后,散味又散了半年。我只来得及录了个指纹,游天望就回国了。我就把这里扔给他住了。”

马心帷苍白笑笑:“真是好哥哥啊。”

游天同目光回到她身上,“我在市区还有一套下迭。因为我要一个独立车库停我的摩托车。”

摩托。怪不得腿摔断了。只摔断了腿,命还挺大。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酒喝多了在吹水吗。马心帷淡淡地看着他,准备找机会去厨房拿把刀。

游天同似乎能理解一点她的茫然(实际上是无语)。他向她缓步走近:“心帷,我没有喝醉。我来只是再跟你解释一下……”

她疲倦地向厨房方向平移两步:“大哥,不要再说了。”

游天同步子更大一些:“那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

马心帷发觉他已近在咫尺,只能默默抬头看他。

“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吗。”游天同苦笑。他似乎想再次动手动脚,但生生止住了。

“……心帷。之前在疗养院,还有在老宅的时候,你都不许我碰你,就是因为怕我伤到宝宝对吗。”他忽低沉道。

不是。单纯因为和你不熟。马心帷漠视着他。

“我……我想证明的就是。如果他真的爱你……”游天同似乎有点紧张,喉结在吞咽中微动,“他就会,会帮你……”

“帮我什么。”马心帷听他说话就头疼。尤其连他都不那么顾盼自雄的时候。

“帮你……”游天同声音小了下去,“吃……屄……就是pussy eating……”

洋文的注释也不会让这种大开大合粗俗的概念变得更雅。马心帷呆了一下。

“他肯定没这样做过吧!”游天同目光乱转,好像他有羞耻心一样,“他可以伪装成硬邦邦的样子插你,但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能对着我强行硬邦邦那也不是很给了吧。马心帷想。看来游大真的是个世界观朴素的无知直男。

“我之前总是想勾引你做爱,是我不对。”

他伸出双手,绕后抓住了她的屁股。

马心帷摸到了岛台上的一把甜品叉。

游天同认错的话语,下半截犹豫在嘴里。他已经把她抱起,回到客厅沙发前。

然后他看见了马心帷手举一把蛋糕叉子对准了他的眼睛。

游天同被威胁的那只眼睛瞳孔缩了缩。他辩解:“我只是想帮你口。”

马心帷很无奈:“我不用。游大少,你如果有性瘾,能不能去治疗一下……别再来折磨我。”

“这怎么是性瘾呢……求求你,我想让你知道真正被爱是什么样子。”他好言好语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随即在她双腿之间单膝跪下。

他在她胯间抬起头,眼神期待、亮晶晶地向上看她,食指隔着睡裤戳了戳她软乎乎的小屄中缝。

“我要给你口。”游天同笃定说。神情却很像小孩在跟家长买年货的时候满地打滚要一个心怡的玩具。

等不及马心帷再和他讲解人伦孝悌,他已扯下她睡裤和内裤边缘,湿漉漉地舔上了她的贝肉。

吃得真差劲。马心帷的手无力地松开。她印象中前夫并没有做过这种事。但她就是觉得游大吃得不怎么样。

此刻他饱含热情地裹吸着两片肉唇,舌尖绕着隐缩在其间的阴蒂和尿口打转。马心帷免不了应激地呃了一声,但手脚仍然使不了太多力气。

或许他只是在闯入门前紧急学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知识。光知道吮住那枚小核就能让她兴奋。马心帷在难堪的性欲和些微的疼痛之间,两肩微微颤抖,向后依倒在沙发靠背上。

游天同以为是她的应允,于是更愉快地舔去她流至大腿内侧的爱液。

肉珠已经被他舔吸得微微立起,红涨得大了些,还不住挛缩着。游天同的舌头自下而上回溯,在颤吐的小洞舔了些潮水吃进去,接着由花唇缝中一路游扫上顶端。他舌尖有力地挑动那颗敏感已极的肉珠,满足地听见了她压抑的呻吟。

“心帷,看着我。”游天同吃得浑身发热,脸颊醺红地抬头看她,“舒服给我看好吗……我会全部吃干净的。”

马心帷从浑黑一片的窗外收回视线,无神地看向他。

游天同愣了一下。客厅里的冷光照明里,她的眼睑和脸颊为什么无端闪烁着一线水光。

是眼泪吗。

就在他发呆的空档里,他被人从背后飞起一脚狠狠踹开,歪滚一边。

“怎么。我不能满足你,你还是要找我哥?”

未婚夫站在她湿漉漉的双腿之前。声线毫无感情,显得他的愤怒尤为可怖。

马心帷在昏沉中对他对视,喘息道:“天望……”

不知何时归家的游天望目光冷酷。实际上他只是饥渴地盯着她被舔吃得一塌糊涂的湿红肉阜。大小花唇微微张开,浸泡在黏郁的透明爱液里,在他的注释下蜷收着如同贝肉。小珠已经立起,在没有完全释放的焦灼中眼见的更加红肿。即使她费力地想合起腿遮掩一下,也无济于事。

终于,终于开着灯看到……游天望忍住表情的异变。他生生扭头看了一眼茫然状态的大哥,随即恶狠狠地跪在马心帷的双腿前。

他手掌抚入她大腿内侧,抬头看她,表情上做出视死如归的样子。

马心帷左颊上还有一行未干的水迹。她对他此举不疑有他,唯有深深震动。

他得到肯定,更像是要死了一样对她深沉地点点头。

没错,对游总这样的人来说,看一眼屄都会晕倒,吃一口屄肯定会被毒死啊……可怜的游总,别盯着那里看了行吗。

“怀着我的孩子,就只能给我吃。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马心帷。”

他语气阴沉地放了狠话,张口将她整只小屄含在口中,凶悍地胡乱吸咬。马心帷明显听见游天同在旁边抓狂地“啊?”了一声。她在这种诡异的场面中下腹绷紧,神志像浸了冰水彻底清醒过来 ,想踢开他却又觉得不合适。

他的舌头翻搅着肉唇内的花心。犬齿带着怒意轻轻刻在她穴肉上。

戏还要演下去。马心帷彻底被震撼到了。游总,你的牺牲实在太大了……而我也应该坚持我的艺德。

“啊,天望,对不起,好疼啊,不要不要。”她像是朗诵着,尽力在扮演伤心愧疚与羞耻。尽管他的咬像是另一种淫乐的瘙痒。

他含着她的小屄冷笑一声。莫名的酥痒从小洞震入体内。

游天望用舌尖有力地上下挑拨已在高潮边缘的肉珠,并在马心帷感到不对开始挣扎的一刻将这命门死死吸住。

她双腿夹紧,不受控制地抬腰,将阴阜紧紧贴在他口鼻。

游天望感觉自己要在幸福中呛死了。

“哼……吃你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啊。”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演艺事业。他拍拍她的腿示意放松,接着极为不舍地松口。他从她被吃得水光朦胧、红热软烂的小屄前离开,舌尖收回最后一缕淫液。

“怎么,哥,还怀疑吗。还觉得我逼着心帷演戏吗。”

游天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人应该少自以为是。”游天望目光阴沉地笑笑,拇指拨抹着她湿乎乎的肉唇,熟练地屈指,浅浅翻搅缝中的嫩肉,发出黏腻的啵声,使她在高潮的余韵里又不停颤喘。

“我说过,别再靠近心帷了。”他此时此刻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狠毒几分鲁莽几分淫魔上身,“不然我杀了你。”

14、在镜中颠倒的谎言

游天望拧开水龙头,听由水流不停。他发了会儿呆,接着双手捧水抹了一把脸。

再抬起头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很变态。

不要笑……呵呵呵呵……别笑。

他死死捂住嘴,却发现笑意好像能从其余四官里源源不断流泻出来。他翻起眼睛看着浴室的吊顶,胸口起伏不定,难以抑制。口中直至喉咙所遗留的心帷的味道,全被他身体内化了。这辈子也忘不了的滋味。

游天望允许自己得意地闷笑两声,随即扇了自己两巴掌。清脆的回响里,他终于清醒了些,想起接下来应该装作心肝俱碎地走回客厅,面对狐疑的妻子。

想一想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吧。他又捬水洗了洗出现掌印的脸颊,撑着洗脸台苦思。游天望……快想啊。

天色渐亮,光线昏昧的客厅里,马心帷独自垂头坐在沙发上。她的睡裤已经重新穿好,上门取餐的游天同也早已摔门离开。

游天望脸色灰败,拖着脚步回到她身边。他额发精湿,胡目深愁,有如水鬼。他颓然落座在大沙发另一端,与妻子遥遥相隔。

马心帷手中把玩着一只没有气的打火机。游天望不会抽烟,家里没有这样的东西。依他此前的跟踪调查所知,马心帷极偶尔在心情不佳时会抽烟。

已经受伤到要抽事后烟的程度了吗。游天望以余光看她,心情紧张。孕妇千万不能抽啊……

“游总,抱歉。”

她把打火机抛回桌面,拇指用力捻着食指骨节凹陷处。同样是一种精神紧张的表现。

“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对不起心帷,我只是想演得逼真一点……”游天望连忙双手捂脸作心理崩溃状,伴随哽咽声,“我只是不想他怀疑我们……”

脚底打滑,嘴巴一不小心就栽到了你的小屄上,真是抱歉。游天望回想着不久之前的画面,想到她湿乎乎的花朵,哭得更开心了。

马心帷坐在沙发另一头,表情冷肃。

“希望游总的心理……没有受到伤害。”她在昏暗中徐徐叹气,“你应该……对那个东西过敏吧。”

游天望心知肚明,仍旧抽抽噎噎:“什么,什么东西……”say it,say it for me心帷。

马心帷双手交握:“就是,女人的那个。”

游天望尖锐地抽泣一声,扭过头去整个身体微微颤抖。就好像他经此大害,从此以后再面对男人就会阳痿一样。这一辈子的性福已然飞雪化散。

“没关系的……”游天望狠狠抹去眼泪,哭腔里满是脆弱和无助,“我……我没事……心帷……这下你知道我的决心了吗……我真的需要装成直男,骗过大哥,骗过爸……”哪怕是以吃屄为代价。

马心帷又叹气:“我明白,游总。只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当然,最好以后是别再有这种情况了。”

游天望点点头:“嗯,今天只是事出突然……看到大哥对你那样,我作为你的好朋友,怎么也忍不了……”

马心帷苦笑:“没错,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游天望心情稍有平定,带着泪眼回头看她:“不客气……相信以后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马心帷默了片刻:“我已经明确拒绝过数次,这次是我大意,给了他机会……我怀疑他过段时间还是会来找我。真不知道哪里惹了他。”

游天望对她颇为同情,频频点头:“我明白,我在gay bar经常被讨厌的人搭讪,我懂你的感受……既然如此,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敲定日期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成为正式夫妻,他也没有乱来的道理……”

马心帷转头向他。两人在惨淡日光里对视。他脸上的泪痕凄楚动人。

“好的。”马心帷良久才开口,声音干涩,“我随时都配合游总。只是,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游天望看着她。他感到自己仿佛野钓手,双手鲜血淋漓拉着精细的鱼线,用全身力气拉扯一条会致自己于死地的大鱼,兴奋得浑身颤栗。只是不知道,血味的腥甜有没有顺着钓索流入她口中。

他又眨眨眼睛示意她说下去。他眼睫密长,最善于隐藏真心和编制谎言。

“能不能。”她犹豫道,“不要婚礼。”

游天同脱光了衣服,在镜前扭身看着背后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他健壮的躯体近来经常受到车祸以外的攻击,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悻悻观察完自己的伤势,站直身体,用手拨了拨胯下已经消热的大吊。他拎起鸟头,再任由其做摆锤动作荡下,结结实实拍在大腿上。

早在凌晨时分,他气急败坏从游天望家跑出去,骑上摩托车勾脚俯身挂上档,才发现自己裤裆硬得快爆炸了,直挺挺竖在当间,硌得他自己都尴尬。

不过幸好。他单手掏了掏兜,一片凉湿。马心帷的内裤被他顺走了。

兄弟二人在此处有些微妙的相似。来来回回就捣鼓马心帷身上这点私密处的布料。

游天同冒着猎猎寒风开回自己家,摘了头盔,跑进衣帽间换下防风夹克。他呼吸不宁地拽出那团布料,举在镜前,回想被锁在会议室的那一夜。

混乱的印象中,游天同扶着她的腰,把她顶在高空视野的落地玻璃前。她似乎有点怕冷,所以他极为绅士地以另一只手掌把护住她的奶,不让她可怜的乳粒碰到冰冷的玻璃。

他边顶边问:“马秘书,这样可以吗。马秘书,你为什么不说话。”

此时此地,游天同握紧湿润的布料,就仿佛她被他操过的肉阜还听话地坐在他掌心。他本就在骑行裤上硬挺出明显轮廓的阳具,愈发胀得生疼。

该死。那么软热的、仿佛很欢迎他进入的小穴,为什么是非过后,小穴主人竟就这么凶狠,不念一场酣畅淋漓的419。游天同回忆着她身体深处的触感,拉下长裤,抄出忿忿不平的大鸟。

他左手撑穿衣镜,右手将她的内裤报复性地圈裹住阳具,胯下随即暴躁地挺动。精湿的内裤被阳具顶得不断透出肉色,好像他隔着这层布料捣戳着她的软肉一样。

游天同混混沌沌看着镜子。因为性欲得不到解决而目光迷乱的样子,真是丑恶。可当看见曾属于她的衣物,被他撕扯揉乱,她的味道全部涂抹在他的下腹与性器上,欲求不满就变成了乐在其中的痴迷。

游天同喘息着,左手换作取出手机。他手机里保存的她的照片不多,只有一些工作近景。那一夜之后,他鬼迷心窍地甚至很少去她工位附近,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尴尬。

早知道……他拇指抹过她并无笑意的脸。早知道就在游天望空降前勾引她多做几次。她才会知道身体上更契合的是谁。

他用力收紧右手手掌,滑腻的凸起青筋在他掌中不断来回刷过。他光是想像着,怎样的穿捣会让她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前液就已经大量淤积在内裤的里裆,渗出些许,地板上已经落了几滴,像是大型犬的涎水。

下一张照片是马心帷在参与工会陶艺活动。她脸上有一些白色的黏土污迹,两只黏糊糊的手捧着一只看不出原型的半成品,对着镜头客套地微笑。

好想射在她身上任意地方,想看她脸上静静的笑意是不是也会变得无所适从。游天同沉重的囊袋向上提紧,黏腻感牵连在大腿内侧与破烂一团的内裤间,像是与小穴纠缠得太久而打出了水沫。

马秘书微微笑的脸震动了一下。游天同闷哼着,在她的内裤里射出。怒意和性幻想的加持下,大量精液突射,变为一个小小的水兜,又很快因布料承接不了而从底裆外侧涌出。两人的淫水交融,镜面前的地板上是滴不尽的一滩浊液。

游天同在飘飘醺然感中对镜打量着自己。他显然比阴恻恻的鬼佬胞弟长相要更刚硬,是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角色。

长成我这样都不行吗。他性欲发泄过了,就对镜子倨傲地睁大眼睛。瞳孔澄澈,仿佛能直接看见他自己的脑子。

之后他又因为想起马心帷被游天望口到高潮的样子而大怒且兴奋,在镜子前又断断续续撸了几次,并且拍了些糟糕的照片。

终于撸完之后,游天同收拾一地狼藉。他根本不会做家务,只能蹲在地上拿湿纸巾把所有痕迹擦干净。燥热的鸟垂耷在地板上,有点冷,冷得像现实。他在贤者时间里不由一阵失落,连忙走进浴室冲洗干净身体。

洗完澡已经是大上午,他就在镜前扭转着光裸的雄健身体,看着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也看着下颌她留下的小块青紫。

电话响了。游天同随手接起:“喂,爸。没事,在家洗澡。怎么了?”

游世业在那一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多话:“哦,只是告诉你,天望已经选好了日子。”

“什么日子?”游天同仰头,懒声问,“他去死难道还要看黄历啊。”

游世业淡淡:“别这样咒你弟弟。是他和马秘书结婚的日子。圣诞后一天晚上。要是人不到,也记得送些礼金。”

游天同沉默。

游世业听不见回应,问:“怎么了。信号不好?”

“没什么。感觉他们太仓促了。就这小半个月,安排婚礼来得及吗。”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却仍在镜子里露出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

“他们说不要婚礼,只是去教堂一趟。呵呵,现在年轻人很有自己的想法。”

闻言,游天同怒极反笑。他扶了一把没有吹干的湿发,问:“我能不能不赞成这桩婚事。”

游世业仿佛也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又或许只是室外丝丝的寒风声。

许久他道:“我也不赞成。“

游天同愣一下:“什么?”

“没什么。”游世业的声音恢复冷淡,“你也该回公司了。腿好了还缺考勤那么多天,年末大会你不许抽奖券。就这样,我们二十六号再见。”

15、目光中纠缠的鱼线

马心帷坐在长椅上,随手抓了把面包屑喂鸽子。游天望所住的高档小区里有片宽阔的湖面,生态造景里一堆大小动物,初冬时节也还算生机勃勃。

她拍了拍手,看着手机上的理财收益提醒。红的少,绿的多。邮件也没有更新,求职软件一片冷清。

可恶的空窗期。以后如果不想继续留在游家的企业,这段漫长的职业空白她要怎么解释。

仿佛所有的路都指向绝望的宝妈再创业。她双手抓紧自己的头发,溺水般大叹一声。

手不出意料地开始微微颤抖。她脸颊也在抽动,像是对自己身体的尿性过分熟悉而嘲讽地一笑。

鉴于上一次孕产体检,医生问诊时,游天望期期艾艾冒着傻气站在一旁,马心帷不便说出自己曾经的用药情况,也无法询问是否有更好的妊娠期服药建议。

她将手掌摊开在眼前,凝视着那些仿佛扭曲不止的纹路。她需要亢奋精神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没有药物辅助的前提下。

前两天的上午,游天望听她说不想要婚礼,明显呆滞了片刻。

马心帷解释说:“因为麻烦。”

实际上只要花足够多的钱,第二天场地、灯光、伴手礼、嘉宾全都能安排好,根本不麻烦。

但马心帷受不了再次花钱当众表演相爱的感觉。尽管未必花她自己的钱,她对游天望的钱也有种占有欲,因为那是她工资的储备池。

“怕给你添麻烦。”她比比划划地找补道,“游总喜欢看电影对吗,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喜宴〉?参考里面的故事,硬是要办婚礼的话,可能会节外生枝……”

游天望当然看过喜宴,对此解释心领神会。同样是潦倒的女人与男同志假结婚,心帷和他的情况倒比电影里要少去很多为难:她已经怀孕了,并且也不爱他(应该是暂时的)。

不过最让他注意的是,她怎么知道他爱看电影。难道就是因为许多天前他给她分享的电影推荐链接?

游天望看着她,眼睛里转着雾蒙蒙的泪环。难道这都不算爱。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你父亲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确定下来,对吧……”马心帷感觉他又快哭了,连忙语速加快,“可不可以就家庭小范围地聚会一下?上次我在你父亲面前那么失态,还没有机会跟他打个招呼。”

说罢她又深吸一口气:“希望游总可以采纳我个人的建议。”

游天望双手交握,可怜地看着她,“心帷,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当然不是。”马心帷急忙否认。但她还是要请他出具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和无债务无犯罪证明。

“嗯嗯,我相信你。”游天望点头,不知从哪里的口袋抽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开始规划起来,“依本地程序,递交结婚申请书之后还要公示十五天,期间任意一方可撤销决定。如此算来最快二十六号当天我们可以去登记处在婚书上签字,并请两个人陪我们做下公证,然后去教堂拍两张照片回家放床头当做结婚照……爸倒是可以出席一下,大哥就……别让他参与最好。心帷,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

马心帷来不及听全,呆了一下:“抱歉,游总可能需要找自己的朋友来帮下忙了。我和几个同事关系不错,但……不大好意思请她们。”

“我回国就这几个月,除了你,哪还有其他要好的朋友。”游天望状似无助道,“那,心帷在本地还有认识的人吗。不是仇人就行。”

“如果说除了同事……那就只有我前夫。”马心帷沉吟了半天,说。前夫确实不是仇人,但是前夫还不如仇人。

假夫妻沉默了。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怎么两个人结婚凑不出一对证婚人出来。

“我还以为总裁身边都会有很多男性友人。”马心帷笑着圆场,“就是那种,家庭医生啊,发小啊,非竞争行业的贵公子啊,之类的。”

“你说在我这里,还会有纯粹的男人间的友谊?”游天望算定了婚期,心情正爽,不由露出迷人的微笑,热演的劲头又上来了,撑着沙发扶手向她靠近,“girl, i don039;t play, i slaaaaay.”

马心帷礼貌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当我没说。i shut up ok。

“那我们就在公证当天,告诉爸你怀孕的喜事好吗。”游天望温柔小意地双手扶住她肩膀,“希望大哥暂时没有多嘴。”

马心帷与他对视,笑容没有半点瑕疵:“好。”

鸽子飞光了。马心帷从纷乱的思绪里费力地站起身,准备换衣服去参加游世业特邀她二人的晚宴。想到要和一群不认识的无聊的富有人群应对往来,马心帷果然精神亢奋起来,浑身充满了厌恶的干劲。

她回头往游天望家的方向走,却在步道的终点看见了他。

游天望穿着深灰的大衣,身姿挺拔。与她目光相接时,他本能地举高手臂去碰道旁的枯枝。和直男的空气投篮何其相似。

马心帷小步赶过去:“抱歉,游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有钱人在室外穿羊毛大衣也得冻够呛。游天望为了营造不经意间轻轻帅老婆一下的氛围,在她附近默默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已然是双手冰凉。

他调整语气:“没有很久,刚好走到这里。爸今天正好有空来接我们。换完衣服,就走西门出去吧。”

马心帷怀揣隐约的不安,坐上了游世业的黑色大奔。看来游世业的审美均匀分散给了两个大侄子,只不过他这车后侧位置还有个三角外框、银色麦当劳的标。看来颇具童心啊。

“爸,今天你自己开吗?”游天望陪同马心帷坐在后座,一看游世业竟在驾驶座上。

游世业抬手,止住他挪座的举动,“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这几天寒潮,我让司机先回去了。晚上我还可以找个机会不喝酒。”

说罢,他发动车辆,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马心帷。

“心帷酒量不行,爸。”游天望一路上都与她十指相扣着,在车里更是握得发紧,“她不能喝。”

游世业看着前路:“嗯。放心。我知道。”

游天望只感觉车内气温不高,一只手拉着妻子,另一只手专注地在后排的显示屏上调着空调出风。马心帷思索着想找些话说,但始终有种下班遇见老板也在吃便利店的局促。

“马秘书。”游世业忽然开口道,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们家里人怎么样,相处得还习惯吗。”

“啊……”马心帷处理人际关系的那部分大脑部分警示地跳着红灯,“您和天同大哥都对我特别好,上次去您那边拜访,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还没来得及谢谢您给我买的项链,天望也说我戴着很漂亮。”

游天望安抚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心,接上话茬道:“对,心帷回来一直说爸是个很温柔的好长辈。”他就是再撒谎也不想说游天同的好话。

听声音,游世业在笑。金钱撒落般的那种非人类的笑。但车后排的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真的吗。马秘书真会说话。”他说。

“是的。您……您身上还有种很特殊的气质,和别的长辈一点都不一样。”马心帷决定忍住还没吃晚饭的酸水顺着毛用力捋。下一步她准备夸他青春貌美。虽然他确实很年轻。

“哦,特殊的气质吗。”游世业似乎想了想,“谢谢。”

游天望刚想再捧一句,却听见游世业悠悠在前道:

“那是因为我结扎了。”

游天望笑了半声。随即戛然而止。车内一片死寂。

你知道这事吗?震撼得呕吐感都消失的马心帷给游天望打眼色。

什么,晚饭要吃意大利香肠和蘑菇?宴会上估计仔细找找也能有。游天望迷糊了,但还是点点头,准备一会儿帮她张罗。

马心帷尴尬笑笑,不知道怎样话才能不掉地上。早死的亲爹,阉割的小叔,性瘾的大哥,这样诡异的家庭环境里,游天望在大洋彼岸只是变成一个刻板印象的男同,已算某种幸运。

“哦,小望,结扎means castration,在人身上就是给输精管打结的一种手术。因为我身体不好,感觉要不了孩子,所以直接做了这个手术。”游世业为小洋人解释。

弄得好像要孩子是你怀一样。如果是天生弱精症那么结扎也不失为一种人道之举。马心帷在后座还是赔笑:“这样啊,您一定保重身体。”

“嗯。谢谢。以后工作强度慢慢下来了,我肯定会加强锻炼。”

游世业还是平定的语气。好像他掌管尴尬情绪的神经也被打结了一样。

三人在不可名状的安静中抵达了一家私人会所,宴会的地点。冷硬的大幅玻璃与灰色外墙结构,为数不多的宾客在其中漫步走动,景象倒映在厅外的宽广水系里,像是深海一闪而过的鱼影。

“今天晚上有一些你们不熟悉的人,随意应付一下就好。”游世业走在前领路,“我只是觉得这家菜还不错,带你们小两口尝尝。”

厚重的大门从内打开,游世业为二人挡了一下。马心帷提着长裙走过他身边时,他恬然微笑,并比了个请进的绅士手势。

还好并非桌餐的形式,假夫妻在衣香鬓影里转着圈吃了些小食,游天望尤其记得找了两截意大利的香肠搭上牛肝菌献宝给妻子,马心帷只觉得是他对西餐仍未忘情,给面子地吃了几口。

问候完各路神仙,陈述完婚期,表示完感谢和找完不大办婚礼的借口,马心帷礼貌微笑的表情一时都撤换不下来。她举起一杯雪梨汁,颓然喝下。

游天望搂着她腰,低头看她脸色:“心帷,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跟爸说声,先叫辆车走。”

马心帷摇摇头,强笑:“没事。我还想再吃点。”

游天望欣喜,以为她胃口难得好起来,于是立即再去搜寻香肠蘑菇。

马心帷独自站在原地,倚靠着铺设洁白长布的甜品桌。她能感觉到周边隐约有好奇和探求的目光,还有断断续续的模糊低语。

刚刚接回来尚且站不稳脚跟的私生子和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确实不算什么利益最大化的组合。

但是没关系。各位老板,看就看吧。马心帷抬起头又喝一口,表情十分镇定。我和我的假老公,关系十分纯洁,都只是爱钱。我更爱一点,因为我没太多钱。

游天望心心念念地托着餐盘回来了,优雅含笑向她走来。马心帷也重新露出热恋中的微笑,伸手迎接他。

“啊,他们两人的感情真不错。”

游世业立在大厅远远的另一角,收回落在马心帷身上的视线,用白水与另一人碰杯。

“是啊……游总。恭喜。”

将杯位放低了些的年轻男人应道。他本来佩戴的眼镜已经摘下,不适应光线般垂着眼睫,眼下的乌青更显一份柔弱的气质。

“纪律你呢,准备再找吗。”游世业含笑,以上位者的冒犯姿态问,“抱歉,我只是听说你今年离婚了。”

头发理短了些的纪思久,从灯光的暗角处转向他。灯影转变中,他抬眼,目光异常锋锐。

“我没有这个打算。”纪思久笑,语气却深刻地冰冷,“游总可能不知道,我很爱我的前妻。我们只是因为一些小矛盾而分开,不久就会重新走到一起的。”

“哦……”游世业悠悠语气,句尾拖长,“纪律的人品这样好,想必你的挚爱也是个好女人。”

他举起右手,交迭中指与食指,遥遥对着马心帷做个祈祷的手势。

“愿上帝保佑她。”游世业笑。

16、我什么都愿意做即使是你下面那个

马心帷独自离开大厅,洗完了手,在灯光昏暗的造景中庭前停留了一会儿。她隔着玻璃门看着庭院里的枯树,发觉瘦弱枝杈上已经有细闪的雪意。

她面对即将到来的严寒,脸上映着漠漠的冷光。她下意识地不断扭转着右手中指的所谓定情戒指,感到不知是因为身体提前开始水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戒指箍得比刚开始要紧,无法顺利地滑过指节摘下。

她的手指在戒指的来回扯拽下,逐渐发红。

“小帷。”

马心帷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没有回头,玻璃门上的冰冷倒影还是只有她自己的脸,庭中的疏草荒树压暗了视野,前夫的影子不知隐匿在她身后何处。于是他的声音像是孤魂野鬼发出的。

“好巧。”马心帷低头,把戒指推回指根。

纪思久没敢妄动。他像是也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少东家的未婚妻竟会列席。他讪讪地停在原地道:“我也是被老总叫来的……刚刚听老总说,你和游天望的婚期已经定了?恭喜。”

马心帷没想好,该怎样应对他这含着沙砾的柔软好意。在游宅发高烧时的梦魇重上心头,梦中的前夫阴暗而执着,黏稠地与她厮缠。可两人相识多年,他性格中不应该有她未曾察觉的隐晦角落。

“你不要再拒绝我的礼金了,好吗,小帷。”纪思久似乎在外套内袋里翻找什么。他的鼻音略重了一些,顿了片刻,继续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马心帷突然转回身。纪思久仍在翻找的那只手掖在怀中,在她或许即将发生的真情流露面前,生生止住抽出的动作。

“谢谢你,真不用。我不想以后再给你随一次份子。”马心帷说,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红包你自己收好吧。”

纪思久抿唇:“不会的。我以后都不打算再结……”

“哦,真的吗。”马心帷呵呵笑,“那你还是转账给我吧。我不要现金,还得去银行存。”

纪思久像是早早料到她的化骨绵掌。他眼镜没有戴着,双眼在结束了二十年漫长的学习生涯后,依然保持着泪光朦朦的后遗症,还像中学二十分钟午休后茫然刚睡醒的样子。他就这样一只手兜在怀里,无言地、忧郁地看着妻心似铁的马心帷。

他摇摇头:“不是钱。”

马心帷想了想:“哦,那你是想掏一把刀出来捅死我。很有创意啊,纪思久。”

纪思久露出受伤的神情,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先将犹豫多时的那只手从外套内抽出。

他对她摊开手心。他掌中是一只小巧的遥控器。

马心帷点头:“我知道了。你身上绑了炸弹。按一下这个就能跟我同归于尽。小巧思,不错。”

纪思久颤抖一下:“不是炸弹。”

马心帷捧场地笑笑,迈步从他身侧走过:“思久啊,没事,不给份子钱就不给吧。我不猜了,天望还等我去陪他一起敬酒。”

“小帷!”纪思久忽然拽住她手,将遥控器塞入她掌心。他痛苦地转头向她,目光闪烁。

按键似乎在两人争执间被按了一下。马心帷在夜色静谧中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嗡震声。

“是……”纪思久向上逐渐握紧她的手臂,声气哽咽道,“是跳蛋……”

马心帷真的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偷偷塞我身上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纪思久转至她身后。他双腿并拢,裆部顶着她屁股,手死死攀着她肩膀,哆嗦着泣道:“是……在……我身上……”

刚想给他一嘴巴骂他卑鄙无耻下流,但看样子好像下流者并非姓纪。马心帷手握廉价的情趣小道具,一片昏暗中根本不知怎么关闭这诡异的震动。她尝试随便按了一下,纪思久的声音更加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压抑地吟喘。

我那场噩梦一样的春梦难道是这个意思吗。马心帷无语地任由前夫将发软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肩上,感受着他一阵一阵的不知道从身体哪个部位传来的痉挛。

“纪思久,你清醒一点。你到底什么意思。”马心帷转脸,揪住他剪短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纪思久身体微弓,紧紧抱着她,下颌搁在她肩上。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明显藏有春意,吞咽着涎水,在失神边缘努力地聚焦眼神。

马心帷深深皱眉,感到很不对很不对,但也形容不出来。

“他可以……”纪思久一边哭哼一边喘道,“我也……可以……”

马心帷涉黄的那部分大脑疯狂运转,很快冒出了明了的橙黄亮光:难道是游天望过于明显的男同气质使得纪思久误以为他和马心帷在玩某种特殊的异性恋情趣play?游天望真该找时间好好去看看他自己的屁股了,肯定是某些时候他在公司走路姿势很奇怪被纪思久敏锐地发现了。

马心帷用贫瘠的异性恋性交知识储备尽量跟前夫解释:“你误会了,我和天望不玩sm……这种是sm,对吧。”

纪思久恰到好处流下一滴无措的眼泪:“你……你们不是四爱吗……”

人生价值观确实比较朴实的马心帷疑惑道:“什么是四爱?这东西怎么关你快告诉我。”

纪思久大概以为是她为了游天望的面子而刻意装腔,身体在不被爱的凄苦中颤抖得更厉害。他死按着她持遥控器的那只手,一了百了般将强度推高。

“我什么都能做……”纪思久的喉咙有些嘶哑,失觉的口水洇在她的羊绒毛衣袖子上。他身体与她紧紧相贴,明显勃起的滚烫裆部硬硌着她的腿心。

“我什么都……只要你……”他的话含混在高潮来临的剧烈战栗里。

马心帷感觉到屁股后面被他顶着的地方洇湿了一小块。不是她湿了,是他湿了。水裆尿裤的。当然应该只是射精。如果真的敢用尿弄脏游天望给她买的牌子货衣服,她真的会借着sm的名头把纪思久往死里打。

马心帷摸索着,模仿他刚才操作的手势,将遥控关了。她带着淡淡的荒谬感,问道:“纪思久,你不会是把跳蛋塞嗯嗯里面了吧。”

他还在流着泪,身体在别样的绝顶快感后一时直不起来。他轻声回答:“不是后面……只是绑在鸡鸡上……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塞进去的话,怕疼……”

马心帷啧声,嫌弃地闭上眼。

纪思久以为是四爱女王因为他敷衍的态度怒了,连忙惨声道:“我不怕疼,我可以的……小帷,游天望可以,我就比他更可以……”他双手依恋地环抱她,明明是很习惯的夫妻间拥抱,却有种妾随大王生死无悔的悲壮感。

“你想怎么样玩我,就怎么样玩我……”他低头枕在她颈窝,泪不能止,“我不指望你能回来……只想你别走得太远,把我忘了……”

老娘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这突然变性的变态。马心帷不知道应该先责怪生活中遇到的哪一个男人。她睁开眼,看着前夫环抱在她小腹前的双手,一阵眩晕。名贵的晚饭又在她胃里翻腾,可是胚胎状态的孩子还没有踢打的能力,只能是她自己纯粹地恶心想吐。

孩子,按我被操的日期来算,这应该就是你亲爹啊。马心帷看着小腹企图找个知心人交流,却无能为力。换个爹就会好一点吗……游天同?那更惨了。

“思久,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我和天望的。”马心帷勉强向前迈了一步,感觉他像附在自己背后一样,难以甩脱,“我只是……他很有钱,你明白吗,我不是因为一些奇怪的兴趣爱好而跟你离婚、继而跟他好上。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种,这种……呃。就是你刚才做的那些。”

“总而言之。我只是一个拜金的女人。天望只是一个……有钱的男人。”她掰开纪思久湿热的手掌,“我和他一个爱钱一个爱屁股。就是这么俗套,就这么简单。”

马心帷快步离开他,推开回到大厅的沉重木门。

游天望或许被架秧起哄,还是喝了一些气泡香槟。他笑眯眯地快步走向她,展臂道:“心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差点去洗手间找你……”

马心帷死死盯着他踉跄的走路姿势。都怪你这可恶的死基佬……给我管好自己的屁股啊。

游天望愣了一下:“老婆,怎么了。”

马心帷怨郁地偷偷扯了扯被纪思久顶得有些勒肉的裤子。他留下的一小块潮湿让她异常不适。

“我……我是有点不舒服。”马心帷敛眉道,“天望,叫车带我先回家吧,我们和叔叔阿姨们,还有爸打个招呼。”

游天望不知所以般应了她。两人客气地绕了一圈,走出宴会大门后,整理过仪容、毫不慌乱的纪思久从庭院回廊中走回厅内。

他恢复淡漠的脸色,摊看着自己方才紧拥过她小腹的双手,疲倦的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17、好男人下地狱

车回到小区地库。游天望半醉倚靠在副驾驶,看着妻子:“你有心事。”

代驾的马心帷熄火,解安全带,静静地没有回答。她听游天望舌头似乎有些大了,下车后转到副驾驶,尽职尽责架着他胳肢窝把他拖了出来。

老婆的怀抱好温暖。游天望徜徉片刻,幸福像啤酒的浮沫一样溢得到处都是。

马心帷看着他脸上的傻笑,疑惑道:“游总酒量有这么差吗,我记得上次你还不是这样。”

“因为今天很高兴……离婚礼又近了一步……”他看似迷迷糊糊实则精得不行转身紧抱住她。起泡香槟除了酸涩的果味哪里有半点酒精气息,马心帷疑心更起。

但他挨着她脖子的那侧脸颊烫得不行。马心帷只想或许洋酒就是劲大。

两人摇摇晃晃回到家中。马心帷将他运进卧室,自己径去洗澡。她手却被已经倒在床沿的游天望拖住。

游天望闭着眼,昏沉地扯开衬衫,露出大半泛粉的结实胸口。

马心帷屁股上仍感觉有前夫留下的痕迹。那道湿痕鬼鬼祟祟地在咬她的屄。她不耐烦,完全忽略眼前貌美如花少总裁的哼哼唧唧花枝乱颤:“干什么,怎么了?”

他继续扯落纽扣,块垒分明的腹肌也显露在主卧灯光下,随他迷乱的呼吸缓动。实则游天望暗暗收紧核心只为让腹肌线条更为硬挺。

“窝妖西澡……”游天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极力压制着什么的难耐,并使用了国际友人的性感口音。

马心帷点头:“行,那我去客卫洗。游总洗的时候小心脚下,别摔了。”

游天望还是闭着眼,拽着她的手上力气却死死不收。

“泥……帮……窝……西……”

马心帷陡然想起前夫被此人误导的细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谁知道帮他洗澡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男同老了会被护工打难道你想将挨打提前吗游天望。

“游总,抱歉,我不是你的私人护理,请松手。”她语气冰冷。

游天望安静了片刻,随即发出狗被饿了一夜的哼唧哭声。

“心帷……呜呜……”他皱了皱眉,转脸看向她,朦胧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氤氲起水雾。

马心帷喜欢狗。最讨厌人假扮狗卖乖。狗那么忠厚可爱听话通人性,难道是人能比的吗。

“游总,松手。”马心帷极其冷漠地吐字,“我要上厕所。”

他支起身,解开的衬衫半遮半掩着胸前的茱萸(古老的口口小说中盖皆如此形容)。他改做双手拖着她,脸颊想要贴住她的手臂:“窝也要……”

“你再给我装洋人说话试试!”马心帷愤然抽回手,竟敢对他大声起来。游天望一个不防,滚下床去。

她转头就走。少东家、假老公、契约甲方倒在她身后的带地暖的地板上嘤嘤抽泣。

她脚步似乎因他的哭声停了一瞬。游天望窃喜,抱着自己肩膀无助地卖力大哭。

闻声,马心帷走得更快。主卧的门被狠狠带上。

游天望从地板上抬起头。他空洞的神情也现出一些疑惑。妻子到底有什么心事。

他撑着床沿起身,决定自己也洗洗干净,等她回来再温柔解意地谈谈心事。可他确实喝迷糊了,甚至视线开始无方向感地眩晕。

他想起来了,他喝的香槟高脚杯里确实有股奇怪的味道……难道是洗涤剂没洗干净……

马心帷洗完澡,半湿着头发闷闷走回主卧,就见游天望完全光溜溜地俯卧在床上。

到底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干一斤白的也不至于啊。马心帷啧了一声,用毛巾用力地擦了擦头发。

比较翘的洋屁股因为察觉到她的目光而略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内酯豆腐。游天望迷糊地侧过脸看她,吐气如兰道:

“你……回来了……”

马心帷沉默片刻:“……游总,今晚,要不要我们分房睡。”

“马秘书你……!你实在……太过分了......过分……”

游天望嗯呃两声,句尾化作潺潺春水,渐渐低微。他抓住床单,睫羽轻颤,胯部几不可察地挺动了两下,臀部线条更收紧了。

我干啥了。马心帷拿着毛巾不知道该不该走。主要是她擦脸的面霜还在他床头放着。

这样下去她都担心游天望会半夜偷偷?她的面霜用。那可是她以前自己买的海口之谜。

他还在床上光着说胡话。马心帷迈前一大步,想把面霜拿了就跑。

游天望不出所料地伸出无情铁手攥住了她的腕子。他冷冷一笑,翻身起来,将她拽进怀中。马心帷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裸体,皮肤白皙,但肌肉线条流畅,着手坚硬,小臂上因为使力而凸出薄薄青筋。好一副精壮雄躯。一与零的二象性切换恐怖如斯。

马心帷叹气:“我拿个东西就走。麻烦放手。我头很晕没时间跟游总玩这种游戏。”

“哦?”游天望勾唇冷笑,拇指调情般摩挲她的手腕内侧,“马秘书,进了我的房间,还想走?”

啊。没错。就是这种。马心帷太阳穴闪过一道闪电,惊讶睁大眼睛。游天望的反常表现令她终于想起了心中一直飘着的淡淡幻影。

总裁小说第一幕!进错酒店房间!

是的。颠鸾倒凤的一夜,第二天起来床上一定会有淡淡落红。当然如果性交双方都超过二十七岁的话,该红有可能是在单位久坐导致的痔疮之遗恨。

他随即应该抽一根烟,坐在烟幕后,薄唇嫌恶地轻吐:把她给我找出来。

这样的讨人厌,这样的油腻,这样的臭屁,这样的端着——这样才应该是他游天望扮演的角色。

头脑发热、处在失控边缘的游天望看她兀自玩着变脸,很是不解。他现在能够确认香槟杯里有着某种不明物质,导致他心跳加速血流湍急性欲大涨几几即将大爆炸男女大防岌岌可危。

而马心帷临危不惧,甚至赞许地对他了个大拇指。

“像,实在是太像了。”

游天望愣愣:“像谁?”你在代餐?

“不是像谁,是像直男。”马心帷欣慰地看着他,伸手小心地戳了一下他一时没有绷住而变软的胸肌,“游总请记得,这里不用再练大了,现在这个样子正好。像游大少的话,看起来乃乃太大了,有点奇怪。”

游天望:“哈?”

马心帷正色:“抱歉,没有说游总练得不好的意思。请您以后考虑在单位就以这样的人设继续扮演直男。非常讨厌……不,非常有信服度。”

她戳他胸肌的手知趣地缩走。游天望感到莫名的空虚,更紧地揽住她,将胸脯贴向她的双乳。

游天望将脸埋向她肩窝,皱眉,喉结微动:“什么扮演……我姑且也是个男人……”

马心帷偏头问:“游总还有姑吗。什么也是男人,这么说你姑是跨性别?”她已经不再为这些扭曲的富人家庭贡献精神上的波动。

而游天望闷哼一声,和她胸口紧紧相贴。他发烫的手臂环抱在她腰身。

马心帷停了片刻,又说:“游总,好了……可以了。”

她甚至感觉到屁股底下有一把隐形的枪在指着自己。而她的乳尖不可避免地硬起,硌在两人之间。场面何其尴尬。

游天望在她颈侧压抑地喘息,接着慢慢转面,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心……帷……”

马心帷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滑动。睡衣被揭开,他掌心直接抚上她最敏感的皮肤。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触感似曾相识。

“你……”

他眉棱更深地皱起,低声道。但正因为声音压得太低,后面的话搁愣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于是游天望只能咳嗽一声,恢复好闺蜜的语声语调,直起身,低头认认真真问她:

“心帷,你皮肤香香的,滑滑的,身体乳什么牌子?能不能借我用用呀。”

18、游大少的恋爱方式

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真的是该去死的感觉。而不是某种无法抗拒的难耐性欲。马心帷清楚自己的情绪在欢乐的高度亢奋之后会回落得尤其迅猛。

她被自己再度按回黑暗的海平面以下。

马心帷为缓解孕腹的坠重感而侧身睡着,眼睛长睁,漫无目的地盯着卫生间透光的磨砂玻璃门。游天望的呼吸在她背后,宁静绵长。他的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她彻底无法入睡。停药时间越长她清醒的时候就越长。

游天望莫名其妙发骚的时候留在她腰侧的触感还在。她将自己的手伸入睡衣,缓慢而逐渐用力地抓挠那片敏感的皮肤,直到出现血痕。她恍然无觉皮肤上灼烧的刺痛,指尖越陷越深。

假老公在她身后发出娇柔的梦呓。马心帷下意识的刻板行为停了。她随即轻轻爬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她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打量自己无法入睡的脸。憔悴,苍白,普通的一张脸。她低头把脸浸在手掌掬起的温暖水洼里,默数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接着她隐约发觉,洗手台上手机屏幕亮了。

又是游天同。她点开锁屏,居然不是屌图。

是他摊开的手掌。掌中是一颗白色药片。

马心帷歪了歪头,水滴顺着她尖瘦的下颌滴至锁骨上,在凹陷处储留。

她反应很快地打字回复:“要见面?”

那一头,斗胆发完消息后已经睡迷糊的游天同没有及时回复。马心帷思考片刻,又发一句:“等两天。我发地址给你。”

她锁屏。镜子里的脸在失去手机屏幕的光源照映后,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连月光也无法渗透。

一门之隔。游天望手臂逐渐搂紧她所睡过的那半边被子。她残留的体温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磨砂玻璃门后,她长久伫立的孤独身影。

三天后的一个工作日下午,游天同再次翘班,打扮了两个小时后依约来到马心帷发给他的地址。是一个小型商业街的北外沿。游天同戴着墨镜,高大身躯沐浴着冬日暖阳,龙行虎步走向打炮spot。

两个定位点重迭了。游天同停步,疑惑地挑起墨镜,面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自动门对他滑开,马心帷穿着蓝色店员围裙搬着纸箱从店里走出。

“大哥,来这么准时。”马心帷面戴口罩,说话嗡嗡的,放下纸箱指指门内,“要不要吃免费便当。一过午市我就立马拿下来了。再放两天也能吃。”

游天同呆了片刻,随即气得浑身发抖。可恶的游老二难道因为发现了兄媳之间的奸情就这样虐待老婆?养汉偷情怎么了?再说了还没结婚呢难道不是自由竞争?简直是贱下有贱天外有天。他一把攥住马心帷指引他去搜罗免费便当的手,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甩舌头。马心帷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动自己的狗脑子,叹气道:“大哥,你别思考行吗。我还有十分钟换班,你在外面晒晒太阳清醒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游天同板着本来应该硬朗阳光的一张俊脸,阴森森地盯着她在柜台里面点数关东煮。

工时结束,两人相隔甚远地走去停车场,上了游天同的车。

马心帷摘了口罩,把头发重新束了一下。游天同盯着她在十足暖气的室内闷得更加发白的后颈,在想什么自不必多说。

“大哥,天望对我很好,很舍得给我花钱。只不过医生上次说了,让我多出门锻炼。”她甚至没有看向他,就自如地解释。

接着她向他伸出手:“麻烦把药给我吧,谢谢。”

游天同默了片刻,慢慢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透明封口袋。袋子上没有任何字样,白色的四五枚药片堆迭在一起,明显是有糖衣的,像是被打磨光洁的小小骨殖。

“你的状况现在真的……又不行了吗。”他小心问。

马心帷立即笑了:“什么叫不行了。我还没死呢。”

游天同谨慎:“呸呸。你也呸一声。”他还转头在车里看了一圈,“这破车内饰怎么没木头,不然还可以敲两下。”

马心帷淡笑停在脸上,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封口药袋:“大哥,你们家的新药是挺管用的。”

“不仅仅是阻断情绪。还让人产生了某种……虚幻的幸福感。真是跨时代的进步啊。”她说。

游天同捏着药袋的手逐渐攥紧。

“我一直很怀疑……你跟我被锁在会议室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正好,偷用了实验组的药?”他凝视着她。

马心帷毫无变色,也不回应,还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学长,好大哥。如果这是黄色小说,你应该用药威逼利诱我跟你上床才对。可你是正人君子,你不会这样做。”

游天同又沉默了。不得不说马心帷给他提供了一个下流的假设,却又把他的道德水准架高了,让他没办法用下半身思考。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他很泄气,沉声道,将药塞回口袋里,发动了车,“我带你出去散心。”

马心帷在副驾驶一声不吭。游天同赶紧用余光观察她。

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你又在骗我。”

游天同被吓毛了。莫名的愧疚、色欲、朦胧的爱交织在一起,他心跳如鼓。油门加高,游天同声音断续着,简直是在颤抖:“行……行。我们开个房间,你吃了之后我陪着你观察一段时间,行不行?”

“好。没问题。”马心帷得偿所愿地闭着眼,“不会有事的,这个新药的卖点不就是妊娠安全吗。我在小组里的时候,就看过第二轮测试报告。不会有任何影响。”

游天同还是不安地沉着脸。她的手却轻轻放在他右肩。

“再说了,大哥。万一我吃了药就会跟你好呢。”她虽然别着脸看向窗外,语气却既是索要,又是邀请。

游天同的裤裆突然跳得很痛。他咬牙切齿:“马秘书……我早就说你是个坏女人。”

马心帷收回手,哈哈笑:“开玩笑的。你开快点,不然我跳车了。”

游天同发出狗被虚空掷出的球耍弄的怒吼。

商务套房里,宽廓的起居室中心有张单独的饮水台。马心帷坐在台边的高脚椅上,正面对着双手插袋面色不豫的游天同,用温水送服了一颗药片。

“你起码要在这里待一个半小时。”他抬腕看了一眼机械表,“不然我不放心。”

马心帷把杯子放下。剩余的杯中水已经不会有震动的波纹。她双手交迭放在小腹上,默许了他的看护。

片刻后她笑:“吃完之后不出二十分钟,我就会想睡觉的。你不用这么折腾。”

她还是向他摊开手,和她性格相符的执拗动作:“把剩下的都给我。至少可以撑一个星期。”

游天同交抱双臂,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行。精神类药物本来就是家属保管,按剂给药。”

马心帷点头:“大哥功课做得不错啊。”她又停了一会儿,道:“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之前在吃药的人。”

游天同目光偏回一点:“你前夫也不知道?游天望肯定也不知道。”

“嗯,他们都不知道。”她离开座椅,似乎在节省力气,想要走去客房休息。游天同跟着她,加快几步,从后抱住了她。

“这么说,我很特别了。”游天同手臂过于有力,即使是自认为温情的拥抱也像是勒绞。他低头在她颈窝,犹豫地问:“你那次和我做的时候……感觉好吗。”

没印象了。就是胀呗。做爱还有什么感觉好不好的。马心帷没回答。

游天同因为她的沉默而局促了一下,抓着她两肩,将她推至床前坐下。他又一次跪在她两腿之间,瞎子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我那是第一次,肯定没什么技巧。”游天同双手扶着她膝盖,“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下三路的想法这么美妙。”

马心帷呵呵笑,神思已经有些恍惚:“哦。游大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居然没有用鸟之地?”

游天同肃然:“忙着做大创和打商赛呢,不然家里不给发生活费。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好学生。”

怪不得这个年纪了开始玩摩托车和玩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盯着马心帷一个人薅)。敢情叛逆期拖得太久,导致性压抑了。

游天同诚恳地抬起双手,弯指做攫取状:“所以现在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奶,please。我会越做越好的。之前只是没机会。”他看她还是不答,更加伏低做小:“你……你睡你的。我肯定不会打扰你,只是摸摸……还有吃吃。”

马心帷背着光坐在床沿低头看他。她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泛着清醒的冷光。其余一切,她的身体,都钝化在意志的消沉里。

她哼笑:“好。无所谓。反正我睡着的时候,谁都可以摸我两把。”

19、无所不在的黏附

游天同从她双腿间抬起头。不知道两人之间是谁的手机响个不停,让他心烦。他高挺的鼻梁上滑腻着一层水光,鼻息混乱,脸颊闷烧出了醺然的粉色。

“很吵,对吧。”他沙哑道,用掌心蹭走鼻尖的湿润。他直起身想寻找手机铃响的来源,马心帷却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间抓住了他的短发。不知道是拒绝还是要他继续。

游天同被扽得有点疼,他青筋横凸的手掌在凌乱床单上撑开,隔着起伏的馒头庵和胞宫庙没脾气地抬眼看她。

她恍惚地别过头。冷色的脸在重重情欲后头躲藏着,看不清晰。

他决定不管外界的打扰,继续用中指和食指左右扩开她涨痛的肉唇,观察着小穴迟缓地挤出花泪的样子。就和她本人此时的反应一样。他将舌头堵上去,与她最深秘的地方紧紧相贴,呼吸里也带着水汽。

他整口含住她的阴阜,吮吃出咂咂的水声。她双腿架在他舒展的后背,渐渐交迭。因为她的感官正在变慢,所以他可以尽情地舔咬,延迟着她的满足。

——吃到屄之后人也不计较了心情也不郁闷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恶心的弟弟也像是暂时死了。游天同一手扶住她挺起的腰,舒服得有些战栗。他硬挺的阳具紧贴住大腿内侧,带着温热的前液不断点着下腹。

马心帷抓着他头发的手松开,无力地落在一边。

游天同舌尖走至她小腹,兽性大发之余带点人类的徐情曼意。他一面用拇指顶转着她的阴蒂,一面侧脸将脸颊贴着她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腹部,状似认真地听着什么。

实际上他只听到她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点。双腿在受惊地收紧,穴肉抽挛。他变本加厉挑动手指,直到她和花唇一起发出哭咽。

游天同从她身下抽出泞湿的手掌,捻了捻手指。他得意地笑了笑,扶起她一条腿环住自己的腰,准备射在她尚在流水的肉阜上。

手机铃又响。游天同不耐烦地循声转首看去,神色忽变。

“……喂,爸。”

他用湿透了的右手捞起自己的手机,指纹泡开了,差点无法接通。因为突然惊起,他充血的地方胀得更硬,顶在软滑的穴肉上不敢移动分毫。

“又不在公司。”游世业淡淡陈述他翘班的事实,“你在哪。”

“呃……我下午有,有事。”

“什么大事。”

“……有个,有个朋友约我……”他支吾,吞咽间爱液的味道还烫着喉咙。

“朋友?”游世业吭笑,并不是在宽容他,“哪个朋友。”

同时间,马心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下轻叹了一声。像是无意识伸懒腰的声音。也像是刚刚高潮过餍足的吟呃。

游天同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游世业是否在那头听得真切。

短暂的沉默。

或许游世业并未听见异样,只是在等他把谎话编得再不那么幼稚些。

“市场舆情应对的会,过半小时你必须出席。”游世业忽继续道,语气并无施压之意,却莫名地寒冷,“和你弟弟一起。”

电话挂断。游天茫然,把手机抛远,接着身体伏下,曲臂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掌满抓住香乳,低头舔了舔溢出指缝的乳尖。

他靠在她胸口叹气,手指戳揉着她好不容易软下去的乳粒:“心帷,你说我爸讨厌不讨厌。”

马心帷没有回答。她放松眉头,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垂睫下不知是眼泪酝酿得太久,还是瞳色深暗,看不见亮光,沉沉一片。

游天同看着她,有些幽怨:“记得我给你的感觉。我就不亲你了,嘴巴刚刚吃饱。”

他赤裸起身,给了自己裤裆两巴掌,然后将几把勉强塞回内裤里。足金的家伙在长裤下仍然竖凸着一大块,但也只能这样,大不了拿包袋挡一下。

接着他给她穿衣服。女人的胸罩解也很难解,系回去更是难上加难。游天同忙得一身汗,还是没能成功,只好让她带着被他舔得湿漉漉尖翘翘的两乳直接穿上毛衣。

马心帷的表情应该有点无语,但她此刻无心计较。她依靠在他肩头,看着他把自己的胸罩塞进了他夹克的兜里。

男装的好处之一就是什么都能装得下。甚至装得下他无边的自信和她的胸罩。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抱起她,自话道,“去二十楼休息室躺会儿吧,离我近点。”

下降的电梯厢内。游天同刚刚将休息室关门落锁。热水摆在她手边的茶几上,他还检查了一圈周遭是否有危险利器。百叶帘拉低,空调在28度,马秘书正在他所制造的昏暗暖巢里安睡着。

他莫名抬手,嗅了一下已经清洗过的右手。好像还有点她的味道,是错觉吗。

电梯暂停。厢门外走来一个黑沉沉的身影。

正在做嗅闻回忆的游天同表情一冷,往后退了一步。

“哥。”游天望点头微笑。他按下十八楼,接着站在大哥身旁。

游天同能感觉到他莫名贴着自己侧脸的目光。“看什么看。”游天同皱眉。

游天望笑:“大哥脸色不错啊。有喜事?”

游天同定神看向镜面的电梯内厢。没错,虽然表情很臭,但满面春风不过如此。

他暗自得意,并没有答游天望,只是在叮响一声后阔步走出电梯。

二十楼休息室的门锁,咔嗒开了。

窸窣脱衣声。似是察觉休息室里还有她人,将大衣挂上衣架的动作蓦地停了,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背影转向有人形起伏的沙发。

“马秘书。你为什么在这里。”

游世业步近。他一句话说到末尾已经近乎无声,并不打算听见她的回答。

游世业手撑沙发靠背,低下身观察她。他一向没什么鲜动的表情,面容在暗室里更是沉寂。

马心帷只是在药效的绵长后效、以及泄身的酸软里沉睡。或许是嫌热,她将游天同为她盖好的毛毯掀开一点,只搭在肋下。薄软毛衣下丰润的乳肉轮廓,沉沉而蜜意地画出弧线。

游世业静静看着她的睡脸。没有杂色的黑瞳在这片闷热的黑暗中,如墨点滴入黑海。他的视线消隐,却又无所不在地黏附着她。

他顿了一刻,手指捻着毛毯边沿,为她重新拉回颌下。

“你是陪小望来的?他还是年轻,不知道怎么照顾人。怎么能让妻子独自等在这里。”

手指悬停在她沉梦中微微颤动的眼窝上。

“睡吧。我们的会很快就结束。我会早点放他回去陪你。”

蜷指收回。游世业站起身,将更正式的西装外套兜在臂弯,随即转身离开。

20、无能的妻子贞洁的丈夫

游天望看着散会后灯光逐次暗下的过道,面色也逐渐冷下去。

会议当中他时不时扫向手机屏幕,看是否有消息提醒。可心帷下午一直没有回电话。

此时在他面前,电梯门叮响开了,指引箭头却是向上。他疑惑地转向身边的父兄两人:“哥,爸。你们还要上楼?不回去休息吗?”

游天同保持漠视的沉默。游世业则笑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游天望沉眉,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游世业随即不动声色地目光偏转,掠过游天同单手插兜,做贼却并不心虚的侧影。

“我先上去了,拿个东西。你们聊。”游天同用手挡了一下行将关合的电梯门,兀自要上行离开。

过道里的灯跳了一下,照亮了并不算遥远的尽头。一个长发披散的深色人形立在那里。

马心帷动作迟缓地将垂发挂回耳后,对他们三人抬起了脸。

“心帷,你怎么在这里。”游天望本能反应就是惊喜,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的呼哨。他快步走去,越向她靠近,感觉脖子上无形的绳索越是收紧。

游天望享受这种痛楚的安全感。这两天她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古怪,甚至比起初两人达成协议时还要更疏离。是因为他拙劣的演技吗,还是太过惨白的裸体,惹她这样的不高兴。

“心帷。”游天望停在一步以外,努力地平衡出一个介于讨好和病态之间的笑,“你……你来找我的吗。”

马心帷抬头看他,对他伸手。

“嗯……我来等你下班。”

她手指勾入他西装外套第一粒纽扣之后。她一点指尖的温度引得他整个腹腔五脏都在焚烧里皱缩。她没有轻重的、勾动的方式,是在要他靠近自己。

“天望……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游天望从后脊梁起一阵战栗。他伸臂过去揽紧她,莫名感到她胸乳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比以往要软。马心帷像是没有太多力气,只是将脸挨在他胸口,毫无抵触。

这段夫妻情深让游天同在后惊诧地张望了半天。游世业伸手卡着他后颈,把他推进了悬停已久的电梯。

“心帷……”游天望的感官在这种冲击性的幸福里过载地运转,他简直不知道舌头到底应该是用来舔还是应该用来说话。他只有含混地笑:“你,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拿我房本把我房子给卖了吧……”

马心帷在他胸口笑。好痒的震颤。游天望被震碎又给黏合起来。这已经是溺爱了。他不是一条乖孩子。他不适应这样的管教方式。

“……我们先回家吧。”

马心帷拢抱在他后腰的手收紧了一刻,又缓缓放开。

“我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不会醒的好觉。”她说。

游天望满心疑惑地跪在浴室地面上,一点一点捡她洗浴后掉下的长发。他直到熄灯时间都没弄明白老婆究竟是在盘算什么好计谋。

他在她馨热的浴后氛围里又呆想了一会儿,其间他把她几丝头发卷放在餐巾纸里揾干,折成一只药包的样子,塞进睡衣的口袋里。这样无意识的收藏他做了不少次,书房暗柜里全是她留下的零碎。

离开洗手间,游天望却见妻子站在衣柜前发呆。他看见她发窝似乎没有完全吹干,于是窃喜地想折回去拿吹风机。

“我的衣服,好像太新了。”马心帷忽然说。

“太新了?人当然要穿新衣服。有句old saying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非常浪漫呢。”游天望忘情地掉书袋。

“不是。”她木木地转回身,右面衣柜抽屉倒数第二层被拉开,里面全是她迭放整齐的贴身衣物。

两人平时的衣服都是分两边衣柜独立存放。明面上至少互不侵犯隐私。游天望所用的左侧衣柜抽屉最底层,确实会随机深藏着一条她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内裤。就是他为了侵犯她隐私所买的备用品。

而被她浸润过、被他手洗过的珍品,全在烘干后被转移到了书房的暗柜里。这替换不停的裤头,正如忒休斯之船上不停抽换的木板。总有一天,马心帷的内裤会全部是游天望供货的。

“这些,太新了。”马心帷叹气,“内裤为什么会越穿越新呢……想不明白。”

游天望别过脸去,装作贞洁烈给,像是会被那些三角形咬一口一样:“抱歉,我不懂这些。”

马心帷抬腿,用拖鞋把抽屉踢回原位。她沉吟,声音低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看这些。”

游天望还是扭着矜持的玉颈:“没什么,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看到彼此的私密物品也是在所难免……”他大方地展示自己不拘小节的美德,话到一半舌头却有些发僵。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手指勾着他西装的力度。她像是没有穿胸衣的柔软。她抽屉里的铺陈。她强调过的安稳睡眠。

游天望脑子里响起噔噔咚的大事不妙音调。

——铁直女妻子在勾引理论上是给的丈夫。这对吗。

游天望小头刚刚喜出望外就被大头勒令按兵不动。这不对,很不对。其中恐怕有大阴谋。

他摸着脸颊对她转过头去,扇扇睫羽,装作客套中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well,马秘书,我承认,我之前有些行为是有些不礼貌,但那都是一些不得已,或者是酒后的自然反应……你也知道我已经牺牲了许多,我不可以再往前一步了,请你见谅。”

说罢,游天望额头发冷,开始悔过自己的每一次不该的勃起。他从来没这么恨生殖器官过。

妻子疑惑的目光绕着他打转。那种滞慢的审视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物荡然无存。

他知道她正在微微张口。他知道她要使出最有效的招数。

没关系的心帷,你识破了我浅薄的骗术,所以来带着充分的恨意狠狠地强暴我吧(指用正常男女交媾方式最好是骑乘),不要因为我是半个洋人就吝啬于用你母语的dirty talk来羞辱我。来——吧——

游天望咬唇,等待她的发落。

马心帷轻轻启唇:

“啊?”

游天望抬眉:“啊。”

“什么?”她又问一遍,手指梳了梳长发,如常往床边走。

“啊……啊。”游天望没懂她的意思。

马心帷坐在床边,呵欠道:“我想睡觉。”

“我……知道。”游天望两手抓着自己睡衣的前襟,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胸肌扒给她看,“我……知道……吗?”

马心帷双眼唯有倦意。她无心再听游天望今天莫名其妙的嘟囔。游天同给的实验新药效力十分绵长,起码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彻底代谢掉。嗜睡和迷糊的感觉今天一直缠绕着她。

她确实发现了内裤新旧程度的不对。她确实因为又和游大少乱来而对游天望产生了一丝丝愧疚,继而在公司强撑着下楼找他。她确实在装作和他深情拥抱。她确实忘记把胸罩要回来穿好。

她确实没精力发现那么多的不对劲。

服药之后的徜徉茫然,让她忽略了很多该去思考的问题。情绪像气流中的飞机落回了跑道。没有过度的颠簸兴奋,只有漫长的滑行。

马心帷躺下,抱着被子一角,几乎是立即就睡着了。

等待处刑的游天望看着她的睡脸。

他慢慢凑过去,警惕地测试她的鼻息。恬静,安详,当然也有可能是伪装。

……狡猾的马秘书啊。太狡猾了。游天望因为不敢贸然梦中吃屄而像被判了死缓一样跪在床边默默抓狂。他偷看着她睡裤那处柔美的小丘,不争气地咽下口中分泌的泪水。

21、忠贞不二不代表排斥小三

“午市便当买一送一。请随意挑选。”

自动门的欢迎铃响。马心帷正站在零食货柜前理货,她把缺了两盒的pocky棒补上货。在游家的公司稳定打工的这几年,她差点忘了以前刚进社会跑兼职是什么感觉。

以她目前的状况来说,一回单位就会遇到一窝不好打交道的结扎男发情男sm男以及给子老公,还有众多会对她施以疑惑目光的同事。

然而,在游天望的大平层里吃西厨水果拼盘和奢侈酒店外送的下午茶然后发老公不回家的心碎文案post也不是她能适应的好日子。

或许穷鬼的命就是闲不住的。还是这种能够强迫她进行几小时单纯体力和简单脑力劳动的兼职可以称作小而美的自我鞭笞,是冷却药效失散后空转发热的大脑的最好方式。正好这家便利店又躲在客流冷清的小型商业街里,基本遇不着熟人。

她把店员围裙系好,走回柜台后等待刚刚进来的顾客结账。

“你好。”

马心帷程式化问候道,手持扫码枪,把台面上的薯片等零嘴一一扫好。

“你,你好。”

很青稚的声音,像是学生。马心帷把零食全归置到顾客面前,问他:“要购物袋吗。”

“要。”顾客把手从派克服口袋里抽出来,有点局促地指向她身后,“……还要烟,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哦,好的。要哪……”

她顺着他手指方向,转向柜台后半墙的烟柜。一霎眼,她注意到他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和她一样的铂金素圈。当然也和游天望的一样。

这么巧。马心帷也只在脑子里反应了一瞬间,随即去拿他要的草莓爆珠。

“谢谢姐姐。”

他付完款,从柜台上拿走烟盒,却站在她面前没有走。

马心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客一手提着薯片巧克力等物,一手拿着手机和粉色烟盒,对她腼腆一笑。

“还有什么需要。”马心帷对着他的脸问。她只注意到他右耳有只银色耳钉。

顾客像是对她的平淡反应感到意外。他支吾了片刻,开始不自在地眨眼,转头,咬唇,蹙眉,像在做大额转账的人脸验证。

马心帷反应了一下。哦,对,他是个帅哥。虽然耳钉戒指之类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清秀的emo boy,但他唇红齿白,眼神清澈,看得出来身体健康,睡眠也很充足。

“我,我在附近实习……就在两条街外的一个教堂。”他轻声说。

怎么的。要跟我谈谈信仰。马心帷后退半步。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惶恐地后退半步,“我实习时间比较灵活,所以想趁下班时间过来兼职……只是想问下姐姐,这边工作强度怎么样。”

马心帷松一口气,“不会很忙,如果是六点到九点左右的晚市会累一点。你还是学生吧,再晚的时段就不要再考虑了,这边偏,晚上你回家不安全。”

他眼睛亮了一下:“这样啊,谢谢姐姐,你真好。”

长这么大也没出门见过什么坏人吧。马心帷客套地笑笑,准备对他说欢迎下次光临了。

“哦,我姓胡……叫……”

他无措地用指节擦了一下耳钉,脸颊微微泛粉。

“我叫胡礼经。”

马心帷点头:“嗯。好名字。欢迎下次光临。”

胡礼经忸怩:“谢谢。下回见,马……马小姐。”

马心帷目送他离开。自动门关合的时候,她看着他年青人独有的雀跃背影,心里升上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马心帷收工回家,在厨房里摆弄游天望交待她研究的新咖啡机。咖啡粉饼的油脂香气里,客厅彼端的大门解锁。假丈夫提前下班,来带她出门约会。

他从后搂住她,恰到好处的虚伪亲密。像是陷入了这种有真实生活气息的温暖氛围中,游天望环抱着马心帷,轻轻哼起简单的旋律。他胸膛贴着她后背震颤。

马心帷想把一小杯意式浓缩端给他。突然她却意识到,他哼的是便利店的迎客铃声。

“心帷,今天去哪里了。”他问。

“出门在附近转了转。”她蹙眉,并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轨迹全告诉他。

游天望的手掌顺着她小臂滑下,去取咖啡杯,话音温柔地缠在她耳边:“好。一定记得不要太累。不要走得太远。”

马心帷无心地应了。他枕靠着她肩膀,继续说:“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拟结婚通知书和个人资料都提交好了。公示期已经开始了。”

马心帷心里一沉,但并不意外。她看着他加糖块,勉强笑笑:“麻烦你了。这么重要的事,我都没经手。”

“你的资料,人事那里都有。我就是怕你烦心,对宝宝不好。”

他加了很多糖。这么怕苦的人为什么还要喝咖啡。

她低头,任由他依偎:“整个仪式要多久?”

“仪式?你是说签婚书?大概……”游天望耸肩,“二十分钟吧。放心,我记得你的要求。不要婚礼。如果你高兴的话,我们再去教堂拍几张相。毕竟结婚照片还是要挂在家里的。”

两人的手都按在厨房台面上。马心帷看着两人同样的铂金戒指,心内横亘了一天的异样感觉终于清晰起来。

清秀男学生。同款戒指。右耳耳钉。突然搭话。教堂。互不熟悉却称呼她为马小姐。胡礼经。

那种优柔的、眼睫慢慢扇动的模样,忸怩着仿佛想让她觉察到什么的风情,她还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过。

就是此时此地抱着她的游天望。

马心帷瞳孔地震。她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弯觉想必不遑多让。如果胡礼经真就那么巧是游天望的……伴侣(她现在闹不明白这两人谁能做上面那个),那么他忽然找到她面前来,会是为了什么。

打小三吗。马心帷呼吸紧促了一些。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那我确三无疑啊。

她兀自思考着他可能的虐恋故事,一面试探道:“游总,我多问一句……就这样安排结婚,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即使只是一个短暂的仪式,我想也应该留给你真正的爱人。”

游天望心内也很糊涂:妻子那晚巧设内裤局之后他一直等待着自己上断头台,但她今天的宽容语气,显然是没拿他的种种可疑当回事。

游天望皱眉道:“我想没关系。你也说了,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好绝情的男同。马心帷还有些惋叹。

她轻轻掰开他圈着她的那只手臂:“游总,我的这枚戒指,是你后买的吧。和你的戒指,不是原本的一对。”

后买倒确实是后买的。因为本来就不是对戒。游天望更疑惑了:“嗯,是……正式登记那天,我还要给你新的婚戒呢。这个戒指只是临时的订婚戒,款式确实太素了。”

“但……很有纪念意义,对吧。”马心帷盯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今天就那样毫无遮挡地在他面前舞来舞去(虽然只是扫码和拿烟)。胡礼经绝对是看到她的戒指了。这后补的与他同款的戒指岂不是最恶毒的挑衅。

“是啊。”游天望心头一热,又想起自己的铂金戒埋在她潺潺流水穴肉里的样子,“非常非常有纪念意义。以后日常我们还是戴素圈,婚戒放在家里保存着。”

你可别害我了。马心帷只想赶紧把戒指撸下来还给他。胡礼经腼腆的笑容在她心目里逐渐变形扭曲,变成了阴沉的狞视。

她刚把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游天望就温柔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敏感的皮肤。他看起来已经不再厌恶她身体的触感,相反,似乎很感兴趣。

马心帷注意不到他的粘糊劲。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游总有没有想好,我们要去的教堂在哪里?公证处附近好像有不少家……”

“信原路那一家。”游天望兴致勃勃,“那家玻璃花窗拍照特别好看,离商圈远,也安静。”

马心帷头脑嗡了一下。这条路就在她打工的便利店附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胡礼经穿着性感的大开衩修女衣服举着刀在教堂里等着她(至于为什么这么性感她也不明白,应该是某种刻板印象)。

“游总,你和他,说清楚了吗……”她闭着眼。

“嗯?说清楚了。”游天望特意跟游世业说了要证婚的事,请他一定抽出时间赶去公证处,“他准时到,证婚的事你放心。教堂他也争取跟着去。”

“……证婚他还去吗?”马心帷震撼。

“当然了。证婚不光是要工作人员主持,还要其他人在场的,你忘了吗?”游天望温情脉脉地拖着她去更衣,“心帷,你不用再费心了,不要累着。一切交给我,没事的。”

马心帷无力地被他拉进卧室。是非她已无心辩明。她只知道明天的便利店很有可能发生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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